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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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8 章
“除非你能拿出證據，證明這些年她跟你有聯系，然後供認你就是受她指使，才來殺害我，那樣，你的盜竊罪才能被洗清。”寧宵妤說道。
田大龍怔住了。
證據……他真的有。
不管是很久以前他跟岳香冬之間的照片，視頻，還是早些年岳香冬讓他辦事時，給他手寫的信，他都好好保存著——那可都是能生錢的東西。
“對了，你知道嗎如果你能拿出證據或找出證人，供出是岳香冬指使你做壞事，證明這些年被你賣掉的二手奢侈品就不是贓物，而是報酬，那最終判決結果可就大不一樣了。”
寧宵妤站起身，攤手道: “你看，我好端端的在這兒，毫發無傷，雖然你接了岳香冬的活兒想要撞我，但是又沒有成功，那就是傷人未遂，最多判個三年以下，再加上你指認岳香冬，算是汙點證人，認錯態度良好，如果我這邊願意諒解，你甚至只需要接受一番口頭教育，就能直接無罪釋放，重獲自由了。”
田大龍驀然擡頭，沒忍住: “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寧宵妤在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 “總而言之，兩條路，要麽你背下盜竊巨額財物的罪名，替她坐一輩子牢，你可以借此拿到家裏人一輩子花不完的錢;要麽你指認岳香冬的所作所為，讓她自己承擔後果，你下半輩子依然逍遙快活。”
田大龍臉上松弛的皮肉顫抖，顯然陷入了瘋狂的糾結折磨之中。
寧宵妤不徐不疾地繼續道: “你也不用懷疑我為什麽跟你說這些，因為，我跟他們有仇啊!我寧願看你咬掉他們一大塊肉，哪怕你選擇背鍋，我也開心。”
說完這句，寧宵妤再不看田大龍一眼，沖著楞神兒的老秦道: “走吧。”
老秦暗暗咋舌，連忙跟上。
“寧小姐，您剛剛……”老秦想了半天都沒有合適的措辭，索性比了個大拇指。
寧宵妤矜持地頷首，笑瞇瞇道: “秦叔，最近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秦擺了擺手， “寧小姐你今天來這一趟啊，之後岳香冬那邊可就別想輕易糊弄過去了。”
老秦看得出，寧宵妤說得那些東西，田大龍是真信啊!
什麽陳乘風手裏有一百億，什麽陳乘風被岳香冬迷得顛三倒四……光他這個跟著陸氏的保鏢都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田大龍這個社會敗類，也就是吃了沒常識的虧。
活該被糊弄。
寧宵妤笑了， “那也是岳香冬自食惡果。”
跟老秦告別後，寧宵妤坐上車，吩咐開車的鄭坤: “去時空咖啡店。”
寧宵妤今天跟屈國源導演約好了，要在那裏見面。
1819這時出聲，在她腦海中嘗試分析: 【宿主，讓本系統來推算一下，你給田大龍出的那兩條路，他會選哪一個。】
寧宵妤傾聽: 【嗯哼】
1819大膽分析: 【五十億和終身自由相比，我猜田大龍權衡之後，最終還是會選擇供出岳香冬重獲自由。因為他這些年過得也算舒坦，家裏沒準兒還藏有一些能換錢的東西，出去後小心些仍然能瀟灑快活，但是如果選了開口要五十億，他在會被判無期的前提下，錢再多，花不掉那也是白搭，他那種混混，肯定幹不出那種舍己為人，讓家人享受的事兒。】
寧宵妤眸中閃過一縷暗芒， 【旺財啊，你到底是不了解人性。】
1819疑惑: 【難道我分析的不對】
寧宵妤: 【這兩條路，田大龍都不會選。】
1819默默開始宕機。
寧宵妤解釋: 【這種人一定會既要又要，既想從陳乘風那裏敲來大筆財富，又想擁抱自由，享受這花不完的財富。
所以，他會竭力想證明這些東西是岳香冬自己願意給他的，試圖先供認兩個人曾經有關系，有聯系的事，洗脫盜竊的罪名。
然後，再拿撞我這件事敲詐陳乘風和岳香冬，要求他們給錢封口，他來背下指使人蓄意撞我的罪名。
當然，這麽一折中，田大龍肯定也不會張口就是五十億，可能會要個十幾二十億的，指望蹲兩年出去瀟灑後半生。】
1819醍醐灌頂。
【但是，十億，二十億，陳乘風也根本不會給!】
【當然了，你以為陳乘風真有一百億啊】寧宵妤失笑， 【陳乘風哪次從寧氏轉移財產出來，不得想方設法倒騰一大圈啊不是去給祁家送好處，就是得給供貨商分利益，還要掩人耳目，不停搞項目糊弄寧家，在國外做出各種聲勢浩大的投資動作，一百億三十億他陳乘風都不可能有!
而這種人精，怎麽可能會為了岳香冬付出大半身家】
【那這麽一來，這三方豈不是遲早會談崩……】1819反應過來: 【宿主，你好深的心機!】
寧宵妤微笑: 【過獎。】
1819: 【……上高架橋，監測到橋下有輛滿載貨物搖搖欲墜的卡車在等你。】
【OK。】
寧宵妤揚聲道: “上高架。”
“好的小姐。”鄭坤很順手地打方向，習慣性聽從指令，問都不問就上了橋。
今天路途順利，寧宵妤又習慣性提前出發，因此到咖啡店的時候，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寧宵妤拿出手機，給寧歡笙去了個電話， “姐姐，我在時空咖啡，今天出門急沒帶電腦，你能不能幫我送臺筆記本過來”
對面毫不猶豫一口應下， “沒問題，我這就出發，半小時內到。”
“OK。”
掛斷電話， 1819就開始在腦內吐槽: 【宿主你明明就是要寧歡笙跟屈導演見面，想讓她出演《登仙門》女主，怎麽還要找這種借口】
寧宵妤一邊點單，一邊在腦海中回應: 【你不懂，等著看吧。】
咖啡端上來時，屈國源正好也到了。
屈導身形偏瘦，五官已爬上皺紋，穿著休閑風，是個看起來很精神的小老頭。
寧宵妤將其中一杯咖啡送過去，禮貌詢問: “屈導您喜歡的美式，看看再點些什麽”
“呦，寧小姐把我的口味都弄清楚了。”屈國源樂呵一笑，擺了擺手， “不用，直接說正事兒吧。”
坐定後，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寧宵妤臉上，定定打量了幾秒，忽然直起身子比劃: “嗯……寧小姐你是那種很扛得住鏡頭的臉，大屏幕上會比在直播裏更凸顯特色，你要不要考慮，跨界進娛樂圈玩一玩”
“不了，沒時間。”寧宵妤果斷回絕。
寧氏，即拍的事已經夠她忙的了，娛樂圈就留給女主去發光發熱吧。
“唉，我也料想到你不會同意，就是見你個人條件很好，忍不住多問一句。”屈國源惋惜地嘆了一聲， “今天約我，是要聊資方的事”
他慣性端起咖啡，灌一口提神。
“不錯，”寧宵妤點頭道: “除我之外，陸氏將作為這次《登仙門》電影的另一主要投資方。”
“噗……”屈國源猛地嗆住，他連忙放下杯子，拿起紙巾掩口咳了起來，一邊咳，一邊火急火燎地問: “陸氏陸行舟”
“沒錯。”寧宵妤點頭，有些意外屈國源的反應， “怎麽了”
屈國源清了清嗓子，好容易止住咳意，臉上竟不禁露出幾分愁苦， “你怎麽就忽然找上了陸氏前幾天，祁氏要跟你合作的消息不是還傳得沸沸揚揚的嗎”
“嗯”寧宵妤挑眉，是真的覺著古怪了， “看屈導你這反應……是跟陸行舟合作接觸過”
“啊，合作過一次，就那一次之後，我就宣布以後再也不跟陸氏打交道了。”
屈國源一副人神共憤的表情， “這回出山，我打從開始就繞著陸氏走，特意沒跟他們接觸啊，誰承想，兜兜轉轉，你還是把我給繞到陸行舟手裏了”
寧宵妤:……
“陸行舟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嗎屈導你竟然寧願選擇祁氏，也不願意投資方是陸氏”
之前，陸行舟聽說要投資屈國源的電影時，反應好像挺淡定正常的啊……哦，不過那個反派看起來喜怒不形於色，有什麽心理波動外表也看不出來。
屈國源憋了一口老血似的，控訴道: “陸氏那陸行舟，霸道!專。制!不擇手段!整個劇組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身為導演和項目發起人，一點兒發揮餘地都不能有，全得按他說得來!一言不合他就揪合同條款的空子，拿撤資，賠款威脅我!
