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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六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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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六年

雜志社迎來了新的主編,一時間雜志社的八卦風向從娛樂資訊上,跑到了新主編的身上。

先是一人起頭說了一句:“據說新主編姓張。”

那之後又是一人接話:“對,聽說是從美國加州大學留學回來的碩士生。”

“那我知道的比你們多了一條,據說這位主編留學之前還在國內知名雜志社當過一段時間編輯。”

最開始八卦的那人一聲‘臥槽’連忙道:“那可厲害了!又有經驗又有學歷,嘖嘖嘖,不知道是怎樣的一位可人兒啊!”

對新主編一無所知的蘇嵐嵐,一如既往的坐在工作臺上側耳旁聽。只不過,以前在FT的側耳旁聽,是因為八卦在心口難開,而現在的旁聽是因為真的不知道。

娛樂圈的魚龍混雜並非一日兩日。蘇嵐嵐閑暇時曾算過一筆賬,要是自己將所有知道的黑料消息全都透露給幾個大型的路透社和八卦新聞公司,彼時所得到的報酬說不定可以支撐自己平淡的下半輩子。要是將餘生的料一起曝了,肯定可以為自己平淡的日子添上幾分的雍容華貴。

這樣想來…餘生當真挺危險的。

蘇嵐嵐回過神時,雜志社的編輯攝影師們,早已將話題從對新總編的家世背景的猜測轉到了對其外貌的推測。

“聽說從國外留學回來的高材生都特別有氣質,而且會很時髦。”

“那是!也不看看現在的流行走向,已經從韓版轉向歐美大款了好嗎!講求什麽藝術的自由和放飛自我,而不是韓版一時的新鮮,從這種方向來看,其實咱們國家人還是挺有品位和藝術含量的。”

“照你們這麽說咱們歐美範的新主編一定是一位美人咯!”

一旁攝影部的小夥連忙蹭過頭,說道:“那必須的,你們想想歐美人身材可好了,我看啊,有那樣學歷的主編不僅是位美人,還是位身材火爆的美人!”

蘇嵐嵐在一旁聽著,不由得也跟隨身旁的同事‘噗哧’一聲,笑了起來。

卻有人補充道:“要是真是這樣的美人,她一定又有博學、又和善,也許還會帶上幾分的高冷!”

正在此時,雜志社門外忽現一個身影,眾人紛紛將目光轉移到門口。只見來人衣著一身艷紅色長裙,手中領著一個綠色的小包,重點是來人身形和‘身材火爆’一詞唯一的聯系…讓人有點難以接受。畢竟前者是身材纖細著火爆,俗稱‘S型’,而來人的‘火爆’是…胖!

震驚的眾人中懷揣著一個極度震驚的蘇嵐嵐,出國之前在國內雜志社工作過,主編姓張…

蘇嵐嵐看了看雜志社門口那人餅狀的大臉和一雙清明透亮的雙眸,那一瞬,她忽然覺得之前一無所知的自己,其實是最有所知的。只因來人不巧,正是當年和自己在FT雜志社共事、並且一起采訪過餘生的實習編輯,小紅。

蘇嵐嵐看著比當年更為‘發福’的小紅,方才辦公室對‘新主編’的議論仿如某站彈幕一樣在腦海中浮現。她實在沒辦法想象歐美範…身材火爆…和善這樣的形容詞,可以從小紅身上浮現。

無法接受現實的攝影部小夥,小心翼翼的問了一句:“請問您找誰?”

張紅環顧四周,最終將目光投在了蘇嵐嵐身上,如同蘇嵐嵐心中所料,小紅開口的話額外接地氣:“哎呀媽呀!小嵐姐!”

眾人這才松一口氣,還好幻想還沒有破滅…不是新主編就好。然而還沒等她們提起來的氣完全松下去,總編恰巧在此時走進了辦公室,擡頭就是一句:“小張?”

張紅連忙將懷抱中的蘇嵐嵐放下,擰頭看著總編,嘴裏一口東北腔:“唉呀!這不是總編嗎?哈哈哈!”

