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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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庭軒撩人不成反被撩，害臊的老實了，側身解開扣子和拉鏈，嘟囔道：“切，這麽說我都還沒看光他呢，一點兒也不公平。”
密閉的空間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見，盡管段抒白走神了，卻也聽見了說話聲，就是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回頭問：“嗯？什麽？”
“……”
姜庭軒剛脫完牛仔褲，側身坐在座椅上準備把腳從棉褲裏伸，兩條白細的雙腿彎起，底下的光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姿勢也很尷尬，他楞楞地看著段抒白的眼睛，明明都是男人，還做過更深入的接觸，卻莫名紅臉害羞了。
“沒，我沒說什麽。”他避開他的目光，僵硬著沒動，強裝無事地道：“你轉過去。”
夢魘緊隨不休，段抒白心裏一團亂麻，他轉回去，本能地回答：“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瞧他又一副認真道歉的樣，姜庭軒感覺別扭，故意含糊著說：“也不是不讓你看的意思。”
段抒白腦子又慢了半拍，又問：“什麽？”
“……”姜庭軒總算發現他在發呆了，不想把那種話重覆說，故而有點惱羞成怒，加重語氣道：“沒、什、麽！讓你趕緊開車呢。”
“哦、好。”段抒白木訥地執行他的話，剛打上火就停住了，“……我們去哪兒？”
姜庭軒登上褲子穿好，悠哉地一通說明：“我爸最近雇了人查崗，早晨必須去學校，不過在這之前，咱得先去對面商場買點衣服。”
段抒白問：“買什麽衣服？”
“cos大學生的衣服。”姜庭軒笑嘻嘻道。
隨後他們來到商場，姜庭軒興沖沖地跳下車，對自己的新褲子感到非常驚喜：“哇，真的好暖和啊，冷風一點都灌不進來，而且輕飄飄的很貼膚，跟沒穿褲子似的，好牛的褲子。”
說到這他回味了遍這番話，即興胡說八道：“你說我是不是還挺適合賣貨的，要不我副業直播帶貨吧。”
段抒白則再次相信了他隨口說的玩笑話，一臉認真地跟他說：“我名下也有和品牌合作的服裝店，你感興趣的話，那家店就送給你怎麽樣？”
“什麽啊。”姜庭軒覺得他很好笑，故意走在他前面，笑著吐槽：“你這回答好無趣。”
“……”
段抒白的胸口中了一支名為“無趣”的無形的箭，郁悶的耷拉著腦袋，“對不起。”
對不起T^T我除了錢一無所有。
（滾（中指）
“找到了！”
姜庭軒本就隨便說說，轉眼就忘了，他握住段抒白的手腕晃了晃，指著前面的男裝店說：“這家老板的審美絕了，自打我從家裏搬出來沒衣服穿，就認準這家店了，我超喜歡。”
接著他們進到店裏，段抒白跟在姜庭軒身後，看著他一刻不停地挑衣服然後比量，他就這麽安靜的望著他，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解脫，祈禱時間可以再慢點。
“好了，就決定這套。”姜庭軒把衣服交給店員，接連笑著跟段抒白說：“段總，去換吧。”
段抒白答應著進了更衣室，一路上都在看姜庭軒，他並不知道對方挑了什麽，只管挨個穿完，好好整理一番再出來。
“好了。”他一出來，就發現店裏大半的人都目光炯炯地朝他聚集過來。
其實衣服款式都很簡單，黑色沖鋒衣搭配白色衛衣，下身灰白色牛仔褲，再加一雙運動鞋，除了發型還是成熟男人的味道，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說是高中生都沒破綻。
尤其姜庭軒，他先是怔了片刻，後又大步走近他，小心摘下他的眼鏡架自己臉上，再把頭上戴著的的白色棒球帽拿下，然後給他戴上，眼含笑意無比專註地註視他的眼睛。
段抒白一時看得心跳加速，呼吸都快了許多，若不是因為在外面，他很想吻上去。
“我就知道。”姜庭軒以一種很親密的姿態虛貼著他，語氣自豪，“你穿什麽都超帥的。”
段抒白沒說話，能這麽近距離地跟他待在一起，令他根本舍不得眨眼。
姜庭軒還是不習慣回應他如此深情的眼神，他慢慢放下手，低頭笑了一下，掏出手機對最近的店員說：“就要這套了，結賬吧。”
“我來。”段抒白擋在他身前把銀行卡率先交出去，對面的店員理所當然地接過來就要走，結果被姜庭軒伸長的手給抓住了，“等等，我付。”轉而對段抒白說：“這點錢不算什麽，而且這是我自己掙的錢，雖然是前幾年在你公司掙的。總之，我想用這筆錢買點東西送給你。”
可這話在段抒白聽來越聽心裏越難受，更別說被說服了，姜庭軒似乎看出來了。
他趁段抒白看自己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付款碼點開，偷渡給店員，繼續說話吸引段抒白的註意力，最後絞盡腦汁地說了句精辟的話收尾：“這是心意，和、利益金錢無關。”
“可是。”段抒白緊鎖著眉。
我根本不配擁有這份心意的資格。
然而未說完的話被收款通知的機械女音打斷了，接著店員把手機還給姜庭軒，段抒白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立馬走到收銀臺後瞄了一眼店員操縱的收銀系統，看到了金額。
一萬六千七百五十元。
仔細想想，因為那時候他直接給姜庭軒存了幾千萬的黑卡，沒在意過他的工資條，所以說按照當時給他的薪資標準，這將近兩萬塊錢，包含了當時姜庭軒實習工資剩餘的所有。
