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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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寧歡笙遮遮掩掩, “那個……這件事說來話長。”

寧宵妤不打算放過她, “那長話短說”

寧歡笙:……

“咳,你沒記錯,老姜以前確實跟我投緣。”寧老爺子接過話茬,扼腕道: “只是你姜爺爺前些年腦梗,神志不太清楚了,姜家如今是他兒子當家。”

“既然姜家老爺子曾跟您關系那麽好,那他兒子應該也跟您挺熟悉啊”寧宵妤追問: “怎麽這些年,完全沒有往來呢”

寧錚遠覷了眼寧輕瀾,終於控制不住得顯露出耿耿於懷來, “姜家那孩子很好。只不過早些年想不開,非得追求你媽。”

哦豁!

寧宵妤精神一振, “竟然還有這種事兒”

寧錚遠郁悶道: “原本我跟老姜也是樂見其成,各種出主意撮合,誰知道人家追得越用心,臉丟得越大,後來鬧到見不了面的地步了。”

“……”

寧宵妤懂了, “因愛生恨。”

寧輕瀾始終沈默。

電光火石之間,寧宵妤腦中靈光乍現,先前聽到姜家時那絲說不清道不明的熟悉感終於浮出水面!

她想起來了,姜家這位掌權者,在原書中是出現過的——

那時,寧歡笙已被關在祁家別墅裏,如同任人擺布的玩偶,熬了不知多久,才終於等到機會在某次宴會上見到了被欺辱的妹妹。

只是,寧歡笙自身都難保,祁宴懷又冷眼旁觀,即便見到了妹妹也沒有辦法,只能眼睜睜看著原主即將被再次帶走,整個人處於崩潰邊緣。

姜家董事長姜奕承,就在那時出現。

他氣勢洶洶地介入到激烈拉扯的人群中,言辭犀利地呵斥那群舉止猥瑣的男人,轉頭對寧歡笙說: “歡笙,你應當知道咱們兩家曾經的淵源。你和笑笑以後我來負責,現在就跟我走,我看哪個敢攔。”

寧歡笙便哭著喊了聲姜叔叔。

這聲姜叔叔,讓一直做壁上觀的祁宴懷陡然冷了臉。

“呵,姜董這會兒出來裝好人寧家剛出事時怎麽不見你出手現在拿早先的情分說事兒,也好意思”

祁宴懷噙著冷笑, “別以為你的心思沒人知道。不就是當年費盡心思也沒得到寧太太,眼下寧家倒了,故人死了,你尋著個機會想把人家兩個女兒誆回去做替身倒是老當益壯,胃口不小。”

寧歡笙渾身發冷。

內心裏,她壓根兒不願相信姜叔叔會是這樣的人。可是寧氏破產後她經歷過的一切完全顛覆了三觀,她已經無法對自己的判斷抱有自信。

姜奕承氣得七竅生煙, “誰都跟你那麽齷齪她們是我後輩,我把她們當女兒看待!”

他看向寧歡笙, “歡笙,寧家現在已經回天乏術,我先前雖沒來得及做些什麽,但以後能保證你們姐妹衣食無憂,再不受外人欺辱……”

“寧歡笙,你不是求我帶你妹妹走嗎我答應了。”祁宴懷冷然打斷他的話。

他俯身湊近寧歡笙耳畔, “你知道的,我只對你有興趣,你妹妹在我眼裏跟阿貓阿狗沒什麽區別,帶回去也只當多一張吃飯的嘴。但你如果帶她跟了別人,以這個圈子的水深程度,往後還會經歷什麽,那可說不準了。知人知面不知心,萬一姜奕承有什麽歹念……他可是你父輩年紀的人。”

姜奕承怒道: “祁宴懷,你少在這裏空口汙蔑,我雖然沒幫到寧氏,但起碼有做人的底線,哪會像你們這些人……趁火打劫,威逼脅迫!”

祁宴懷淡聲道: “寧歡笙你想清楚,只要你這次跟他走,之後是死是活,我都不會再看你一眼,我嫌臟。”

兩人針鋒相對,不同的立場選項擺在面前,將她來回撕扯。寧歡笙雙手將掌心掐出血來,她擡頭, “姜叔叔,對不起。”

她不能拿妹妹冒險。

跟祁宴懷回去,不過是她自己委屈些,至少妹妹可以過安穩生活。

姜奕承瞬時面色慘淡。

祁宴懷走到他面前輕嗤: “姜董以後插手別人閑事,先想想自己有沒有資格。”

