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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回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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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回憶

桃花一詞的定義,在蘇嵐嵐眼中一直很難,要是按照閨蜜蘇北北的方式計算,她這一生,大抵只有一朵桃花,而這朵桃花,埋得忒深,也忒嚴實。

重點是,這朵桃花的生長季節,正是在自己根本不懂情啊,愛啊的年歲。

直到多年之後,在高三結束的那一年,才在一家常去的奶茶店中,被蘇北北翻了個徹底。

她仿佛還能聽見蘇北北那一聲震驚的吼叫,‘騰’的一下從松軟的靠椅上站了起來:“什麽!蘇嵐嵐,你居然不知道宋晟喜歡你?”

若以一個現代化詞匯來形容那時候的自己,可謂是…一臉懵逼。

“他…怎麽會喜歡我啊?”蘇嵐嵐抱歉地看了看奶茶店中尚且坐著的其它客人,將蘇北北拽著坐下。

“蘇嵐嵐!你真是…”她說道著,臉上一副難以置信的模樣:“蘇嵐嵐你還記得初中時候,他陪你跑過的操場嗎?”

蘇嵐嵐仔細想想,又從眾多的回憶中翻騰了一遍,終是翻開了那一篇屬於她和宋晟之間的回憶。

那是初二的物理課,宋晟還沒有因為搬家離開A市,教室走廊中傳來了物理老師踩著高跟鞋時與地面相碰後發出的聲響,作為物理課代表的蘇嵐嵐正忙著從包中翻著昨晚本應放在書包中的物理書,可此時的她,卻無論如何都找不到,伴隨著心中的惶恐,她的手也不緊有些顫抖,額頭上低落了一滴汗珠灑在了桌上的作業本上。

蘇嵐嵐至今仍舊記得那物理老師刻薄的模樣,對於她而言,只要你沒帶物理課本或者是作業,無論什麽原因,這節課你不僅不能上,而且還要圍著操場跑二十圈。

然而這次蘇嵐嵐不幸的中招了,彼時坐在身後的宋晟拍了拍她的肩膀,問道:“蘇嵐嵐,你是不是沒帶課本?”

蘇嵐嵐埋頭焦急的尋找著,聽到對方的問話下意識的點了點頭。

看見對方焦急的模樣,宋晟安慰道:“不就是沒帶課本嗎,你看我也沒帶。”說著他攤開書包,將裏面的書一股腦的倒在了桌上。

物理老師走到了門口,淩厲的眼光掃過全班,她扶了扶鼻梁上的眼鏡,鮮艷的紅唇如嗜血老妖一般上下閉合:“誰!讓我看看今天是誰沒帶物理書。”

全班一片寂靜,宋晟率先起了身,蘇嵐嵐聽見身後的響動,也慢吞吞地起身低垂了眼簾。

那之後宋晟陪著蘇嵐嵐幾乎跑了將近八千米,她只記得,那一天因為有宋晟陪伴,那懲罰就像從不存在一樣,直到下課鈴聲響起,老師從教室中出來那一刻,蘇嵐嵐與宋晟都在走廊間眼中含著笑意。

第一個出教師門的是蘇北北,她看了看宋晟,驚訝道:“被罰很好玩嗎?”

宋晟見有外人,連忙斂住了臉上的笑意,唇角間沒有一絲溫度:“還不錯。”

蘇北北覺得頭很大,卻還是好心提醒道:“可下節課還是物理課……”

宋晟與蘇嵐嵐相顧無言,那是整個初中生涯中,蘇嵐嵐跑過最長的路,之後的他在宋晟的請客下…繼續飽餐了一大頓。

不久之後,初中結束,宋晟家因為宋爸爸的工作,搬離了A市,因此,他的身影也漸漸淡出了蘇嵐嵐的視野。

那之後蘇嵐嵐記得的只有電話中宋晟偶爾訴說著學習意大利語的枯燥。

思緒從回憶中回到了與蘇北北所在的奶茶店中,蘇嵐嵐點頭:“自然記得。”

蘇北北說:“那就是他喜歡你的證據啊!”