段抒白一下子慌了神，對他來說這點錢連零頭都算不上，可被動接受這點微不足道的數額，卻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甚至讓他不合時宜地想起姜洪真說過的話，“你給他的任何東西，傻子都知道那些都是你多餘得沒處擱的，我們不缺，誰稀罕要誰要”，那時他心亂了，沒參悟透是什麽意思。
現在他明白了，過去他給姜庭軒的錢、房子，對於稀缺的人而言或許很多，但對他來說只是十分之一的份量，甚至更少。
直到現在，他竟然還妄圖用這點俗物留住他，什麽企業家培訓，什麽強制性高薪資聘用，自以為做了幫助他對他好的事，就是在彌補過錯了，簡直愚蠢得可笑。
原來這番話非常好理解，可他居然現在才醒悟過來。段抒白咬緊牙關，即使明白了這個道理，卻仍不知該如何正確地贖罪。
反而欠他的越積越多，離他越遠。
“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吧。”
兩人走出商場，姜庭軒才說了這話，見段抒白一怔，還以為自己猜中了。
對方畢竟從小就是富家公子，身上穿的、用的大概比真金白銀還要貴重，所以肯定穿不慣這種中等品牌的服裝。他覺得理所當然，就沒放在心上，反而豁達地說笑：“等以後我也成了總裁，我也會說出‘除了這件那件，其他全都給我包起來’這種話的，哈哈哈哈……”
“庭軒。”段抒白停下腳步，垂頭將自己隱藏在鴨舌帽的帽檐下不敢看他，啞著嗓子說道：“以後不要再給我買任何東西了，好嗎。”
姜庭軒笑容頓住，問道：“這麽不喜歡嗎？”
“不是的，我非常喜歡。”
段抒白不願讓他誤會一絲一毫，笨拙地解釋：“但這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輕易接受。而且物質上的東西，我什麽都不缺，我知道這筆錢包含了很多你所說的心意以及其他什麽別的意義，但恰是這樣我更不能這麽收下，明明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在此之前，他曾數次在百人、千人以上坐席的會議以及活動，臺上的他面不改色，脫稿演講，從未怯場過，或許那時候的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嘴笨成這樣，但又能怎麽辦呢。
他緊張得手心冒汗，頭低得不能再低，“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不知僵持了多久，姜庭軒忽而笑了，聽不出冷暖情緒，令人捉摸不透，段抒白身形一頓，低著頭仍不肯擡起，緊張得想逃。
“你真的很奇怪。”
姜庭軒說著，逐步向段抒白走近，借身高的便利，微微欠身探頭，就能看到他露在外的眼睛，他無奈笑道：“你說如果我恢覆記憶的話，會不會就理解你說的這些話了？”
“如果你沒有失憶。”段抒白把夢裏的假設說了出來，“我們大概——”
“從那年在機場分別開始，就沒有後來了。”
姜庭軒一楞，沈默間，他清楚地意識到這句話的背後可能隱藏了多麽深刻、嚴重的內容，不得不說他不想把這件事想得多麽覆雜，更不想看著段抒白陷在過去，透過他的眼睛看的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那感覺很怪異，也很擰巴，雖不至於說他跟24歲的自己吃醋，但在如今不曾有過那些過往記憶的他來說，那些都是無稽之談，不管記不記得起來，段抒白就是段抒白。
“但我就是失憶了啊。”
他說道，捧起段抒白眼角猩紅的悲情臉，安慰他們彼此，“說明我們緣分未盡不是嗎。”
“……”
段抒白眼圈紅得像要滴血，口罩下，他的下唇被牙齒咬破了，哽得說不出話。
“抒白，你看著我。”
姜庭軒見他又有淚意，偏偏要笑得爛漫天真，試圖感染他的情緒，“過去是過去。”
他輕聲道：“重要的是現在。”
事實上，這些動聽的話都是段抒白陰暗面期望的，他自認一直都是自私、利己主義的人，無論事業還是任何板塊，姜庭軒說的，不過是他的本性，並在考驗他的意志。
他感到更加羞愧，艱澀道：“我知道，但……”
“糟糕。”姜庭軒的手表鬧鐘響了，他牽住段抒白的手就往車那邊起跑，叫喚道：“快到上課時間了，我們快走！”
段抒白再次被他稀裏糊塗地略過去了，只好暫時將這件事擱置，陪他來到學校，車停在離校園較遠的拐彎處，姜庭軒告訴他後門的位置，接著就下車大搖大擺地往學校走。
而他看著剛才和姜庭軒互享的位置，現在想這些也沒用，還不如排除雜念，安心地陪他度過一個愉快的生日，總不能連著兩次把他的生日當成分手以及離別的紀念日吧。
他沒再浪費時間，根據姜庭軒所說的方法進了學校。兩人踏進校門，就開始根據手機上顯示的地圖，尋找到對方。
姜庭軒畢竟對學校的地形更為熟悉，所以很快便找到了他，帶他去教室上課。
雖然還是遲到了，但好在這節課沒有點名，姜庭軒和段抒白偷溜到最後一排，段抒白有些好奇地環顧了下四周。
這是他第一次參觀國內的大學，他的學校都是巨大的梯形教室，來晚了占不到好座位，只能往後坐，有時上名人教授的大講堂人滿了，就坐地上聽，更看不清熒幕的字，需要課後自己下載幻燈片覆習。不像國內，五六個學生圍成一圈，時不時小組討論，務必讓每個人積極參與，不管往哪看都能和人不小心對視，加上他是新面孔，身高也很顯眼，不少人都打量他，硬生生把他逼成了一個社恐。
課上了半節，段抒白忍不住了，他在底下拉拉姜庭軒的衣服，姜庭軒正用電腦做課堂筆記，他學著段抒白對他的那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頭往他那裏歪，“怎麽了嗎？”
段抒白也察覺了這一幕似曾相識，但沒想起來，他貼在姜庭軒耳邊說：“還有多久下課啊？感覺我什麽都沒帶來聽課，挺尷尬的。”
姜庭軒停下敲鍵盤的手，餘光瞥了眼講桌上坐著放ppt的教授，小聲道：“你可以睡覺。”