從那之後,寧家姐妹倆再也沒見過姜奕承。

寧宵妤全明白了。

在原書裏,姜奕承只是一支催化劑,促使男主表露出一絲對女主的在意: ‘為了不失去寧歡笙,向來鐵石心腸,說一不二的祁宴懷答應收留廢物妹妹’,純純工具人而已。

……那時候的讀者,真是玻璃渣裏摳糖吃,過得都是什麽日子啊。

甚至讀者當時還懸著心,生怕寧歡笙答應了姜奕承,會是進入另一個狼窟——畢竟虐文作者鐵石心腸,讀者根本不敢對忽然冒頭的路人抱有期待,祁宴懷好歹年輕英俊,還是註定會愛上女主的男主,前面再怎麽虐,後面也有盼頭。

可跳出局限於男女主虐戀的視角,縱觀全局來說,寧宵妤認為姜奕承絕對是毋庸置疑的友軍,雖然被作者隱藏得很深。

姜家可是全國知名的電器品牌商,比之那些跟陳乘風勾搭成奸的供應商根本不是一個級別的,他如果對寧家姐妹有什麽歹心,還用征求什麽意見,跟那些反派敗類一樣強取豪奪就行了。

寧宵妤心裏有了主意。

既然是友軍,那必然是要拉攏的。

餘光隱晦地瞄著寧輕瀾,寧宵妤道: “寧家現在內憂外患,正需要姜家這樣的盟友拉一把。”

“這不合適。”寧輕瀾連連搖頭, “不說姜奕承肯定恨死了我,就說我們根本無法保證多久能走出困境,萬一到期時沒能還上,那不是連累了人家麽”

寧宵妤扯了下嘴角。

古早虐文中,女主陣營的人最不缺真善美了,自身難保的時候也絕不麻煩別人。

“也是,”寧宵妤習以為常,明面上從善如流的應了, “銀行抽貸也至少會給我們一段時間籌集資金,走一步算一步吧。”

但轉頭告別回了家,寧宵妤立馬打開手機,兌換【劇情預覽】。

【當前崩壞值餘額: 700點】

一百秒倒計時開始,寧宵妤輸入搜索:寧輕瀾。

就最近這幾天比過山車還兇猛的經歷,她不信寧輕瀾能忍住不回想年輕時的事兒。

視角切換。

【寧輕瀾站在窗前,手機中是剛接收到的報價單。

單子上羅列著她和女兒歡歡最為珍愛的私產,房子,收藏,珠寶……曾經她們不惜價錢置辦,現在因急於拋售,被貶到了根本不匹配的低價。

城市星星點點的燈光在夜色中兀自閃耀,她像被光環拋棄的棄子,承受著整個世界的叛離。

悔恨的滋味太過沈重,晚上笑笑無心的話到底還是起了作用,看著底下延綿如河的光影,寧輕瀾的思緒也不由飄向過往,回想起姜奕承。

當年,她的父親和姜老爺子往來密切,極為投機,姜家的電器和寧家的商業緊密合作高速發展,攜手並進互惠互贏,她跟姜奕承也算是打小的交情。

彼時她性子執拗,認定的事八匹馬都拉不回來。因母親早逝,父親事業忙碌,在見慣了圈內形形色色的利益聯姻,看多了同床異夢逢場作戲的夫妻後,心底對圈內那些打小眾星捧月的少年沒一絲好感,斷定這些人眼高於頂,肆意妄為慣了,是最不可能終生獨守一人的群體。

她向往那種不含任何雜質的純粹感情。

她這套固有印象,姜奕承從來不認。

他本就也是眾星捧月的驕子,向來傲氣,喜歡她時也有一股不依不饒的勁頭。

在長輩們半促狹半認真的昏招兒慫恿下,他也曾強自放下自尊,每天頂著全校的註目禮往她面前送花束,送包,送首飾,即便她厭倦了被賞猴似的圍觀,煩不勝煩,當面把東西扔進垃圾桶,他也抿著嘴唇按捺怒意,只是轉頭離去,次日再重新出現。

