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art5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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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困在六年前的姜庭軒，陸嶼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心裏除了同情，還有幾分朦朧的疼痛。他畢竟是他真心愛過的初戀，並沒有什麽血海深仇，他當然是祝願對方能過得更好，而不是活在過去。
同時他很清楚不該給他一丁點希望的錯覺，他便繼續冷漠相向：“所以你想找我覆合？”
姜庭軒怔住了，猛擡起頭急急忙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說著他吸了下通紅的鼻子，眼中只含純粹的慌亂無措，鼻音和哭腔都很濃重，“雖然我在感情方面是挺傻逼的，一個不慎就容易搞砸，但我再怎麽樣，也不會做沒良心、沒節操的事，你放心我真的只是……只是因為……因為……”
見他傻憨憨地為自己辯白，卻還是拐回原罪上時笨拙又自責的樣子，陸嶼也楞了一下，不禁心想“那麽大人了，嘴還能笨成這樣，果然是二十歲的姜庭軒”。
姜庭軒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圓回來了，陸嶼沒忍住笑出聲來，直白地說：“換作其他人，我大概就直接認定對方是來破壞別人感情的綠茶小三了。不過你的話……”
他戲謔道：“你貌似沒這個智商。”
“啊？”姜庭軒道：“你的意思是我很蠢嗎？”
陸嶼嘆笑道：“能問出這個問題的人……”
能聰明到哪去。
但他沒說出口，“沒什麽。”
這番對話使得氣氛不再過於嚴肅，姜庭軒露出真切的笑容，“不管怎麽樣，謝謝你相信我。”
至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句句真心，只是沒有表面上那麽絕對。
其實早在剛才見他的第一眼，姜庭軒就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所愛的那個陸嶼，已經不覆存在了，而他目前為止所有的哭訴，不過是在悼念無法挽回又難以割舍的感情，算是在在別人眼裏無病呻吟。
況且時間塑造的人發生巨變，如此直觀的變化擺在眼前，倒是很快便想通了。
他沒有讓眼淚流下，匆匆用衣袖擦去，被布料摩擦後的眼瞼下浮出形似年輪的細紋。
或許這就是他想要的，徹底的告別能讓他盡快釋懷“過去”，適應未來。
雖然不知不覺犯了很多錯，對不起很多人，但這一見過後，他可以靜下心來好好贖罪了。
沈默期間，姜庭軒努力平覆下心情，想象面前的人只是許久未見的老同學，漸漸地冷靜下來，甚至釋然地笑了，他鄭重地低頭鞠躬道歉：“出於私心，突然跑過來自說自話的騷擾你，真的非常對不起。”
陸嶼心情覆雜地註視他，無奈地笑著攤牌道：“是有點莫名其妙。”他頓了頓，續道：“但……情有可原，嗯。”
“什麽啊，不用這麽勉強的語氣。”姜庭軒苦笑道。陸嶼說謊的時候會邊說邊一本正經地點頭“嗯”，這一點倒是一直沒變。
“對了，其實我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陸嶼點頭道：“說來聽聽。”
姜庭軒道：“我們那時候，為什麽會分手？”
陸嶼事先預料到了他可能會問，糾結到現在仍是搖頭，“那個啊，不是很想說呢。”
姜庭軒頗為失望地低垂下頭，有些尷尬地撓撓後頸，笑著說：“沒事，不勉強你。”第一道題就得到否定答案，後面幾個問題也沒必要問了，他這麽想著，打算告辭，轉身時向他招招手道：“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等等。”
陸嶼叫住他，緊接著走到書桌前撕下一張便利貼，抽了支鋼筆寫了什麽，隨後將其遞給了姜庭軒，說道：“這個地方，存放了你以前拷貝了我們同居生活的監控視頻的u盤，上面還標註了日期，雖然不一定有最後一天的，但其他時間段發生的事情，應該都記錄下來了。我想，不難看出來。”
姜庭軒喉頭一緊，手稍微有點抖地接過來，啞聲道：“好，謝謝。”
