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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往事知多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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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三:往事知多少

往事知多少(一)

在年幼的時候的一段時間內,蘇嵐嵐一直覺著,自己的同班同學宋晟是一個有毛病的少年。

就例如初一那年,迪迦奧特曼熱播。當班裏所有同學都爭取著下課時間多玩玩卡牌升級游戲時,宋晟總能慢條斯理的從課桌底下翻出一本本典籍。從《二十四史》到《中國近代史》、從《中國通史》到《全球通史》。

是以,當宋晟站在蘇嵐嵐面前提議說:

“咱們家都住一塊,以後一起放學吧。”時。

蘇嵐嵐義正言辭的睜眼看著對方匪夷所思道:“我為什麽要和你一起放學回家呀?”

宋晟回以了對方一個更為匪夷所思的目光。

其實那時候蘇嵐嵐的想法很單純,俗話說得好‘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

蘇嵐嵐很有自知的評估了一下自己的層次,她深深覺得自己看書的範圍約莫只停留於初中課本。

比如思想品德書小框框裏面的小故事,語文書裏面名家寫下的‘現代短篇小說’…由此可見自己著實不是一個喜歡看書的人。要是死活和宋晟湊到一起回家,在路上的共同話題估計會令人焦灼。

例如:

宋晟:“你知道公元前六世紀末的希臘制度轉變嗎?”

蘇嵐嵐:“…我只知道今天發的思想品德書後面最後一個故事讓人很是悵然淚落。”

彼時的宋晟一定會一臉求解的看著自己:“嗯?”

自己一定會誠懇誠實如實的回答:“書後面說,未成年的小紅去網吧上網被坑了錢,後來在老師的教導和幫助下獲得了法律援助,這個故事告訴我們遇事一定要向家長坦白,一定要和老師溝通。被罵比錢被坑好。”

蘇嵐嵐家住在一個小區裏,從車站到小區必得經過一個長長的斜坡。若是夏日還好,但若到了冬日、晝短夜長,蘇嵐嵐難免會因坡道的黑暗而害怕。

再年幼些、在蘇嵐嵐小學的時候,蘇爸爸通常會在下班後停在車站回家的路口等等她,忽然就有那麽一天,蘇爸爸反應過來一直這樣下去慣著女兒終歸不是個辦法。

那一日,冬日的蕭瑟伴隨著絲絲寒風透過厚重的外套落入到蘇嵐嵐的皮膚與骨髓之間。天邊掛著一輪清冷的明月,潔白而幽靜。前方的路在忽閃忽爍的燈光下若影若現。

蘇嵐嵐就這樣停在路口,上一秒她方才在路邊雜貨店掛斷了父親的電話。父親說:

“你自己上來,以後都自己上來,不就是兩步路嗎?沒什麽可怕的!”

蘇嵐嵐在掛斷電話前直跺腳,口間哈出的氣一團團地語氣間帶著一絲急促:“你不下來接我我就不上去。”

電話那頭傳來父親一絲不輕不淡地回覆:“隨你。”

然後蘇嵐嵐就這樣,站在了路口。她覺著父親只是一時的嘴硬,要是自己一直不上去,他一定會來接自己的。

抱著這樣的心態,蘇嵐嵐從下午6點,等到了晚上7點30.她再次向著坡道的來路看去,正瞧見了前方偶然飄過一抹深色。她心中一突,腦海中瞬間描繪出了鬼神的模樣,直到下一秒當道路上的燈光亮起的那一秒,蘇嵐嵐這才看清,原來是路邊人晾著的衣物。

身後雜貨店的阿姨忽地叫了她一聲,蘇嵐嵐方才緩和的心神又是一怔,隨後小心翼翼的回頭,卻見阿姨一臉和善的勸導:“小姑娘自個兒上去吧。”

蘇嵐嵐搖了搖頭,正想要回答,耳旁卻忽然傳來了一絲有些熟悉的沈重男聲:“蘇嵐嵐?你在這兒幹嘛?”