辦公室內的職員們紛紛咽了咽口水,只見總編將‘小張’招呼過來,滿臉的笑容:“來來來,給大家介紹一下,小張!美國留學畢業的高材生,前段時間才回國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把人家挖過來的,你們可得好好工作相處哦。”

當紅影星餘生的A市雜質專訪被總編興奮的定在了一個周五,由新來的張主編本人親自執筆采訪,采訪過程中蘇嵐嵐就像犯了錯一樣,被禁止進入,封鎖在外,她只能時不時的從棚外看著小紅偶爾投來委屈的眼神。蘇嵐嵐心想也難怪,小紅當年第一場個人采訪就給了餘生。結果對方態度不好不說,那天的局面還因為遲到鬧得格外的僵硬,心裏沒有陰影才有鬼了。

好在現在的小紅已經不是當年初出茅廬的張紅,而餘生,也不再是當年那個少年。

雜志社的編輯們聽聞餘生前來受訪的消息,紛紛圍在攝影棚外,想要等他出來時,要上一個簽名,留下一張合影,發朋友圈炫耀炫耀。

“哎,你看看我今天穿得怎麽樣啊?不會太難看吧。”

蘇嵐嵐在確定對方詢問對象是自己後,用覆雜的眼神看了看同事一身純正的中國紅,心虛的回了句:“好看,特別好看。”

同事們還在繼續議論著:“不愧是總編啊,就連餘生這種咖位的影星都能請來,真是太厲害了!”

“對啊,對啊,這期雜質一定大賣啊。”

她們的話語被蘇嵐嵐游離在外,從攝影棚人潮流走的門外,她一心朝著棚內正在被化妝師打理的餘生看去,彼時正好與對方視線相連,後者對著門口眨了眨眼,惹得蘇嵐嵐身旁的同事們一陣驚呼。

蘇嵐嵐心中一怔,轉過身走回了編輯部。

是多久了…自從和餘生熟識之後,對方關於雜志社一面的專訪,自己幾乎都是一手承包,甚至對於業內而言,這樣的采訪早已成為了一種只可意會不可言傳的‘FT壟斷某Y姓男星專訪’事件,而自己似乎也將此當作了習慣,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習以為常,蘇嵐嵐心中竟增添了幾分的失落。

她看著辦公桌臺上的稿件,有那麽一瞬的心煩意亂,餘生拒絕自己的采訪,是自己哪兒做得不對?還是說那天晚上…蘇嵐嵐心中洋起一份無奈,很多事情,想多了總歸是不對的。

午飯時分,小紅很自然的坐在了蘇嵐嵐身旁,臉上帶著十足的八卦:“小嵐姐,當年那次采訪之後你不是和餘生鬧得挺不愉快的嗎?後來和好了?”

蘇嵐嵐嚼了嚼碗裏的木耳,一時無言,最終只默默點了點頭敷衍著‘嗯’了一聲。

那次采訪之後確實有那麽一段時間就像冷凍期一樣,讓人無法尋覓。

曾經有過那麽一句話,互聯網的人是最虛無、最不可靠的,因為你永遠不知道,坐在你對面的到底是人是狗。

要不是後來餘生說起,蘇嵐嵐怕是永遠也不知道,六年前她從餘生那收到的第一條消息,其實是一只貓發送的,那只貓爬上了餘生瑩白的電腦屏幕,先是聞了聞,隨後四周走著看了看,接著窩在鍵盤上高冷的閉目養神,在它窩定的那一瞬間,一串奇怪的英文發送到了蘇嵐嵐的電腦上:'qaswdefrtyujkl‘【】’p'

蘇嵐嵐:【??????】

然而此時蹲在梳妝間裏的餘生對此一無所知,他一直看著雜質封面上的自己,愛不釋手。

而另一頭的蘇嵐嵐,前兩分鐘一直在等待對方的回覆。之後的五分鐘在思考這串疑似英文的意思,無聊的她覆制粘貼在了有道翻譯上,一無所獲。再然後她拿出一旁的紙筆,開始對這串文字進行解剖……儼然將這個當作了屏幕對面那人對自己的考量。

