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Part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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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art2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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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庭軒望著他早已閉上的雙眼,心裏是又甜蜜卻又覺得心酸。該怎麽說呢,他有能力真的給段抒白生個二胎,可這句話開頭就是句玩笑,也就只能是玩笑話聽聽,不能當真的。

他一手摟住段抒白的脖子,動情地回吻。整個過程中他都睜著眼睛,細細打量著愛人近在咫尺的臉龐,將每一寸他的模樣刻在心底。

唇分時,姜庭軒意猶未盡地把最後一個吻落在段抒白眉宇間,笑著對他說:“雖然不知道你談個戀愛怎麽這麽有少女心,不過坐摩天輪這一項達成了,開心嗎?”

“嗯,開心。”段抒白深深地註視他那映著絢爛煙花的瞳眸,有那麽一瞬的失神,但很快便調整好狀態,慣用柔情的聲音,語速輕緩而低沈:“這雖是一件小事,但……和喜歡的人一起,無論做什麽,都是很珍貴的記憶。”

“一年四季有很多有趣的活動,春季能賞花、采春茶,夏季可以去夏令營和音樂節,秋季去農場摘水果,晚上還有篝火晚會,冬天就泡泡溫泉、看看雪之類的,要是沒有……”

“沒有你男友我的陪伴,還不如在家睡覺。”

姜庭軒迫不及待地銜接上後面的話,輕佻的話續得沒一點違和感,他和段抒白默契的相視一笑,感受當下對美好未來的暢想。

直到現在為止,他為了不斷汲取安全感,曾多次明裏暗裏地誘導段抒白說些表達心意的話,如今他終於慢慢定下心來,確認段抒白的喜歡,或許和他是一樣的,再或者自信點,他的喜歡有可能遠超過他的估算。

一圈下來,兩人叫醒孩子們準備回家,回程途中,姜樂安睡不夠,在車上又睡著了,但楊桃還醒著。姜庭軒從後視鏡中看到她摘下頭上的發箍放一邊,輕手輕腳地把腦袋歪得幾乎要倒向車門的樂安摟進懷裏,手學著大人一下一下地拍他的屁股哄著,動作雖然有些青澀,但有模有樣的。

紅燈暫時停車的時候,姜庭軒戳了戳段抒白的肩頭,等對方轉過頭,他指了下後面示意:“你看楊桃。”

段抒白看了一眼,笑著小聲道:“她是真的喜歡樂安,恨不得把他當親弟弟吧。”

“小姨讓她哄過妹妹嗎?”

“沒有吧,他們家有保姆,而且小姨她照顧孩子都是親力親為,怕孩子一直跟陌生人待在一起不跟她親。”

姜庭軒猶豫著開口:“你知道小姨她……”話說了一半,他沒有再說下去。

這時綠燈正好亮了,段抒白目視前方重新啟動車子,沒聽到後面的話,他很納悶:“什麽?”

姜庭軒想了又想,不確定該不該管別人家的家事,按理說不應該,但出於對楊桃個人的關心,他不想袖手旁觀,不過他也不想在段抒白面前批評小姨,便說了“沒什麽”。

等半天來這麽一句敷衍,段抒白自然不滿,他說:“又把我當外人了嗎?都見過父母了,我們之間有什麽是不能說的。”

姜庭軒看向他,被他的話有所動搖,頓時扭轉心態覺得倒也沒錯,至少他的出發點是好的,總這麽小心翼翼,早晚心累的還是他自己。

他苦笑著搖了搖頭,暗嘆也不知是不是生子藥導致的雌性激素紊亂導致的,越來越像個真正的母親,換了條愛操心的命。

姜庭軒便如實說:“就是,我感覺小姨有點偏心小的。”

段抒白滿不在乎的樣子說:“是嗎。”

姜庭軒問:“你沒關註過?”