我本身是個靈感發型的人，擅長自由發揮，他非得逼我搞命題作文，把原有的東西推翻重來，你說我能受得了嗎但是沒轍啊!人家有業內頂尖的律師團，惹又惹不起，還只能按他的來!
哎，你別說啊，這次我跟祁氏簽意向合同時，在條款裏留漏洞，可都是在陸行舟那兒漲教訓後學會的。”
寧宵妤失笑: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陸總教了您這麽一招兒，幫我省了祁氏的幾百萬違約金啊。”
難怪原書中帶來這麽巨大利益的電影項目，直接砸在祁氏頭上，跟陸氏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原來是陸行舟早就把屈導得罪狠了。
屈國源挎著個臉，嫌棄地揚手， “我都不願意回想!在陸行舟手底下拍的那部電影，活生生把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最終拍出來的東西，那跟我起初想表達的根本就是兩個玩意兒，後來電影上映我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嗐，隨他去吧!”
寧宵妤好奇詢問: “那屈導你當初跟陸氏合作拍得是哪部片子啊”
屈國源嘆氣: “冬末荒原，我自己找編劇定制的本子。”
“冬末荒原”寧宵妤歪頭，在原主記憶裏扒拉一遍後，搖頭: “沒聽說過。”
“哦對，上映時它不叫這名字了。”屈國源不情不願道: “叫什麽，盛夏終至。”
“嗯盛夏終至”寧宵妤一聽這個名字，立馬就知道了。
原主不僅看過，還刷了兩遍。
“那部電影不是挺好的嗎作為源女郎，那位新人女主直接大火，到現在還在娛樂圈風生水起呢。”
嗯，雖然冬末荒原跟盛夏終至，這兩個名字好像有點截然相反的意味。
“女主火了那算什麽啊，我這部片子原本是沖著得獎去的!”屈國源憤慨道: “這個故事，本來的發展就不是電影裏那麽回事兒……”
隨著屈國源的激動輸出，寧宵妤逐漸聽明白了。
很多導演都會在商業片拍累了之後，拍一部輸出某些概念的文藝片，雖然它有可能叫好不叫座。
屈導當年連拍兩部爆火商業片後，就忽然生出了某個強烈靈感。
他想好了內容，請了專業編劇寫劇本。
本子完成一半兒的時候，屈導就興致勃勃拿著去找投資方了。
然後，半部本子被陸氏看上，順利簽了合約，立了項目，邊完善劇本邊開拍——事情到這裏，還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偏偏，問題就出在了那尚未完成的劇本後半截兒上。
劇本的前半截是這樣的:
大概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時，興起過城市家庭捐助山村貧困家庭的‘手拉手’活動，活動鼓勵資助家庭的孩子，和受捐助的山村學生互相通信。
這麽做，一方面是鼓勵山村學生奮發圖強，通過努力學習去看外面的世界，一方面也讓城市家庭知道山村裏學生的學習狀況，確保捐助款項不被他人挪用。
故事的主角，就是通過資助活動，而成為筆友的一名城市的男孩，和一名落後山區的女孩。
起初，城市的男孩只當通信是一項需要完成的作文作業，隨便寫了幾句詢問狀況的話就應付完事兒。
但一個月後，在他已經將曾經那項特殊作業忘到腦後的時候，他收到了女孩兒的回信。
女孩兒一筆一畫，在粗糙的紙上端端正正寫了正反兩面，直到寫不下。
她言辭懇切的表達了感謝，詳細說明了家中的情況，直言如果不是這次的資助，她哪怕成績一直很好，也會被迫輟學。
她將自己每天要做的事情一一訴說，從天不亮起床餵牲口，做早飯，到趕路下山去學校，學校有三間教室，她每天帶去當午飯的硬饅頭要防著被別人偷走，到放學後要趁著天還沒暗趕緊再看會兒書……
男孩從未想過世上會有同齡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看完後，他小心地裝回到信封裏，開始認認真真回信……從此，雙方信件每月一封，從無間斷。
話題從各自最近的心情，到家裏的情況，學習上的困惑，無話不談。
恰好女孩比男孩低一個年級，每學期結束，女孩都能收到一大堆學習資料和手寫筆記。為了能解答她的每一個困惑，男孩自己也格外努力學習。
從小學到中學，從10歲到16歲，經歷過數次跟女孩家人鬥智鬥勇後，她這學磕磕絆絆地上下去。
他們無話不談，已經成為沒見過面，卻最了解對方的人。
他們的通信截止在女孩17歲這年。
男孩該考大學了，他們在很久之前約好了要考到同一個城市去，可是，她卻再也沒收到回信。
她的一封封信件石沈大海。
女孩茫然無措的度過了一年， 18歲，她上了考場。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事，在聯系不到男孩的情況下，她將志願填在了男孩高中的城市。
大學錄取書送到的時候，家中人毫不擔心她的大學費用，說反正有人資助。
女孩不敢告訴家裏人，資助人已經在一年前聯系不上，資助款也在高考完的那個月停止。
她數著這些年藏下來的分角硬幣，默默收拾行李買了票，坐了整整一周的綠皮火車，風塵仆仆去學校報道。
她沒有錢交學費，央求學校通融後，安排好行李，拿著地圖去男孩所在高中，尋找他的下落。
歷盡艱辛，終於找到了他曾經的老師。
老師說，一年前，男孩家中遭遇重大變故，父母做的生意因涉嫌欺詐，已雙雙入獄，家產被查封，他輟學不知所蹤。
女孩點了點頭，沒有一絲意外。
她就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
她決意去找他，她眼神清亮堅定，說，我還要報恩呢。
……劇本到這裏，前半截結束。
屈國源拿著它跟陸氏簽合同的時候，賣關子說會給它一個極致動人的結局。
陸氏考量之後，簽了。
但屈國源所謂的動人結局，是極致殘酷現實的。
男孩淪落成為餐廳服務員，身上背負著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務，最後資助她那一年已經用盡了他私藏的所有錢，被他父母坑害的債主經常找上門對他撒氣，他身上時常青一塊紫一塊。
女孩找到他後，他不肯認她。
她就趁著開學前，跟他待在一家餐館打工，在男孩被揍後無助到想哭，卻還是懇求他熬到她大學畢業，找個好工作，他們一起去到一個陌生城市重新開始。
男孩一直很冷漠，雖然每次她描述未來時，他都會聽。
直到又一次，債主將他打到爬不起來，說既然還不起錢，那就用身體器官來抵。
這次，甚至牽連到了女孩。
男孩瞪著被血糊住的眼，問她，願不願意拿腎臟和身體來報恩啊
不願意，就滾回學校裏去。