陳乘風不同。

他一無所有,卻不卑不亢。

兩人商談社團活動時,他一邊靦腆談笑,一邊手下窸窸窣窣地動作,散場時,她得到一只草編的小狗。

她從沒見過這種小玩意兒,想必是掩飾不住的驚奇。

然後,她的桌上,外賣袋子裏,背包裏,便不時憑空冒出一些草編小動物來。兔子,鳥兒,螞蚱,老虎……她漸漸攢了一盒子。

他從不告白,更不大張旗鼓,她甚至從不知道,這些東西是怎麽悄無聲息塞進來的,以至於每次看到都有種別樣的驚喜感。

他越是內斂而不動聲色,她越是沈迷於這種不為人知的秘密。

她以為自己找到了最想要的純粹情感,默默體貼,不求回應……在她看來,他的心意比那些輕易能用錢買到的俗套形式珍貴無數倍。

她提出在一起。

後來,關系公開,寧錚遠大怒,姜奕承百思不解,幾乎磨破了嘴皮勸她不要被騙。

但越是這樣,她越是抵觸反對的聲音。

陳乘風越是沈默,她越是固執的想要堅守這段關系。

不是沒有猶豫的時候。

寧錚遠曾狠下心,讓人送她去陳乘風的家,那是一處車子無法駛入的荒野山村,她雙腳沾滿泥濘,徒步一天才抵達,剛到,就引來整個村子村民的圍觀。

他們嚷嚷著陳乘風的城裏媳婦來了,將她圍在密不透風的土屋裏,直言不諱地審問——家裏有多少套房子,媽媽哪年不在的,會不會燒飯,父親一年掙多少錢,能不能把鄉親們都安排到商場裏當領導,甚至被滿口黃牙的老頭教育,說陳乘風可是全村的希望,山村裏飛出的金龍命,百年難出的人才,她家裏再有錢,嫁進來都必須安分守己的待在村裏,孝順婆婆和全宗族的長輩,讓陳乘風安心在外面打拼。

要離開時,村民們抓著她的胳膊不讓走,如果不是寧錚遠準備充分,保鏢們強勢撥開人群帶她下山,她差點兒要被扣在那裏成婚。

回家後,那些人吵嚷著‘這次走了,下次沒這麽容易進陳家門’, ‘這女的好大脾氣,還敢推人’, ‘這女的不行,一看就沒法兒過日子’‘咱陳乘風這命格是要做大事的,咋能就找個這’的聲音仍不絕於耳,振聾發聵,令人遍體生寒。

寧錚遠拋出兩個選擇:要麽斷絕關系,她嫁進那個腐朽的村莊裏,別想帶走任何東西。

要麽老老實實跟姜奕承訂婚,以後她的人生一片坦途,大可以去追尋從小熱愛的藝術和理想。

她被嚇到了,含淚答應了跟姜奕承試試。

姜奕承欣喜若狂。】

【劇情預覽】一百秒結束。

寧宵妤:

都這樣了,還能跟陳乘風再續前緣您還真是位不食人間煙火的神人啊!

沒辦法,底細還沒起完,寧宵妤只得又兌了個【劇情預覽】。

【當前崩壞值餘額: 600點】

視角繼續鎖定寧輕瀾,寧宵妤接著往下看:

【她原已經決定聽話了,甚至開始說服自己跟姜奕承好好相處,他們買好了去國外看展的機票。

但出發的前一天,陳乘風滿身狼狽的出現在她面前,曾經幹凈俊朗的臉上冒著胡茬,頹喪地在她面前跪下。

他說,就算知道是自不量力,但他實在無法承受失去她,他想為自己最後爭取一次。

他說,他不會讓村裏那些人再接觸到她,也不會再回村莊,只想努力奮鬥,在城市撐起他們倆的小家。

他說,她父親能做到的,他也會拼命去追趕,哪怕付出所有,也會讓她盡管去追尋想要的自由……

她千般感動,萬般不舍。煎熬掙紮後,選了義無反顧的反悔。

寧錚遠直接被氣進了醫院。

但是,等寧錚遠醒來,看到病床旁哭腫了眼,嗓子沙啞滿臉無措的她,卻又心軟了。

陳乘風跪在病床前承諾,只要他同意,其他一切都聽老爺子安排。

寧錚遠仰天長嘆。

突如其來的發病讓他陡然意識到,人生在世,很多事都無法圓滿,無法強求,更無法事事稱心如意,倒有些看開了。

錢,權這些東西寧家不缺,他只希望女兒過得開心一些,不想她再為難了。

……姜奕承第一次在她面前失控發脾氣。

他說這輩子從沒被人這麽作踐過,臉面全讓她扔在腳下當垃圾踩。

他說以後就當從來沒認識過,再見就是陌生人。

她滿心愧意,沈默的目送姜奕承離開。

於是,陳乘風就這麽成為了寧家的上門女婿。

寧輕瀾臉上涼絲絲的。

伸手去摸,才發現不知何時已淚流滿面。

年少時,她以為圈子裏的同齡人心高氣傲,喜歡裏難免帶有其他考量,拿不出純粹真心,不如陳乘風那般能為她豁出一切。

可現在她才算想明白。

姜奕承那樣打小見慣各種場面,知世故而不世故,有自己驕傲的人,至少不屑於為身外之物打破道德底線,就算再多怨忿,也懂得凡事留一線,不會落井下石。

只可惜,這些都只有經歷過才能懂。

是她識人不清,活該配不上那樣的人。】

……看完整段兒過往恩怨,寧宵妤只想說,媽!您厲害,您清高,您了不起!