段抒白抿嘴：“有點不尊重老師吧。”
姜庭軒一本正經道：“那你就假裝睡覺。”
“……啊？”
靜了一秒，兩人都沒忍住笑出來，低著頭憋笑，姜庭軒沒想到他的笑點也挺奇怪的，竟然能和他同頻，他笑得更歡了，清下嗓子繼續說服他：“你又不是真的來上課的，何況現在也沒幾個人仔細聽，你那份尊師重道的責任心就交給我維持了，睡吧睡吧，我幫你把風。”
段抒白聽了他的話往後一看，果然看到有幾個同學睡得四仰八叉，枕在同學身上，像是專門挑個沒壓力的課補覺的。
“好像高中的時候。”他枕著胳膊，看姜庭軒微皺眉，努力集中精神學習的樣子，不禁小聲說了句“真可愛”，接著又無縫銜接地說：“我曾經的同桌也說過這句話。”
姜庭軒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什麽曾經。”
他用電容筆戳了下他的眉心，理不直氣也壯地佯裝吃醋：“你應該更專註你現在的同桌。”
段抒白笑而不答，閉上眼睛，右手擡起輕輕拍了拍姜庭軒的背部，“認真學習，同桌。”
姜庭軒被他觸摸就渾身酥麻，不自覺地坐直，他壓下嘴角，握住他的手強制遷回，笑裏藏刀的語氣說：“你也認真睡覺，同桌。”
下半節課很快結束了，段抒白雖然需要補覺，但沒真的睡，本來就焦慮發作，在有聲環境就更難睡著，不過接下來跟隨姜庭軒到圖書館就不一樣了，眾所周知，圖書館是除了寢室外最適合睡覺的地方，舒適的溫度，柔軟的沙發，安靜的氛圍，催眠的知識……
雖不務正業，但確為真理。
所以這回段抒白是真睡著了。
姜庭軒依舊泡在知識的海洋，這兩天他準時到學校上課，晚上聽喬曄講課。
發現前段時間在段抒白公司在各位高層人士的帶領下實踐鍛煉，讓他在管理學上事半功倍，無論何時都能很快就進入狀態，甚至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直到下午四點，他開始頭暈腦脹，腦容量畢竟有限，經不起折騰，不得不停下按摩頭。
雖然叫上段抒白出來，最初目的就不是為了約會，只是單純的想體會日常每件平常的小事都有人在身邊陪伴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給他休息的機會。
姜庭軒知道他是個責任心非常強的人，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安排，恰恰身為頂層領導更不會隨意請假，撂挑子不管。
“唉，都那麽有錢了，幹嘛還那麽拼命。”
睡覺的時間都被工作占領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睡都草草了事，活著還有什麽勁。
這是姜庭軒的人生觀點。不過雖然和段抒白相悖，他也能理解，所以從沒在他面前辯過，就趁現在他睡覺聽不見，自言自語的和他單向聊天，“就像我教樂安的道理，人比人比不完，要是我，卡裏有個百萬千萬，就到鄉下種地去，城市一點人味都沒有，有什麽好待的，反正我不喜歡，我看小說都愛看種田文。”
說著說著他把自己逗樂了，心想自己可能真是個神經病，老是喜歡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也幸好段抒白這個老實人對他隨波逐流，或者說遷就他，從來不會說教或試圖同化他，他們分明是事事相反的人，但卻貼合的互補了。
每每靜下心來想想這些深層次的東西，姜庭軒就覺得能遇到這樣一個人真的太好了。
姜庭軒趴著桌子上看他，伸出手想摘下他的口罩，可剛拿下一邊的繩，段抒白就忽然顫抖著往後一縮，頭深深地埋在臂彎，眉心緊皺成幾筆重墨的“川”字，而後微微抽搐起來。
看起來是做噩夢了，而且非常恐怖。他聯想到碰到鬼還是喪屍之類的了，那還真挺可怕的，他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抒白，醒醒。”
人只有在睡眠淺的時候才會做夢，段抒白忽然就睜開眼睛，驚魂未定地急喘，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他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做什麽夢了嚇成這樣。”
見他反應這麽大，姜庭軒不忍嘲笑他了，手指曲起刮了下他的鼻子，“鼻尖上都有汗了。”
段抒白.精神恍惚地手扶著額頭，嗓子啞得不像樣，“沒什麽、什麽都沒有。”
聞言，姜庭軒瞇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抱著手臂，認定道：“沒事就是有事。”
段抒白咽了下口水，試探性的逃避，“幾點了，午飯還沒吃吧，我好像有點餓了。”
“你還學會跑題了？”姜庭軒嗔怪道。
但他的肚子也適時地附和起來，他只好無奈地揉揉肚子，“不過你還別說，我也餓了。”說著，他裝好電腦和借閱的書，提前把飯卡揣兜裏，“那我們去食堂吃飯，邊吃邊說。”
“……吃飯不講話。”段抒白默默說道。
“呵。”
姜庭軒輕蔑一笑，直白道：“你別想逃。”
食堂裏人不算多，基本上都是新生湊熱鬧，大多學生吃膩了，更喜歡外賣或者去外面吃。姜庭軒也算半個新生，畢竟躺了那麽久，都快忘了學校的飯什麽滋味了，這段時間就一直吃的食堂，覺得還挺不錯，也方便。
最終倆人都決定吃盒飯，姜庭軒選完菜就把學校卡給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提前占好，等段抒白也過來坐下，他也餓得不行，早早就開始幹飯，把夢的事情慢慢忘了。
段抒白自然不會主動提，巴不得略過去，他細嚼慢咽的吃飯。姜庭軒吃到一半就差不多充完饑了，剩下的就要靠刷手機下飯。
