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39

關燈
Part39

Part39

事態發展到這個地步,經紀人都明示了,商時宜再次清晰的領略到這位新經紀人為何被稱為內娛金牌了。

常有人提醒她,社會的鐵則是人不狠站不起來。這一路上她被這個道理洗腦了一樣,一點一點的瓦解冰消,取代了她曾堅守的觀念。

“不制造輿論不行嗎?”商時宜攥緊拳頭,低著頭沒有底氣地說。

“別犯傻了。”經紀人沒給她一點回旋的餘地,不容置喙地道:“既然你說這是你們的私事,那好,這合作你自己去談,我不管你用什麽方式,限你三天內,必須讓他們點頭答應。”

把話撂在這他就開門走了,腳步聲漸行漸遠,帶走了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商時宜咬了咬牙,站起身朝凳子用力踢了一腳,在封閉的會議室鬧出不小的動靜。

這時門被敲了敲,她的助理走了進來,通知她該去機場到下個行程的錄制地點,看到商時宜氣憤的樣子也不敢多說什麽,上前安慰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走吧姐。”

商時宜怔怔地站在原地,腦子一片混亂。

自從和隋祥宇喝過那次酒,她的心就一直很亂,具體說的話,就是被段抒白還是直男這一點而燃起希望的私心在蠢蠢欲動,攛掇著她必須要做出什麽來,並相信放手一搏至少有百分之七十的勝率。

她不在乎喜歡的人對她抱著同樣的心意,但經過這短暫卻顯得格外漫長的一月裏,她滿腦子都是一個想法,不愛又怎麽樣,她對段抒白本就是盲目喜歡,情未深重,只要每天都能看見他解解相思苦就夠了。

何況她知道所有真相,光是這一點就比姜庭軒更適合留在段抒白身邊不是嗎?

商時宜煩躁地擰著細眉,跟著助理上了車後就摘下口罩帽子躺在後座,閉眼睛冷靜冷靜。身為獨生子女,她從小嬌生慣養著長大,入了社會才慢慢收斂、糾正,但骨子裏有些東西是頑固不化的,例如野心。

她想得到的,就必須得到。

傍晚,廣告短片拍完收工,商時宜獨自一人回到溫安,經過一天的沈澱,她想好了接下來的路該怎麽走,默默部署好了一切,並且每個節點的結果和情況,以及至關重要的選擇權,她都巧妙地設計給了那兩位。

這樣,她心裏的負罪感不但會大大減少,還能借機見識見識那兩個人的感情,到底是堅固的呢,還是不堪一擊。

商時宜坐在餐廳包間,撥通了電話。

另一邊,姜庭軒接到陌生電話時,正和姜樂安玩樂高,毫無防備地直接接通了,“餵?”

“晚上好。”商時宜說道,“我是商時宜,你應該還記得我吧?我們見過幾次面。”

姜庭軒當時是一臉蒙圈的狀態,想到對方應該不會無緣無故跟他聯系,說明一定是有事。謹慎起見,他說了聲稍等,安頓好樂安出了房間門到陽臺,說道:“記得,找我有事嗎?”

商時宜開門見山道:“是這樣的,我最近接到一檔親子綜藝的邀請,導演想邀請樂安參加,以我表弟的身份和我搭檔。”

說到這裏她還沒說完,姜庭軒就出聲打斷,“不行,我不同意。”

“……”商時宜預料到了他的拒絕,平靜道:“理由是什麽,可以跟我說說嗎?”

“商小姐,很早之前我兒子被網友說成是你和段抒白的私生子,這件事你知道吧。”姜庭軒嚴肅地說道,“你沒澄清,對我們的生活是沒有太大影響,但也不是沒有,我理解你和抒白有合作,所以我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出門了就讓樂安戴口罩,盡量少去公眾場合,遇到想合照和打聽的我也從不多說一句,不但是因為我信任你們,更不想跟你們這種商業合作牽扯太深,這對我沒任何好處,我覺得這些你應該都能想到才對啊。”

說到這,他譏笑一聲,繼續道:“我都讓步這麽多了,還不夠?”