把姜家的太子養成舔狗備胎,真有您的!

但凡當初這份天賦寧歡笙能有一半,也不至於後來被祁宴懷虐得那麽慘!

可惜了,這份氣性沒遺傳,精準選中渣男的眼光卻是完美保留了。

難怪姜老爺子老年癡呆後兩家沒辦法再往來,老爺子壽宴還必須要去,原來是寧家有愧吶。

寧宵妤覺得有趣,她記得當初查姜家消息的時候,姜奕承這些年事業風生水起,情感上卻是至今未婚的。

這麽一看,自己這便宜媽媽寧輕瀾,是不是算姜奕承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反正從原書劇情裏來看,他可不像表象的那樣真的對寧家無動於衷。

因為那些尷尬破事兒,寧氏剛出事時,姜奕承必然不願插手——身為姜氏掌權人,他也是名利場上響當當的知名人物了,年輕時舍下自尊也沒追上的女人,被她固執己見要嫁的鳳凰男偷了家,他起初時也說不好會覺得是自食其果。

只是真看著寧家被吞噬幹凈,曾經心儀之人死去,她的女兒們從雲端跌落泥潭,過往的恩怨自然煙消雲散,回首望去,大概只剩悲哀遺憾了吧。

嗯,解鈴還須系鈴人,寧輕瀾,不好意思,要想這樁合作,必須由你打個頭陣。

寧宵妤心念急轉著,手下也沒耽誤事兒,趁著道具倒計時還沒結束,連忙搜索另一個名字: 【陳乘風】。

今晚直播之後,料想他必然會有動作,她必須留意一下。

視角切換。

【許特助匆匆忙忙趕去臨郊別墅,陳乘風冷著臉, “祁宴懷那邊怎麽說”

許特助小心翼翼道: “祁總助理十分鐘前回覆,說祁總公務繁忙,近兩天抽不出空來見面。”

“哼,”陳乘風冷哼一聲, “明天一早,約一下馮總,劉總,朱總……他們幾個,來談提前推進寧氏破產進程的事。”

“是,陳總。” 】

倒計時結束。

看來,今晚直播時陳乘風遮羞布被扯掉後,著急坐不住了。

馮總,劉總,朱總……這些,不就是陳乘風勾結的貨商麽。

寧宵妤哼笑一聲,已經大致能猜到陳乘風打算跟他們密謀什麽了。

思索片刻後,拿手機撥了個電話, “王管家,是我……我記得姥爺之前說,他手裏好像有一些寧氏合作商廠家的股份你看能不能挑出一些關系靠譜的聯系一下,我這裏有一份合作計劃想要跟他們談……”

這通電話打了很久。

結束通話後,寧宵妤靠在旋椅上悠哉地轉了一圈,起身洗漱睡覺。

最近勞心勞神,躺在床上一剎,寧宵妤幾乎就要睡著了。

就在意識即將陷入混沌之際,心頭微跳,忽然湧上不安。

片刻後,寧宵妤認命地翻身,扒拉過手機,兌換【平安符】。

【當前崩壞值餘額: 500點】

月明星稀。

柔軟的床褥間,寧宵妤戴著眼罩睡得正熟。

因而也就沒留意到,床頭櫃上的手機亮了,黑洞圖標旋轉了會兒,又默默閉合,恢覆靜默。

直到次日早上。

寧宵妤起床吃早飯時,習慣性點開黑洞圖標瞄了一眼。

這一看,倒是有些驚訝了。

【提示】:

【您所屬區域管轄系統——1819號穿書系統於淩晨02:10分造訪當前世界。】



它來幹什麽

不是早就扔了個自動化程序讓她自助使用嗎

寧宵妤腹誹著,倒也並不放在心上,直接關掉了提示。

結果,又一個彈窗跳出來。

【提示】:

【您收到來自1819號系統的一次通訊機會,已存入「道具」。】

寧宵妤一頭問號,點開【道具】欄。

只見這張‘通訊卡’正厚顏無恥的躺在裏面,作用裏還寫著: 【可在困難時,聯絡1819號系統求助一次。】

寧宵妤面無表情地再次叉掉頁面。

剛穿過來時不管不問,這會兒湊上來示好,想也知道有所企圖。

還想故作矜持讓她主動聯系呵,夢去吧。

飯後寧宵妤按原計劃去即拍總部,仍是周成,鄭坤送她。

出發前,開車的周成被寧宵妤特意叮囑: “路上小心些,我最近運勢不怎麽好。”