“我靠我靠！”他一驚一乍地發出聲響，把手機屏幕面向段抒白，“你看！你上表白墻了！”
“……”段抒白覺得這三個字離他好遠，他不想掃興，即便不感興趣還是看了一眼。
匿名投稿：［圖片］（段抒白側面照）
配字：墻墻，求幫我撈一下照片上那個瘦瘦高高一身黑的帥哥好嗎？嗚嗚他真的好帥，怎麽以前都沒見過呢，是新生嗎？還是劇組拍戲的藝人啊，好稀飯好稀飯好稀飯！想要個聯系方式認識一下o(≧v≦)o（小哥哥我就打碼了，誰也不許跟我搶哼哼）
“還不止一個。”姜庭軒強忍陰陽怪氣的沖動，揚起核善的笑容，“我尋思著你也沒露臉啊，我們段總還真是少女殺手啊。”
“……”段抒白不敢吱聲，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碰巧長得符合她們的審美吧。”
姜庭軒又是一聲冷笑，他漫不經心地扒拉著手機，“欸，也有撈我的啊，看來是沾了你的光呢。怎麽樣，要不加一下聊聊？”
段抒白手一頓，擱下筷子思量了番，突然把他的手機抽走，“嗯，你說的也是。”
姜庭軒一臉懵逼：“？”
段抒白找到剛才的表白墻，點進表白墻的頭像，編輯了段文字，“還是回應下比較好。”
“？？？”姜庭軒瞪大眼睛，氣鼓鼓地想把手機奪回來，但那話畢竟是他放出去的，要是那麽做的話顯得他很在乎似的……
雖然就是很在乎，但也太沒面子了！
段抒白發過去後，動作有些遲疑的把手機還給他。然後自顧自地站起身，快速說了句：“我給你買杯熱飲。”走路都有點不協調。
姜庭軒火氣還沒滅，憤憤地看他發了些什麽，結果從第一句開始，他就氣不起來了。
匿名投稿：［你好，我是今天被圖上這篇投稿撈的人。
首先謝謝這位女同學的誇讚，同時也很抱歉，我對交友以及其他社交活動沒有興趣，其次，我是性少數群體，不太擅長和異性.交流，以及，我愛慕著我身邊那位男生，並且正在努力追求他。我很極端，除了他以外，我不想和任何其他人接觸，更不希望有人打擾，謝謝。］
“……這、這。”
簡單幾句話，姜庭軒就看得臉紅發熱。
段抒白想得很周到，沒有暴露他的性取向，反而單方面出櫃，也沒有直接撒謊說他不是單身，事事都做到尊重當前。
“這個人真是。”
姜庭軒內心竊喜，笑得嘴角壓不下來。他是怎麽做到無論幹什麽，都那麽讓人心動的。
這一個小插曲過去，姜庭軒飄飄欲仙，隨之就徹底把夢的事完全忘記了，曠了下午的課，帶段抒白到處參觀他常去的地方，只是單調的散散步閑聊，他們就玩得很開心，偶爾沒人的時候，他們還會裝作不經意地手背相貼。
黃昏降臨時，姜庭軒有點走累了，就想著帶段抒白回不怎麽住的寢室歇腳，走在路上還沒察覺到什麽，結果越往裏走，人越多，而且都在往同一方向，嘴裏還熱烈討論著什麽。
姜庭軒就愛瞎湊熱鬧，他突然不累了，抓著段抒白胳膊晃了晃，“那邊人好多，去看看？”
段抒白略猶豫：“人太多不安全。”
姜庭軒心大，而且頭腦簡單，不動腦子根本想不到段抒白為什麽會說不安全，就不放棄地拉著他，“哪有不安全啊，走嘛走嘛。”
“……好吧。”段抒白無奈妥協。走之前掙開被握住的胳膊，轉而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輕咳了聲，耳根紅了，“但必須牽手。”
姜庭軒怔怔地看著他，段抒白怕他想不到牽手的正當理由，就補充道：“怕你被擠跑了。”
說著，段抒白牽著他手走在前面，姜庭軒看著他們相握的手，胸口像關了只精神無比充沛的跳跳鼠撞來撞去，心裏甜蜜又滿足，悄無聲息地回握，身體都不禁朝他偏過去。
挨到人群中間才知道，原來是表白現場，據說是因為倆人都是網絡上百萬粉的網紅，所以湊熱鬧的人自然多，而且大多都開了直播，現場也有他們專業團隊拍攝。
姜庭軒也看主人公眼熟，但最近他要麽泡在書裏要麽泡在公司，很少玩網絡了，還真想不起來是誰，但也不妨礙他看熱鬧。
以段抒白的身高，壓根不用怎麽擡頭就能輕松越過人群看到男女主，而且完全無障礙，聽得很清楚，但他不感興趣，就緊緊攥著姜庭軒的手，實時給他廣播情況。
“男生哭了，女生也蹲下來，用手給他擦眼淚，男生握著麥克風的手在顫抖……”
段抒白若有所思地看著，忽然低頭問姜庭軒：“你喜歡這種大張旗鼓的告白嗎？”
“我？”姜庭軒沒料到他問這個，心想難不成我說句喜歡，你還能再當眾表白一次？
emm……聽起來，好像也不賴。
畢竟誰不喜歡被喜歡的人表白。:D
“還挺不錯的，人多熱鬧啊。”姜庭軒笑著說道，接著又嚴謹地說：“不過前提是勝算幾率百分百的基礎上，不然翻車了多尷尬。”
正如他所說，趕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知表白現場的，大多都是有絕對勝算的，這場告白自然是成功了，而且男生說得貌似很感人，圍觀的群眾有一部分感性的都哭了。
只是散場的時候，有的人打算直接回寢室，有些人往反方向走，兩邊的人紛紛擦肩而過，段抒白預料到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姜庭軒抓緊了他的手才沒被人流帶過去，可巧的是，他因為被段抒白抓緊了沒摔倒，但崴了腳。
“庭軒！”段抒白用胳膊隔開人群，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姜庭軒就攀著他的肩膀，疼得腳不敢落地，都這麽倒黴了，他還笑得出來。
“笑什麽？”
段抒白背起他往男生宿舍走，穿過大廳到宿舍樓後院的長椅上，姜庭軒被疼傻了似的笑了一路，坐下後抹著眼角的淚花，“剛才我整個人都快浮空了，好搞笑哈哈哈……”
段抒白無奈一笑：“你心態是真的好。”
姜庭軒笑道：“倒黴乃人生之常事啊。”
段抒白嘆道：“也是。”他蹲下身把姜庭軒的褲子往上拉，準備脫下他的鞋查看傷情。
“等下等下，我自己來就行了。”姜庭軒大驚，怎麽能讓段抒白給他脫鞋呢，這都走了大半天的路了，萬一臭到他我……
