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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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章

寧歡笙被祁宴懷塞進車裏,整個人都是懵的。

她大腦一片空白,心跳急如擂鼓,都還沒從先前的跳樓大戲中緩過神來,幾乎失去了思考能力。

還好‘系統’交代得足夠仔細,讓她保持不言不語,不吃不喝,雙目空洞的生無可戀狀態即可。

於是寧歡笙兢兢業業的僵直著目光,在祁宴懷說要回雲景別墅的時候也一言不發。

把人按在身邊,車子上了鎖,祁宴懷暗暗深吸幾口氣,緊繃的心弦才松了些。

旋即,之前因焦灼而壓制住的怒氣和恨意一點點翻湧上來。

想死沒那麽容易!

沒有他的允許,她別想那麽輕易解脫!

“長能耐了,敢用死來威脅我”祁宴懷倚在座椅上,嗓音冷下去: “你知道,上一個敢威脅我的人,現在是什麽下場”

寧歡笙雙睫呆滯,一動不動,對他的話沒一絲反應,宛如一個失去靈魂的漂亮人偶。

祁宴懷轉眸,看到她這幅樣子,嘴邊的狠話說不下去了。

他剛把人從懸天臺邊上搶回來,眼下這要死不活的樣子還怎麽經得住刺激

不,就她這表情和狀態,即便不刺激,一眼看不住都有可能再次尋死覓活。

祁宴懷攥緊拳頭,不由語氣放緩, “你要是再敢尋死,我絕不會放過寧家。你活著,那筆債務才有緩和的可能。”

寧歡笙置若罔聞,眸光空洞,眼皮都沒擡一下。

主打一個保證完成任務。

祁宴懷心中恨意減退,怒氣轉為煩躁升騰灼心。

他沒料到寧歡笙如此不禁事,比起他那些年的煎熬,這才哪到哪兒,她憑什麽就遭不住了!

又想到她沖上天臺前的反應……不,她或許不是受不了打擊,她承受不住的,是來自他的動手和針對。

祁宴懷陷入沈思,心中焦躁更盛。

直到車子快要抵達雲景別墅,寧歡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自己這是從輕生橋段,直接過渡到金絲雀橋段了

寧歡笙臉上面無表情,實則內心抓狂:嗚嗚嗚這回戲要演到什麽時候啊,好難!

車子抵達別墅,看著祁宴懷推開車門,寧歡笙仍在盡職盡責的表演雙目空洞,生無可戀。

祁宴懷下車,砰地甩上車門,原地等了幾秒,認命地繞到另一邊開門,鐵青著臉彎腰,將人直接抱了出來。

寧歡笙幹瞪著眼被抱進門,如同失去意識的植物人,在別墅內傭人們驚疑的目光下被帶進臥室,拋到床上後,仍繼續僵直地盯著天花板。

祁宴懷牙癢癢,對慌張跟上來的傭人沈聲道: “收起屋裏一切尖銳物品,窗戶防盜鎖好,排除一切安全隱患,時刻跟著她,不準出任何岔子。”

傭人們登時秒懂。

這是祁先生未婚妻鬧別扭,怕她想不開,所以把人帶回來看管住呢。連聲答應後,傭人們湧進屋裏,開始地毯式排查布置。

寧歡笙:……

救命!如果不是時刻提醒自己要完成任務,她都忍不住想跳下去逃走了!

祁宴懷最後看了她一眼,轉身走出臥室。

有負責掌廚的傭人上前,問道: “先生,歡笙小姐來了,那今晚要怎麽招待”

“不許她出門,做好飯直接送到房間。”

祁宴懷走下樓梯,隨口道: “隨便做些荔枝肉,糖醋小排,松仁玉米之類……”話到這裏,戛然而止。

他意識到自己脫口而出的,都是寧歡笙往日裏常點菜。

他並非有意記住,只是往日裏被她纏著一起用餐的漫長數年裏,這些習慣潛移默化印在腦子裏了。

“這種小事你們看著辦,不用問我。”祁宴懷匆匆甩下一句後離開。

寧歡笙躺在床上挺屍,臥室門沒關,兩個傭人在外面守著,一副裏面稍有動靜立馬能沖進來的架勢。

她小心翼翼地動了動,在不發出聲音的前提下,從口袋裏將手機拿出來。然後一眼看見寧宵妤發來的短信,說媽媽問起她去哪兒,已經幫著遮掩過去了。

寧歡笙扣下手機,痛苦捂臉。

唉,忘了這茬兒了,這要怎麽跟家裏人交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寧歡笙這任務說簡單也簡單,什麽都不用做,躺著裝絕望就行。但說難受也是真難受,就這麽瞪著眼,太無聊了。

