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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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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胞胎

這輛荒涼破敗的小巴士一直晃晃悠悠行駛了二十多天,等樂洋歷經千辛萬苦回到闊別許久的克尼爾小鎮時,他腦中的記憶已經一片混亂了。

他只記得自己要尋找一名叫作“厄”的雌蟲,而返鄉心切的厄早就帶安東尼返回了中心區,好在他還記得把蟲崽名下一座不起眼的別墅留給恩蟲,讓這只可憐的雄蟲不至於無家可歸。

“樂洋閣下,有客蟲來了,”乒乓球大小的白貓趴在雄蟲身旁,用柔軟的身軀輕輕往他身上蹭,“是之前救您的那對雙胞胎,要給他們開門嗎?”

“嗯......”樂洋頭上包著紗布,氣若游絲地躺在床上,他的臉色萬分憔悴,眉頭因為不間斷的隱痛而緊緊皺著,精神操控的後遺癥劇烈到讓蟲無法忽視,疼痛如同細針刺入指尖,每一次呼吸都會引起身體無意識顫抖。

“樂洋閣下,您好些了嗎?”

陌一進來就看見雄蟲雙眼緊閉,薄如蟬翼的眼皮下能看見劇烈顫動的眼球,他嚇得連忙禁聲,拼命用胳膊肘去懟跟在身後的弟弟。

身後的雌蟲和他有著極為相似的面孔,只是氣質要更加沈穩內斂一些,念天青色的瞳仁中同樣是關心與擔憂,他快速上前幾步,從懷中取出一枚白色藥片。

藥片被盛放在一只造型獨特的透明盒子中,這是給皇室供藥的專屬容器,不僅具有超強的耐用性和抗菌性,還能夠有效隔絕光線和空氣,藥盒內部設計了一套微型智能系統,能通過精密的傳感器和算法實時監測,一旦藥效成分或環境參數出現異常,智能系統便會開啟自動調節,確保藥片始終處於最佳保存狀態。

念捏了下藥盒,盒子表面開始微微顫動,它的邊緣像水波一樣泛起漣漪,四個角落慢慢向中心聚攏,而頂部的小孔逐漸擴大,不一會兒就變成了一只精致的餵藥器。

這種高精尖材質觸感順滑而舒適,念在床邊單膝跪下,慎之又慎地將藥片抵在雄蟲嘴邊。

樂洋感到臉上有一絲涼意,他的嘴巴被緩緩撐開,喉嚨也開始不自主地蠕動,恍惚中有一個圓圓的東西滑入食道,那是餵藥裝置在幫他吞服藥片。

陌在旁邊幫不上忙,急得簡直像熱鍋上的螞蟻,他餘光瞥見小白貓踉踉蹌蹌想要爬床,幹脆也跟著跪下,雙手將它捧了起來。

白貓:......

智能管家看了突然行大禮的雌蟲一眼,沒有多說什麽。

服藥後樂洋狀態明顯好了許多,他緩過一陣難忍的頭痛,用力撕開灌鉛似的眼皮:“謝...謝...”

“您沒事就好!”陌看到雄蟲的眉頭逐漸舒展,不由得松了一口氣,“這些都是我們應該做的,要是沒有照顧好您,兄長一定會怪我們的。”

樂洋餘光瞥見兩只雌蟲的姿勢,很想讓他們先站起來,怎奈他的喉嚨宛如被粗糙的砂紙磨過,每一次發聲都伴隨著難以忍受的痛楚:“兄...長?”

“是的,兄長派我們來照顧您,”不知是不是單膝跪著不太方便,陌膝行幾步來到他床邊,“我叫陌,他叫念,您有什麽需要盡管吩咐我們。”

樂洋搖搖頭,這個動作讓他的腦袋更暈了,說實話他並不認識面前這兩只雌蟲,反而對他們口中的“兄長”更感興趣,“兄長...”

“怎...麽...”樂洋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要糾結於這個,他只是覺得他們的藍眼睛很漂亮,猜測那位“兄長”也會有一雙同樣漂亮的藍眼睛,“...不來?

兩只蟲的表情驟然變了,他們不知道樂洋問這句話是因為記憶混亂,還以為雄蟲閣下是在怪罪奧格斯格。

念老實將跪姿改為雙膝,和陌一起將額頭貼在地上:“我知道您沒有原諒兄長,請您放心,兄長絕未逃罰,他已自行回中心區領罰,您回去便能看到。”

他身旁的陌將頭叩得更低,悶在地上的聲音聽起來誠摯而懇切:“兄長很擔心您,就算是為了驗收刑傷,懇求您盡快好起來。”

什麽原諒,什麽逃罰,什麽刑傷,樂洋的頭更暈了,他潛意識裏覺得這是一件必須要阻止的事情,可恨眼前又出現了模糊的黑影。

樂洋努力張開嘴,他的呼吸越來越急促,以他現在的狀態根本無法承受這股攻心的急火,他的意識慢慢模糊,眼前的一切變得越來越暗淡,緊接著身體一顫,再次失去了知覺。

“樂洋閣下!”

