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3：遠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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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遠去
餘生醒來那一刻，蘇嵐嵐奮力的想要掩飾住眼中的悲傷，但眼淚卻適得其反的落得更厲害。
餘生擠出一絲微笑，和他病色的臉龐格格不入：“好了，別哭了，我這不還好好的嗎？”他奮力的伸出手，想要為蘇嵐嵐抹去臉上的淚痕，卻沒有絲毫的力氣。
在他手臂垂下的一刻，蘇嵐嵐穩穩的接住了他，餘生反手握住了蘇嵐嵐的手：“你總是這樣，嘴裏說比我大，行動卻比我幼稚。現在明明是我病得起不來了，你不來安慰我，反而要我來安慰你。”
蘇嵐嵐緊緊握著他的手，垂眸道：“你說你去海南。”
餘生道：“嗯…這不還沒去就病倒了嗎？”
蘇嵐嵐道：“你知道你生病，所以才不願意來醫院對吧？因為之前住院化療過，所以你膝蓋才會腫脹。還有之前在火鍋店，我笑你吐得像個孕婦…我沒有看出來，餘生，你說過不會騙我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前兩天還說你信守承諾。”
“呵，你這個情商上線得不是時候啊。”餘生笑了：“你看這六年我都一直信守承諾陪著你，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算是一個重承諾的人吧。”
蘇嵐嵐默了：“餘生，我真的特別怕身邊的人死，特別特別怕。你陪了我六年，你要是走了，我會特別不習慣的。”
餘生道：“蘇嵐嵐，如果你用了六年習慣我，那不妨試著再用六年忘記我。”
蘇嵐嵐慌亂的搖著頭：“不可能，你要是走了，我一定用一輩子記得你。”她抓著餘生的手，用袖角抹了抹臉上殘留的淚水：“餘生，還沒有到放棄的那一步，我朋友和我說還是有機會的，有機會可以活下去的。”
她說：“餘生，這次換我來陪你，我說過要陪著你走完餘生的路。”
其實從一開始餘生就沒有打算將病情瞞著蘇嵐嵐，他清楚的知道白血病晚期，存活率為零，就像當年他的母親。如果不告訴蘇嵐嵐，也許她會躲過一時的悲痛，但那之後悲痛不僅不會減緩，依照她的性情，一定會增添一份愧疚。
只是，在聽見蘇嵐嵐說害怕失去身邊重要人的那一刻，餘生遲疑了。即便他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沒做完，還有或多或少的叮囑沒能說出口。他騙蘇嵐嵐：“我要去海南過冬！哎！ A市冬天好冷，凍得我膝蓋疼。”
也許此去，死生不覆相見。
直到他醒來，聽見蘇嵐嵐說那一句：‘我說過要陪著你走完餘生的路。’時，心中竟漫出了一絲生機。
餘生沈默了。如果可以，這其實是他最後的願望：“好，你陪著我。”
那之後，一個月，餘生開始了漫無邊際的化療。一開始他還能下床陪著蘇嵐嵐到住院樓下的花園中走走，後來他只能坐在床上，看著蘇嵐嵐拿來的書。
他一直不斷的發著小脾氣：“不要！蘇嵐嵐，你把我上過的雜志都拿過來！我要看自己的盛世美顏！”
第二天，蘇嵐嵐拿來了《讀者》《青年文摘》《格言》的雜志書，和餘生玩著幹瞪眼。
“蘇嵐嵐，我覺得今天這個紅燒香菇一定是你給我做的。”
蘇嵐嵐：“……你怎麽知道。”
餘生嫌棄地將表情揉成一團，一邊數落一邊挑著碗裏的香菇吃：“都炒糊了！你還問我怎麽知道的？”
蘇嵐嵐看了看餘生，隨後動手從對方碗裏拿出了一塊香菇放嘴裏：“…嗯是有點糊。”
餘生連著點頭，嘴裏嚼著香菇。
蘇嵐嵐皺皺眉，一臉難言之色：“還有點甜…”