可已經晚了，段抒白解開他的鞋帶，並抽掉，已經在給他脫了，動作特別小心緩慢，生怕碰到他疼的地方，緊張得又開始蹩眉。
姜庭軒沒感覺到多疼，就是段抒白握著他的腳踝特別心癢，而且第一次有人給他脫鞋，他羞恥得不行，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腳背有點紅腫了。”段抒白皺眉說道，查手機遇到這種情況的緊急措施，隨後說道：“我先稍微幫你緩解下，再背你到醫務室。”
姜庭軒垂下眼眸，微點頭：“嗯。”
段抒白的手還是溫熱的，他便握住座椅的鐵把手降降溫，一手擡高他的小腿，另只手輕輕握住姜庭軒腳紅腫的地方，疼得姜庭軒條件反射往回縮，他柔聲安撫著：“稍微忍一下。”
姜庭軒有點受不了，心臟跳得太快也就算了，他的腳特別敏感，癢得他想笑出聲，但是腳背上腫著的地方又疼得要死。
段抒白連續這樣握了三四次，減輕了點疼痛，幫他再把鞋的鞋帶穿好再給他穿上，動作依然輕柔地像羽毛飄落，幾乎沒痛感。
姜庭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逐漸看入迷了，在段抒白起身前，他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在他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隨即緊張到有點走音地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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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77
姜庭軒撩人不成反被撩，害臊的老實了，側身解開扣子和拉鏈，嘟囔道：“切，這麽說我都還沒看光他呢，一點兒也不公平。”
密閉的空間連呼吸聲都清晰可見，盡管段抒白走神了，卻也聽見了說話聲，就是沒聽清他說的什麽，回頭問：“嗯？什麽？”
“……”
姜庭軒剛脫完牛仔褲，側身坐在座椅上準備把腳從棉褲裏伸，兩條白細的雙腿彎起，底下的光景看得清清楚楚，而且姿勢也很尷尬，他楞楞地看著段抒白的眼睛，明明都是男人，還做過更深入的接觸，卻莫名紅臉害羞了。
“沒，我沒說什麽。”他避開他的目光，僵硬著沒動，強裝無事地道：“你轉過去。”
夢魘緊隨不休，段抒白心裏一團亂麻，他轉回去，本能地回答：“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瞧他又一副認真道歉的樣，姜庭軒感覺別扭，故意含糊著說：“也不是不讓你看的意思。”
段抒白腦子又慢了半拍，又問：“什麽？”
“……”姜庭軒總算發現他在發呆了，不想把那種話重覆說，故而有點惱羞成怒，加重語氣道：“沒、什、麽！讓你趕緊開車呢。”
“哦、好。”段抒白木訥地執行他的話，剛打上火就停住了，“……我們去哪兒？”
姜庭軒登上褲子穿好，悠哉地一通說明：“我爸最近雇了人查崗，早晨必須去學校，不過在這之前，咱得先去對面商場買點衣服。”
段抒白問：“買什麽衣服？”
“cos大學生的衣服。”姜庭軒笑嘻嘻道。
隨後他們來到商場，姜庭軒興沖沖地跳下車，對自己的新褲子感到非常驚喜：“哇，真的好暖和啊，冷風一點都灌不進來，而且輕飄飄的很貼膚，跟沒穿褲子似的，好牛的褲子。”
說到這他回味了遍這番話，即興胡說八道：“你說我是不是還挺適合賣貨的，要不我副業直播帶貨吧。”
段抒白則再次相信了他隨口說的玩笑話，一臉認真地跟他說：“我名下也有和品牌合作的服裝店，你感興趣的話，那家店就送給你怎麽樣？”
“什麽啊。”姜庭軒覺得他很好笑，故意走在他前面，笑著吐槽：“你這回答好無趣。”
“……”
段抒白的胸口中了一支名為“無趣”的無形的箭，郁悶的耷拉著腦袋，“對不起。”
對不起T^T我除了錢一無所有。
（滾（中指）
“找到了！”
姜庭軒本就隨便說說，轉眼就忘了，他握住段抒白的手腕晃了晃，指著前面的男裝店說：“這家老板的審美絕了，自打我從家裏搬出來沒衣服穿，就認準這家店了，我超喜歡。”
接著他們進到店裏，段抒白跟在姜庭軒身後，看著他一刻不停地挑衣服然後比量，他就這麽安靜的望著他，緊繃的神經在這一刻得到了短暫的解脫，祈禱時間可以再慢點。
“好了，就決定這套。”姜庭軒把衣服交給店員，接連笑著跟段抒白說：“段總，去換吧。”
段抒白答應著進了更衣室，一路上都在看姜庭軒，他並不知道對方挑了什麽，只管挨個穿完，好好整理一番再出來。
“好了。”他一出來，就發現店裏大半的人都目光炯炯地朝他聚集過來。
其實衣服款式都很簡單，黑色沖鋒衣搭配白色衛衣，下身灰白色牛仔褲，再加一雙運動鞋，除了發型還是成熟男人的味道，一下子年輕了十幾歲，說是高中生都沒破綻。
尤其姜庭軒，他先是怔了片刻，後又大步走近他，小心摘下他的眼鏡架自己臉上，再把頭上戴著的的白色棒球帽拿下，然後給他戴上，眼含笑意無比專註地註視他的眼睛。
段抒白一時看得心跳加速，呼吸都快了許多，若不是因為在外面，他很想吻上去。
“我就知道。”姜庭軒以一種很親密的姿態虛貼著他，語氣自豪，“你穿什麽都超帥的。”
段抒白沒說話，能這麽近距離地跟他待在一起，令他根本舍不得眨眼。
姜庭軒還是不習慣回應他如此深情的眼神，他慢慢放下手，低頭笑了一下，掏出手機對最近的店員說：“就要這套了，結賬吧。”
“我來。”段抒白擋在他身前把銀行卡率先交出去，對面的店員理所當然地接過來就要走，結果被姜庭軒伸長的手給抓住了，“等等，我付。”轉而對段抒白說：“這點錢不算什麽，而且這是我自己掙的錢，雖然是前幾年在你公司掙的。總之，我想用這筆錢買點東西送給你。”