蘇嵐嵐不明白了:“不就是都沒帶書,一起跑了二十圈操場嗎?有什麽喜不喜歡的,蘇北北,你別這麽膚淺好嗎?”

蘇北北大聲嘆氣:“他帶了書的!”

蘇嵐嵐瞇眼,眼中帶著一絲疑惑。

“他帶了書,沒帶書的是我,他看見我在找書就把書丟給了我,自己陪著你去跑了。”

蘇嵐嵐怔楞在座上,良久沒有言語。

說話時是蘇嵐嵐與北北高三畢業的時候,隔日便是蘇嵐嵐的生日,那時恰巧宋晟也從B市回來,雖不知為什麽,但蘇北北心中的定義是為蘇嵐嵐過生日。

那時的蘇北北以為只要過一天,蘇嵐嵐與宋晟這一對互相暗戀了對方許多年的兩個朋友應該就能終成眷屬了,可臨到船頭前路筆直的時候,蘇嵐嵐卻跳船下了水還是寒冷的江水。

蘇北北在電話中怒吼“我說蘇嵐嵐啊!你生日聚會,你自己不來說得過去嗎?”

蘇嵐嵐直言“一會我妹妹中中會過去啊,錢也在她那,反正你們玩得開心,我請客。”

蘇北北身旁傳來聚會現場的嘈雜聲,她低聲用威脅的語氣說道“蘇嵐嵐你別掛電話啊。”之後不久,她的身旁又恢覆了平靜“給你說啊蘇嵐嵐,宋晟他已經過來了,我還旁敲側擊出他沒有女朋友,你快過來告訴他你也喜歡他啊!”

“北北。”蘇嵐嵐話中微澀“以後吧,不應該是現在。”

“為什麽啊嵐嵐?你不喜歡宋晟嗎?”蘇北北質疑道。

“北北,你看看我現在的樣子,胖得快成球了,還談什麽喜歡不喜歡的?”蘇嵐嵐說道:“而且北北,這次高考我分數實在太差了,我想我也許會覆讀,那些我可以去享受的快樂,它不能是今天,現在的我還沒有資格喜歡宋晟。”

蘇北北想要再說些什麽,電話那頭卻已經掛斷了通信,同時也有了宋晟與她的第一次錯過。

後來蘇北北告訴蘇嵐嵐,那一日的宋晟本來是想要和她商量一起填報高考志願的,如果她願意,宋晟可以放棄出國的機會,留在中國,和她呆在同一個城市……

大二之前,蘇嵐嵐曾無數次幻想過,如果那一天的生日聚會她去了,結果會是怎樣,宋晟是不是就可以和自己在同一所城市讀不同的大學。

然而現實總歸是殘酷的,按照第一年高考的分數,蘇嵐嵐只能勉強讀一個三本,而宋晟卻完全可以讀一個重本大學,也許是一種心理上的差距,讓她下意識的抗拒與那個人中間,產生如此大的差距,也讓她下定意志決定減肥,一年之後,蘇嵐嵐以545(總分750)的文科分數被北京的一個二本學院金融系錄取,也是那一年,蘇嵐嵐與宋晟第二次錯過。

那是蘇嵐嵐大一還未入學,其餘初中同學大二的時候,宋晟在2008年7月底,回到了A市,蘇北北借機舉行了一次同學會,想要看看是否能夠借機撮合宋晟與蘇嵐嵐。

同學聚會之前蘇北北為蘇嵐嵐打氣,並且專門抽出了一整天的時間,為瘦下來的蘇嵐嵐挑了一整套小禮服當做生日禮物,最重要的還是在宋晟面前展現最完美的自己。

生日會上,當同學們再見蘇嵐嵐時,都不禁問起座上這位美女是何許人也,在知曉是蘇嵐嵐的那一刻,都紛紛感嘆起歲月變幻的滄桑,果然胖子都是潛力股。

時隔兩年,蘇嵐嵐再度見到了宋晟,從對方的眼眸中,她卻只看見了他眼中那一瞬的詫異,只那一瞬,之後如常般走近:“嘿,最近過得好嗎?”