那之後一日餘生又吼道：“蘇嵐嵐，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做的菜放在端嘉給我做的菜裏？別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你做的菜！”
蘇嵐嵐看著身旁站著收拾桌面的端嘉，後者聞言無辜的搖了搖頭。她這才回頭不由得感慨了兩句：“哈哈，厲害厲害。”
餘生撅著嘴：“我是生病，又不是喪失味覺。”罷了，他還補充了一句：“對了，給你個建議，你家裏鹽和糖的罐子要是實在長得像，可以選擇貼個標簽什麽的。”
在餘生的幫助下，蘇嵐嵐終於認清了糖和鹽的區別，做飯也不會燒通鍋底了。
蘇中中從顧朝和網上兩處，得知了餘生和姐姐的關聯，再然後帶著蘇媽媽前來為住院的餘生送來了慰問粥和湯藥。
三次化療之後，餘生的病竈變化完好，並沒有擴散的趨勢，蘇家一竿子人和端嘉都松了口氣。
病狀完好的餘生有時候還能下床，去醫院對面的星爸爸裏買一杯自己最喜歡的咖啡。
新聞上餘生已經淡出，但他坐擁千萬的粉絲依舊希望餘生哥哥可以在娛樂圈中重新覆出，她們不斷的回顧著餘生過往的電視劇和電影，並且期待著時光第三部的播出。
蘇嵐嵐接到宋晟電話時，對方不知從哪兒聽到了餘生生病的傳聞，並且囑咐蘇嵐嵐好好照顧對方。
經過一個月時間的沈澱，宋晟終於從餘生的話中追尋到了自己失敗的一面，這一刻他說：“蘇嵐嵐，這一次我不會只等你。”
餘生病情惡化，是在2017跨年的那一天。前段時間還在和大家說笑的餘生，下一刻就躺在了重癥監護室內。
醫生說：“病人這次血組織惡化十分嚴重，要是擴散到肺部很有可能抑制呼吸系統，造成病人的窒息死亡。”
蘇嵐嵐蹲在重癥監護室外長長的回廊內，將頭深深埋在了雙腿之間，沒有任何人去打擾他。
那之後兩日，病危通知書忽然下達，病竈已經開始向病人肺部轉移。
端嘉在看見病危通知書的那一刻，轉身便離開了醫院，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護士值班臺上，只留下了蘇嵐嵐一人，面對眼前的白紙黑字。
蘇嵐嵐沈寂著拿起了桌旁護士擺上來的筆，下一刻反身砸得老遠。
她先是低聲喃語：“誰要簽這種鬼東西。”蘇嵐嵐擡頭看著頭頂天花板的光亮，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她轉身看向護士：“不好意思。”
護士也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只是安慰道：“蘇小姐，其實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我們現在只是下達一個病危通知書。”說著她再次從桌臺下，向蘇嵐嵐遞上一支筆。
蘇嵐嵐遲疑了很久，才從護士手中抽出了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餘生醒來已經是四日之後，他看著頭頂的亮光，笑容如同在閃光燈下焦距。那一刻他仿佛又是那個熒幕上金光閃閃的明星。
消失了五日的端嘉在看見清醒的哥哥時，沈沈地跪在了地上：“哥，對不起，我沒能把爸爸勸回來。”
餘生無神的雙眼落在他肩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去意大利看一眼我媽。”
那之後，餘生似乎又恢覆了一些生氣。醫生毫無保留地說：“病人已經是強弩之末，骨髓已經開始衰竭，沒有回天的餘地了。”
有那麽一日，餘生忽然說起了蘇嵐嵐的夢想：“我在你桌案上曾經看見過一個果茶店的企劃。其實在A市見面的第一天，我就想問你，你回來是想要實現這個願望嗎？”
蘇嵐嵐點點頭：“就像你一樣，一開始我其實沒打算做編輯，我想要回到A市，開一家小店。但是家裏沒有足夠的錢，所以才會留在北京，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餘生轉頭，迎著屋外的陽光：“有夢想就要去追尋。我也有過夢想，因為沒有計劃就去追尋，反而錯失了最好的良機。”