他道謝完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表情都寫在臉上。陸嶼便問道：“還有事嗎？”
姜庭軒緩了好一會兒，說：“我一直想問你，正常娶妻生子的路是不是真的輕松很多？”
“……”這回輪到陸嶼沈默了，不過很快他堅定地回答道：“不會。”
“前年我剛離婚，孩子也判給前妻了。”
姜庭軒道：“那你現在……”
“有男朋友了。”陸嶼說著，露出溫和的笑，甚至蘊含幾分寵溺的意味，“離婚前就開始了，所以因為這事他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這樣啊。”姜庭軒也附和著笑笑，心裏卻難受得緊。難怪他見到我一副做賊心虛、連基本禮貌都不想維持的樣子。
隨後他再次道別，打開門剛往外邁出一步，餘光就註意到左邊靠墻站著的人，他望過去的時候，對方恰好略過他一拐身，進了房間裏。待他本能地實現追隨時，就看到突然沖進來的林帆一把抱住陸嶼，按住他的頭吻了上去。
“唔！”陸嶼被粗暴的吻法逼得節節敗退，勉強睜著的眼睛有些迷離和抱歉的意思。
林帆霸道地奪走他所有的氣息，待陸嶼呼吸困難到抓他後背時，他才勉強放過，往後偏頭，語氣不耐地喊了聲：“懂不懂禮貌，門關上。”
這一過程中姜庭軒還遲鈍地楞在原地，被他這一惱怒的語氣嚇了一跳，很快關上了門，背靠著門喘著粗手裏那張便利貼被無聲地揉成一團。他感覺自己就像條擱淺的魚，茍延殘喘地支撐著最後一口氣，在小水窪裏瞎撲騰。
門不太隔音，他聽到陸嶼的聲音：“你……”
“我怎麽了。”林帆沒好氣地回嘴，手熟練地在他的身體上撫摸著，“我還在氣頭上，你倒好，背著我私會前男友。”
陸嶼極力忍耐著呻/吟，聲音卻還是變了調，“是正事，哪是什麽私會，放開我。”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林帆壓低聲音，字正腔圓地道：“再說句我不愛聽的，操-暈你。”
此話一出，姜庭軒狠狠一怔，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咖啡館，一出大門就往人少的河邊跑過去，進了附近一小片稀疏的樹林裏，撐著一棵樹緩緩蹲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冷風在耳旁嗖嗖地刮著，他卻仿佛感受不到。
不遠處的人靜靜地觀望了一會兒，腳步有些猶豫地走上前去，毫無征兆地觸碰到了姜庭軒的肩膀，姜庭軒瞬間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下意識甩開肩上的手站起來。
然而兇狠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就因面前人熟悉的臉龐頓時熄火了。
“你叫、什麽白來著……”
姜庭軒無意識地喃喃著，忽覺自己這番話有些失禮，他立馬打起精神來先道歉，“實在是對不起啊，我記性不太好。”
由於嗓子還未完全恢覆好，段抒白暫時還是說不了話，還帶著口罩。他搖了搖頭，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舉在他眼前：“剛好路過，看你一個人蹲在地上發呆，遇到什麽事了？”
姜庭軒心裏一暖，對這個剛認識的“老朋友”很有好感，可即使知道他不是壞人，但畢竟不熟，就什麽都沒說，道：“沒什麽。”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段抒白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尤其委屈，和昨天在車上時沮喪的表情一模一樣，他收回手機又打了一段話給他看：“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
姜庭軒看完後剛張口打算說些什麽，段抒白就忽然縮回去，然後很快又添了兩句：“可以允許我陪陪你嗎？我很擔心你。”
姜庭軒一字一句地看完，整個人都呆住了，看著眼前身材高挑，一舉一動都透著紳士風度的大帥哥，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短短兩句讓他感覺被重視、被小心珍惜著一樣。
不過對朋友這個態度也不是不可能，說不定失憶前是很好的哥們兒呢，只是因為這兩年在旁人眼裏我生死不明，所以才這麽細心地照顧我的心情的吧，他心想。