段抒白道:“以前每次見面,楊桃都只會纏著我給她買東西,我呢,不喜歡跟小孩相處,所以和她基本沒什麽交流,再說了,我為什麽要對別人家的小孩那麽上心。”

別家小孩……

姜庭軒微微一楞,也不知是不是他太敏感了,聽到這幾個字的時候,他那一瞬間冒出“段抒白原來是這麽冷漠的人嗎”這種念頭。

到家以後,姜樂安還沒有醒,段抒白去停車時,他抱著樂安和楊桃進門,而剛一打開門,他就嗅到一股香甜的味道。

他下意識往廚房的方向看去,餐桌上,譚願珠哪怕大著肚子都抱著楊梅,用勺子餵她吃奶凍西米露,母女倆有說有笑的,聽到他們的動靜看過來,也只是平淡的一句:“回來了。”

然後沒再看他們,專心餵楊梅吃甜品,還溫柔地笑著,問她有沒有吃飽,還有沒有其他想吃的東西,她都可以……

那邊話還沒說完,旁邊的楊桃忽然把手裏的星黛露頭箍用力摔在地上,一溜煙地跑到她們面前,抓起譚願珠手裏的勺子就朝楊梅身上扔了上去,正中楊梅的下巴。

楊梅茫然地看向楊桃,雖然不疼,但還是被楊桃氣勢洶洶的樣子嚇到了,哽咽了兩下就哇地一聲哭了,淚珠就像是斷了線的珍珠,啪嗒啪嗒地不停往下掉,哭泣聲嘹亮。

“楊桃!”

譚願珠和姜庭軒幾乎是同時喊了她,但前者明顯聲色俱厲,吼得楊桃也楞住了,身體劇烈顫抖了一下,眼裏也瞬間蓄滿了淚,但她生生咬著牙忍住了,倔強地瞪著譚願珠。

姜庭軒緊張地看著她們,懷裏的姜樂安也被譚願珠那一嗓子吼得醒了,緊緊抱著他的脖子,貌似還沒睡夠,他安撫性地摸摸樂安的背,對譚願珠說:“小姨,你現在懷著孕不能生氣,對你和孩子身體不好。”

譚願珠眉頭緊鎖,滿眼失望地看著楊桃,一手扶著有些酸痛的腰,有氣無力地說:“楊桃,給你妹妹道歉。”

楊桃蹩起嘴,帶著哭腔強硬道:“憑什麽。”

在場兩位大人都對此感到驚訝,尤其是譚願珠,以往就算楊桃再怎麽不懂事,也不至於在明知道現在特殊時期不能惹待產中的媽媽生氣,卻還是沒一點妥協的意思。

譚願珠怒中火燒,沒忍住又沖她喊道:“你說憑什麽!你妹妹哭了沒看到嗎?我現在是管不了你了是嗎當著外人的面都敢直接撒潑了,你膽兒怎麽就這麽大?”

這時,楊桃終於憋不住眼淚,自眼角流了下來,但很快就被她草草用手背擦去,吸了下鼻子哽道:“那是我的碗。”

聽見她顫抖的聲音說出的話,姜庭軒心裏一陣刺痛,實在忍不住地上前蹲在楊桃面前,伸出手給她擦了擦眼角的淚痕,和樂安一起安慰著她,好不容易緩和了一些,哪知那邊楊梅還哭個不停,譚願珠一邊哄著妹妹,一邊仍在數落著楊桃:“不哭不哭啊,別理姐姐,都是她的錯。一只碗而已,那麽點小事都計較,說出去也不怕丟人。”

於是剛哄好的楊桃聽到媽媽說的話,生氣到渾身發抖,眼看譚願珠說的話越來越過分,她推開姜庭軒就沖到餐桌前,兩手端起那只還剩下的半碗西米露朝地上猛地一砸!

陶瓷碗登時碎裂,大大小小的瓷片散落一地。楊桃摔完就哭著跑了出去。

“楊——!”