其實過得一點都不好,為了新一輪的高考她需要承受太多的壓力,來源於總愛念叨的母親與家庭的,還有來源於周邊普通高三學生的異樣眼光,她每天晚上只有三小時的睡眠時間,有時候為了刷習題,甚至要熬過整整一個通宵,那時候連吃飯都顧不上。

蘇嵐嵐一笑,褪卻了這一年所有的悲傷與艱苦,懷揣著所有的勇氣眼神直對著宋晟:“你有女朋友了嗎?”

宋晟遲疑了,其實這一年間他無時無刻不在想著蘇嵐嵐,那畢竟是青春年少時,自己唯一喜歡過的女生,雖然之前的她胖胖的,有時候很遲鈍,即便是現在的她,也只能用美得沒新意,醜得不突出來形容,但就是這樣一個普通的她,卻尤為真實。

想念她,在餐桌上擺著意式牛肉起司披薩時,他會想起來這是蘇嵐嵐最喜歡的味道,意大利的提子比中國吃到的要甜,那是蘇嵐嵐最喜歡的水果…

他不再喜歡看日升,因為他根本不能在意大利找到一個擁有著初心,可以晨起一起背著書包上學的類似於蘇嵐嵐的背影,他開始喜歡借著月光耳中塞著古典調的音樂,坐在校園的花圃中,一坐就是幾個小時。

其實宋晟去到意大利,除卻自己的夢想之外,還有一種對愛情失敗的逃離,他希望在異國能夠有那麽一位姑娘,讓他能夠忘掉蘇嵐嵐,是以,聽到蘇嵐嵐話語時,他眼中閃過一絲猶豫,仿若一個小孩般賭氣回道:“有了。”

那是她和他的第三次錯過,為了一個子虛烏有的人。

聚會合照時,也許是為了欲蓋彌彰,蘇北北看見,那時的蘇嵐嵐臉上擺出了從來未曾出現過的‘明媚’笑容。

第一次錯過,是因為年少,那時候也許就連宋晟,都只是將蘇嵐嵐定義為一個對自己而言‘特別’的女孩,即便在成長中明白心中的悸動。

而彼時情商一向感人的蘇嵐嵐一直將對方定義為單純的‘藍顏’。

第二次錯過,是因為無知,蘇嵐嵐在順理清楚自己感覺後的一長段時間中,一直以為只是自己單方面的喜歡一個人,並將對方定義為求而不得,好不容易知道對方似乎也有意後,卻因為心中那份謙卑,再次走上了偏離的道路。

第三次錯過,是宋晟心底那份不知如何言說的執拗,是它帶著宋晟再次錯過了蘇嵐嵐。

第四次錯過,是因為現實,即便宋晟為了蘇嵐嵐決定回國發展,卻不得不為兩人往後的路程考慮,蘇嵐嵐一直是那麽一個實在的人,她從來不加以言辭來修飾任何的邊幅,第四次,又是她,親自將他送走。

分手之後的第三日的晚上,蘇北北在酒店中找到了宋晟,彼時的房間一片昏暗,窗簾也是緊緊地合上:“宋晟,你和嵐嵐怎麽了,她最近一副難受的模樣。”

宋晟隨意撿起地上的啤酒,癱坐在床邊一副頹敗之像:“有時候在想,若是我對不起她的,她是不是就不會這麽難過了。”

蘇北北皺眉按開了手旁的小燈,借著昏黃的燈光,她這才註意到,客房地上散落著瓶酒罐子,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樣的宋晟,從前的他總是一副整潔,俊逸的模樣。

那之後蘇北北順從了宋晟的意思,將蘇嵐嵐從悲傷的漩渦中拖出。

畢業之後,蘇北北從北京回到了A市,只留下了蘇嵐嵐,一人在A市中徘徊行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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