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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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到驚訝。

一瞬間顧若河舌尖有好幾條解釋都在爭相打滾。

比如《何日君再來》的旋律更加簡單。

比如那首歌她練習了半個月。

比如……

但她也知道這些理由其實都站不住腳。

再怎麽練習半個月難道能夠比自己寫了兩年的歌更加熟悉?

最終她選擇了實話實說:“……我就是唱不好。”

形同無賴的回答。

元東升原本是半開玩笑,這時卻微微蹙起了眉:“你寫了與《夜願》有關的歌,本來可以讓自己在試鏡之中脫穎而出,你卻沒唱。你明知自己唱歌走音還跑來應聘樂隊主唱,這一次很認真打扮了自己卻又表演了一首與搖滾還有你的扮相完全不搭邊的歌。”

他說話時帶著一貫平鋪直敘的口吻,全然一副“我沒有說你不對我只是在闡述客觀事實”的態度。

但每每就是他這個闡述客觀事實的態度格外讓顧若河無法忍受,尤其在曾經只是個空泛稱呼的妹妹突然具實化成“元嫣”兩個字並對她說過“你以為不是聽到我的名字,他會對你多看一眼”這樣的話以後。

顧若河嘴唇咬得發白:“我知道自己唱歌不好,所以特意拿出自己寫的歌想要增加一點勝算,有什麽問題?”

問題很大。

問題在於,如果不是很有可能元東升給她的第二次機會,她連說明這是她自己寫的歌都做不到。

她都不知道自己在嘴硬個什麽勁兒了。

但元東升卻並沒有揪著這一點不放,只仍是微微蹙眉的模樣:“所以你非要增加那點勝算做什麽?真以為自己能成為樂隊主唱?”

顧若河要咬著牙才能維持住那點硬氣:“我就是喜歡唱歌。”

“所以那個角色呢?”

他突然轉了話題,顧若河不由楞了楞。

元東升沈著臉道:“你不會唱歌,但那個角色大半戲份都跟唱歌有關,如果你明天得到那個角色,你準備怎麽辦?還是你一個沒有出道的學生打從一開始就抱著如果僥幸通過試鏡所有唱歌的部分都由別人來代唱的主意?”

其實他這話是真的有點苛刻了。

因為沒有誰要求會演戲的人一定會唱歌。

電影或電視劇裏演員遇到這樣的戲份會有專業代唱這才是常態。

但常態和態度又是兩碼事,更何況顧若河確實還只是個沒出道沒參演過任何電影電視劇連新人都算不上的學生。

顧若河脫口道:“既然你這麽看不上我,那你剛才又何必要幫我?還是這一次又是因為你的妹妹?”

元東升臉色陡的嚴厲起來。

顧若河心裏一突。

……她嫉妒元嫣。

那個屢次三番讓她得到他關註與幫助的“妹妹”。

所以嘲諷的話沒有過腦子就脫口而出。

說完了才發現自己的卑鄙,更在見到對方臉色驟變的瞬間意識到已觸及他底線,下意識就想要道歉,還沒張口卻聽元東升淡淡道:“今天幫你不是因為她。”還沒來得及松一口氣已聽他續道,“我不是那場戲的面試官,如果我是的話,我會給你‘不通過’。以及像你今天這樣來面試主唱的行為不叫迎難而上,叫沒頭沒腦,不自量力。”

他說完這句話就大步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了,短短幾秒鐘就離開顧若河的視線。

幹凈利落毫不留戀的背影,像兩天前,也像一年半以前。

顧若河呆呆盯著那道重新合上的門縫,不知隔了多久喃喃道:“今天的面試……我徹底搞砸了是嗎?”

唐朝饒有興致看著她:“我以為你會對追上去向他好歹解釋兩句更有興趣。”

卓原幾人到這時候才紛紛醒過神來。

他們起先只是驚訝這樣八竿子打不著的兩個人竟然認識,而後就沈浸在“天啦嚕這位爺竟然對一個不到二十的漂亮小姑娘毒舌嘴賤毫不留情”的震驚中不能自拔,到這時候聯系兩人對話,再加上《夜願》選角的事他們也都清楚,對二人之所以相識的契機倒也多多少少有了數。

顧若河有些自嘲搖了搖頭:“多謝你們給我第二次機會,我也……沒那麽不識好歹。”

最重要的是,即使追出去她也不知道可以解釋一些什麽。

她為什麽唱不好《光影》這首歌。

她為什麽不在試鏡眉意的時候唱這首歌。

她為什麽要在今天這樣的場合唱這首歌。

她為什麽非要來唱歌。

她又為什麽要在剛才出言諷刺那個三番四次間接讓她得到許多安慰與幫助的“妹妹”。

她一句也沒法解釋。

唐朝笑道:“你既然猜到是他開口你才能上臺彈琴,那你猜到他的身份嗎?”