一個小時之後餘生終於從自己的盛世美顏中走出來,而研究無果的蘇嵐嵐為了維護自己的形象,選擇了用問題掩蓋住這一筆。餘生看著屏幕,剛想要解釋前面那串話的含義,就被蘇嵐嵐一帶而過,進入了下一個問題。

作為網友、聊友,蘇嵐嵐和餘生聊得十分投機。就比如現實生活中比較註重個人形象的蘇嵐嵐在裏面變成了一個逗比女,在公眾面前偶爾賣賣萌的餘生倒是沒什麽變化,就是變得更喜歡賣萌了。要不是對方竭力制止,蘇嵐嵐一定會將對方的稱謂從小蘭,再改為蘭妹兒~

然而無論對於餘生還是蘇嵐嵐而言,這樣的關系僅止於網絡,若是再進一步…難免會有些尷尬。畢竟兩人都不是那種青春年少、單純無邪的人。

六年前那一日,餘生在配合蘇嵐嵐、準確來說是張紅的一場采訪後,兩人就像失去了所有聯絡一樣,扣扣擺在那,卻可以完全忽略不計。那段時間的他們甚至比陌路人,還要尷尬幾分。

直到那一日,當蘇北北從A市回到北京找到蘇嵐嵐,並且告訴她宋晟結婚消息的那一天,蘇嵐嵐淡然的笑著從蘇北北所住的酒店中走出門,從頭向著一望無際的遠方跑去。

暗夜的空中朦朧著帶有縷縷的微紅,冬日的寒風冷颼颼的,透過厚重的衣服,直入在蘇嵐嵐的皮膚之間。

左前方空曠清冷的巷道間忽然傳來了一聲中年男性威嚴的呵斥聲:“你以為你是什麽?你還有臉來問我你媽?那種賤女人,你先去問問她都做了什麽,這個世界可不是你們隨隨便便想要爬到高層就爬的!你別以為你現在風光,你這種小賤種,有本事的你就放棄你的事業曝光去。”

淅淅瀝瀝的腳步聲逐漸遠去,蘇嵐嵐遲疑了一會,在確認聽不見任何的動靜後從墻角邁出了步伐,想要繼續向前行進,卻在路過那條傳來聲音的巷道時,停下了步子。

是餘生?

巷道口昏黃的老式燈光忽閃忽爍,明滅不定,他的背影時時傳來,蘇嵐嵐記得那個背影。正是那個背影,曾背對著自己將小紅怒罵了一頓。

餘生似乎也察覺到了外人的存在,微雨從空中緩緩降落,他轉過頭,臉上不覆熒幕燈光下的笑容,而是一臉的清冷與目光中灼人的失落淪陷。看見蘇嵐嵐的那一瞬,他眼中劃過一絲驚訝與遲疑,那之後他從蘇嵐嵐身旁擦身而過。

蘇嵐嵐只覺那一瞬的冷氣撲面,下一秒她的耳旁只聽見餘生冷漠的餘聲:“我不是那種會向命運妥協的人,所以別拿你聽見的東西威脅我。”

等蘇嵐嵐從對方的話語幡然醒悟的那一瞬,對方卻早已消失在身後的街角,仿佛從未來過。

蘇嵐嵐嘴角溢出絲絲苦澀,對著空曠的巷口呵出了一口熱騰的氣息,在昏黃的燈光下翻滾:“正巧,我也不是。”

有記者采訪蘇嵐嵐:“請問您在北京霧霾中奔跑的感覺是什麽?”

蘇嵐嵐看著對方,仿若在看一個智障:“那時候的北京霧霾不嚴重!不然借我一百個膽我也不敢跑啊!”

記者拿著小本本,問道:“為啥?”

“去年不是有新聞霧霾可以做成磚頭嗎?我怕我腦梗塞!”

這裏是即將日更的作者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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