周成和鄭坤對視一眼,都有些迷惑。

二小姐竟然還信這個

不過想想他們近期從見到寧宵妤起,椅子散架,車子爆胎,大事兒倒沒有,小插曲確實挺頻繁的。

便認真點頭答應了。

路上寧宵妤也沒閑著,給何律師打了個電話。

得知他們跟陳乘風的律師團隊將在下午初次談判後,寧宵妤當即決定下午也去湊個熱鬧,順便提出邀請何律師入駐‘即拍’,不定期公布寧氏家族離婚進程,順便科普離婚相關的法律知識。

這麽做,能讓何律師為寧氏爭取輿論優勢的同時,也擴大他自己律所知名度,算是雙贏合作。

雙方談了一路,等寧宵妤掛斷電話,車子也來到了即拍總部。

開車的周成擦了擦額頭的汗。

他確定了,二小姐運氣確實不怎麽好。

按常理,先不說他是開過軍用車的老司機,技術沒得挑,光是看他們開著的這車,那明晃晃的車標和型號放著,往常就算堵車,周圍的車子也是小心翼翼避著走的,就怕不小心來個親密接觸不知道保險兜不兜得住。

然而今天不知怎麽回事兒,路上遇到的車主就跟魔障了似的,看著不是像喝暈了,就是像嗑了什麽不該嗑的,各種往自家車身上靠,要不是他聽進了寧宵妤的話早戒備著,打起精神提前防備,各種走位避讓,這會兒恐怕要停在路上耽誤行程了。

寧宵妤擡頭看向自己未來的事業主戰場。

薛舒婷走得是財大氣粗的標準富二代路子,投資時一切配置最高標準,即拍總部位於城市中心的某高端寫字樓中,雖職員人不算多,發展不算好,但硬是占了一半的樓層。

周成去停車時,寧宵妤直接進了大堂,薛舒婷已經在等著了,但是卻頂著張妝容都遮不住的憔悴困倦臉,一看就沒睡好,神情中還帶著些明顯的不安。

寧宵妤問: “昨晚幹嘛了這是”

她尋思著自己才剛開始用人,那點兒工作不至於把人損耗成這樣吧

“別提了……你開大會前,我先被開了小會。”

薛舒婷語速很急: “笑笑,有個情況先前忘了跟你交待,即拍成立時,各部門管理層都是我請我爸,或通過獵頭從業界高薪挖來的,他們能力是沒得說,不過主意也比較大,不是那種對老板的話奉為圭臬的主兒……你心裏得有個數。”

“所以即拍悄悄換老板的事兒讓他們不滿了”寧宵妤挑眉, “有想法,挺好。”

接收新公司本就可能遇上各種各樣的情況,這時候就看經驗和應變能力了。

考察各部門實況,留下有能力的員工,磨合需融合的業務,辭退挑撥點火的害群之馬……這些都是慣常要面對的。

薛舒婷卻心裏打鼓,甚至有些慚愧: “我不是不信你,但是之前為了招攬人,合同上對他們的約束比較少……”

公司招的那堆神仙是什麽特性她心裏最清楚,他們在乎的不僅僅是薪水,更是事業上的成就,為了能請到他們,她承諾了極大的發揮空間和權限……然後每次他們一開口,老板就像是被硬扶起來的阿鬥。

“我會考量的,”寧宵妤道: “如果是實幹派,他們會聽話的。”

如果好大喜功,那就慢慢替換。

薛舒婷心頭暗嘆。

讓那些人聽話……想都不敢想,往常她才是聽話那個。

昨晚她剛透露‘即拍’秘密出讓了股權,寧宵妤將決策公司的未來發展方向,讓他們對這件事保密……她說一句,群裏一屏震驚,再說一句,群裏一排問號,說完,那幾個肱骨之臣直接炸了,這一晚上她都沒機會睡好,管理群消息塞得滿滿當當,那些發言都快能湊出一篇現代版出師表了!

都怪她先前自暴自棄不管公司太久,又在跟寧宵妤商討出計劃後太過激動,以至於忘了自己請的這些人是什麽德行!薛舒婷就怕今天一個搞不好,公司剛到寧宵妤手裏,骨幹全撤了。

畢竟那些大神們的合同裏有這方面自由。

看寧宵妤聽到這些消息,好似並沒放在心上,仍氣定神閑的往會議室走。薛舒婷也只能心一橫,聽天由命了。

進入會議室,寧宵妤看到一群整體還挺年輕團隊。

只是他們神情凝重,愁雲慘霧,活生生一副城池被破,大權旁落,憂國憂民的樣子。

“人都來齊了,寧總大家都認識,就不用我贅述了。”