她躺著躺著,不知不覺睡著了。

不知睡了多久,她被外面的腳步聲驚醒,睜眼後看到自己還是原來的挺屍姿勢,這才放心下來。

兩名傭人端著菜肴走進來,還沒到跟前,寧歡笙就聞到了熟悉的香味。

都是她愛吃的!

“歡笙小姐,來吃晚飯吧”傭人勸道。

寧歡笙不為所動,繼續挺屍。

“小姐,不管您有什麽事,先得顧好身體呀……”

兩名傭人又勸了會兒,寧歡笙依然毫無反應。

不言不語,不吃不喝,這是任務,決不能違背。

傭人們擔憂地對視一眼,連忙出去跟祁宴懷匯報情況。

寧歡笙內心: QAQ

中午她就惦記著要完成重要任務,再加上為笑笑和媽媽的處境揪心,席間根本沒顧上吃東西,這會兒醒來本就餓了,結果還要聞著飯菜的香味表演絕食,簡直是反人性!

祁宴懷在書房裏辦公。

傭人前來,小心翼翼地匯報寧歡笙拒絕進食的情況後,他眸中閃過剎那訝然,很快沈下臉, “隨她,不用勸,飯菜擺在那裏,冷了就加熱。”

祁宴懷倒要看看寧歡笙能堅持多久!

他知道絕食的滋味。

祁宴懷的父親作為上一任祁氏掌權人,早年走得是商業聯姻的路子。而他的親生母親是祁父的初戀,兩人被現實阻礙,一直沒能真正在一起。

他剛被帶回到祁家時,作為原配的祁太太跟祁父爆發了劇烈爭吵,直接驚動了聯姻雙方的長輩。

所有大人們爭論不休,他就被反鎖在一個房間裏,沒有任何人管他死活。

等到兩家人勉強達成共識,將他放出來時,已經是兩三天後的事了。

衣食無憂時人總會有錯覺,覺得少吃一頓兩頓也沒什麽,但真正徹底被斷了食物後,人才會知道饑餓的滋味有多難捱。

那是一種由內而外,抓心撓肝的空曠難受,能量的缺口讓身體時時刻刻發出抗議,使人腳步虛浮,四肢顫抖,清醒而恐慌的意識到生命力在流失。

經歷過饑餓折磨的人,為了一口吃的什麽都能答應,他保證拋棄過去,他甚至願意低頭認仇人為母,願意承諾忘記自己真正的媽媽……

祁宴懷眸中浮起戾氣。

他很意外寧歡笙竟會選擇這種無聲的抗議。

但——她要自討苦吃,那就試試吧。

絕食可不像跳樓那麽簡單,只需要一剎那的沖動。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寧歡笙在心裏給自己打氣,餓幾天又不會死,任務必須要完成!

近在咫尺的飯菜香味彌漫在空中,像催化劑似的,將原本的饑餓擴大數倍,很快到了難忍的程度……難忍也得忍!為了改變媽媽和笑笑,為了改變結局,她就算餓死也得挺住!

正在寧歡笙用意志力與本能做對抗的時候,忽然,一道熟悉的系統機械音傳入腦海。

【寧歡笙,鑒於你上個任務完成出色,此次任務可獲輔助道具獎勵。】

寧歡笙一個激靈,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連忙在心裏回應: 【什麽是道具獎勵】

【獎勵已發放。】系統道。

已發放

寧歡笙眼睛左右轉了轉,眼看沒有絲毫變化的環境,正要開口詢問,可下一秒,她就驚疑地瞪大了眼。

寧歡笙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狀態明顯發生了改變,剛才的饑餓感消失無蹤,身體仿佛瞬間被能量充實填滿,精力充沛,空氣中的飯菜香味變得尋常,對她來說毫無誘惑力。

但這完沒還,很快,屋裏的飯菜香味在嗅覺中擴大無數倍,變得濃烈,刺鼻,她仿佛吃撐了無法消化的人面對一桌肥肉般,聞一下就覺得厭惡。

【道具「辟谷符」, 「瘦身符」已發放。】

系統敘述兩種道具屬性:

【道具:辟谷符】

【功效:使用後,使用者將持獲取持續能量補充,道具持續期內,可不食五谷,不饑不渴。】

【時效: 24小時】

【道具:瘦身符】

【功效:服用後,使用者將在不損壞身體健康的前提下,失去對食物的一切欲望,並持續燃燒脂肪,三日達成明顯瘦身功效。】

【時效:三日】

【這兩種道具將於到期後自動補充,持續到此次任務結束為止。】1819說道。

原本寧宵妤是打算只給寧歡笙「辟谷符」的,反正只要補充能量,不饑不渴,就足以讓寧歡笙維持‘絕食’的姿態了。

但在行動前,收到來自於寧歡笙的一百崩壞值後,寧宵妤立刻決定再補一顆「瘦身符」。

——既然女主都這麽爭氣,寧宵妤覺得光是‘絕食’效果還不夠勁兒,再疊加上暴瘦,厭食效果,不怕忽悠不住那個渣男主!

寧歡笙松了口氣, 【真好,不用硬抗了!】

【好的,那麽本次聯絡結束……】

【等等!】寧歡笙連忙道: 【系統,我,我還有件事想請教你……我來祁家裝死是沒問題,但我一直不回家,家裏人肯定會發覺不對的,這要怎麽辦啊】

1819卡殼了。

頓了好幾秒,它才收到寧宵妤在意念中的回話,連忙實時覆述: 【你都‘生無可戀’了,還管這種事做戲做到底,讓祁宴懷應對。】

寧歡笙一驚, 【這怎麽行】

【呵,祁宴懷比你擅長裝模作樣。】

1819原封不動模仿寧宵妤的臺詞,不容置喙道: 【明日祁宴懷出門後,你可以關上門消遣時間,看小說,玩游戲都隨你,但註意留神手機,在他回來前,本系統會通過手機提醒你收斂。】

【本次聯絡結束,再見。】

【怎麽樣,宿主,本旺財表現得還可以吧】

通訊一結束,系統便在寧宵妤腦海中邀功。

【可以。】寧宵妤唇角微揚,不吝誇讚。

得虧1819沒有實體,不然它這會兒指定搖起尾巴了。

【當前崩壞值餘額: 1149點。】

1819積極播報。

播報完,忽然感覺有點不對勁——它它它宿主怎麽站在綠化帶的灌木叢裏不是坐在車上嗎車呢哦,前方道路坍塌,車子倒插蔥栽進去了。

什麽!道路坍塌……剛剛它忙著聯絡寧歡笙期間,宿主出事了!

1819震聲: 【宿主,你怎麽樣了!】

【沒事, 】寧宵妤輕描淡寫: 【不詳的預感卡在寧歡笙提問題時來臨,一時分心,喊停車慢了一秒。】

好在她預警雖遲,但還是爭取到了時間,在車頭開始往前栽,下墜的開端,她和兩名保鏢得以及時開門跳車。

後續的事故現場處理,就不用她操心了。

因為今日的出行很關鍵,周成和鄭坤早安排了備用車。

後車此時已經趕了過來,寧宵妤今日穿的西裝褲,哪怕跳進灌木叢中也只是擦了幾道劃痕,沒有受傷,此時直接跨出來,幹脆利索地換了個車。

備用車的司機被留下處理事故,周成和鄭坤繼續護送寧宵妤回家。

車子立即轉彎掉頭,更換回程路線。

1819: 【難怪之前你回應寧歡笙的疑問時有停頓……】

那會兒宿主正在跳車吧!

