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7 章

周容時這人，詭得很。

姜斌從小和周容時一塊兒長大，他就是典型的“隔壁家的孩子”，長得好成績好，待人處事也沒有半點可挑剔的地方，但就是有種疏離感——即便是狂蜂浪蝶見了淺笑輒止的周容時都能立刻皈依我佛的那種清冷感。

但就是這樣一個人吧，你要說他純情，他偏偏情場浪子，弱水三千都舀給你看；可你要說他濫情，他又潔身自好，君子之交淡如水，這麽多個女朋友手都沒見他牽過。

姜斌幾度懷疑周容時是不是因為周家家大業大，不敢輕易放縱留下私生子風險。

“所以這是孩子她媽？”姜斌抓起林渺的手機，指著上面的來電顯示。

“想什麽呢？”周容時一把奪過手機，當著姜斌的面拒絕通話，重新把手機擱在桌上，“你之前出界的那顆球，差點砸到的就是她。”

“奧，就是昨晚林渺口中那個家裏管得很嚴的小學妹啊……”姜斌意味深長地看著周容時，一錘定音，“這是一見鐘情了？”

周容時沒反駁也沒承認。

他其實沒有想得那麽遠，只是覺得有點眼熟。

像極了電視劇裏那些爛透的搭訕借口，他覺得知淺有點眼熟，好像以前在哪裏見過，很熟悉……也很難忘。

就好像在無止境的迷宮中，他循著光的指引，迷迷糊糊地推開一扇又一扇未知的門，終於在孤寂的盡頭，找到屬於自己的光。

“只是……有點在意。”眉頭微蹙，卻又在想起那個人的時候，倏展笑顏。

“就是這個眼神！”姜斌雞皮疙瘩都起來了，周容時現在的眼神帶著幾分好奇幾分留戀和幾分不舍。

他這些年來來回回也有十來個女友了吧，看十多個女友的眼神加起來都比不上這一個眼神覆雜，像極了他那一頭栽進婚姻裏的兄弟。

“你完了。”姜斌喜聞樂見，“阿時，你終於要破處了！”

迫不及待想要見證一切的姜斌拿起林渺的手機：“讓我瞅瞅這小學妹的手機號碼……”被攔在鎖屏密碼處。

“我艹！”姜斌徑直起身，準備場外求助，“你剛剛幹嘛掛電話呢！虧得你還是傳聞中的花花公子，這種大好時機說錯過就錯過了。”

周容時不慌不忙、把人按下：“這是林渺的手機。”

“我知道啊。林渺不肯關機、擱你這讓你守著不就是想等她前男友的電話嘛。”經驗豐厚的姜斌嗤之以鼻，“就劉一昊那渣男，這會兒指不定在哪和小妹妹混呢，絕對不會吃回頭草。”

“不過林渺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她自己失戀不至於拆別人的姻緣。”昨晚負責開導林渺的姜斌對她倒是挺認可的，“問她要一下這個小學妹的手機號碼，她肯定不會拒絕的。”

“我知道。”周容時從姜斌手裏抽走手機，按在桌上，“但是不可以。”

“什麽？有什麽不可以的？”姜斌覺得自己醉糊塗了，他扯過周容時，一只手搭在他肩上、開始敦敦教導，“阿時，追人啊！大忌按兵不動！我知道你以前的女朋友都是自己找上門來了，但是現在不一樣，現在是你先動心，那你可不能……”

“打住。”周容時掰開姜斌說教的手，貼回他自己的胸口，“這是林渺的手機，她打過來是找林渺，所以我不可以接；至於手機號碼……”

“只有她願意給我，才是聯絡方式，否則就是騷擾。”

姜斌琢磨著，周容時這話說得好像不僅僅是手機號碼啊。

不過要去找林渺要聯系方式的想法就也按下來了：“你小子怎麽變得這麽糾結了？以前不都是無所謂的？”他嘟囔著掏出自己的手機。

周容時卻是微微一楞。

回想起自己之前的那些戀情，何止是無所謂，他甚至連人家的名字都叫不太上來。

好像“周容時女朋友”，只是一個通用的避風港灣，來的時候不作登記、走的時候也悄無聲息。

周容時揉了揉自己的膝蓋，他想：確實不太一樣。

那頭姜斌已經問到知淺的消息，拿著手機一臉得意地看著周容時：“求我，我就告訴你小學妹的蹤跡。”

周容時喝了口熱茶，往沙發上靠了靠：“新生這個點應該在軍訓吧？”看不出急不急，只是心不在焉地吞了口茶葉。

“大哥！能不能有點沖動！”皇帝不急太監急，姜斌扒扯著衣領重拾帥顏，拿起桌上的車鑰匙準備出發，“我一朋友正巧是你小學妹的軍訓教官，天賜的緣分啊，你要不去我自個兒去了，我倒要看看什麽小學妹，能讓你這鐵樹開花。”

“等等。”周容時擦掉嘴裏的茶葉，把人喊住。

姜斌狡詐一笑，他還是第一次捏住周容時的軟肋，特別爽歪歪。

“怎麽？”姜斌故作矜持，甩了甩額頭的劉海，“怕小學妹被我拐跑了不成？”

周容時抽了張濕巾，按在姜斌的臉上：“去洗把臉吧，一臉喪屍樣，我怕嚇壞人家。”

姜斌扯下紙巾對著周容時張牙舞爪地咆哮：“你還好意思說！每次你交女朋友，忙來忙去的都是我！”

“嗯，辛苦你了。”周容時順其自然地接過姜斌手裏的車鑰匙，“作為報答，這次我當你的司機。”

“咦——”姜斌反應過來了，一臉壞笑地湊上來勾肩搭背，“周容時，你到底是想當我的司機，還是想借機去去看看人小學妹呢？”

“當你的司機，順便去討個債。”周容時塞了口包子堵住姜斌的嘴。

“討債？”姜斌嚼著包子不明所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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