薛舒婷坐到下首第一個位置上,把主位留給寧宵妤。

等寧宵妤坐下,薛舒婷便擡手朝向在座眾人, “我來介紹一下,在座的分別是運營總監:方小天,技術總監:陶岐,產品總監:祝鵬……”

薛舒婷介紹到誰,那人便微微點頭認領職位。

寧宵妤早看過核心成員履歷,這會兒很快一一對應上。

“今天的會議由寧總來主持。”

薛舒婷說完,響起一陣有氣無力的敷衍式掌聲。

“直接進入正題吧,今天的會議重點是即拍之後的發展方向。”寧宵妤環顧四周,姿態隨意, “昨晚的直播在座各位都全程參與維護,想必心裏也清楚,我所做的無非是為了引流,增加用戶。昨晚我們也確實實現了預期目標。”

“下一階段, ‘即拍’要做是的留住新用戶,維持每日活躍度。這涉及各部門之間的密切配合,需要所有人通力合作。因此,我需要所有成員目標高度一致。”

“各位如果對眼下形勢有什麽疑惑或想法,現在可以提出來。”

話音剛落,運營總監方小天便舉手示意,一副憋了許久的樣子。

寧宵妤朝他頷首。

方小天對寧氏昨天那場大戲沒表現出半點八卦好奇情緒,一上來就公事公辦: “寧總您好,我承認您為即拍帶來了很大的流量,很大程度的宣傳了app,使用戶註冊量猛增。

但同時,我也很擔憂——這些從各種不同平臺,不同媒介引來的用戶是否過於雜亂我們即拍的定位一直是服務滿足於年輕女性群體需求,您不覺得這麽做之後, ‘即拍’的定位變模糊了嗎”

寧宵妤輕笑一聲。

她笑時,那張精致妍麗的年輕面龐靈動輕盈,仿佛高位者聽到稚子的疑惑。

似乎並不上心,只覺有趣。

方小天心頭直接沈下去。

果然,便見她再次擡眼時,不緊不慢地反問: “那麽方總監,先前即拍專註於年輕女性群體的美顏需求時,營收情況如何市場占比和增長率你們滿意嗎”

方小天眼中劃過惱怒,言辭也犀利起來: “我承認,即拍的發展確實不夠穩定,但我們畢竟屬於新興企業,所處的視頻,直播領域還處於萌芽期,市場潛力巨大,即拍在同類型軟件中已經走在前端。

您看網購平臺,不也經歷了漫長的等待,才迎來了近幾年的爆發嗎我認為我們應該踏踏實實去走,而不是……急於求成,一口吃撐消化不掉,為了數據而丟了產品特性。”

寧宵妤對方小天的想法並不意外。

上輩子,主打短視頻和直播的熱門app也不是一下子就成熟的,在笑到最後的那家占據市場之前,也有數家直播平臺短暫輝煌過,其中也有過類似即拍這樣的定位。

但市場是殘酷的。

比如有人研發出一臺自動升降晾衣架,商品進入市場,概念被同行關註到,不到一個季度,便有大廠推出更具性價比的自動升降,熱風烘幹,語音控制的智能晾衣架。

用戶在意誰是概念是哪家先提出的嗎不會,也不重要。

如果不能保持住領先位置,被取代就是一夕之間的事。

方小天他們受時代的局限,沈浸在單一領域太久,還沒有意識到如果跳不出固化思維,未來根本抵抗不了更全面化的同類型軟件崛起。

“網購平臺的爆發源自於網絡時代到來。現在,信息時代已讓全年齡段的用戶湧入即拍,你們卻還想守著單一群體,且只關註她們的部分特性去挖,格局是不是過於狹隘

我可以告訴你即拍之前為什麽狀況不佳,因為眼界過於狹隘——哪怕是年輕女孩,她們的人生也是豐富多元化的,誰說她們的生活用‘愛美’二字就可以填滿你看看市面上那些只做美妝或鞋帽的app,打得過全品類購物平臺嗎”

寧宵妤一點兒不留情面,擲地有聲道: “你要問我即拍未來的特性,那我告訴你,多元化就是它最大的特性!我要市場下沈,包容度滿足全年齡段的需求!”

方小天瞠目結舌。

他們之前有討論過,這位寧家的白富美行事如此劍走偏鋒,要麽是意氣用事,追求熱度;要麽是心比天高,胸有成竹。

後一個可能性幾乎剛提出就被所有人否了。

怎麽可能呢畢竟,更大的目標需要更高深的遠見,一個二十出頭嬌養長大的小姑娘,就算有野心,閱歷眼界和經驗也不可能撐得住。

她的目標喊出來,他們這些在各互聯網知名企業打出名聲的業界精英都毫無頭緒,甚至想都不敢想。

然而,寧宵妤就這麽淡定地說出來了!