這也太猛了……

寧宵妤檢查了下包裏的東西——她先前跳車時也沒忘那份重要簽約文件,第一時間將它抓在手裏,此時東西安然無恙。

“不要緊,什麽都不耽擱。”她總結。

1819沒再吭聲,只是讓寧宵妤手機震了下。

打開一看,是它發來的表情包: 【五體投地。jpg】

寧宵妤乘著夜色回到瀾灣別墅。

屋子裏燈火通明。

之前老爺子突發心梗,事情蹊蹺,事後王管家排查這件事,發現是兩個傭人刻意多嘴聊天,言辭誇張激烈,讓老爺子聽到了名流宴會上的事導致。

正好王管家近來需要駐紮寧氏,無法親自照顧寧錚遠,寧宵妤索性讓老爺子出院後也住進瀾灣別墅,也趁機將兩邊的傭人上下排查一遍,該清的清,該換的換。

此時,寧錚遠跟寧輕瀾一起坐在大堂中,一邊聊公司的事,一邊等待寧宵妤回來。

別墅裏只是多了兩個人,卻有了熱鬧的感覺。

“笑笑小姐回來了。”隨著門口傭人的迎接,寧錚遠和寧輕瀾一起望向門口。

“開飯。”寧錚遠吩咐。

傭人們聽到指令,立即忙忙碌碌地開始在餐桌上布置上菜。

寧輕瀾則迫不及待問: “笑笑,你跟姜董聊得怎麽樣”

“挺好,”寧宵妤在沙發上坐下來,將包裏的文件拿出來,推向老爺子, “我跟姜叔叔達成了戰略合作,這是簽好的協議。之後‘即拍’和‘寧氏’將跟姜氏炎涼電器深度合作,作為交換,姜叔叔願意為寧氏做擔保人,為寧氏的銀行貸款申請延期,之後咱們三方共同來推進這件事。”

“什麽跟姜氏合作”寧錚遠雙目一睜,連忙戴上老花鏡,不敢置信地拿起協議, “這麽大的事兒,你怎麽一聲不吭就……”

可隨著翻開協議,他的話音戛然而止,所有心神都被合作內容吸引。

“姜奕承為我們做擔保他怎麽會答應的”寧輕瀾急切地湊上去一起看。

半晌。

看完條款內容,寧輕瀾心頭震蕩。

——這就是系統給的隨機獎勵吧。

上午她剛完成在圈子裏當眾低頭,修覆圈內關系的任務,緊接著晚上,寧氏就有了姜奕承做擔保人,如此一來,銀行抽貸的事定然不再是問題,寧氏暫時得以保全。

寧輕瀾對系統的指令心服口服——那些看似強人所難的任務,是真的在一點點改變原定悲慘命運。

但她心頭卻仍縈繞著無法忽略的不安, “這麽大的忙,我真是欠他許多人情……”

“不,”寧老爺子繼續仔細研究著合約,冷不防道: “這樁合作,姜氏不算吃虧。”

寧輕瀾擡頭: “啊”

“奕承那小子有判斷力,知道只要為寧氏拖延足夠的時間,這筆款大概率能解決。他也知道,即便到時候仍有缺口,我拼盡全力也不會連累他。”寧錚遠道: “當然,他更確定的是,笑笑能給整個姜氏帶來的利益和市場前景,值得姜氏擔這回的風險。”

寧錚遠合上協議,看向寧宵妤的目光是激賞,也是震撼, “笑笑,你自從前些時日得知了姜家的事,就一直在琢磨這樁合作了吧”

“是,”寧宵妤爽快承認,走向已經擺滿飯菜的餐桌, “為了讓他點頭,我其實還準備了讓姜叔叔無法拒絕的籌碼,不過沒想到姜叔叔那麽有人情味兒,讓著我這個小輩兒,多餘的東西他一點兒沒要。”

“好,好好……”寧錚遠眉頭都舒展開了,不住地感慨: “年輕人的時代到來了,後生可畏啊……”

寧輕瀾恍然明悟。

所以,她之前的兩次系統任務,都是在為了笑笑的計劃鋪路。是了,之前系統提過,這個家只有笑笑具備行動計劃和執行力。

她又想起先前那個預知未來的夢。

夢中,自己因承受不了打擊,輕易拋下所有一了百了……她的笑笑這麽優秀,有沖勁兒,在夢中卻孤立無援,淪落到那種境地……

寧輕瀾心中悲慟,心疼得止不住眼圈發紅。

“吃飯吧。”寧宵妤已經擦完手,坐在了餐桌上。

寧輕瀾吸了吸鼻子,道: “笑笑,之後你如果有什麽想法和計劃,有需要的地方,媽媽全力配合你。”

“嗯”寧宵妤眼神微亮,寧女士越來越開竅了, “好啊,實不相瞞,我還真惦記著想給你規劃一下副業呢。不過這個暫時不急,媽媽你先跟姥爺一起管理好寧氏那邊就行。”