商時宜又道:“片酬很高。”

姜庭軒道:“不好意思,我不差錢。”

“我是想說這節目對我來說很重要。”

姜庭軒冷下臉:“……”心想關我毛事。他不想再跟她啰嗦了,說道:“我是不會讓我兒子這麽小就出去拋頭露面給人打工的,我不管別人怎麽想,論我個人覺得這是對孩子的不負責,不管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答應的。”

電話那邊靜了很久,姜庭軒能清楚的聽見對方略微不穩的呼吸聲,他既感到疑惑又完全不感興趣,想盡快掛電話。

然而就在這時,手機再次傳來商時宜的聲音:“那我們暫時把合作的事放一放。姜先生,你和抒白最近怎麽樣?”

“哈?”姜庭軒一臉莫名其妙,語氣逐漸不耐,“你問這個幹什麽?”

商時宜自顧自道:“你是真心喜歡他嗎?”

“不喜歡我能磨嘰這麽長時間嗎。”姜庭軒很討厭不依不撓的行為,他煩躁地抓了抓頭發,即將完全失去耐心,“你到底想說什麽?我不答應你就轉移話題?有用嗎?”

“我要和你做個交易。”商時宜說。

姜庭軒更加不解了,不屑道:“你有什麽能讓我改變主意的籌碼?”

“有,一個真相。”商時宜頓了頓,分明在談正事,但她的註意力總是渙散,心不在焉,她說:“或許很殘忍,但我覺得你有資格知道。”

姜庭軒被她的話勾起了好奇心,“你說。”

商時宜說:“我答應了別人不會告訴任何人,所以我打算讓當事人親自說給你聽。”說著,她縮小通話界面,給他發了一則短信,“地址我發給你了,你今晚什麽都不用做,只在包間裏盯著顯示器看。順利的話,你應該……”

到關鍵的時候,姜庭軒莫名心一提,可商時宜沒打算跟他吐露太多,欲言又止後說:“我也沒法預測,看情況吧。”

說完就掛了。

姜庭軒相較於接電話前更加懵逼了,完全被對方三言兩語牽著鼻子走,他看著短信上顯示的地址,不知為何總覺得和段抒白脫不了幹系,就算他無從揣摩所謂的真相,但心裏那股不安卻在暗暗發酵,令他無法忽視這份不安。

他想了想還是赴約了,反正他的立場很堅定,所謂的交易只是商時宜單方面的。

這麽想著,他跟陳祁鳴避重就輕地說明情況後就開車赴約了。車停在餐廳外面的停車場,姜庭軒在店員的帶領下來到商時宜為他準備的房間,打開門空無一人,只有一臺亮著屏幕的電腦和一副耳機。

他楞了一下,關上包間的門緩緩走過去,看到了屏幕上顯示的畫面是與他相同的房間,而中間的餐桌兩邊分別坐著一男一女,是段抒白和商時宜。

屏幕中的商時宜瞟了一眼針孔攝像頭的位置,悄然指了指屏幕示意。

姜庭軒心領神會,心情覆雜地打開手機,收到對方發來的消息:“事先說好,不論一會兒看到什麽,聽到什麽,都不要輕易出來,也不要再發消息了,我們就在你隔壁。”

接著他就看到商時宜似乎開了靜音鍵,將手機放下桌面反扣,跟對面的段抒白說起了話,姜庭軒便抓緊坐下,來不及想那些亂七八糟捋不清的東西,戴上耳機聽他們說了什麽。

商時宜說:“看完了嗎?你覺得怎麽樣?”