“……傳言中的幕後老板?帝國高層?”顧若河回答得有些遲疑。

其實並不難猜。

元東升為什麽出現在《夜願》劇組,為什麽對那段戲那樣了解能夠配合她的即興演出,今天又為什麽出現在這裏,看似種種的巧合,其實應當都是他生活的常態,而她才是那個貿貿然闖入的外來者。

但不知道為什麽聽到“帝國高層”幾個字卓原幾人似乎都有些忍俊不禁,葉天明更是撲哧笑出了聲。

唐朝倒沒什麽異樣表情,若無其事道:“你既然猜到他是可以決定你去留的‘幕後老板’,這時候不更應該追出去解釋才對?”

“他只假定了《夜願》裏我的去留。”顧若河有些自嘲笑了笑,“大概我來這裏的目的他都懶得再多說什麽……還有我猜他是要表明,就算我等下從這裏離開,也是唐老板還有卓師兄你們幾人才好做主這件事情。”

這就是說話的藝術了。

哪怕元東升真的一句話決定顧若河去留唐朝卓原幾人也絕不會有任何意見,但顧若河這樣一說,卻明顯讓卓原幾人看她的眼神更為友善。

唐朝搖了搖頭:“他之所以只跟你假定《夜願》,是因為作為外行人他對你剛才的表演以及《光影》這首歌實在沒什麽可挑剔的,我其實也沒什麽可挑剔的——當然我不是指你唱歌的那部分。但問題就像他剛才說的那樣,《光影》很好,卻不太適合我們樂隊表演的風格。你還有其他的作品嗎?以及你的那位朋友、這首歌的詞作,可以的話能夠引薦給我們嗎?”

這是唐朝與卓原他們幾人的差別。

卓原李燼幾個人聽顧若河唱歌的全程就是受折磨,能夠忍受著聽完已經是對她很大的尊重。而唐朝作為創作人,卻是在過程中一個字一個字摳著顧若河的歌詞,是以他剛才開口給顧若河第二次的機會,不止是因為元東升提醒,也是他自己意識到這首歌的歌詞在他腦海裏的詞庫範圍之外。

從未見過,但寫得很好。

尤其在顧若河彈琴的過程當中,他又將那些歌詞挨個放進了行雲流水的旋律之中,一時只覺得更加的好,更加的驚艷,覺得這兩人的詞曲搭配真是相得益彰,是以他也起了意想要見一見那位填詞人,想看看這兩人一起會不會給人更大的驚喜。

他這樣想的時候,卻聽顧若河淡淡道:“與她失聯已經很久了,大概……以後也不能再聯系了。”又聽她頓了頓才回答他第一個問題,“我之前很少原創的作品,到現在完整的也只寫了《光影》,抱歉。”

唐朝覺得有點遺憾,不止遺憾見不到那位填詞人,更遺憾他想要留下顧若河的理由又少了一個。

有些煩躁在原地踱步幾圈,唐朝還是沒想出什麽好辦法來,終於轉頭有些無奈又有些無賴朝卓原幾人攤了攤手:“我是沒辦法了,你們怎麽看?”

卓原幾人各自翻了個白眼。

他們怎麽看?

他們的看法當然也都和唐朝一模一樣。

顧若河很好。

顧若河的條件擺在這裏。

無論相貌、才華、能力無不頂尖。

然而尷尬的是,這些出眾到頂尖的條件偏偏每一樣都不是他們最需要的,也不是與他們最契合的。

就這樣放顧若河離開,他們於心不甘。可把她留下來難道當個樂隊吉祥物?

葉天明看了看抓耳撓腮的幾人,又看向一副“你們說什麽我都接受”的安靜姿態卻偏偏目光裏又帶了幾分期待的顧若河,最後瞟到臺上那架鋼琴,忽然道:“小妹妹彈琴真的很好聽啊,我感覺跟老大比……嗯,不太一樣。”

唐朝聞言忽然眼前一亮,炯炯看向顧若河道:“你想玩鍵盤嗎?”

顧若河一楞。

唐朝一邊說已經徑直繞過她走到舞臺上去,停在那架三角鋼琴旁邊的電子琴跟前,在顧若河看來沒有任何思考與停頓的即興彈奏了一段,卻讓她驚艷得渾身的血液都仿佛跟著這段再隨性簡短不過的solo微熱起來,不由自主也走到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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