姜庭軒心情好了許多，順便想到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上班族和學生黨各司其職的時候，他便把這個疑惑抓來當話題，半開玩笑地調侃道：“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啊？感覺你很閑誒。”
段抒白註視著他的眼睛，揚起一個溫柔的笑，打字說道：“忙裏偷閑。”
並且為了證明這四個字的含金量，他翻找出了秘書小姐做的一周行程表，即便某些時間段預留了空白預備面對突擊事件，但乍一眼看過去和大一的課表一樣，一天到晚都有忙不完的工作，私人時間幾乎都被壓榨完了。
姜庭軒就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沒認真看，只覺得很頭疼，他伸出手一推，深感同情的苦笑道：“媽耶，看著就要累癱了，難得能忙裏偷閑的話怎麽不在家躺著還出來逛呢，換做我恨不得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聞言，段抒白的眼睛忽地一亮，姜庭軒精準的捕捉到了這個瞬間，不過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讀他那一刻在雀躍什麽。
而就在這時，段抒白突然伸出食指指向他握著的左手，他低下頭一看，是那張便利貼露出馬腳了，他就舉起手張開，把便利貼平鋪開，看著上面陌生的地址心裏有些淒苦。
姜致文以免他亂跑，停了他的銀行卡，還緊急凍結了他的微信支付寶餘額，把所有路都給他堵得死死的，手裏就五十塊錢現金。
上面那地方他知道，不管是坐火車還是打車都得上百塊的車費，根本沒辦法……
姜庭軒想到一半，眼前就憑空出現熟悉的手機屏幕，上面寫著“你要去紙上寫的地方嗎？我正好順路看望一下我的父母”。
“這麽巧？！”姜庭軒驚呼道。
段抒白口罩下的眉眼帶笑，點點頭。
“哇！謝謝你！”姜庭軒激動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動著，“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段抒白的笑容有些苦澀了。
姜庭軒卻沒看到他這細微的變化，一心想著怎麽報答他，就指著咖啡館對面的米雪冰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請你喝奶茶吧？”
段抒白點頭：“嗯嗯。”
“你喜歡喝什麽？”姜庭軒打開手機的外賣軟件先點單，便說道：“不知道喝什麽的話，芝士奶蓋四季春怎麽樣？試試我的最愛。”
段抒白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看著他表情豐富鮮活，又陽光開朗沒什麽煩惱的樣子，聯想起了那個賢妻良母型的姜庭軒，總是凡事都以樂安為中心轉，很久沒有這麽笑過了，分明知道不全是他的責任，可還是心裏一陣陣覺得內疚和心疼，想著就這麽讓他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就算這輩子他的幸福與他無關，再也想不起他，也值了。
這麽想著，他便像是病了一樣，五臟六腑大動幹戈地傳來劇烈的疼痛抗議著。
他用力呼吸了下，移步悄悄靠近姜庭軒，借著身高的優勢，薄唇很輕地親吻他被風吹起的發絲，留戀地停留了會兒，啞聲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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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被困在六年前的姜庭軒，陸嶼的眉頭皺得更深了，心裏除了同情，還有幾分朦朧的疼痛。他畢竟是他真心愛過的初戀，並沒有什麽血海深仇，他當然是祝願對方能過得更好，而不是活在過去。
同時他很清楚不該給他一丁點希望的錯覺，他便繼續冷漠相向：“所以你想找我覆合？”
姜庭軒怔住了，猛擡起頭急急忙忙解釋道：“不是的不是的，我真的沒有這個意思！”說著他吸了下通紅的鼻子，眼中只含純粹的慌亂無措，鼻音和哭腔都很濃重，“雖然我在感情方面是挺傻逼的，一個不慎就容易搞砸，但我再怎麽樣，也不會做沒良心、沒節操的事，你放心我真的只是……只是因為……因為……”
見他傻憨憨地為自己辯白，卻還是拐回原罪上時笨拙又自責的樣子，陸嶼也楞了一下，不禁心想“那麽大人了，嘴還能笨成這樣，果然是二十歲的姜庭軒”。