可這話在段抒白聽來越聽心裏越難受，更別說被說服了，姜庭軒似乎看出來了。
他趁段抒白看自己的時候，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付款碼點開，偷渡給店員，繼續說話吸引段抒白的註意力，最後絞盡腦汁地說了句精辟的話收尾：“這是心意，和、利益金錢無關。”
“可是。”段抒白緊鎖著眉。
我根本不配擁有這份心意的資格。
然而未說完的話被收款通知的機械女音打斷了，接著店員把手機還給姜庭軒，段抒白楞了下才反應過來，他立馬走到收銀臺後瞄了一眼店員操縱的收銀系統，看到了金額。
一萬六千七百五十元。
仔細想想，因為那時候他直接給姜庭軒存了幾千萬的黑卡，沒在意過他的工資條，所以說按照當時給他的薪資標準，這將近兩萬塊錢，包含了當時姜庭軒實習工資剩餘的所有。
段抒白一下子慌了神，對他來說這點錢連零頭都算不上，可被動接受這點微不足道的數額，卻讓他感受到前所未有的壓力。
甚至讓他不合時宜地想起姜洪真說過的話，“你給他的任何東西，傻子都知道那些都是你多餘得沒處擱的，我們不缺，誰稀罕要誰要”，那時他心亂了，沒參悟透是什麽意思。
現在他明白了，過去他給姜庭軒的錢、房子，對於稀缺的人而言或許很多，但對他來說只是十分之一的份量，甚至更少。
直到現在，他竟然還妄圖用這點俗物留住他，什麽企業家培訓，什麽強制性高薪資聘用，自以為做了幫助他對他好的事，就是在彌補過錯了，簡直愚蠢得可笑。
原來這番話非常好理解，可他居然現在才醒悟過來。段抒白咬緊牙關，即使明白了這個道理，卻仍不知該如何正確地贖罪。
反而欠他的越積越多，離他越遠。
“對你來說不算什麽吧。”
兩人走出商場，姜庭軒才說了這話，見段抒白一怔，還以為自己猜中了。
對方畢竟從小就是富家公子，身上穿的、用的大概比真金白銀還要貴重，所以肯定穿不慣這種中等品牌的服裝。他覺得理所當然，就沒放在心上，反而豁達地說笑：“等以後我也成了總裁，我也會說出‘除了這件那件，其他全都給我包起來’這種話的，哈哈哈哈……”
“庭軒。”段抒白停下腳步，垂頭將自己隱藏在鴨舌帽的帽檐下不敢看他，啞著嗓子說道：“以後不要再給我買任何東西了，好嗎。”
姜庭軒笑容頓住，問道：“這麽不喜歡嗎？”
“不是的，我非常喜歡。”
段抒白不願讓他誤會一絲一毫，笨拙地解釋：“但這實在太貴重了，我不能輕易接受。而且物質上的東西，我什麽都不缺，我知道這筆錢包含了很多你所說的心意以及其他什麽別的意義，但恰是這樣我更不能這麽收下，明明我欠你的這輩子都還不完……”
在此之前，他曾數次在百人、千人以上坐席的會議以及活動，臺上的他面不改色，脫稿演講，從未怯場過，或許那時候的他也沒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嘴笨成這樣，但又能怎麽辦呢。
他緊張得手心冒汗，頭低得不能再低，“對不起，我不知道該怎麽表達。”
不知僵持了多久，姜庭軒忽而笑了，聽不出冷暖情緒，令人捉摸不透，段抒白身形一頓，低著頭仍不肯擡起，緊張得想逃。
“你真的很奇怪。”
姜庭軒說著，逐步向段抒白走近，借身高的便利，微微欠身探頭，就能看到他露在外的眼睛，他無奈笑道：“你說如果我恢覆記憶的話，會不會就理解你說的這些話了？”
“如果你沒有失憶。”段抒白把夢裏的假設說了出來，“我們大概——”
“從那年在機場分別開始，就沒有後來了。”
姜庭軒一楞，沈默間，他清楚地意識到這句話的背後可能隱藏了多麽深刻、嚴重的內容，不得不說他不想把這件事想得多麽覆雜，更不想看著段抒白陷在過去，透過他的眼睛看的是另一個時空的自己。
那感覺很怪異，也很擰巴，雖不至於說他跟24歲的自己吃醋，但在如今不曾有過那些過往記憶的他來說，那些都是無稽之談，不管記不記得起來，段抒白就是段抒白。
“但我就是失憶了啊。”
他說道，捧起段抒白眼角猩紅的悲情臉，安慰他們彼此，“說明我們緣分未盡不是嗎。”
“……”
段抒白眼圈紅得像要滴血，口罩下，他的下唇被牙齒咬破了，哽得說不出話。
“抒白，你看著我。”
姜庭軒見他又有淚意，偏偏要笑得爛漫天真，試圖感染他的情緒，“過去是過去。”
他輕聲道：“重要的是現在。”
事實上，這些動聽的話都是段抒白陰暗面期望的，他自認一直都是自私、利己主義的人，無論事業還是任何板塊，姜庭軒說的，不過是他的本性，並在考驗他的意志。
他感到更加羞愧，艱澀道：“我知道，但……”
“糟糕。”姜庭軒的手表鬧鐘響了，他牽住段抒白的手就往車那邊起跑，叫喚道：“快到上課時間了，我們快走！”
段抒白再次被他稀裏糊塗地略過去了，只好暫時將這件事擱置，陪他來到學校，車停在離校園較遠的拐彎處，姜庭軒告訴他後門的位置，接著就下車大搖大擺地往學校走。
而他看著剛才和姜庭軒互享的位置，現在想這些也沒用，還不如排除雜念，安心地陪他度過一個愉快的生日，總不能連著兩次把他的生日當成分手以及離別的紀念日吧。
他沒再浪費時間，根據姜庭軒所說的方法進了學校。兩人踏進校門，就開始根據手機上顯示的地圖，尋找到對方。
姜庭軒畢竟對學校的地形更為熟悉，所以很快便找到了他，帶他去教室上課。
雖然還是遲到了，但好在這節課沒有點名，姜庭軒和段抒白偷溜到最後一排，段抒白有些好奇地環顧了下四周。
這是他第一次參觀國內的大學，他的學校都是巨大的梯形教室，來晚了占不到好座位，只能往後坐，有時上名人教授的大講堂人滿了，就坐地上聽，更看不清熒幕的字，需要課後自己下載幻燈片覆習。不像國內，五六個學生圍成一圈，時不時小組討論，務必讓每個人積極參與，不管往哪看都能和人不小心對視，加上他是新面孔，身高也很顯眼，不少人都打量他，硬生生把他逼成了一個社恐。
課上了半節，段抒白忍不住了，他在底下拉拉姜庭軒的衣服，姜庭軒正用電腦做課堂筆記，他學著段抒白對他的那樣，目不轉睛地盯著屏幕，頭往他那裏歪，“怎麽了嗎？”