譚願珠皺著眉想叫住她,但還沒叫出口,她腹部突然間陣痛,一下子堵在了嗓子眼。

姜庭軒放下姜樂安,連忙跑過去扶住譚願珠,讓她靠著椅背慢慢調整好呼吸,看著她額上冒出一層薄汗,嘴唇有點泛白,眉頭依舊緊皺著,就知道她有多難受了,也顧不上男女授受不親之類的問題,搓熱手熟練地給她按摩肚子,一邊安撫著她的情緒。

以前他懷孕的時候也是情緒容易激動,而且激動了就會肚子疼,疼得他恨不得一頭撞死,但只能生生忍住,不停地靠吃藥和各種按摩、冷敷熱敷總算挺過來了。

譚願珠瞇著眼睛,錯愕地看著姜庭軒,對方的手法很不錯,疼痛感有在減弱一點,她也沒有多餘的氣力說話,就這麽默默受著。

段抒白剛進來就看到這一幕,楞在原地一時說不上來什麽心情,就是覺得有些微妙。他走過去,才看到餐桌下碎了一地的瓷片和撒了滿地的西米露,不用想也知道發生了什麽。

但他的註意力實在移不開姜庭軒,看著他熟練的動作,雖然知道現在吃醋實在不合時宜,但還是忍不住多嘴問了一句:“這些、都是你從照顧前妻那裏得來的經驗吧?”

背後冷不丁冒出段抒白的聲音,姜庭軒瞬間從思緒中剝離,嚇了一跳,“你什麽時候回來的,走路都沒聽見聲響。”

段抒白默不作聲地看了他一眼,隨即擔憂地望向譚願珠,“小姨,要去醫院嗎?”

“嗯。”譚願珠輕點頭,勉強擠出幾個字,“帶上楊桃……”

“好。”姜庭軒答應著,問段抒白:“你剛才來的路上看到楊桃了嗎?”

段抒白搖頭道:“她出去了?”

“……”姜庭軒嘆了口氣,跟他說:“你先帶小姨去醫院吧,我去找楊桃。”

段抒白答應著,去樓下車庫開車。

姜庭軒讓樂安和楊梅坐在沙發上玩,按照譚願珠的話,去客臥稍微收拾一些行李,不過早在這之前,她就收拾過了,姜庭軒只要把行李箱拿下來就好了。

他迅速地把行李帶下來,就出門尋找楊桃。別墅就這麽大,院外面還有一道鐵柵欄門,肯定就在附近才對,但他在段抒白來之前把四周都找了個遍,也沒有發現楊桃的蹤跡。

“還沒找到嗎?”

段抒白從地下車庫拐到電梯門前,打電話聽到姜庭軒尋娃無果的消息,心裏也有點著急,他只好先上樓回到客廳,讓姜庭軒安撫好孩子們的情緒,而她攙扶著譚願珠一起先上車。

姜庭軒哄好孩子們,準備抱他們上車的時候,忽然身後的楊梅喊了聲“姐姐”,而等他再轉過頭的時候,楊梅已經擅自用她那雙小短腿直接繞過車竄出去,朝對面跑去。

可就在這時,一輛黑色雪弗蘭剛從停車場門口的彎道駛來,也不知車主在做什麽,面前分明有小孩要跑過去,那車卻沒有絲毫要停下來的意思,直直往這裏開過來。

姜庭軒靜止了一秒,反應極快地大步追上去,段抒白在車裏則遲鈍了,這麽一剎那的工夫只夠他開個車門。

反觀另一邊正往對面跑過去的楊梅,看到刺眼的車燈時無意識地就停下了腳步,呆呆地看向幾乎要撞上來的黑色怪獸。

千鈞一發之際,對過的停車位上停著的轎車後面也竄出一個小女孩,不要命地往楊梅這邊跑過去,姜庭軒瞳孔劇縮,眼睜睜地看著小女孩一把抱住了楊梅,用身體為她支起保護傘。

他來不及多想,撲向兩個小孩往前快跑,幸好人遇到危急時刻就會激發潛能,他的速度很快,救下了兩個女孩,然而他畢竟是大人,那輛剎車有些晚了的黑色雪弗蘭還是撞到了姜庭軒的雙腿,險些碾過去。

楊梅再次被嚇哭了,哭聲極具穿透力,大概整一層停車場都能聽見回聲。

“就知道哭,真沒用,麻煩精。”

氣喘籲籲的楊桃忿忿地罵著,還打了她的胳膊一下,但沒有用力,還是在楊梅哭著喊姐姐的時候,勉為其難地把她抱住。

一副長輩的姿態教育她:“我不算什麽,但你要是死了,媽媽會特別難過你知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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