時間回到樂洋出逃當晚。

或許權力這種虛無縹緲的東西就是如此不堪一擊,當戰神的精神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態湧向皇宮時,原本就軍心動搖的第一軍團也失去了他們應有的戰力。

界連滾帶爬地退回主殿,外面兩波戰士正在廝殺,那恐怖的大殺器不知去了哪裏,他想進來向蟲帝回報,不料竟看到了一只意想不到的雌蟲。

卡爾將軍就站在陛下身邊,他身穿一套嶄新的軍裝,軍裝線條流暢,剪裁得體,能完美勾勒他的身材,展現他的英挺與矯健。

他的神情還是那麽自信從容,一雙深邃的眼睛閃爍著智慧的光芒,肩膀寬闊,背脊挺直,遠遠望去好似一尊不屈的雕塑。

界心裏尷尬得不行,於情這位是他曾經的老上司,於理造反的是他家蟲崽子,他硬著頭皮上前匯報,恨不得把頭埋到腳底下:“陛下,敵方實力太過強悍,您看......”

蟲帝半天沒給他回應,界又硬著頭皮等了一會兒,還是他昔日的上司看不下去,好心勸了他一句:“界上將,讓他們停手吧。”

“陛下?”界一時不知該不該聽,他終於忍不住擡頭,卡爾仍舊站在蟲帝身旁,界看見他胸前無數閃耀的勳章,那是他為帝國立下赫赫戰功的見證,又看見他腰間懸掛的短劍,劍身沾染了些許微紅的血漬,與周圍的金色裝飾形成鮮明對比,顯得格外引蟲註目。

界微微蹙眉,就算是為了保護陛下,雌蟲也不可能隨身攜帶染血的寶劍,他又瞇著眼仔細去看,發現卡爾將軍的手正輕輕搭在蟲帝肩上,似乎是在安慰陛下。

蟲帝正在閉目養神,他面容安詳,沒有一絲緊張焦慮,那張蒼老的臉龐頭一次顯出寧靜與平和,寶座周圍柔和的光灑在他身上,令他仿佛也成了一尊神聖的雕像。

突然,那只手松開了。

界瞪大了雙眼。

那位生殺予奪,暴戾恣睢的年邁帝王。

倒在了他的寶座上。

*

奧格斯格知道自己造反這件事在任何雄蟲眼中都稱得上是大逆不道,所以才會先拜托大皇子去安撫雄蟲,他可以確保自己殘暴的行徑沒有被雄主看到,可為什麽對方還是不見了?

奧格斯格簡直要瘋了,他為了不讓雄主看到自己血腥恐怖的一面,花費這麽多心思,兜了這麽一個大圈,為什麽結果還是這樣?

戰神憑著最後一絲理智找遍整個皇宮,在炸毀無數座宮殿後又逼著伊萊,光,科,甚至陌和念等一種相關蟲員絞盡腦汁去找。

幸好他親愛的弟弟一如既往靠譜,念在伊萊的幫助下入侵了整個中心區的監控系統,從這個龐大的數據網絡中獲取了樂洋閣下的行動軌跡。

用腳趾頭想也知道,一個連腦中記憶都保不住的柔弱雄蟲,放在小巴士那群社會渣滓面前就像一塊噴香的肥肉,怎麽可能僅憑昏沈的意識就獨自跨越大半個星球?

樂洋是在天剛破曉時暈過去的,他從昨天到現在沒有吃任何東西,胃裏的惡心感只增不減,那幾只在車裏對罵的蟲崽借著清晨第一縷陽光看見了他手腕上的終端,偷偷摸摸圍到他身邊。

他們互相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一只紅眼睛的小雌蟲伸手摸向終端,旁邊幾只蟲崽緊張地註視著這個沈睡的蟲,他們的竊竊私語和緊張神情都被其他乘客看在眼裏,但巴士上沒有一只蟲會管。

直到,窗外出現一雙暗紅色的眼睛。

“啊!!”蟲崽們被嚇得屁滾尿流,小巴士不知何時已經停了下來。

這場鬧劇最終也沒把樂洋吵醒,他的身體仍舊在座位上顫抖,腦中正在經歷一場噩夢。

奧格斯格心疼極了,他的精神力無聲破開窗子,動作溫柔地抱起雄蟲,生怕不小心把他的至寶碰碎了。

“雄主,您怎麽把自己弄成這個樣子。”

不知是不是聽見了他的聲音,樂洋口中開始發出破碎的□□。

他實在太痛了,腦子裏有無數鋼針在紮他的大腦,胃裏也有一團火焰在灼灼燃燒,他分不清這一切究竟是現實還是幻覺,可心裏除了委屈還是委屈,他想要訴苦也想要發洩,想問奧格斯格為什麽要騙他,又想說他現在頭痛又惡心,是真的難受得要死掉了。

等這斷斷續續的□□終於傳進貼近他的戰神耳中時,竟是換了另外一副醜惡的面孔。

“...騙我...”

“...惡心...”

“...死...”

奧格斯格的臉色瞬間就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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