女孩終於被趕走了。
但是，已經遲了。
由於之前她跟男孩的關系，她被男孩的債主纏上。
交不起學費，吃不上飯的她需要用盡課餘時間打工，但一群混混整天堵在學校門口造黃謠，汙蔑她靠勾搭男人賺臟錢。
鋪天蓋地的輿論重壓之下，學校將她開除。
然後，女孩再也沒能找到男孩，聽說他死了，又聽說他廢了，成了乞丐。
女孩在寒冷的冬天，頂著紛紛揚揚的大雪，站在露天的站臺前，眼前仿佛又出現了老家蜿蜒的上山路，她冒著嚴寒酷暑，一遍遍走過的求學路。
她的故鄉，此時定然是一片見不到人的冬末荒原。
故事到這裏結束，開放式的結局留下無盡聯想餘地。
不管屈國源是想表達命運無常，還是天意難測，亦或是人生艱難，人性覆雜，總之這就是註定是個遺憾的故事，從開始起就隱隱透著壓抑，拍攝時笑聲都需要帶著模糊而不安的氛圍。
劇本完成後，屈國源興致勃勃開始拍攝，而解到故事整體的陸行舟卻帶著律師團突襲劇組，直接拿合約漏洞，逼著屈國源大改，重來。
他讓屈國源把整個基調從晦暗轉為幽默，逼著他將女主家人逼她輟學的設定，變為希望山村裏飛出金鳳凰，讓女主收到錄取通知書時，村裏敲鑼打鼓。
他讓男主父母生意破產是被人陷害，讓男主在酒店打工是為了臥底在敵人身邊打探消息，讓女主幫他查到重要證據，讓兩個年輕人扭轉乾坤，幫助男主父母出獄，公司起死回生。
上映後的電影結局，女主的大學生活光輝燦爛，男主回到高三覆讀，一年後，他們在同一所大學的盛夏陽光下重逢。
寧宵妤忍著一肚子槽意，啼笑皆非道: “屈導，看不出來，你也愛搞虐戀那一套啊”
“什麽虐戀，這可不止是虐戀!你不覺得多數普通人的命運就如同在浪潮上的一葉扁舟，很多時候只能隨波逐流麽你不覺得有時候一場橫禍，一次選擇，就能讓人的命運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這很無奈嗎你不覺得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是現實中很值得深思的情境麽嘖，好好兒一個現實片，硬是被強扭成了庸俗愛情片。”
屈國源滿腹怨氣: “寧小姐，打個比方，你愛吃鹹豆花，有人非得強逼著你吃甜豆花不說，還讓你真情實感搞出一萬字讚頌鹹豆花美味的表達，你難受嗎我跟你說，我難受!我整部作品都被毀了!”
寧宵妤笑而不語。
人們不是不知道現實的殘酷，但正是因為生活已經夠辛苦，才需要在精神世界放松啊。
代入觀眾，這一波寧宵妤理解陸行舟。
代入資方，這一波寧宵妤還站陸行舟。
群眾不愛看悲慘結局，就喜歡合家歡。
以陸氏娛樂對市場風向的敏銳程度，評估出屈導搞得現實虐戀票房肯定上不去後，為了投資能有回報，可不得按著他的頭，讓他改成大團圓麽!
“我說寧小姐，你真不能放棄陸氏，跟祁氏合作”屈國源不死心的問。
“屈導，我這麽說吧，”寧宵妤在屈國源黯淡的目光下，輕緩而堅定地道: “因為我姐姐的關系，我極其解祁宴懷這個人——你想，如果不是他這個人品行實在一言難盡，我會舍近求遠去找陸氏合作相信我，跟祁宴懷共事，會比你跟陸行舟合作更痛苦。”
原書中，屈國源可是被祁宴懷折磨到拍完這部片兒，就直接拍屁股回仙山，再也沒出現在娛樂圈了。
屈國源怔住，顯然被說得開始擔憂。
寧宵妤又安撫: “屈導，上次你跟陸氏合作不愉快，只是因為作品定位有爭議，陸氏要賺錢，你想沖獎，最終你被迫遷就了他而已……但這次不一樣，咱們三方目標一致，都是追求票房成果，希望把片子做到質量的極致，陸總又不是閑的沒事，幹嘛還幹涉你的發揮空間”
屈國源思索片刻，嘆著氣遲疑: “……希望如此吧。”
“放心，陸氏肯定比祁氏合適。只要不影響賺錢，陸行舟那種人根本就懶得費時間管你，”寧宵妤道: “但如果跟祁氏合作，你連選角的自由都不會有。”
這話一出， 1819沒忍住吐槽: 【你還好意思說祁氏不給屈導選角自由，明明寧歡笙都在路上了，你給的自由，是提前設計好的自由。】
寧宵妤只當沒聽見。
屈國源有氣無力道: “成，話都說到這一步了，那就見了陸總聊一下再說吧。不過，就他那薄情寡義，不尊重別人心血的前科，我是心有餘悸，這回合作順不順利，我心裏是真沒底。”
這時，咖啡店門被推開了。
寧歡笙穿著白色的職業套裙，一頭長發松散地紮著，她茫然地四下環顧著。
寧宵妤立即沖她招了招手。
她對面的屈國源下意識轉頭，朝她招手的方向看去。
然後，屈國源便看到了一個跟寧宵妤有六七分像的嬌俏女孩。
寧歡笙原本茫然的目光在找到寧宵妤的那一剎，忽然亮了起來，她拎著筆記本小跑過來，微微喘氣道: “路上堵了一會兒車，笑笑，有沒有耽擱你用”
“沒有。”寧宵妤隨手接過筆記本電腦，隨口跟對面的屈國源介紹: “這是我姐姐，她來給我送東西。”
寧歡笙不知道屈國源是誰，但下意識就轉頭打招呼， “你好，我是寧歡笙。”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眸光清澈，是個看起來很透亮的女孩子。
“啊，寧小姐好!”屈國源立刻起身握手，眼神微變，明顯帶著些專註和考量。
寧宵妤問: “姐姐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喝杯咖啡”
“不喝了，笑笑你先忙著，我還要回寧氏幫媽媽整理材料。”寧歡笙遲鈍地沒察覺出屈國源的目光凝視，很有禮貌地跟他道別: “你們聊得開心!”
寧宵妤也不挽留， “好，路上小心。”
直到寧歡笙如一陣輕風般消失在咖啡店門口，寧宵妤都沒跟她介紹屈國源是誰。
而寧歡笙也壓根兒沒感覺到這件事有什麽不對。
屈國源還站在原地。
他眼神發亮，欲言又止。
寧宵妤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她若無其事地坐下來喝了口咖啡。
等放下咖啡杯，屈國源回過神來了。
他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著急詢問: “寧小姐，咱們剛剛見面時，你說沒有進入娛樂圈的打算，那剛剛那位寧大小姐……她有沒有可能來娛樂圈發展”
寧宵妤聲音中帶著意外: “屈導這是就盯上我們寧家了我不進娛樂圈，你就把目標轉到我姐姐身上”
“哎……實不相瞞，”屈國源認真道: “剛見到寧小姐你時，我覺得你的個人條件很好，有靈氣，跟《登仙門》的女主外形還挺貼合。但是，看到你姐姐後，我發現，誒你姐姐她不僅是外形合適……怎麽說呢，寧小姐你的眼神過於清醒敏銳，而你姐姐，整個人的神情，那種鈍感的氣質，剛剛好!”
寧宵妤壓著唇角， “我姐姐的眼神……清澈的愚蠢嗎”
“誒對!”屈國源拍手應了聲，這才覺得不對勁， “等等，清澈的堅韌!”