段抒白也察覺了這一幕似曾相識，但沒想起來，他貼在姜庭軒耳邊說：“還有多久下課啊？感覺我什麽都沒帶來聽課，挺尷尬的。”
姜庭軒停下敲鍵盤的手，餘光瞥了眼講桌上坐著放ppt的教授，小聲道：“你可以睡覺。”
段抒白抿嘴：“有點不尊重老師吧。”
姜庭軒一本正經道：“那你就假裝睡覺。”
“……啊？”
靜了一秒，兩人都沒忍住笑出來，低著頭憋笑，姜庭軒沒想到他的笑點也挺奇怪的，竟然能和他同頻，他笑得更歡了，清下嗓子繼續說服他：“你又不是真的來上課的，何況現在也沒幾個人仔細聽，你那份尊師重道的責任心就交給我維持了，睡吧睡吧，我幫你把風。”
段抒白聽了他的話往後一看，果然看到有幾個同學睡得四仰八叉，枕在同學身上，像是專門挑個沒壓力的課補覺的。
“好像高中的時候。”他枕著胳膊，看姜庭軒微皺眉，努力集中精神學習的樣子，不禁小聲說了句“真可愛”，接著又無縫銜接地說：“我曾經的同桌也說過這句話。”
姜庭軒一聽這話不樂意了，“什麽曾經。”
他用電容筆戳了下他的眉心，理不直氣也壯地佯裝吃醋：“你應該更專註你現在的同桌。”
段抒白笑而不答，閉上眼睛，右手擡起輕輕拍了拍姜庭軒的背部，“認真學習，同桌。”
姜庭軒被他觸摸就渾身酥麻，不自覺地坐直，他壓下嘴角，握住他的手強制遷回，笑裏藏刀的語氣說：“你也認真睡覺，同桌。”
下半節課很快結束了，段抒白雖然需要補覺，但沒真的睡，本來就焦慮發作，在有聲環境就更難睡著，不過接下來跟隨姜庭軒到圖書館就不一樣了，眾所周知，圖書館是除了寢室外最適合睡覺的地方，舒適的溫度，柔軟的沙發，安靜的氛圍，催眠的知識……
雖不務正業，但確為真理。
所以這回段抒白是真睡著了。
姜庭軒依舊泡在知識的海洋，這兩天他準時到學校上課，晚上聽喬曄講課。
發現前段時間在段抒白公司在各位高層人士的帶領下實踐鍛煉，讓他在管理學上事半功倍，無論何時都能很快就進入狀態，甚至達到了廢寢忘食的地步。
直到下午四點，他開始頭暈腦脹，腦容量畢竟有限，經不起折騰，不得不停下按摩頭。
雖然叫上段抒白出來，最初目的就不是為了約會，只是單純的想體會日常每件平常的小事都有人在身邊陪伴的感覺。
最重要的是，給他休息的機會。
姜庭軒知道他是個責任心非常強的人，如果不是有什麽特殊的安排，恰恰身為頂層領導更不會隨意請假，撂挑子不管。
“唉，都那麽有錢了，幹嘛還那麽拼命。”
睡覺的時間都被工作占領了，最基本的吃喝拉撒睡都草草了事，活著還有什麽勁。
這是姜庭軒的人生觀點。不過雖然和段抒白相悖，他也能理解，所以從沒在他面前辯過，就趁現在他睡覺聽不見，自言自語的和他單向聊天，“就像我教樂安的道理，人比人比不完，要是我，卡裏有個百萬千萬，就到鄉下種地去，城市一點人味都沒有，有什麽好待的，反正我不喜歡，我看小說都愛看種田文。”
說著說著他把自己逗樂了，心想自己可能真是個神經病，老是喜歡做些奇奇怪怪的事，也幸好段抒白這個老實人對他隨波逐流，或者說遷就他，從來不會說教或試圖同化他，他們分明是事事相反的人，但卻貼合的互補了。
每每靜下心來想想這些深層次的東西，姜庭軒就覺得能遇到這樣一個人真的太好了。
姜庭軒趴著桌子上看他，伸出手想摘下他的口罩，可剛拿下一邊的繩，段抒白就忽然顫抖著往後一縮，頭深深地埋在臂彎，眉心緊皺成幾筆重墨的“川”字，而後微微抽搐起來。
看起來是做噩夢了，而且非常恐怖。他聯想到碰到鬼還是喪屍之類的了，那還真挺可怕的，他輕輕搖了搖他的肩膀，“抒白，醒醒。”
人只有在睡眠淺的時候才會做夢，段抒白忽然就睜開眼睛，驚魂未定地急喘，看著近在咫尺的臉，他一時分不清是夢境還是現實。
“做什麽夢了嚇成這樣。”
見他反應這麽大，姜庭軒不忍嘲笑他了，手指曲起刮了下他的鼻子，“鼻尖上都有汗了。”
段抒白.精神恍惚地手扶著額頭，嗓子啞得不像樣，“沒什麽、什麽都沒有。”
聞言，姜庭軒瞇起眼睛看了他一會兒，抱著手臂，認定道：“沒事就是有事。”
段抒白咽了下口水，試探性的逃避，“幾點了，午飯還沒吃吧，我好像有點餓了。”
“你還學會跑題了？”姜庭軒嗔怪道。
但他的肚子也適時地附和起來，他只好無奈地揉揉肚子，“不過你還別說，我也餓了。”說著，他裝好電腦和借閱的書，提前把飯卡揣兜裏，“那我們去食堂吃飯，邊吃邊說。”
“……吃飯不講話。”段抒白默默說道。
“呵。”
姜庭軒輕蔑一笑，直白道：“你別想逃。”
食堂裏人不算多，基本上都是新生湊熱鬧，大多學生吃膩了，更喜歡外賣或者去外面吃。姜庭軒也算半個新生，畢竟躺了那麽久，都快忘了學校的飯什麽滋味了，這段時間就一直吃的食堂，覺得還挺不錯，也方便。
最終倆人都決定吃盒飯，姜庭軒選完菜就把學校卡給他，選了個靠窗的位置提前占好，等段抒白也過來坐下，他也餓得不行，早早就開始幹飯，把夢的事情慢慢忘了。
段抒白自然不會主動提，巴不得略過去，他細嚼慢咽的吃飯。姜庭軒吃到一半就差不多充完饑了，剩下的就要靠刷手機下飯。
“我靠我靠！”他一驚一乍地發出聲響，把手機屏幕面向段抒白，“你看！你上表白墻了！”
“……”段抒白覺得這三個字離他好遠，他不想掃興，即便不感興趣還是看了一眼。
匿名投稿：［圖片］（段抒白側面照）
配字：墻墻，求幫我撈一下照片上那個瘦瘦高高一身黑的帥哥好嗎？嗚嗚他真的好帥，怎麽以前都沒見過呢，是新生嗎？還是劇組拍戲的藝人啊，好稀飯好稀飯好稀飯！想要個聯系方式認識一下o(≧v≦)o（小哥哥我就打碼了，誰也不許跟我搶哼哼）
“還不止一個。”姜庭軒強忍陰陽怪氣的沖動，揚起核善的笑容，“我尋思著你也沒露臉啊，我們段總還真是少女殺手啊。”
“……”段抒白不敢吱聲，頓了頓，他小心翼翼地說道：“碰巧長得符合她們的審美吧。”
姜庭軒又是一聲冷笑，他漫不經心地扒拉著手機，“欸，也有撈我的啊，看來是沾了你的光呢。怎麽樣，要不加一下聊聊？”
段抒白手一頓，擱下筷子思量了番，突然把他的手機抽走，“嗯，你說的也是。”