“好,媽媽隨時聽你安排。”寧輕瀾說道。

用完晚飯,寧宵妤剛準備起身,忽然聽寧輕瀾問: “對了笑笑,歡歡今天是跟誰出去了我飯前給她打電話沒人接,過了這麽久,她也沒回電話。”

寧錚遠接口: “嗯,得讓她早點回來,明天還要上班。”

老爺子如今可是對培養女兒和孫女管理公司方面尤為上心。

寧宵妤聞言,又緩緩坐回椅子上去。

“哦,”她臉不紅,心不跳地解釋: “媽媽,其實中午那會兒我沒來及細說,姐姐不是跟朋友一起出去玩,而是跟她男朋友祁宴懷一起離開了。”

“祁宴懷”寧輕瀾聽到祁宴懷三個字,立刻噌地站起了身,神情又驚又怒: “她怎麽還跟那種人混在一起!不行,我們得立刻讓她回來!”

寧宵妤裝出一副不解疑惑的神情: “為什麽呀祁宴懷是姐姐的未婚夫,姐姐只是約個會而已。”

【宿主,你可真行……】1819在寧宵妤腦海中感慨: 【明明女主是聽從你的計劃行事的,這會兒你卻心安理得的把鍋全推給女主了。】

寧宵妤: 【你也說了她是女主,看在本工具人盡心盡力為她謀劃的份上,她就多承擔點吧……再說,在寧輕瀾眼裏,祁宴懷的真面目只有她知道,女主也不至於被怪罪的。】

餐桌邊,寧錚遠也奇怪地掀起眼皮,看向寧輕瀾, “歡歡不是跟祁家那小子有婚約麽,約會就約會吧,先不急著喊她了。”

“絕對不行!”寧輕瀾激動道: “之前我跟歡歡說過的,祁宴懷跟陳乘風關系不對勁!”

她再次想起之前做過的夢,祁宴懷對女兒做的事如跑馬燈般在腦海中閃現,寧輕瀾心急火燎,咬牙切齒。

但,夢中那些事她一個字都不能提。

憋了許久,她只能道: “這是陳乘風安排的婚約,我不認同!”

寧錚遠將鼻梁上的老花鏡取下來, “輕瀾,我理解你的心情,但你有些想當然了。歡歡她有多喜歡祁家那小子你也知道,如今婚約沒有取消,歡歡自己願意見面,你還能強行棒打鴛鴦不成”

他說到這裏,忍不住輕哼了聲, “我勸你啊,還是打消這個念頭,畢竟我當年可是什麽法兒都試過了,這種事,你越是反對,孩子越來勁兒!”

寧輕瀾猛然一窒。

幾番想要說什麽,卻都張口結舌。

寧宵妤強壓著嘴角不要上揚。

寧輕瀾女士這是膝蓋中了一箭啊——她能說什麽呢說祁宴懷跟陳乘風有貓膩,是個渣渣哦,證據拿不出來。

說不看好祁宴懷哦,那當年老爺子不看好陳乘風,她不也是一意孤行麽

再加上如今劇情改變,祁宴懷直接把陳美妍撇到了一邊,兩邊毫無關聯,寧女士想說那家夥見異思遷都沒辦法。

寧輕瀾憋了半天,只能道: “爸,婚約的事我會跟歡歡好好溝通的,今晚還是把人先叫回來。”

“歡歡追著祁家那小子跑都有多久了,這時候才幹涉,不晚嗎”寧錚遠驚奇道: “你思想開放大半輩子了,這會兒觀念轉變這麽大,還真有點不適應……難道是因為陳乘風輕瀾,不至於,不要因為一個人渣就對這種事反應過激。”

嗡——

【寧輕瀾崩壞值: +30】

【當前崩壞值餘額: 1179點。】1819實時播報: 【寧輕瀾本性自由浪漫,向來不幹涉女兒們的感情動向,現在的狀態確實崩畫風。】

寧輕瀾面色焦灼,眼神開始不斷望向門口。

寧宵妤心知她快要坐不住,想去祁家找人了,便道: “媽媽,你如果實在放心不下,不如給祁宴懷打個電話”