寧宵妤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麽說，屈導想讓我姐姐作為登仙門的女主”
屈國源激動道: “相信我的眼光，她完全契合!寧小姐，你是資方，你應該也希望電影能呈現出最好的效果吧而一個能給導演帶來創作靈感的主角，給一部的電影的加成是非常大的!”
“這樣啊，”寧宵妤神情露出幾分意動，猶豫道: “但是姐姐最近在跟著姥爺學習打理公司，我不確定她樂不樂意去嘗試新的行業。”
“寧小姐能把你姐姐的聯系方式給我嗎”屈國源試探道: “我來跟她溝通一下”
寧宵妤委婉拒絕: “等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屈國源孜孜不倦地勸道: “哎，其實寧大小姐即便不打算進入娛樂圈，也完全可以借此機會短暫跨界的，能在大熒幕上記錄自己最美的年華，也是一件很難得的事，而且咱們這次的項目又是極為靠譜的大制作。”
寧宵妤點頭， “姐姐確實也不像我這麽忙，成，我會勸姐姐好好考慮的。”
屈國源頓時開懷， “那就交給小寧總你了!”
【宿主你裝得可真像。】1819: 【屈導萬萬想不到，他費盡心思爭取的主角，你早就敲定好了!】
寧宵妤理直氣壯: 【他自己求來的才最合心意，有我這麽貼心替他達成所願的資方，屈導應當感動才是。】
雙方交換完項目相關的消息後，寧宵妤給陸行舟去了個電話。
三方需要一同到仙鎮實地考察之後，將電影和文旅項目的投資合作一起敲定。
寧宵妤這邊已經將即拍的事情安排妥善，田大龍那邊要再等兩周，才能再見到跟岳香冬有勾結的律師，在雙方再次談判之前應該還鬧不起來。
在這個時間內，正好夠寧宵妤出一趟差。
而屈國源，近期所有正事都是圍著電影項目來的，隨時可以出發。
最後，確認過陸行舟那邊的時間安排後，三方決定次日就出發去仙鎮。
跟屈國源道別後， 1819在寧宵妤的腦海中暗戳戳地幸災樂禍: 【宿主，本系統剛剛去跟蹤一下了岳香冬的行蹤，她正四處奔波，出手名下的房產和奢侈品籌錢呢，看來五千萬對她來說也是一筆很難湊出來的數字。】
【她還不知道，五千萬已經滿足不了田大龍了。】寧宵妤道。
她也還真的蠻期待，等出差回來後，看到岳香冬和田大龍撕起來的場面呢!
晚上的飯桌上，寧宵妤趁著寧錚遠，寧輕瀾也在，將屈國源的意思傳達給了寧歡笙。
“屈導可是很看好姐姐的，覺得她是能激發導演靈感的天選女主。”寧宵妤笑道。
寧歡笙舉著筷子，楞楞的有些不敢置信， “今天那位竟然是屈導……我都沒有好好做自我介紹，屈導就同意了笑笑，屈導真的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當然不是，我都沒有提到這件事，他就先跟我要人了。我一看這狀況，就想那我不能輕易答應啊，得吊一下他的胃口，才能讓他更加看重你。所以我拖延了一下，說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要回來跟你商量一下。”
寧宵妤當場開始串供: “姐姐，以後可千萬不要提我安排你進圈的事哦。記住，你就是屈導一眼驚艷，無可替代的繆斯女神。”
寧歡笙哭笑不得， “笑笑你好壞，竟然還故意吊著人家。”
寧輕瀾道: “我看這個事情挺好，反正歡歡在公司裏學那些事情也挺艱難的，既然興趣不在這裏，倒不如換個行業試試。”
就像笑笑說的，正好也可以躲避那個姓祁的神經病。
寧錚遠也樂呵道: “既然歡歡願意，笑笑你就差不多得了，稍微吊一下，趕緊把你姐姐打包進劇組去吧，就她在公司管理上的天分，她不受挫，我受挫啊。”
寧歡笙臉色逐漸漲紅: “……姥爺，給我留點兒面子。”
寧宵妤啞然失笑。
於是，在寧家人的一致同意下，寧歡笙將出演《登仙門》女主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嗡——
【寧歡笙崩壞值: +100】
寧宵妤心情愉悅。
虐文女主，在書裏一切美好的光環都會被打碎。
但這次，她會發光發熱。
陽光明媚的早晨，適合出行。
寧宵妤這趟出差沒帶周成，把他留在都城預防田大龍那邊有動向，只帶了鄭坤一起去仙鎮。
一輛白色古斯特停在路邊，段特助立在旁邊，見了寧宵妤，立刻上前拉開門， “寧小姐請。”
陸氏已經安排了私人飛機，眼下直接過去登機，就能立刻起飛，三個小時就能到邊省機場。
寧宵妤坐上車，鄭坤則去到了後面陸氏的保鏢車上去。
車子穩穩上路。
特意跟寧宵妤一同坐在後排的段特助壓低了聲音， “寧小姐，陸總讓我轉告您，屈導算是外人，為保證你們之後的情侶熱戀形象不被懷疑，陸總之後將改變對你的稱呼，並在不冒犯的範圍內，和你有適當的動作接觸。”
“知道了。”寧宵妤輕松點頭。
演戲麽，當然要逼真。
比起演員們要在鏡頭下熱吻之類的戲碼，他們頂多就摟一下，不算什麽。
到了停機坪，寧宵妤一眼看到那道穿著白色西裝，單手插兜，打著莊重領結的頎長身影。
屈導演已經率先到了。
他仍是一身休閑裝扮，帶著鴨舌帽，正擠著一張看著就很僵硬的笑臉，跟陸行舟打招呼， “陸總，幸會。”
陸行舟眸光微轉，看到下車的寧宵妤。
他沖屈國源微一頷首回應，很自然地上前輕攬住寧宵妤的肩，語調輕淡卻體貼: “笑笑，抵達邊省之後距仙鎮還有一段路程，飛機上給你準備了茶點，一會兒路上先吃些墊著。”
嗡——
【陸行舟崩壞值: +100】
一旁，原本艱難擠著笑臉的屈國源看見這一幕，臉色逐漸驚恐。
他懷著最後一絲僥幸，看向段特助: “他們倆，是什麽關系”
段特助一臉‘這不明擺著麽’的表情: “寧小姐是陸總的女朋友。”
雖然是協議的。
屈國源:!
他昨天在跟寧宵妤，瘋狂吐槽她的男朋友
關鍵是，寧宵妤對此也一聲不吭
屈國源開始拼命回想自己昨天說了什麽鬼話。
嗯，專制，霸道，薄情寡義，不尊重他人，刻薄……不是，寧宵妤她真是一點兒都不介意嗎
她但凡提一句呢!他不就住嘴了嗎!他現在很懷疑人生!