姜庭軒一臉懵逼：“？”
段抒白找到剛才的表白墻，點進表白墻的頭像，編輯了段文字，“還是回應下比較好。”
“？？？”姜庭軒瞪大眼睛，氣鼓鼓地想把手機奪回來，但那話畢竟是他放出去的，要是那麽做的話顯得他很在乎似的……
雖然就是很在乎，但也太沒面子了！
段抒白發過去後，動作有些遲疑的把手機還給他。然後自顧自地站起身，快速說了句：“我給你買杯熱飲。”走路都有點不協調。
姜庭軒火氣還沒滅，憤憤地看他發了些什麽，結果從第一句開始，他就氣不起來了。
匿名投稿：［你好，我是今天被圖上這篇投稿撈的人。
首先謝謝這位女同學的誇讚，同時也很抱歉，我對交友以及其他社交活動沒有興趣，其次，我是性少數群體，不太擅長和異性.交流，以及，我愛慕著我身邊那位男生，並且正在努力追求他。我很極端，除了他以外，我不想和任何其他人接觸，更不希望有人打擾，謝謝。］
“……這、這。”
簡單幾句話，姜庭軒就看得臉紅發熱。
段抒白想得很周到，沒有暴露他的性取向，反而單方面出櫃，也沒有直接撒謊說他不是單身，事事都做到尊重當前。
“這個人真是。”
姜庭軒內心竊喜，笑得嘴角壓不下來。他是怎麽做到無論幹什麽，都那麽讓人心動的。
這一個小插曲過去，姜庭軒飄飄欲仙，隨之就徹底把夢的事完全忘記了，曠了下午的課，帶段抒白到處參觀他常去的地方，只是單調的散散步閑聊，他們就玩得很開心，偶爾沒人的時候，他們還會裝作不經意地手背相貼。
黃昏降臨時，姜庭軒有點走累了，就想著帶段抒白回不怎麽住的寢室歇腳，走在路上還沒察覺到什麽，結果越往裏走，人越多，而且都在往同一方向，嘴裏還熱烈討論著什麽。
姜庭軒就愛瞎湊熱鬧，他突然不累了，抓著段抒白胳膊晃了晃，“那邊人好多，去看看？”
段抒白略猶豫：“人太多不安全。”
姜庭軒心大，而且頭腦簡單，不動腦子根本想不到段抒白為什麽會說不安全，就不放棄地拉著他，“哪有不安全啊，走嘛走嘛。”
“……好吧。”段抒白無奈妥協。走之前掙開被握住的胳膊，轉而牢牢握住了他的手，輕咳了聲，耳根紅了，“但必須牽手。”
姜庭軒怔怔地看著他，段抒白怕他想不到牽手的正當理由，就補充道：“怕你被擠跑了。”
說著，段抒白牽著他手走在前面，姜庭軒看著他們相握的手，胸口像關了只精神無比充沛的跳跳鼠撞來撞去，心裏甜蜜又滿足，悄無聲息地回握，身體都不禁朝他偏過去。
挨到人群中間才知道，原來是表白現場，據說是因為倆人都是網絡上百萬粉的網紅，所以湊熱鬧的人自然多，而且大多都開了直播，現場也有他們專業團隊拍攝。
姜庭軒也看主人公眼熟，但最近他要麽泡在書裏要麽泡在公司，很少玩網絡了，還真想不起來是誰，但也不妨礙他看熱鬧。
以段抒白的身高，壓根不用怎麽擡頭就能輕松越過人群看到男女主，而且完全無障礙，聽得很清楚，但他不感興趣，就緊緊攥著姜庭軒的手，實時給他廣播情況。
“男生哭了，女生也蹲下來，用手給他擦眼淚，男生握著麥克風的手在顫抖……”
段抒白若有所思地看著，忽然低頭問姜庭軒：“你喜歡這種大張旗鼓的告白嗎？”
“我？”姜庭軒沒料到他問這個，心想難不成我說句喜歡，你還能再當眾表白一次？
emm……聽起來，好像也不賴。
畢竟誰不喜歡被喜歡的人表白。:D
“還挺不錯的，人多熱鬧啊。”姜庭軒笑著說道，接著又嚴謹地說：“不過前提是勝算幾率百分百的基礎上，不然翻車了多尷尬。”
正如他所說，趕在大庭廣眾之下不知表白現場的，大多都是有絕對勝算的，這場告白自然是成功了，而且男生說得貌似很感人，圍觀的群眾有一部分感性的都哭了。
只是散場的時候，有的人打算直接回寢室，有些人往反方向走，兩邊的人紛紛擦肩而過，段抒白預料到的事情果然發生了，姜庭軒抓緊了他的手才沒被人流帶過去，可巧的是，他因為被段抒白抓緊了沒摔倒，但崴了腳。
“庭軒！”段抒白用胳膊隔開人群，眼疾手快地接住他，姜庭軒就攀著他的肩膀，疼得腳不敢落地，都這麽倒黴了，他還笑得出來。
“笑什麽？”
段抒白背起他往男生宿舍走，穿過大廳到宿舍樓後院的長椅上，姜庭軒被疼傻了似的笑了一路，坐下後抹著眼角的淚花，“剛才我整個人都快浮空了，好搞笑哈哈哈……”
段抒白無奈一笑：“你心態是真的好。”
姜庭軒笑道：“倒黴乃人生之常事啊。”
段抒白嘆道：“也是。”他蹲下身把姜庭軒的褲子往上拉，準備脫下他的鞋查看傷情。
“等下等下，我自己來就行了。”姜庭軒大驚，怎麽能讓段抒白給他脫鞋呢，這都走了大半天的路了，萬一臭到他我……
可已經晚了，段抒白解開他的鞋帶，並抽掉，已經在給他脫了，動作特別小心緩慢，生怕碰到他疼的地方，緊張得又開始蹩眉。
姜庭軒沒感覺到多疼，就是段抒白握著他的腳踝特別心癢，而且第一次有人給他脫鞋，他羞恥得不行，不知道該怎麽辦好。
“腳背有點紅腫了。”段抒白皺眉說道，查手機遇到這種情況的緊急措施，隨後說道：“我先稍微幫你緩解下，再背你到醫務室。”
姜庭軒垂下眼眸，微點頭：“嗯。”
段抒白的手還是溫熱的，他便握住座椅的鐵把手降降溫，一手擡高他的小腿，另只手輕輕握住姜庭軒腳紅腫的地方，疼得姜庭軒條件反射往回縮，他柔聲安撫著：“稍微忍一下。”
姜庭軒有點受不了，心臟跳得太快也就算了，他的腳特別敏感，癢得他想笑出聲，但是腳背上腫著的地方又疼得要死。
段抒白連續這樣握了三四次，減輕了點疼痛，幫他再把鞋的鞋帶穿好再給他穿上，動作依然輕柔地像羽毛飄落，幾乎沒痛感。
姜庭軒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臉，逐漸看入迷了，在段抒白起身前，他情不自禁地湊上去，在他的臉頰上輕吻了一下。
隨即緊張到有點走音地說：“我喜歡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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