畫面中,段抒白放下手中的文件,微微點頭說道:“不錯,片酬確實很高,是挺誘人,後續的處理方案也很完善。”他把文件還給她,兩手一攤,“不過,姜樂安姓姜,不是我的孩子,這件事我做不了主。”

姜庭軒一怔,親耳聽見段抒白說這麽生疏的話,還是讓他心有一瞬的刺痛,就好像透過樂安跟他疏遠了一樣。

他說的話是耳旁風嗎?按理說他也沒說錯,可樂安喊了那麽久的爹爹卻換來這麽一句,這人真是良心被狗吃了,白眼狼還真沒叫錯。

短期內四處跑行程,商時宜的演技就是再爛,也被磨練得爐火純青了,她輕松地跟段抒白碰了下酒杯,笑著說:“你都打算求婚了,樂安改姓還不是遲早的事啊。反正還有不到一個月咱就解綁了,段總您老人家就行行好,大發慈悲最後再幫我一次嘛。”

這顯然是在撒嬌了,段抒白看著她睜大眼睛努力表現自己的樣子,聯想到了平時姜庭軒因為各種小事無意識撒嬌的場景,不禁笑了出來,配合著舉了下酒杯喝了口酒,嘗到滿嘴的濃郁果味,他覺得味道不錯,就又喝了口。

“你怎麽就篤定我能說服他。”

“我看得出來。”

商時宜說著,有意無意地看向攝像頭的方向,勾唇一笑,眼底深處裝滿了各種心事,“他很愛你啊,眼裏有你,你說的他肯定聽。”

姜庭軒掀起眼皮隔著屏幕和商時宜對視,他緊皺著眉,心裏五味雜陳,單說那句“求婚”的話就一直盤旋在腦海上空揮之不去,他屏蔽掉那些扣下的無關緊要的帽子,而迫切地想求證,求證段抒白心意的深淺程度,求證他在他心裏的地位……

“是嗎。”

段抒白一笑而過,眼神毫無波瀾,似是不信或者不在乎一般,漫不經心地把玩著酒杯,如實道:“提前解綁我倒是很樂意,但說服庭軒與你們合作的事,我不確定。”

商時宜問道:“也就是說,就算姜庭軒不願意,你也會盡力去說服他嗎?”

“嗯。”段抒白道,“利大於弊,沒理由不做。”

商時宜頓了一下,隨機皮笑肉不笑地垂眸,手握著筷子挑菜,“也是,你是做生意的,怎麽會錯過賺錢的機會。”

她收斂起嘴角僵硬的弧度,擡眼看向他,語氣有些生冷,“那看來你對姜庭軒還真是真愛啊,聽隋祥宇說你給了他不少錢呢,聽說都夠買下你好幾家公司了?”

段抒白不置可否,輕笑道:“哄他開心。”

商時宜道:“純砸錢哄?那也太無趣了,我還以為你是那種多懂浪漫和情趣的人呢。”

段抒白吃了幾口辣子雞有些口渴,桌上又只有酒,他就一口氣喝了半杯,大腦無意識地被濃重的酒精侵襲,漸漸變得不再過度精明,他本人卻因為自信把握了酒量,還未察覺,說道:“能用錢解決的事,沒必要浪費時間。”

這句話無疑是很大的破綻,商時宜笑著給他續杯,說道:“段總,你暴露本性了。”

聞言,段抒白笑了出來,無所謂道:“隋祥宇幾乎把知道的都跟你說了吧。他這人遇到心上人就管不住嘴,妥妥的戀愛腦。”隨即擡頭與商時宜對視,眼神犀利地盯著她,“明人不說暗話,說說你請我來的真正目的吧。”

“……”

“好。”商時宜放下筷子,倒是沒料到事態會發生到這個局面,她暗自嘆息,這口氣還是有點微微顫抖,她說:“段抒白,我喜歡你。”

話音剛落,聽清這句話的兩人都楞住了。

商時宜把那句表白的話說出口,就相當於刨除了心裏那塊頑固的結石,後面的話反而輕松了很多,“既然你是直男,又不在意結婚對象是誰,那我一定比姜庭軒更適合你。”

“總比欺騙別人感情要心安理得。”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