屈國源有種被扒光了般的尷尬絕望感。
寧宵妤剛從陸行舟見面就送崩壞值的愉悅中回神，一看屈國源的神情就意識到大意了。
她昨天跟屈國源聊項目，勸屈導接受陸氏投資的時候，說了各種理由，但就是沒想到提私人關系這一層。
嗯，雖然是她提議跟陸行舟一起為了利益裝情侶的，但合約畢竟是假的，寧宵妤自己本身沒什麽代入感，還真沒陸行舟這麽敬業，能時刻記著不破壞熱戀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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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除非你能拿出證據，證明這些年她跟你有聯系，然後供認你就是受她指使，才來殺害我，那樣，你的盜竊罪才能被洗清。”寧宵妤說道。
田大龍怔住了。
證據……他真的有。
不管是很久以前他跟岳香冬之間的照片，視頻，還是早些年岳香冬讓他辦事時，給他手寫的信，他都好好保存著——那可都是能生錢的東西。
“對了，你知道嗎如果你能拿出證據或找出證人，供出是岳香冬指使你做壞事，證明這些年被你賣掉的二手奢侈品就不是贓物，而是報酬，那最終判決結果可就大不一樣了。”
寧宵妤站起身，攤手道: “你看，我好端端的在這兒，毫發無傷，雖然你接了岳香冬的活兒想要撞我，但是又沒有成功，那就是傷人未遂，最多判個三年以下，再加上你指認岳香冬，算是汙點證人，認錯態度良好，如果我這邊願意諒解，你甚至只需要接受一番口頭教育，就能直接無罪釋放，重獲自由了。”
田大龍驀然擡頭，沒忍住: “真的”
“我騙你做什麽”寧宵妤在他面前伸出兩根手指: “總而言之，兩條路，要麽你背下盜竊巨額財物的罪名，替她坐一輩子牢，你可以借此拿到家裏人一輩子花不完的錢;要麽你指認岳香冬的所作所為，讓她自己承擔後果，你下半輩子依然逍遙快活。”
田大龍臉上松弛的皮肉顫抖，顯然陷入了瘋狂的糾結折磨之中。
寧宵妤不徐不疾地繼續道: “你也不用懷疑我為什麽跟你說這些，因為，我跟他們有仇啊!我寧願看你咬掉他們一大塊肉，哪怕你選擇背鍋，我也開心。”
說完這句，寧宵妤再不看田大龍一眼，沖著楞神兒的老秦道: “走吧。”
老秦暗暗咋舌，連忙跟上。
“寧小姐，您剛剛……”老秦想了半天都沒有合適的措辭，索性比了個大拇指。
寧宵妤矜持地頷首，笑瞇瞇道: “秦叔，最近麻煩你了。”
“不麻煩不麻煩，”老秦擺了擺手， “寧小姐你今天來這一趟啊，之後岳香冬那邊可就別想輕易糊弄過去了。”
老秦看得出，寧宵妤說得那些東西，田大龍是真信啊!
什麽陳乘風手裏有一百億，什麽陳乘風被岳香冬迷得顛三倒四……光他這個跟著陸氏的保鏢都知道，那根本是不可能的!
田大龍這個社會敗類，也就是吃了沒常識的虧。
活該被糊弄。
寧宵妤笑了， “那也是岳香冬自食惡果。”
跟老秦告別後，寧宵妤坐上車，吩咐開車的鄭坤: “去時空咖啡店。”
寧宵妤今天跟屈國源導演約好了，要在那裏見面。
1819這時出聲，在她腦海中嘗試分析: 【宿主，讓本系統來推算一下，你給田大龍出的那兩條路，他會選哪一個。】
寧宵妤傾聽: 【嗯哼】
1819大膽分析: 【五十億和終身自由相比，我猜田大龍權衡之後，最終還是會選擇供出岳香冬重獲自由。因為他這些年過得也算舒坦，家裏沒準兒還藏有一些能換錢的東西，出去後小心些仍然能瀟灑快活，但是如果選了開口要五十億，他在會被判無期的前提下，錢再多，花不掉那也是白搭，他那種混混，肯定幹不出那種舍己為人，讓家人享受的事兒。】
寧宵妤眸中閃過一縷暗芒， 【旺財啊，你到底是不了解人性。】
1819疑惑: 【難道我分析的不對】
寧宵妤: 【這兩條路，田大龍都不會選。】
1819默默開始宕機。
寧宵妤解釋: 【這種人一定會既要又要，既想從陳乘風那裏敲來大筆財富，又想擁抱自由，享受這花不完的財富。
所以，他會竭力想證明這些東西是岳香冬自己願意給他的，試圖先供認兩個人曾經有關系，有聯系的事，洗脫盜竊的罪名。
然後，再拿撞我這件事敲詐陳乘風和岳香冬，要求他們給錢封口，他來背下指使人蓄意撞我的罪名。
當然，這麽一折中，田大龍肯定也不會張口就是五十億，可能會要個十幾二十億的，指望蹲兩年出去瀟灑後半生。】
1819醍醐灌頂。
【但是，十億，二十億，陳乘風也根本不會給!】
【當然了，你以為陳乘風真有一百億啊】寧宵妤失笑， 【陳乘風哪次從寧氏轉移財產出來，不得想方設法倒騰一大圈啊不是去給祁家送好處，就是得給供貨商分利益，還要掩人耳目，不停搞項目糊弄寧家，在國外做出各種聲勢浩大的投資動作，一百億三十億他陳乘風都不可能有!
而這種人精，怎麽可能會為了岳香冬付出大半身家】
【那這麽一來，這三方豈不是遲早會談崩……】1819反應過來: 【宿主，你好深的心機!】
寧宵妤微笑: 【過獎。】
1819: 【……上高架橋，監測到橋下有輛滿載貨物搖搖欲墜的卡車在等你。】
【OK。】
寧宵妤揚聲道: “上高架。”
“好的小姐。”鄭坤很順手地打方向，習慣性聽從指令，問都不問就上了橋。
今天路途順利，寧宵妤又習慣性提前出發，因此到咖啡店的時候，距離約定時間還有一段時間。
寧宵妤拿出手機，給寧歡笙去了個電話， “姐姐，我在時空咖啡，今天出門急沒帶電腦，你能不能幫我送臺筆記本過來”
對面毫不猶豫一口應下， “沒問題，我這就出發，半小時內到。”
“OK。”
掛斷電話， 1819就開始在腦內吐槽: 【宿主你明明就是要寧歡笙跟屈導演見面，想讓她出演《登仙門》女主，怎麽還要找這種借口】
寧宵妤一邊點單，一邊在腦海中回應: 【你不懂，等著看吧。】
咖啡端上來時，屈國源正好也到了。
屈導身形偏瘦，五官已爬上皺紋，穿著休閑風，是個看起來很精神的小老頭。
寧宵妤將其中一杯咖啡送過去，禮貌詢問: “屈導您喜歡的美式，看看再點些什麽”
“呦，寧小姐把我的口味都弄清楚了。”屈國源樂呵一笑，擺了擺手， “不用，直接說正事兒吧。”
坐定後，他目光自然地落在寧宵妤臉上，定定打量了幾秒，忽然直起身子比劃: “嗯……寧小姐你是那種很扛得住鏡頭的臉，大屏幕上會比在直播裏更凸顯特色，你要不要考慮，跨界進娛樂圈玩一玩”
“不了，沒時間。”寧宵妤果斷回絕。
寧氏，即拍的事已經夠她忙的了，娛樂圈就留給女主去發光發熱吧。
“唉，我也料想到你不會同意，就是見你個人條件很好，忍不住多問一句。”屈國源惋惜地嘆了一聲， “今天約我，是要聊資方的事”
他慣性端起咖啡，灌一口提神。
“不錯，”寧宵妤點頭道: “除我之外，陸氏將作為這次《登仙門》電影的另一主要投資方。”
“噗……”屈國源猛地嗆住，他連忙放下杯子，拿起紙巾掩口咳了起來，一邊咳，一邊火急火燎地問: “陸氏陸行舟”
“沒錯。”寧宵妤點頭，有些意外屈國源的反應， “怎麽了”
屈國源清了清嗓子，好容易止住咳意，臉上竟不禁露出幾分愁苦， “你怎麽就忽然找上了陸氏前幾天，祁氏要跟你合作的消息不是還傳得沸沸揚揚的嗎”
“嗯”寧宵妤挑眉，是真的覺著古怪了， “看屈導你這反應……是跟陸行舟合作接觸過”
“啊，合作過一次，就那一次之後，我就宣布以後再也不跟陸氏打交道了。”
屈國源一副人神共憤的表情， “這回出山，我打從開始就繞著陸氏走，特意沒跟他們接觸啊，誰承想，兜兜轉轉，你還是把我給繞到陸行舟手裏了”
寧宵妤:……
“陸行舟是做了什麽天怒人怨的事嗎屈導你竟然寧願選擇祁氏，也不願意投資方是陸氏”
之前，陸行舟聽說要投資屈國源的電影時，反應好像挺淡定正常的啊……哦，不過那個反派看起來喜怒不形於色，有什麽心理波動外表也看不出來。
屈國源憋了一口老血似的，控訴道: “陸氏那陸行舟，霸道!專。制!不擇手段!整個劇組都在他的掌控之下，我身為導演和項目發起人，一點兒發揮餘地都不能有，全得按他說得來!一言不合他就揪合同條款的空子，拿撤資，賠款威脅我!