就好像一個三歲小孩兒來到他們這座費盡艱辛築起的城池裏,仰首說: ‘收拾收拾人馬,跟著我去打下江山,一統天下’一樣離譜啊餵!

方小天下意識覺得荒誕,但又被那句全品類與單一化網購平臺的對比戳中,一時哽得接不上話來。

他旁邊的老搭檔,產品總監祝鵬接了話茬兒: “寧總,您說要全年齡段,誰都知道那是更大的市場,但我們又有什麽功能和產品適用於那麽覆雜的人群畫像單單是女性市場都沒能挖掘透……”

“你們以往之所以深挖艱難,正因為品類單薄。”寧宵妤反問: “你沒發現嗎昨天寧氏事件一出,幾經反轉,全年齡段乃至整個社會層面都興趣極高,各類觀點互動碰撞,甚至不需要你們幹涉引導方向,就已經湧現不少熱門作品。”

祝鵬皺眉: “是,我們也認同昨天您創造了很好的機會。但是,像昨天這樣的機會可遇不可求,這樣能引發全社會面關註的新聞一年也撞不到幾次。

新聞熱度總會過去,等到討論度降低,我們如何不停挖掘新的,廣泛關註的爆點不說是否能挖得出來,即便有,焦點人物又憑什麽配合即拍像您這樣投資即拍成為股東的情況幾乎無法覆刻。”

其他人連聲附和:

“是啊,我們畢竟處於全新領域,很多想法需要一步步探索,盲目擴大不可取。”

“我們當然知道市場做大有肉吃,可是沒有任何先例,具體實行時的根本無從下手啊!”

薛舒婷縮著腦袋:不敢吭聲。jpg

她以前每次面對這種群體攻勢都覺得自己德不配位,繼而潰不成軍,只能連聲附和後扔下權利自己跑路。

寧宵妤光看這些人的表情,就知道他們在想什麽!

無外乎是認為自己跟許多涉世未深就出來玩票創業的富二代差不多,一把錢撒下去,就想外行指導內行了。

甚至在他們看來,自己這樣的可能更頭疼,因為確實歪打正著做出了點成績,卻不理解沒有穩固的體系,這種運氣帶來的短效成果根本無法持續下去。

而事實上,是他們自己沒有頭緒,被困在原地,才不安焦慮!

寧宵妤加重了語氣, “你們搞錯了一件事。我制造昨天的熱度事件,只是為了即拍帶來契機!這波流量是我憑空造出的一只雞,你們接下來該考慮如何讓雞生蛋,蛋生雞,子子孫孫無窮盡,而不是質問我如何繼續找人不停造雞!”

“現在,第一只雞有了,孵化會嗎先前你們主打女性群體時,搞的是美顏,濾鏡,特效……推送分類時有情感,美容,浪漫,日常……現在放到全年齡段呢

運營部,七千萬的註資不是擺設,宣傳對外已有天然的熱度和方向,對內把資金用於用戶創作激勵上,瀏覽互動達一定程度獎勵現金,鼓勵優質作品產出,很難嗎

產品部,有了大量作品後,從中挖掘新的熱點話題,引領風向,優化標簽分類,內容豐富多元化吸引各類群體自發參與。

技術部,設置完播率,互動率,自動篩選各種標簽類型賽道下的優質作品,同時憑完播率分析用戶喜好,升級大數據,自動推送優質作品給目標用戶。

各位,仔細想想,做到這些後,流量真的留不下嗎我敢說,正向增長不成問題!還是你們未戰先怯,畏難情緒導致不願跳出固有思維”

寧宵妤沒有發脾氣,一字一句都理智冷然,但卻像一記冰錘敲在人心頭上,帶來無比的驚駭和震撼。

會議室中,原本被愁雲籠罩的骨幹們猶如被天雷劈中了腦袋,一個個雙目圓睜, cpu燃燒,瘋狂消化著巨大的信息量。

他們試圖從中找到不合理之處,但是……竟然沒有!