是宋晟。

蘇嵐嵐回頭,指尖攪著衣角,沒好意思說話。

雜貨店阿姨卻絲毫不避諱,見蘇嵐嵐臉上燃起的一絲紅暈,眼神‘溜’地一轉,道:

“哎喲,這小姑娘啊,以前都是她爸爸來接她走上去的,誰知道今天她爸爸先上去了。這不打了個電話給她家裏,讓家裏來人接,結果她就這樣站在這裏一直等著,這都快兩小時了。”

宋晟看了眼蘇嵐嵐,眉間沒有絲毫的色彩,他看向對方似探尋:“你怕黑?”

蘇嵐嵐立馬搖頭,咬著下唇堅毅道:“不怕,你才怕黑呢。”

宋晟低頭,嘴角勾起了一絲不可聞的笑容,他默了一會,擡頭時嘴角那抹笑容消失得無影無蹤:“走吧,上去。”

蘇嵐嵐看了看宋晟,倔道:“我才不怕黑,不要你送。”

宋晟清秀的臉龐被雜貨店的光微微點亮:“嗯,我知道你不怕黑,只是我家正好在上面,作為順道一起走走有問題嗎?”

蘇嵐嵐看了看前方昏暗的道路,看這陣仗來父親是不會來接自己了。她回頭覆而看了看宋晟,終於將咬緊的下唇松開,眼中微微閃爍:“我不怕黑哦,只是順道和你一起上去的。”

宋晟不可置否的點點頭,擡步走上了坡道。

蘇嵐嵐看著對方行走在前方的背影,忽然覺得氣氛有那麽一絲絲的尷尬。於是她挪步上前與宋晟比肩行走,邊走邊問道:“今天貌似不是你打掃衛生吧?你回來這麽晚,難道是和班裏男同學出去玩了?我就說,你年紀輕輕的怎麽就只會讀書呢?”

宋晟沈默稍許,道:“我去書店買書了,前段時間的三言二拍看完了,不買…會無聊。”

那之後似乎是某種默契,蘇嵐嵐總會在放學時候的車上遇見宋晟,而宋晟也總會將她送到家門的樓下,方才向前繼續走著回家。

蘇嵐嵐只知道宋晟家裏自己家很近,似乎是在前面一個小區?又或者是前前個小區。

蘇爸爸很欣慰,覺著自己的計策不錯,終於將大女兒的膽子訓練出來了。

這樣的同路一直伴隨著蘇嵐嵐與宋晟。直到某一日,當蘇嵐嵐早走路過車站路口的小區時,正見宋晟從小區樓上下來。

宋晟在下樓那一瞬拉扯了一下身後被書包壓著的帽子,卻在回頭的瞬間看到了一臉疑惑的蘇嵐嵐。他看了看身後,再看了看蘇嵐嵐,下一秒面不改色的向前走去,道:

“早啊!今天我來這裏的一個同學家拿書。”

蘇嵐嵐了然點點頭。

正在兩人相伴向前方車站走去時,宋晟身後卻響起了宋媽媽的聲音:“小晟晟,等一下,你忘記帶爸爸桌上簽字的作業了。”

宋晟微微閉眼,否決了心中想要解釋這不是自家老媽的想法後回頭幾步,從宋媽媽手中接過了作業。回頭時,蘇嵐嵐眼中一副審視的目光。

她擡起手,大拇指搭在嘴唇前,審視的目光卻在一瞬間變成了匪夷所思,隨後蘇嵐嵐壓低了嗓音問道:“宋晟,你作業簽字真的給家長簽啊?”隨後她臉上浮現出一抹驕傲:“我作業都是自己簽的!”

宋晟有點無語。

路上,蘇嵐嵐又問了一句:“宋晟,你家多久搬到這邊的?”