蘇嵐嵐隨著他看向窗外。
餘生說：“既然你有有企劃書，就一定要去做，不要害怕失敗。蘇嵐嵐，不害怕就不會失敗。”
蘇北北來看望餘生時，身後跟著一個蘇嵐嵐在大學時期的熟人：顏彥。
其實對於顏彥的出現，蘇嵐嵐最多只是一句：“蘇北北，你怎麽又換了男朋友？”然而現在的她，什麽都不想說。
那一天，顏彥陪著餘生說了很多的話，傍晚，餘生忽然看著蘇嵐嵐，道：“對於蘇北北來說，顏彥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要是能幫一把，也算不錯。”
那一刻，蘇嵐嵐才將顏彥放在了心中。
餘生的面容已經從蒼白，漸漸有些泛黑。那一日他堅持著要去樓下的花園再走走。
蘇嵐嵐無奈，只能扶著他緩緩地向前走動，每走出一段，就要讓餘生休息一會。等乘著電梯到了樓下，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兩人坐在橫排的木質吊椅上，餘生靠著蘇嵐嵐的肩膀，慢慢哼唱著她最喜歡的歌。
蘇嵐嵐看著遠空中的一抹深灰，問他：“餘生，你有什麽願望嗎？”
餘生虛弱的笑著：“你是說死了之後吧？你在哪兒我就葬在哪兒，這樣我想你了，不用漂洋過海來看你，你想我了，也不會因為懶惰不來看我。”
蘇嵐嵐看著天邊刺眼的太陽，強忍著淚水，嘴角強迫著自己掛上笑容：“好啊，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不過你這麽黏人，不會想你母親嗎？我可以把你帶回意大利。”
他盡力的搖著頭：“蘇嵐嵐，還記得我生日宴上你穿的紅裙嗎？”
蘇嵐嵐笑著，看著前方道：“記得，怎麽會不記得，那天我還是打車去的呢。”
“蘇嵐嵐，其實從那天開始，我的餘生就是你了。”
餘生繼續說著：“蘇嵐嵐，你知道嗎？你的餘生也許會是宋晟、又或者其他人，而我的餘生就是你的路，還好，我就快走完這條路了。”
他看著天空的太陽，對比著伸出了五指，橫在蘇嵐嵐眼前，遮住了刺眼的太陽：“蘇嵐嵐，以後想要哭就哭，想要笑就笑，你總是不懂得表達自己的感情。以後我不能陪著你了，做事情多為自己想想後路。”
蘇嵐嵐一個忍不住，看著他泛白的指尖，淚水唰的落了下來。
說完這些話，餘生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蘇嵐嵐的淚水還在落著，餘生的手忽然落在了她的腿上，在刺眼陽光射進我雙眼的那一瞬，蘇嵐嵐害怕的接住了他的手，按在他的脈搏之上，那一刻她想：好在他還活著，還活著……
“蘇嵐嵐，我的死亡通知書你來簽字吧。”餘生說。
“為什麽？”
“你必須牢記我的離開，然後重新開始。”
“蘇嵐嵐，我愛你。”餘生緩緩的說出了這六個字，那一刻他的脈搏，也隨之驟然停止。
他依舊伏在蘇嵐嵐的肩上，飄雪緩緩地自空中飄落。蘇嵐嵐先擡頭看著飄雪，隨後側身牢牢地摟住了餘生。
“餘生，你還沒走對不對，你沒有走。”
一定沒有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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餘生擠出一絲微笑，和他病色的臉龐格格不入：“好了，別哭了，我這不還好好的嗎？”他奮力的伸出手，想要為蘇嵐嵐抹去臉上的淚痕，卻沒有絲毫的力氣。
在他手臂垂下的一刻，蘇嵐嵐穩穩的接住了他，餘生反手握住了蘇嵐嵐的手：“你總是這樣，嘴裏說比我大，行動卻比我幼稚。現在明明是我病得起不來了，你不來安慰我，反而要我來安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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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嵐嵐道：“你知道你生病，所以才不願意來醫院對吧？因為之前住院化療過，所以你膝蓋才會腫脹。還有之前在火鍋店，我笑你吐得像個孕婦…我沒有看出來，餘生，你說過不會騙我的，你為什麽不告訴我？你前兩天還說你信守承諾。”