接住這份天降的巨大流量,觀察其中碰撞出的熱門作品,孵化標簽分類,熱點話題,激勵更多優質產品產出,再虹吸更多的流量……

環環相扣,相互配合,完美閉合。

有時,就像第一張綢緞,第一塊豆腐,第一個燈泡……事情並不難學會,難的是最初時的創造過程。

寧宵妤已經異常清晰,明確地指出了這條明路。

方小天喃喃道: “我知道了,我們之前像在開一家精品店,站在網絡上使勁兒吆喝,吸引女性進來逛。而現在,數千萬用戶跟著寧總入駐,我們就應該借助這個基礎將它擴大成商業綜合體。”

陶岐恍然: “等於我們不需再生產,只需做好規劃,激勵不同特質的群體產出各類商品,分門別類推上去,滿足各種人群喜好,而優質創作者得到物質激勵,會促使多人生產優質商品,也會引來更多流量,從而達成正向循環……”

祝鵬急切補充: “並且精品店也沒有消失,只是變成了其中的一部分……”

在座職員們本來就不是毫無追求的庸人,寧宵妤一席話,就像仙人點化,令人醍醐灌頂,原本迷蒙的雙眼立刻迸發出求知的光。

雖然可預料到實際執行時仍會有難點,但前路已經看到了,還怕坎坷嗎

“是,對,這些完全行得通……可是,寧總,我們需要一段時間的觀察,才能完成標簽的細分。”產品總監祝鵬聲音急切起來,他轉頭去看運營: “啊,方小天,在這之前,你們得穩住流量啊。”

他完全沒有給方小天說不的餘地,話音兒裏就是: ‘老子覺得這事兒能成,你爭氣點頂住別拖後腿’的語氣。

方小天頓時坐不住,他蹭地起身,撐著桌子求寧宵妤, “寧總,您看……您家老爺子,阿姨,大小姐,方不方便配合後續熱點話題推送咱們得盡量把熱度延長,讓用戶養成使用習慣的同時不斷翻新活。”

所有人眼都不敢眨,緊張地盯著寧宵妤。

說白了,先前他們是覺得接不住這波巨大流量,怕天降甘霖成了洪水,把原本的基礎也給砸了。

可現在,他們從寧宵妤的話音兒裏悟出來,這一波洪流還真的能沖破瓶頸,自此魚躍龍門打下江山,誰能忍住不心跳加速,靈感騰飛呢

“當然。”

眾目睽睽之下,寧宵妤雙手交握,淡聲道: “大概明天,寧家的離婚律師將入駐即拍,實時分享最新離婚內幕,在這次的熱點話題上持續發力。

除此以外,即拍有簽約的主播吧”

“有!”方小天連忙道: “不過,大多是年輕女孩子。”

“給她們開設培訓,教她們找準賽道和個人定位,同時從各平臺邀請有優質內容產出能力的達人……大家都可以先從這次的熱點話題入手,再逐漸展現個人特點。”

寧宵妤侃侃而談: “情感博主,可以從分析陳乘風的套路開始,傳授女性如何在感情中清醒。

八卦爆料博主,從扒皮陳乘風這些年經歷,到後續業務延展至娛樂演藝圈。

旅游博主,從不被困於家庭的生活可以有多精彩,到各種景點分享持續輸出……

讓博主們作品百花齊放,即拍流量得以穩定,雙方都可以流量變現,這些不用我說了吧”!!

方小天激動地幾乎要拍桌子, “寧總您等等,我記一下!等會兒就召集部門開會!”

這不是普通的二代,明明是驚才絕艷的天才領導者啊。

“寧總,您還有什麽吩咐我們全力配合!”技術部的陶岐連忙問道。

“技術部任務很關鍵,”寧宵妤當即道: “除了即拍目前的直播打賞功能外,你們需要增加商品上架的購物功能,做出即拍商城,未來,這是平臺和用戶變現的重要渠道。

當然,日後博主達成的每一筆交易,都要根據不同類目的利潤,設置合理比例的抽成……”

“各位,我們現在不再是追趕互聯網浪潮,而是站在浪潮上創造一個風口,一個讓人人不管身在何處,什麽職業,都可以利用自媒體展現自己,流量變現的平臺和機會,具有劃時代意義!”

寧宵妤站起身: “今晚之前,我要看到創作激勵企劃的雛形,而近期熱門話題抓取,即拍商城等功能,要給我一個明確的開發期限……這些,能做到嗎”

“放心,我今晚就是不睡了也要把它弄出個章程!”陶岐合上筆記本就起身: “這就喊人開會!”

“該睡還要睡,”寧宵妤輕描淡寫囑咐, “身體是奮鬥的根本,人手不足就找你們薛總招人,她這方面很擅長。”

“明白,寧總!”

“沒問題,寧總!”

“放心,寧總!”

薛舒婷眼睜睜看著自己挖來這些昔日大佬,核心骨幹們忽然就狂躁了,野性了,扯了領帶擼起袖子,離開椅子火燒火燎地往門口沖,甚至方小天和祝鵬搶著出門直接撞到了一起,各自趔趄一下了後頭也不回地往兩邊的各自部門繼續沖……腦海中很應景地浮現出一句BGM:就這樣被她征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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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更。

這章評論區發紅包,筆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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