我本身是個靈感發型的人，擅長自由發揮，他非得逼我搞命題作文，把原有的東西推翻重來，你說我能受得了嗎但是沒轍啊!人家有業內頂尖的律師團，惹又惹不起，還只能按他的來!
哎，你別說啊，這次我跟祁氏簽意向合同時，在條款裏留漏洞，可都是在陸行舟那兒漲教訓後學會的。”
寧宵妤失笑: “這麽說，我還得感謝陸總教了您這麽一招兒，幫我省了祁氏的幾百萬違約金啊。”
難怪原書中帶來這麽巨大利益的電影項目，直接砸在祁氏頭上，跟陸氏一點兒關系都沒有，原來是陸行舟早就把屈導得罪狠了。
屈國源挎著個臉，嫌棄地揚手， “我都不願意回想!在陸行舟手底下拍的那部電影，活生生把我折磨的人不人鬼不鬼，最終拍出來的東西，那跟我起初想表達的根本就是兩個玩意兒，後來電影上映我看都不想再看一眼，嗐，隨他去吧!”
寧宵妤好奇詢問: “那屈導你當初跟陸氏合作拍得是哪部片子啊”
屈國源嘆氣: “冬末荒原，我自己找編劇定制的本子。”
“冬末荒原”寧宵妤歪頭，在原主記憶裏扒拉一遍後，搖頭: “沒聽說過。”
“哦對，上映時它不叫這名字了。”屈國源不情不願道: “叫什麽，盛夏終至。”
“嗯盛夏終至”寧宵妤一聽這個名字，立馬就知道了。
原主不僅看過，還刷了兩遍。
“那部電影不是挺好的嗎作為源女郎，那位新人女主直接大火，到現在還在娛樂圈風生水起呢。”
嗯，雖然冬末荒原跟盛夏終至，這兩個名字好像有點截然相反的意味。
“女主火了那算什麽啊，我這部片子原本是沖著得獎去的!”屈國源憤慨道: “這個故事，本來的發展就不是電影裏那麽回事兒……”
隨著屈國源的激動輸出，寧宵妤逐漸聽明白了。
很多導演都會在商業片拍累了之後，拍一部輸出某些概念的文藝片，雖然它有可能叫好不叫座。
屈導當年連拍兩部爆火商業片後，就忽然生出了某個強烈靈感。
他想好了內容，請了專業編劇寫劇本。
本子完成一半兒的時候，屈導就興致勃勃拿著去找投資方了。
然後，半部本子被陸氏看上，順利簽了合約，立了項目，邊完善劇本邊開拍——事情到這裏，還是皆大歡喜的局面。
可偏偏，問題就出在了那尚未完成的劇本後半截兒上。
劇本的前半截是這樣的:
大概在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期時，興起過城市家庭捐助山村貧困家庭的‘手拉手’活動，活動鼓勵資助家庭的孩子，和受捐助的山村學生互相通信。
這麽做，一方面是鼓勵山村學生奮發圖強，通過努力學習去看外面的世界，一方面也讓城市家庭知道山村裏學生的學習狀況，確保捐助款項不被他人挪用。
故事的主角，就是通過資助活動，而成為筆友的一名城市的男孩，和一名落後山區的女孩。
起初，城市的男孩只當通信是一項需要完成的作文作業，隨便寫了幾句詢問狀況的話就應付完事兒。
但一個月後，在他已經將曾經那項特殊作業忘到腦後的時候，他收到了女孩兒的回信。
女孩兒一筆一畫，在粗糙的紙上端端正正寫了正反兩面，直到寫不下。
她言辭懇切的表達了感謝，詳細說明了家中的情況，直言如果不是這次的資助，她哪怕成績一直很好，也會被迫輟學。
她將自己每天要做的事情一一訴說，從天不亮起床餵牲口，做早飯，到趕路下山去學校，學校有三間教室，她每天帶去當午飯的硬饅頭要防著被別人偷走，到放學後要趁著天還沒暗趕緊再看會兒書……
男孩從未想過世上會有同齡人過著這樣的生活。
看完後，他小心地裝回到信封裏，開始認認真真回信……從此，雙方信件每月一封，從無間斷。
話題從各自最近的心情，到家裏的情況，學習上的困惑，無話不談。
恰好女孩比男孩低一個年級，每學期結束，女孩都能收到一大堆學習資料和手寫筆記。為了能解答她的每一個困惑，男孩自己也格外努力學習。
從小學到中學，從10歲到16歲，經歷過數次跟女孩家人鬥智鬥勇後，她這學磕磕絆絆地上下去。
他們無話不談，已經成為沒見過面，卻最了解對方的人。
他們的通信截止在女孩17歲這年。
男孩該考大學了，他們在很久之前約好了要考到同一個城市去，可是，她卻再也沒收到回信。
她的一封封信件石沈大海。
女孩茫然無措的度過了一年， 18歲，她上了考場。
沒有人知道她的心事，在聯系不到男孩的情況下，她將志願填在了男孩高中的城市。
大學錄取書送到的時候，家中人毫不擔心她的大學費用，說反正有人資助。
女孩不敢告訴家裏人，資助人已經在一年前聯系不上，資助款也在高考完的那個月停止。
她數著這些年藏下來的分角硬幣，默默收拾行李買了票，坐了整整一周的綠皮火車，風塵仆仆去學校報道。
她沒有錢交學費，央求學校通融後，安排好行李，拿著地圖去男孩所在高中，尋找他的下落。
歷盡艱辛，終於找到了他曾經的老師。
老師說，一年前，男孩家中遭遇重大變故，父母做的生意因涉嫌欺詐，已雙雙入獄，家產被查封，他輟學不知所蹤。
女孩點了點頭，沒有一絲意外。
她就知道，他肯定是出事了。
她決意去找他，她眼神清亮堅定，說，我還要報恩呢。
……劇本到這裏，前半截結束。
屈國源拿著它跟陸氏簽合同的時候，賣關子說會給它一個極致動人的結局。
陸氏考量之後，簽了。
但屈國源所謂的動人結局，是極致殘酷現實的。
男孩淪落成為餐廳服務員，身上背負著一輩子都還不完的債務，最後資助她那一年已經用盡了他私藏的所有錢，被他父母坑害的債主經常找上門對他撒氣，他身上時常青一塊紫一塊。
女孩找到他後，他不肯認她。
她就趁著開學前，跟他待在一家餐館打工，在男孩被揍後無助到想哭，卻還是懇求他熬到她大學畢業，找個好工作，他們一起去到一個陌生城市重新開始。
男孩一直很冷漠，雖然每次她描述未來時，他都會聽。
直到又一次，債主將他打到爬不起來，說既然還不起錢，那就用身體器官來抵。
這次，甚至牽連到了女孩。
男孩瞪著被血糊住的眼，問她，願不願意拿腎臟和身體來報恩啊
不願意，就滾回學校裏去。
女孩終於被趕走了。
但是，已經遲了。
由於之前她跟男孩的關系，她被男孩的債主纏上。