“呵，你這個情商上線得不是時候啊。”餘生笑了：“你看這六年我都一直信守承諾陪著你，以現在的情況來看，我算是一個重承諾的人吧。”
蘇嵐嵐默了：“餘生，我真的特別怕身邊的人死，特別特別怕。你陪了我六年，你要是走了，我會特別不習慣的。”
餘生道：“蘇嵐嵐，如果你用了六年習慣我，那不妨試著再用六年忘記我。”
蘇嵐嵐慌亂的搖著頭：“不可能，你要是走了，我一定用一輩子記得你。”她抓著餘生的手，用袖角抹了抹臉上殘留的淚水：“餘生，還沒有到放棄的那一步，我朋友和我說還是有機會的，有機會可以活下去的。”
她說：“餘生，這次換我來陪你，我說過要陪著你走完餘生的路。”
其實從一開始餘生就沒有打算將病情瞞著蘇嵐嵐，他清楚的知道白血病晚期，存活率為零，就像當年他的母親。如果不告訴蘇嵐嵐，也許她會躲過一時的悲痛，但那之後悲痛不僅不會減緩，依照她的性情，一定會增添一份愧疚。
只是，在聽見蘇嵐嵐說害怕失去身邊重要人的那一刻，餘生遲疑了。即便他還有許許多多的事沒做完，還有或多或少的叮囑沒能說出口。他騙蘇嵐嵐：“我要去海南過冬！哎！ A市冬天好冷，凍得我膝蓋疼。”
也許此去，死生不覆相見。
直到他醒來，聽見蘇嵐嵐說那一句：‘我說過要陪著你走完餘生的路。’時，心中竟漫出了一絲生機。
餘生沈默了。如果可以，這其實是他最後的願望：“好，你陪著我。”
那之後，一個月，餘生開始了漫無邊際的化療。一開始他還能下床陪著蘇嵐嵐到住院樓下的花園中走走，後來他只能坐在床上，看著蘇嵐嵐拿來的書。
他一直不斷的發著小脾氣：“不要！蘇嵐嵐，你把我上過的雜志都拿過來！我要看自己的盛世美顏！”
第二天，蘇嵐嵐拿來了《讀者》《青年文摘》《格言》的雜志書，和餘生玩著幹瞪眼。
“蘇嵐嵐，我覺得今天這個紅燒香菇一定是你給我做的。”
蘇嵐嵐：“……你怎麽知道。”
餘生嫌棄地將表情揉成一團，一邊數落一邊挑著碗裏的香菇吃：“都炒糊了！你還問我怎麽知道的？”
蘇嵐嵐看了看餘生，隨後動手從對方碗裏拿出了一塊香菇放嘴裏：“…嗯是有點糊。”
餘生連著點頭，嘴裏嚼著香菇。
蘇嵐嵐皺皺眉，一臉難言之色：“還有點甜…”
那之後一日餘生又吼道：“蘇嵐嵐，你能不能不要把自己做的菜放在端嘉給我做的菜裏？別以為這樣我就認不出你做的菜！”
蘇嵐嵐看著身旁站著收拾桌面的端嘉，後者聞言無辜的搖了搖頭。她這才回頭不由得感慨了兩句：“哈哈，厲害厲害。”
餘生撅著嘴：“我是生病，又不是喪失味覺。”罷了，他還補充了一句：“對了，給你個建議，你家裏鹽和糖的罐子要是實在長得像，可以選擇貼個標簽什麽的。”
在餘生的幫助下，蘇嵐嵐終於認清了糖和鹽的區別，做飯也不會燒通鍋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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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嵐嵐蹲在重癥監護室外長長的回廊內，將頭深深埋在了雙腿之間，沒有任何人去打擾他。
那之後兩日，病危通知書忽然下達，病竈已經開始向病人肺部轉移。
端嘉在看見病危通知書的那一刻，轉身便離開了醫院，沒有人知道他去了哪裏。護士值班臺上，只留下了蘇嵐嵐一人，面對眼前的白紙黑字。
蘇嵐嵐沈寂著拿起了桌旁護士擺上來的筆，下一刻反身砸得老遠。
她先是低聲喃語：“誰要簽這種鬼東西。”蘇嵐嵐擡頭看著頭頂天花板的光亮，將眼淚生生逼了回去，她轉身看向護士：“不好意思。”