“對,實在不放心就問問情況,但別著急,好好說。”寧錚遠也讚同道。

“我這就打。”寧輕瀾連忙去拿手機。

【宿主,你主動讓她找上祁宴懷】1819問: 【她肯定會跟祁宴懷吵起來的,萬一她激動了,要去把寧歡笙搶回來,你的計劃怎麽辦】

【怕什麽,寧歡笙跟祁宴懷的事註定瞞不住,不如索性掌握主動權。】寧宵妤輕松道: 【你替我兌一個「傳音」,等火候到了,及時替我切號給寧輕瀾傳話。】

【好的, 「傳音」已兌換,當前崩壞值餘額: 1079點。】1819思索片刻: 【宿主,我怎麽感覺你早等著這一出了……你又有什麽打算】

寧宵妤沒有多說: 【你等著看就知道了。】

寧輕瀾拿著手機,幾聲嘟聲過後,對面接通了。

“寧阿姨您好,我是祁宴懷。”

寧輕瀾張口便是質問: “祁宴懷,寧歡笙是不是跟你在一起”

“是。”

“你讓她接電話。”寧輕瀾道。

祁宴懷頓了下,聲音不變: “抱歉,阿姨,歡歡現在心情不好,正把自己關在房間裏跟我置氣。”

寧輕瀾聲音微揚: “她心情不好心情不好為什麽還要待在你那裏你把電話給她,我要她立刻回家!”

對面沈默了幾秒。

再出聲時,雖仍不失禮貌,但語氣明顯冷了下來, “寧阿姨,既然您問了,那我便坦誠相告。”

“先前您和陳叔叔還在一起的時候,他拿著您簽過的知情書,用寧氏的三成股份和四成商業地塊抵押,分數次向祁氏借貸共計四十億現金,說用來發展海外市場。”

寧輕瀾雙目瞬間顫動。

她身形一晃,連忙用手撐住桌子,手指顫抖著,險些沒拿穩手機。

一旁的寧錚遠臉色立刻嚴肅起來。

祁宴懷慢條斯理道: “前些時候寧氏面臨銀行抽貸,貨商逼債,鬧得滿城風雨,我知道寧家當下處境艱難,遲遲沒拿這件事煩你們,就是為了給您和寧董緩沖的時間——但是,您也要理解,四十億對祁家來說不是小數目,我即便再不情願,也不得不處理。”

“歡歡是我的未婚妻,而這件事關乎兩家情分,非同小可,如今我們正是要好好商討解決之策,還請阿姨給我們一些空間和時間。”

寧錚遠喟嘆一聲,起身伸手,示意寧輕瀾把電話給他。

寧輕瀾哪裏肯!

祁宴懷話說得好聽,如果不是她做了預知未來的夢,怕真要被他唬住,以為他真心實意在為寧家考慮呢!

可實際上呢他分明是跟陳乘風一丘之貉,夢中她簽了凈身出戶,獨自承擔債務的離婚協議後,他祁宴懷立刻就把聯姻對象換為陳美妍了!

再後來,他又都做了什麽啊!

協同陳美妍欺辱她的兩個女兒,逼迫歡歡無名無分跟著他,冷眼旁觀笑笑受辱,最後還……寧輕瀾不堪回想!

“你少在這裏說這些虛偽的話!”寧輕瀾恨得兩眼通紅, “你分明早就跟陳乘風謀算好了,如果不是我拖著不離婚沒讓他得逞,現在你的未婚妻早就姓陳了!”

嗡——

【寧輕瀾崩壞值: +30】

1819播報: 【當前崩壞值餘額: 1109點】

祁宴懷頓了下,不悅道: “寧阿姨,我倘若站在陳乘風那邊,大可以不聲不響,幾天之後直接執行接手寧氏的部分產業,又何必花費時間跟歡歡商議”

“那些亂七八糟的傳言,是陳乘風放出來的吧,他在故意挑撥,妄圖破壞祁,寧兩家關系而已。”

寧輕瀾根本無法想象怎麽會有人說起謊話來沒有半點心虛,心態瀕臨崩潰: “我不管你怎麽狡辯,我現在要你立刻放歡歡回來……”

“輕瀾,”寧錚遠打斷她的話,凝重道: “電話給我!”