交不起學費，吃不上飯的她需要用盡課餘時間打工，但一群混混整天堵在學校門口造黃謠，汙蔑她靠勾搭男人賺臟錢。
鋪天蓋地的輿論重壓之下，學校將她開除。
然後，女孩再也沒能找到男孩，聽說他死了，又聽說他廢了，成了乞丐。
女孩在寒冷的冬天，頂著紛紛揚揚的大雪，站在露天的站臺前，眼前仿佛又出現了老家蜿蜒的上山路，她冒著嚴寒酷暑，一遍遍走過的求學路。
她的故鄉，此時定然是一片見不到人的冬末荒原。
故事到這裏結束，開放式的結局留下無盡聯想餘地。
不管屈國源是想表達命運無常，還是天意難測，亦或是人生艱難，人性覆雜，總之這就是註定是個遺憾的故事，從開始起就隱隱透著壓抑，拍攝時笑聲都需要帶著模糊而不安的氛圍。
劇本完成後，屈國源興致勃勃開始拍攝，而解到故事整體的陸行舟卻帶著律師團突襲劇組，直接拿合約漏洞，逼著屈國源大改，重來。
他讓屈國源把整個基調從晦暗轉為幽默，逼著他將女主家人逼她輟學的設定，變為希望山村裏飛出金鳳凰，讓女主收到錄取通知書時，村裏敲鑼打鼓。
他讓男主父母生意破產是被人陷害，讓男主在酒店打工是為了臥底在敵人身邊打探消息，讓女主幫他查到重要證據，讓兩個年輕人扭轉乾坤，幫助男主父母出獄，公司起死回生。
上映後的電影結局，女主的大學生活光輝燦爛，男主回到高三覆讀，一年後，他們在同一所大學的盛夏陽光下重逢。
寧宵妤忍著一肚子槽意，啼笑皆非道: “屈導，看不出來，你也愛搞虐戀那一套啊”
“什麽虐戀，這可不止是虐戀!你不覺得多數普通人的命運就如同在浪潮上的一葉扁舟，很多時候只能隨波逐流麽你不覺得有時候一場橫禍，一次選擇，就能讓人的命運發生翻天覆地的轉變，這很無奈嗎你不覺得麻繩專挑細處斷，厄運專找苦命人，是現實中很值得深思的情境麽嘖，好好兒一個現實片，硬是被強扭成了庸俗愛情片。”
屈國源滿腹怨氣: “寧小姐，打個比方，你愛吃鹹豆花，有人非得強逼著你吃甜豆花不說，還讓你真情實感搞出一萬字讚頌鹹豆花美味的表達，你難受嗎我跟你說，我難受!我整部作品都被毀了!”
寧宵妤笑而不語。
人們不是不知道現實的殘酷，但正是因為生活已經夠辛苦，才需要在精神世界放松啊。
代入觀眾，這一波寧宵妤理解陸行舟。
代入資方，這一波寧宵妤還站陸行舟。
群眾不愛看悲慘結局，就喜歡合家歡。
以陸氏娛樂對市場風向的敏銳程度，評估出屈導搞得現實虐戀票房肯定上不去後，為了投資能有回報，可不得按著他的頭，讓他改成大團圓麽!
“我說寧小姐，你真不能放棄陸氏，跟祁氏合作”屈國源不死心的問。
“屈導，我這麽說吧，”寧宵妤在屈國源黯淡的目光下，輕緩而堅定地道: “因為我姐姐的關系，我極其解祁宴懷這個人——你想，如果不是他這個人品行實在一言難盡，我會舍近求遠去找陸氏合作相信我，跟祁宴懷共事，會比你跟陸行舟合作更痛苦。”
原書中，屈國源可是被祁宴懷折磨到拍完這部片兒，就直接拍屁股回仙山，再也沒出現在娛樂圈了。
屈國源怔住，顯然被說得開始擔憂。
寧宵妤又安撫: “屈導，上次你跟陸氏合作不愉快，只是因為作品定位有爭議，陸氏要賺錢，你想沖獎，最終你被迫遷就了他而已……但這次不一樣，咱們三方目標一致，都是追求票房成果，希望把片子做到質量的極致，陸總又不是閑的沒事，幹嘛還幹涉你的發揮空間”
屈國源思索片刻，嘆著氣遲疑: “……希望如此吧。”
“放心，陸氏肯定比祁氏合適。只要不影響賺錢，陸行舟那種人根本就懶得費時間管你，”寧宵妤道: “但如果跟祁氏合作，你連選角的自由都不會有。”
這話一出， 1819沒忍住吐槽: 【你還好意思說祁氏不給屈導選角自由，明明寧歡笙都在路上了，你給的自由，是提前設計好的自由。】
寧宵妤只當沒聽見。
屈國源有氣無力道: “成，話都說到這一步了，那就見了陸總聊一下再說吧。不過，就他那薄情寡義，不尊重別人心血的前科，我是心有餘悸，這回合作順不順利，我心裏是真沒底。”
這時，咖啡店門被推開了。
寧歡笙穿著白色的職業套裙，一頭長發松散地紮著，她茫然地四下環顧著。
寧宵妤立即沖她招了招手。
她對面的屈國源下意識轉頭，朝她招手的方向看去。
然後，屈國源便看到了一個跟寧宵妤有六七分像的嬌俏女孩。
寧歡笙原本茫然的目光在找到寧宵妤的那一剎，忽然亮了起來，她拎著筆記本小跑過來，微微喘氣道: “路上堵了一會兒車，笑笑，有沒有耽擱你用”
“沒有。”寧宵妤隨手接過筆記本電腦，隨口跟對面的屈國源介紹: “這是我姐姐，她來給我送東西。”
寧歡笙不知道屈國源是誰，但下意識就轉頭打招呼， “你好，我是寧歡笙。”
她笑起來眉眼彎彎，眸光清澈，是個看起來很透亮的女孩子。
“啊，寧小姐好!”屈國源立刻起身握手，眼神微變，明顯帶著些專註和考量。
寧宵妤問: “姐姐要不要坐下來一起喝杯咖啡”
“不喝了，笑笑你先忙著，我還要回寧氏幫媽媽整理材料。”寧歡笙遲鈍地沒察覺出屈國源的目光凝視，很有禮貌地跟他道別: “你們聊得開心!”
寧宵妤也不挽留， “好，路上小心。”
直到寧歡笙如一陣輕風般消失在咖啡店門口，寧宵妤都沒跟她介紹屈國源是誰。
而寧歡笙也壓根兒沒感覺到這件事有什麽不對。
屈國源還站在原地。
他眼神發亮，欲言又止。
寧宵妤一副毫無所覺的樣子，她若無其事地坐下來喝了口咖啡。
等放下咖啡杯，屈國源回過神來了。
他坐下來第一件事，就是著急詢問: “寧小姐，咱們剛剛見面時，你說沒有進入娛樂圈的打算，那剛剛那位寧大小姐……她有沒有可能來娛樂圈發展”
寧宵妤聲音中帶著意外: “屈導這是就盯上我們寧家了我不進娛樂圈，你就把目標轉到我姐姐身上”
“哎……實不相瞞，”屈國源認真道: “剛見到寧小姐你時，我覺得你的個人條件很好，有靈氣，跟《登仙門》的女主外形還挺貼合。但是，看到你姐姐後，我發現，誒你姐姐她不僅是外形合適……怎麽說呢，寧小姐你的眼神過於清醒敏銳，而你姐姐，整個人的神情，那種鈍感的氣質，剛剛好!”