姜庭軒半天不知道該怎麽圓回來了，陸嶼沒忍住笑出聲來，直白地說：“換作其他人，我大概就直接認定對方是來破壞別人感情的綠茶小三了。不過你的話……”
他戲謔道：“你貌似沒這個智商。”
“啊？”姜庭軒道：“你的意思是我很蠢嗎？”
陸嶼嘆笑道：“能問出這個問題的人……”
能聰明到哪去。
但他沒說出口，“沒什麽。”
這番對話使得氣氛不再過於嚴肅，姜庭軒露出真切的笑容，“不管怎麽樣，謝謝你相信我。”
至今他說的每一句話都發自肺腑，句句真心，只是沒有表面上那麽絕對。
其實早在剛才見他的第一眼，姜庭軒就確定了一件事，那就是他所愛的那個陸嶼，已經不覆存在了，而他目前為止所有的哭訴，不過是在悼念無法挽回又難以割舍的感情，算是在在別人眼裏無病呻吟。
況且時間塑造的人發生巨變，如此直觀的變化擺在眼前，倒是很快便想通了。
他沒有讓眼淚流下，匆匆用衣袖擦去，被布料摩擦後的眼瞼下浮出形似年輪的細紋。
或許這就是他想要的，徹底的告別能讓他盡快釋懷“過去”，適應未來。
雖然不知不覺犯了很多錯，對不起很多人，但這一見過後，他可以靜下心來好好贖罪了。
沈默期間，姜庭軒努力平覆下心情，想象面前的人只是許久未見的老同學，漸漸地冷靜下來，甚至釋然地笑了，他鄭重地低頭鞠躬道歉：“出於私心，突然跑過來自說自話的騷擾你，真的非常對不起。”
陸嶼心情覆雜地註視他，無奈地笑著攤牌道：“是有點莫名其妙。”他頓了頓，續道：“但……情有可原，嗯。”
“什麽啊，不用這麽勉強的語氣。”姜庭軒苦笑道。陸嶼說謊的時候會邊說邊一本正經地點頭“嗯”，這一點倒是一直沒變。
“對了，其實我是有幾個問題想問問你。”
陸嶼點頭道：“說來聽聽。”
姜庭軒道：“我們那時候，為什麽會分手？”
陸嶼事先預料到了他可能會問，糾結到現在仍是搖頭，“那個啊，不是很想說呢。”
姜庭軒頗為失望地低垂下頭，有些尷尬地撓撓後頸，笑著說：“沒事，不勉強你。”第一道題就得到否定答案，後面幾個問題也沒必要問了，他這麽想著，打算告辭，轉身時向他招招手道：“那我就先走了，不打擾你了。”
“等等。”
陸嶼叫住他，緊接著走到書桌前撕下一張便利貼，抽了支鋼筆寫了什麽，隨後將其遞給了姜庭軒，說道：“這個地方，存放了你以前拷貝了我們同居生活的監控視頻的u盤，上面還標註了日期，雖然不一定有最後一天的，但其他時間段發生的事情，應該都記錄下來了。我想，不難看出來。”
姜庭軒喉頭一緊，手稍微有點抖地接過來，啞聲道：“好，謝謝。”
他道謝完仍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樣，表情都寫在臉上。陸嶼便問道：“還有事嗎？”
姜庭軒緩了好一會兒，說：“我一直想問你，正常娶妻生子的路是不是真的輕松很多？”
“……”這回輪到陸嶼沈默了，不過很快他堅定地回答道：“不會。”
“前年我剛離婚，孩子也判給前妻了。”
姜庭軒道：“那你現在……”
“有男朋友了。”陸嶼說著，露出溫和的笑，甚至蘊含幾分寵溺的意味，“離婚前就開始了，所以因為這事他到現在還在生我的氣。”
“這樣啊。”姜庭軒也附和著笑笑，心裏卻難受得緊。難怪他見到我一副做賊心虛、連基本禮貌都不想維持的樣子。
隨後他再次道別，打開門剛往外邁出一步，餘光就註意到左邊靠墻站著的人，他望過去的時候，對方恰好略過他一拐身，進了房間裏。待他本能地實現追隨時，就看到突然沖進來的林帆一把抱住陸嶼，按住他的頭吻了上去。
“唔！”陸嶼被粗暴的吻法逼得節節敗退，勉強睜著的眼睛有些迷離和抱歉的意思。
林帆霸道地奪走他所有的氣息，待陸嶼呼吸困難到抓他後背時，他才勉強放過，往後偏頭，語氣不耐地喊了聲：“懂不懂禮貌，門關上。”
這一過程中姜庭軒還遲鈍地楞在原地，被他這一惱怒的語氣嚇了一跳，很快關上了門，背靠著門喘著粗手裏那張便利貼被無聲地揉成一團。他感覺自己就像條擱淺的魚，茍延殘喘地支撐著最後一口氣，在小水窪裏瞎撲騰。
門不太隔音，他聽到陸嶼的聲音：“你……”
“我怎麽了。”林帆沒好氣地回嘴，手熟練地在他的身體上撫摸著，“我還在氣頭上，你倒好，背著我私會前男友。”
陸嶼極力忍耐著呻/吟，聲音卻還是變了調，“是正事，哪是什麽私會，放開我。”
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林帆壓低聲音，字正腔圓地道：“再說句我不愛聽的，操-暈你。”