與此同時,寧宵妤已經在意念中吩咐1819: 【旺財,用「傳音」聯系寧輕瀾,發出警示並頒布任務,話術是……】

【好的,宿主。】

寧輕瀾望著面露憂慮的父親,霎時繃不住眼淚大顆砸落,正仿徨無措間,腦海中陡然響起熟悉的系統音——

【警告:監測到違規言辭,當前陳美妍與祁宴懷因蝴蝶效應影響並未走到一起,如下次再洩露夢中內容,你將遭受懲罰,情形嚴重則直接解綁。】

【寧輕瀾,現頒布新任務:假裝對祁宴懷與陳乘風的勾當一無所知,將婚約換人的消息來源甩鍋給陳乘風,假意拉攏祁宴懷,配合寧歡笙爭取債務延期。】

【系統,我只是太著急了!】寧輕瀾留意到任務內容,急聲道: 【你的意思是,歡歡去祁家不是被他哄騙,而是想要爭取債務延期】

寧宵妤聽著同步轉播,在意識裏指揮接下來的說辭。

1819立刻轉述: 【是的,你現在情緒太過激動。現在,把手機遞給寧老爺子。】

寧輕瀾淚眼朦朧地將手機遞了出去。

寧錚遠溫和道: “宴懷,情況我也都聽到了。歡歡年紀還小,可能處理不來這麽大的事,不如我們見一面”

祁宴懷毫不客氣: “寧董,我之所以願意頂著巨大壓力,考慮為寧氏爭取債務延期空間,全是看在歡歡求情的份上。這件事,我只跟她詳談。”

求情的份上

不,是以死相逼的份上。

寧宵妤在心裏道。

祁宴懷又道: “但您想見面,我自無拒絕的道理,明晚在華舟國際的晚宴我會參加,聽說陳乘風也會赴宴,正好,我會跟他當面對峙,聽聽自己跟他那素不相識的陳姓女兒什麽時候有了牽扯!”

“那就明天華舟國際見,”寧錚遠一口應下,放緩了語調安撫: “宴懷啊,歡歡就勞你照顧了,她不懂事,還請你勸解一二,讓她有空給家裏回個電話……”

雙方交涉了幾句後,老爺子掛了電話,看著心不在焉的寧輕瀾,勸道: “沈住氣,歡歡應該有自己的打算……如果歡歡一直沒給家裏回電話,明晚宴會上再做反應不遲。”

寧輕瀾有苦難言。

她無法對父親說出預知的真相,只得痛苦地在心中問: 【系統,我知道這筆債務很致命,可……我明知道那個人渣對她圖謀不軌,我怎麽能放心讓她待在祁家】

1819卡殼兒。

寧宵妤在意念中答: 【讓她放心,祁宴懷那種自負的人不屑用強,他即便有心思,也必然要圖一個寧歡笙心甘情願。而只要寧家不倒,寧歡笙就不會被逼到上輩子那種境地,所以,當務之急是保寧氏債務,寧氏保住了,她的女兒們才有後盾。】

1819立刻原意轉述。

寧輕瀾煎灼的心稍稍降溫,找回一絲清明。

她努力地消化著其中的邏輯。

此時,寧錚遠也再次開口: “輕瀾,祁宴懷確實是個逐利的商人,那四十億債務先前一點風聲沒透自然是有貓膩。我確定,倘若你當時簽了離婚協議,使陳乘風輕松脫身,祁宴懷大概率是會如你所想那般,毫不猶豫支持陳乘風,甚至更換聯姻對象。

但你看到了嗎,笑笑如今把寧氏的事炒得沸沸揚揚,陳乘風正被全國唾棄,祁宴懷這種聰明人,早就一副跟陳乘風那邊劃清界限的姿態了。

眼下,祁家的態度正處於:是默默吞下寧氏的優質資產,還是給予寧氏協商空間,做事留一線之間搖擺,歡歡想必正是意識到了祁宴懷的態度,才會選擇用她的方式爭取。”

寧宵妤心中暗讚一聲。

老爺子不愧是老爺子,大局一眼透徹,姜還是老的辣。

……但就是對孫女兒濾鏡太厚了,竟覺得歡歡能判斷出如此腦回路覆雜的事

“輕瀾,我們不要辜負歡歡和笑笑的努力。”寧錚遠嘆道。

寧輕瀾難受得無以覆加: “我知道了,我只是愧疚……我釀出的禍事,卻連累歡歡,笑笑被迫面對這些。”

“媽媽你也不是什麽都沒做啊。”寧宵妤輕松道: “就像姥爺說的,還好你臨危不亂,沒有簽離婚協議,不然我們根本就沒有博弈的機會了。”