寧宵妤壓著唇角， “我姐姐的眼神……清澈的愚蠢嗎”
“誒對!”屈國源拍手應了聲，這才覺得不對勁， “等等，清澈的堅韌!”
寧宵妤實在沒忍住笑了一聲， “這麽說，屈導想讓我姐姐作為登仙門的女主”
屈國源激動道: “相信我的眼光，她完全契合!寧小姐，你是資方，你應該也希望電影能呈現出最好的效果吧而一個能給導演帶來創作靈感的主角，給一部的電影的加成是非常大的!”
“這樣啊，”寧宵妤神情露出幾分意動，猶豫道: “但是姐姐最近在跟著姥爺學習打理公司，我不確定她樂不樂意去嘗試新的行業。”
“寧小姐能把你姐姐的聯系方式給我嗎”屈國源試探道: “我來跟她溝通一下”
寧宵妤委婉拒絕: “等我回去跟家人商量一下。”
屈國源孜孜不倦地勸道: “哎，其實寧大小姐即便不打算進入娛樂圈，也完全可以借此機會短暫跨界的，能在大熒幕上記錄自己最美的年華，也是一件很難得的事，而且咱們這次的項目又是極為靠譜的大制作。”
寧宵妤點頭， “姐姐確實也不像我這麽忙，成，我會勸姐姐好好考慮的。”
屈國源頓時開懷， “那就交給小寧總你了!”
【宿主你裝得可真像。】1819: 【屈導萬萬想不到，他費盡心思爭取的主角，你早就敲定好了!】
寧宵妤理直氣壯: 【他自己求來的才最合心意，有我這麽貼心替他達成所願的資方，屈導應當感動才是。】
雙方交換完項目相關的消息後，寧宵妤給陸行舟去了個電話。
三方需要一同到仙鎮實地考察之後，將電影和文旅項目的投資合作一起敲定。
寧宵妤這邊已經將即拍的事情安排妥善，田大龍那邊要再等兩周，才能再見到跟岳香冬有勾結的律師，在雙方再次談判之前應該還鬧不起來。
在這個時間內，正好夠寧宵妤出一趟差。
而屈國源，近期所有正事都是圍著電影項目來的，隨時可以出發。
最後，確認過陸行舟那邊的時間安排後，三方決定次日就出發去仙鎮。
跟屈國源道別後， 1819在寧宵妤的腦海中暗戳戳地幸災樂禍: 【宿主，本系統剛剛去跟蹤一下了岳香冬的行蹤，她正四處奔波，出手名下的房產和奢侈品籌錢呢，看來五千萬對她來說也是一筆很難湊出來的數字。】
【她還不知道，五千萬已經滿足不了田大龍了。】寧宵妤道。
她也還真的蠻期待，等出差回來後，看到岳香冬和田大龍撕起來的場面呢!
晚上的飯桌上，寧宵妤趁著寧錚遠，寧輕瀾也在，將屈國源的意思傳達給了寧歡笙。
“屈導可是很看好姐姐的，覺得她是能激發導演靈感的天選女主。”寧宵妤笑道。
寧歡笙舉著筷子，楞楞的有些不敢置信， “今天那位竟然是屈導……我都沒有好好做自我介紹，屈導就同意了笑笑，屈導真的不是看在你的份上”
“當然不是，我都沒有提到這件事，他就先跟我要人了。我一看這狀況，就想那我不能輕易答應啊，得吊一下他的胃口，才能讓他更加看重你。所以我拖延了一下，說不知道你是否願意，要回來跟你商量一下。”
寧宵妤當場開始串供: “姐姐，以後可千萬不要提我安排你進圈的事哦。記住，你就是屈導一眼驚艷，無可替代的繆斯女神。”
寧歡笙哭笑不得， “笑笑你好壞，竟然還故意吊著人家。”
寧輕瀾道: “我看這個事情挺好，反正歡歡在公司裏學那些事情也挺艱難的，既然興趣不在這裏，倒不如換個行業試試。”
就像笑笑說的，正好也可以躲避那個姓祁的神經病。
寧錚遠也樂呵道: “既然歡歡願意，笑笑你就差不多得了，稍微吊一下，趕緊把你姐姐打包進劇組去吧，就她在公司管理上的天分，她不受挫，我受挫啊。”
寧歡笙臉色逐漸漲紅: “……姥爺，給我留點兒面子。”
寧宵妤啞然失笑。
於是，在寧家人的一致同意下，寧歡笙將出演《登仙門》女主的事情，就這麽定了下來。
嗡——
【寧歡笙崩壞值: +100】
寧宵妤心情愉悅。
虐文女主，在書裏一切美好的光環都會被打碎。
但這次，她會發光發熱。
陽光明媚的早晨，適合出行。
寧宵妤這趟出差沒帶周成，把他留在都城預防田大龍那邊有動向，只帶了鄭坤一起去仙鎮。
一輛白色古斯特停在路邊，段特助立在旁邊，見了寧宵妤，立刻上前拉開門， “寧小姐請。”
陸氏已經安排了私人飛機，眼下直接過去登機，就能立刻起飛，三個小時就能到邊省機場。
寧宵妤坐上車，鄭坤則去到了後面陸氏的保鏢車上去。
車子穩穩上路。
特意跟寧宵妤一同坐在後排的段特助壓低了聲音， “寧小姐，陸總讓我轉告您，屈導算是外人，為保證你們之後的情侶熱戀形象不被懷疑，陸總之後將改變對你的稱呼，並在不冒犯的範圍內，和你有適當的動作接觸。”
“知道了。”寧宵妤輕松點頭。
演戲麽，當然要逼真。
比起演員們要在鏡頭下熱吻之類的戲碼，他們頂多就摟一下，不算什麽。
到了停機坪，寧宵妤一眼看到那道穿著白色西裝，單手插兜，打著莊重領結的頎長身影。
屈導演已經率先到了。
他仍是一身休閑裝扮，帶著鴨舌帽，正擠著一張看著就很僵硬的笑臉，跟陸行舟打招呼， “陸總，幸會。”
陸行舟眸光微轉，看到下車的寧宵妤。
他沖屈國源微一頷首回應，很自然地上前輕攬住寧宵妤的肩，語調輕淡卻體貼: “笑笑，抵達邊省之後距仙鎮還有一段路程，飛機上給你準備了茶點，一會兒路上先吃些墊著。”
嗡——
【陸行舟崩壞值: +100】
一旁，原本艱難擠著笑臉的屈國源看見這一幕，臉色逐漸驚恐。
他懷著最後一絲僥幸，看向段特助: “他們倆，是什麽關系”
段特助一臉‘這不明擺著麽’的表情: “寧小姐是陸總的女朋友。”
雖然是協議的。
屈國源:!
他昨天在跟寧宵妤，瘋狂吐槽她的男朋友
關鍵是，寧宵妤對此也一聲不吭
屈國源開始拼命回想自己昨天說了什麽鬼話。
嗯，專制，霸道，薄情寡義，不尊重他人，刻薄……不是，寧宵妤她真是一點兒都不介意嗎
她但凡提一句呢!他不就住嘴了嗎!他現在很懷疑人生!
屈國源有種被扒光了般的尷尬絕望感。
寧宵妤剛從陸行舟見面就送崩壞值的愉悅中回神，一看屈國源的神情就意識到大意了。
她昨天跟屈國源聊項目，勸屈導接受陸氏投資的時候，說了各種理由，但就是沒想到提私人關系這一層。
嗯，雖然是她提議跟陸行舟一起為了利益裝情侶的，但合約畢竟是假的，寧宵妤自己本身沒什麽代入感，還真沒陸行舟這麽敬業，能時刻記著不破壞熱戀人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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