宋晟胸口瞬間憋了一口悶氣:“才搬…不久。”

蘇嵐嵐又問:“之前住的那也不怎麽遠啊?話說你之前住的是我家i棟上面吧?為什麽要搬下來啊?”

宋晟咽了咽口水:“嗯…為了離車站更近。”

蘇嵐嵐嘆了口氣:“那你家真有錢,現在你家住的這裏離車站是很近,但之前那也不遠啊,最多五分鐘吧?”她頓了頓,隨後似是想起來什麽:“你家特別有錢吧?我前幾天聽我爸爸說有錢人都挺喜歡花錢買時間的。”

“……一般般。”

往事知多少(二)

其實蘇北北是在初一下的時候,轉校來到蘇嵐嵐班級的。彼時的蘇嵐嵐已經被宋晟帶成了一個除了熱愛喜歡科目外,還喜歡看某些愛情名著的文藝少女,由此蘇北北壓根不知道,其實蘇嵐嵐曾經和自己一樣是個中二少女。

有一日,語文老師專門布置了一個作業,並且抽了兩節課的時間讓每個同學說一些自己名字的由來。

打頭陣的是語文老師最愛的愛將— —宋晟。

臺下的同學們手中大都拿著準備好的紙稿打算上去念一念,唯有宋晟,一副清冷的模樣站在了講臺上:

“我叫宋晟,名字由來很簡單,沒什麽故事,但和我同名的卻十分有名。他也是我父親最喜歡的歷史人物,是明朝的一員開國大將。

他名晟姓宋、字景陽,鳳陽定遠,也就是今天的安徽省定遠人。系明朝開國功臣。其父宋朝開、兄宋國興,都隨從明太祖朱元璋征戰。宋晟先後繼承兄長、父親的職位,先後鎮守江西、大同、陜西等地。先後鎮守涼州長達二十多年,與塞外民族交戰無數,戰功累累。官至平羌將軍,封西寧侯。”

蘇嵐嵐和蘇嵐嵐雙雙覺得宋晟是個有文化的文化人。

宋晟下臺後,又有許多的同學上臺,只是大多拿著手中的紙稿上臺。

蘇嵐嵐沒想到,就連餘歡錦這種尋常的名字,都有一句出自於《醒世恒言》裏的詩句:“舉家手額歡聲沸、指日長安晝錦會”的來頭。

之後是蘇北北上臺,和宋晟一樣她沒有帶任何的資料,講臺上的她清了清嗓音,爾後道:“我叫蘇北北,名字沒啥好研究的。我出聲的那年特別冷,差那麽一點點就可以冷過2008年的冬天了。後來我爸我媽一合計,取名字得遵循大自然,所以就想到了‘冷’這個詞。”

說著蘇北北頓了頓雙手撐在了講臺上:“大家都知道最冷的其實莫過於北極和南極,恰巧我出生在中國屬於北半球。我本來要叫蘇北極的,後來我媽覺得太難聽。我爸想了想為了表示天氣真的特別冷,就給改成了蘇北北。”

四月的天氣已經轉熱,聽聞蘇北北解說後,教室仿佛又回到了冬日的寒冷。

之後蘇嵐嵐上臺,其實她的名字…和蘇北北又得一拼。她望了望蘇北北下臺的背影,站在講臺上頗有些手足無措。

“我叫蘇嵐嵐…名字和蘇北北有一點像,其實說我名字的時候還可以將就把我親妹妹的名字也拿來說一說,她叫蘇中中。我媽生我的時候是在省南,本來是叫蘇南南的,後來因為我爸爸普通話不標準,加上這個名字有點掉價,就改成了蘇嵐嵐…”

蘇嵐嵐接著說道:“還有我妹妹蘇中中,就是在A市生的,A市又正好在整個省的中間,所以我妹妹就叫蘇中中了。”

臺下一片寂靜無聲後,就連不輕易笑的宋晟,嘴角都掛上了一絲可查的笑容。

那一瞬,語文老師有點懷疑自己學生家長的可塑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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