此話一出，姜庭軒狠狠一怔，幾乎是落荒而逃地離開了咖啡館，一出大門就往人少的河邊跑過去，進了附近一小片稀疏的樹林裏，撐著一棵樹緩緩蹲下來，眼神空洞地望著地面，冷風在耳旁嗖嗖地刮著，他卻仿佛感受不到。
不遠處的人靜靜地觀望了一會兒，腳步有些猶豫地走上前去，毫無征兆地觸碰到了姜庭軒的肩膀，姜庭軒瞬間從悲傷的情緒中抽離，下意識甩開肩上的手站起來。
然而兇狠的表情還沒來得及準備好，就因面前人熟悉的臉龐頓時熄火了。
“你叫、什麽白來著……”
姜庭軒無意識地喃喃著，忽覺自己這番話有些失禮，他立馬打起精神來先道歉，“實在是對不起啊，我記性不太好。”
由於嗓子還未完全恢覆好，段抒白暫時還是說不了話，還帶著口罩。他搖了搖頭，掏出手機飛快地打字，舉在他眼前：“剛好路過，看你一個人蹲在地上發呆，遇到什麽事了？”
姜庭軒心裏一暖，對這個剛認識的“老朋友”很有好感，可即使知道他不是壞人，但畢竟不熟，就什麽都沒說，道：“沒什麽。”
話音剛落，他便看到段抒白的表情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得尤其委屈，和昨天在車上時沮喪的表情一模一樣，他收回手機又打了一段話給他看：“沒關系，不想說就不說。”
姜庭軒看完後剛張口打算說些什麽，段抒白就忽然縮回去，然後很快又添了兩句：“可以允許我陪陪你嗎？我很擔心你。”
姜庭軒一字一句地看完，整個人都呆住了，看著眼前身材高挑，一舉一動都透著紳士風度的大帥哥，都懷疑是不是自己自作多情了，短短兩句讓他感覺被重視、被小心珍惜著一樣。
不過對朋友這個態度也不是不可能，說不定失憶前是很好的哥們兒呢，只是因為這兩年在旁人眼裏我生死不明，所以才這麽細心地照顧我的心情的吧，他心想。
姜庭軒心情好了許多，順便想到這個時間點應該是上班族和學生黨各司其職的時候，他便把這個疑惑抓來當話題，半開玩笑地調侃道：“你是做什麽工作的啊？感覺你很閑誒。”
段抒白註視著他的眼睛，揚起一個溫柔的笑，打字說道：“忙裏偷閑。”
並且為了證明這四個字的含金量，他翻找出了秘書小姐做的一周行程表，即便某些時間段預留了空白預備面對突擊事件，但乍一眼看過去和大一的課表一樣，一天到晚都有忙不完的工作，私人時間幾乎都被壓榨完了。
姜庭軒就著他的手看了一眼，沒認真看，只覺得很頭疼，他伸出手一推，深感同情的苦笑道：“媽耶，看著就要累癱了，難得能忙裏偷閑的話怎麽不在家躺著還出來逛呢，換做我恨不得在床上躺到天荒地老。”
聞言，段抒白的眼睛忽地一亮，姜庭軒精準的捕捉到了這個瞬間，不過還真不知道該怎麽解讀他那一刻在雀躍什麽。
而就在這時，段抒白突然伸出食指指向他握著的左手，他低下頭一看，是那張便利貼露出馬腳了，他就舉起手張開，把便利貼平鋪開，看著上面陌生的地址心裏有些淒苦。
姜致文以免他亂跑，停了他的銀行卡，還緊急凍結了他的微信支付寶餘額，把所有路都給他堵得死死的，手裏就五十塊錢現金。
上面那地方他知道，不管是坐火車還是打車都得上百塊的車費，根本沒辦法……
姜庭軒想到一半，眼前就憑空出現熟悉的手機屏幕，上面寫著“你要去紙上寫的地方嗎？我正好順路看望一下我的父母”。
“這麽巧？！”姜庭軒驚呼道。
段抒白口罩下的眉眼帶笑，點點頭。
“哇！謝謝你！”姜庭軒激動地握住他的手上下晃動著，“你真是一個大好人，好人一生平安。”
“……”段抒白的笑容有些苦澀了。
姜庭軒卻沒看到他這細微的變化，一心想著怎麽報答他，就指著咖啡館對面的米雪冰城，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我請你喝奶茶吧？”
段抒白點頭：“嗯嗯。”
“你喜歡喝什麽？”姜庭軒打開手機的外賣軟件先點單，便說道：“不知道喝什麽的話，芝士奶蓋四季春怎麽樣？試試我的最愛。”
段抒白的目光始終落在他的臉上，看著他表情豐富鮮活，又陽光開朗沒什麽煩惱的樣子，聯想起了那個賢妻良母型的姜庭軒，總是凡事都以樂安為中心轉，很久沒有這麽笑過了，分明知道不全是他的責任，可還是心裏一陣陣覺得內疚和心疼，想著就這麽讓他無憂無慮、快快樂樂的，就算這輩子他的幸福與他無關，再也想不起他，也值了。
這麽想著，他便像是病了一樣，五臟六腑大動幹戈地傳來劇烈的疼痛抗議著。
他用力呼吸了下，移步悄悄靠近姜庭軒，借著身高的優勢，薄唇很輕地親吻他被風吹起的發絲，留戀地停留了會兒，啞聲回道：“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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