“你看,這段婚姻再如何差勁,它也給你帶來了兩個知心的女兒。”寧錚遠拍了拍女兒的肩, “走了一個姓陳的,我們一大家子還是齊齊整整,大不了東山再起,我這把年紀都不怕,你怕什麽”

寧輕瀾抹了把臉,神情逐漸恢覆鎮定, “我知道了。”

她在心裏對系統道: 【我會盡全力完成任務,明天再見面時,將陳美妍想取代婚約的事扣死在陳乘風頭上,並裝作信賴祁宴懷,配合歡歡爭取延期還款。】

1819: 【本次聯絡結束,任務成功後再見。】

寧宵妤達成目的,裝若無意般感慨, “媽媽,我還以為只有我看出來,孫虹娜和陳乘風打算讓陳美妍取代姐姐聯姻呢,沒想到你也回過味兒來了。”

寧輕瀾眸光一亮, “笑笑,你是怎麽看出來的跟我詳細說說。”

寧宵妤竹筒倒豆子般: “那天名流宴會上啊,不僅是我,連舒婷都察覺她們動機不純了,那天,孫虹娜明擺著是拉陳美妍相親呢……”

“還有啊,陳美妍都直說我砸毀的那些收藏品是她嫁妝了,他們根本就不帶遮掩的……”

寧輕瀾微微皺著眉,認真聽完這些事後,心裏對明日宴會上的說辭已經心裏有數了。

寧宵妤傳達完有用信息,又跟老爺子聊了幾句。

寧老爺子嘆氣道: “今天馮庸他們在姜家壽宴上的事我聽說了。這筆債務既然簽了合同,寧氏是該認……笑笑你口頭承諾了一個半月內解決這件事,那就說說吧,你覺得應該割舍哪些資產”

寧宵妤: “哪些都不割舍。”

寧錚遠詫異擡頭。

“姥爺,我知道以你的作風向來清正,哪怕知道其中有貓膩,人家拿出合同你就絕對會認。”寧宵妤笑道: “但姥爺你先別急,這件事再給我一段時間吧,我心裏頭覺得有個項目能一次性抵清債務,但項目還沒拿到手,不太方便說。”

寧錚遠覷了她一眼, “別跟我打馬虎眼兒,什麽項目連我都不能知道我是你姥爺,我還能不支持你”

“還真不好說,就像姜叔叔這樣的合作項目,我要是早說了,你們會放心讓我去幹嗎”寧宵妤聳肩: “你們的顧忌太多,還是讓我放手去試吧,總之,我絕對不會損害寧氏利益的。”

寧錚遠怔了怔,嘆道: “也是,笑笑現在有自己的路子了。”

他又猛然想起另一件事,嚴肅道: “對了,我聽王管家說了,你最近運勢上有些不對勁,據說總遇上一些莫名其妙的小災小禍”

聽到這件事,在旁沈思的寧輕瀾也擡起頭來,目露關切。

寧宵妤自打有意放出這消息起,就做好了家裏人會問到這件事的準備,毫不猶豫擡出封德順做幌子: “那姥爺你有沒有聽說已經有大師主動找過我了,說我福運當頭,這些小災禍都會有驚無險,轉危為安”

寧錚遠臉色仍緊繃著, “我聽說了,但這種密集意外的情況讓人總也放心不下,你回來前我跟你媽媽也商量了,想給你配個保鏢隊,出行時嚴密保護,以防萬一。”

“千萬別!”寧宵妤一驚,她可不想走到哪兒都帶著大部隊,連聲拒絕: “姥爺,周成和鄭坤能力夠,有他倆就行了,這種玄學氣運方面的事跟安保沒關系,人多了反而累贅,我們輕裝上陣反而應對靈活,這些天挺好的。”

寧錚遠聞言,斟酌片刻, “你說得也有道理,那我讓王管家給他們兩個薪資再翻一倍,保鏢隊就備在家裏,有事隨時支援。”

寧宵妤應了,然後以困了為由,打了聲招呼便起身上樓回自己房間。

正上樓時, 1819震驚的聲音忽然在她腦海響起。

【啊!宿主我知道了,你剛剛故意放任寧太太和祁宴懷吵架,就是為了挑撥祁宴懷和陳乘風的關系!】

寧宵妤散漫回應: 【任務都是讓你傳達的,竟然這會兒才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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