護士也不知該擺出怎樣的表情，只是安慰道：“蘇小姐，其實還沒有到最壞的時候，我們現在只是下達一個病危通知書。”說著她再次從桌臺下，向蘇嵐嵐遞上一支筆。
蘇嵐嵐遲疑了很久，才從護士手中抽出了筆，寫下了自己的名字。
餘生醒來已經是四日之後，他看著頭頂的亮光，笑容如同在閃光燈下焦距。那一刻他仿佛又是那個熒幕上金光閃閃的明星。
消失了五日的端嘉在看見清醒的哥哥時，沈沈地跪在了地上：“哥，對不起，我沒能把爸爸勸回來。”
餘生無神的雙眼落在他肩上：“如果可以，我希望他能去意大利看一眼我媽。”
那之後，餘生似乎又恢覆了一些生氣。醫生毫無保留地說：“病人已經是強弩之末，骨髓已經開始衰竭，沒有回天的餘地了。”
有那麽一日，餘生忽然說起了蘇嵐嵐的夢想：“我在你桌案上曾經看見過一個果茶店的企劃。其實在A市見面的第一天，我就想問你，你回來是想要實現這個願望嗎？”
蘇嵐嵐點點頭：“就像你一樣，一開始我其實沒打算做編輯，我想要回到A市，開一家小店。但是家裏沒有足夠的錢，所以才會留在北京，發生了那麽多的事情。”
餘生轉頭，迎著屋外的陽光：“有夢想就要去追尋。我也有過夢想，因為沒有計劃就去追尋，反而錯失了最好的良機。”
蘇嵐嵐隨著他看向窗外。
餘生說：“既然你有有企劃書，就一定要去做，不要害怕失敗。蘇嵐嵐，不害怕就不會失敗。”
蘇北北來看望餘生時，身後跟著一個蘇嵐嵐在大學時期的熟人：顏彥。
其實對於顏彥的出現，蘇嵐嵐最多只是一句：“蘇北北，你怎麽又換了男朋友？”然而現在的她，什麽都不想說。
那一天，顏彥陪著餘生說了很多的話，傍晚，餘生忽然看著蘇嵐嵐，道：“對於蘇北北來說，顏彥是個不錯的選擇。你要是能幫一把，也算不錯。”
那一刻，蘇嵐嵐才將顏彥放在了心中。
餘生的面容已經從蒼白，漸漸有些泛黑。那一日他堅持著要去樓下的花園再走走。
蘇嵐嵐無奈，只能扶著他緩緩地向前走動，每走出一段，就要讓餘生休息一會。等乘著電梯到了樓下，已經是一個小時之後的事。
兩人坐在橫排的木質吊椅上，餘生靠著蘇嵐嵐的肩膀，慢慢哼唱著她最喜歡的歌。
蘇嵐嵐看著遠空中的一抹深灰，問他：“餘生，你有什麽願望嗎？”
餘生虛弱的笑著：“你是說死了之後吧？你在哪兒我就葬在哪兒，這樣我想你了，不用漂洋過海來看你，你想我了，也不會因為懶惰不來看我。”
蘇嵐嵐看著天邊刺眼的太陽，強忍著淚水，嘴角強迫著自己掛上笑容：“好啊，我在哪兒你就在哪兒，不過你這麽黏人，不會想你母親嗎？我可以把你帶回意大利。”
他盡力的搖著頭：“蘇嵐嵐，還記得我生日宴上你穿的紅裙嗎？”
蘇嵐嵐笑著，看著前方道：“記得，怎麽會不記得，那天我還是打車去的呢。”
“蘇嵐嵐，其實從那天開始，我的餘生就是你了。”
餘生繼續說著：“蘇嵐嵐，你知道嗎？你的餘生也許會是宋晟、又或者其他人，而我的餘生就是你的路，還好，我就快走完這條路了。”
他看著天空的太陽，對比著伸出了五指，橫在蘇嵐嵐眼前，遮住了刺眼的太陽：“蘇嵐嵐，以後想要哭就哭，想要笑就笑，你總是不懂得表達自己的感情。以後我不能陪著你了，做事情多為自己想想後路。”
蘇嵐嵐一個忍不住，看著他泛白的指尖，淚水唰的落了下來。
說完這些話，餘生仿佛用盡了所有的力氣。
蘇嵐嵐的淚水還在落著，餘生的手忽然落在了她的腿上，在刺眼陽光射進我雙眼的那一瞬，蘇嵐嵐害怕的接住了他的手，按在他的脈搏之上，那一刻她想：好在他還活著，還活著……
“蘇嵐嵐，我的死亡通知書你來簽字吧。”餘生說。
“為什麽？”
“你必須牢記我的離開，然後重新開始。”
“蘇嵐嵐，我愛你。”餘生緩緩的說出了這六個字，那一刻他的脈搏，也隨之驟然停止。
他依舊伏在蘇嵐嵐的肩上，飄雪緩緩地自空中飄落。蘇嵐嵐先擡頭看著飄雪，隨後側身牢牢地摟住了餘生。
“餘生，你還沒走對不對，你沒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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