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心之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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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心之失
呼吸片刻的停頓，言槿微微吐出一口白氣。面前的青年瞪著眼說不出話，只因薄薄的冰霜，正以可見的速度爬上言槿的臉頰。下一刻言槿便脫力地往後倒去。
身體撞擊地面的聲響遙遠傳來，眼前晃動的人影也瞬間被黑暗吞沒。熱——意識漸漸遲鈍，言槿發顫的肢體變得僵硬。整個世界變得安靜，她好似一點點沈入火焰中。滾燙的熱度蔓延開來，灼燒著言槿的心臟。
“這…這是怎麽了？”在言槿腦海裏休息的歌歌被尖銳的警報聲驚醒。他立馬查看宿主的生命體征，然而所有數據都在持續降低。似乎有什麽在瞬間侵入了言槿的中樞系統。她體溫已經下跌到了35度，迅速進入低溫狀態。再繼續下去，她的身體會受到不可逆的損害，甚至危及生命。
歌歌沒想到只是一時良心發現，不去幹擾言槿的生活，轉眼她就陷入這麽危險的境地。他動用所剩無幾的能量掃描四周尋找解決出路，原來言槿是躺在了研究所分部的自然館。糟糕的是這裏空無一人。
“總會有人來的。”歌歌智商上線，想起安慰著木然睜眼的言槿。明明自然館室溫舒適，言槿身體反常地不斷驅散熱量。
“你怎麽了？是冷得說不出話了嗎？”言槿冷漠的神情讓歌歌心慌。他開始後悔之前不該揮霍積攢的能量，不然也可以傳求救信息出去啊。歌歌現在唯一能做的是將僅剩的一些的能量轉化，以維持言槿身體的核心溫度。
言槿體內循環進入一種緩慢的狀態，她保持著低呼吸率和低心率，仿佛中了沈睡的魔咒。
歌歌抽抽鼻子蹲在言槿身邊，用袖子抹著發紅的眼角：“醒醒啊…你別嚇我。”
歌歌實際上只是一個系統。從前的他，根本不在乎除了薛先生之外的人。雖然意外綁定的宿主死亡，他從此可以獲得自由。可這時，看著言槿獨自躺在地上，掙紮著活下去的模樣。歌歌心裏有種說不出的滋味。
言槿久久沒有反應，也沒人察覺她的失蹤。歌歌等著…等著，他越來越困，直到抱住膝蓋不住點著頭。等他猛然睜眼時，已經在言槿的腦海裏了。因為能量不足，他連虛像也無法在言槿大腦之外顯示。
歌歌能感知到言槿的狀態沒有改變，想來還是沒人來到自然館。他沒精神抱怨人類找人的效率之低。歌歌積蓄的能量即將透支，中樞裏的能源無法再輸出了。
“你想看看薛先生嗎？我…想他了。”歌歌靜靜等待著，言槿依舊沒有回答。不再猶豫，他真的在言槿的意識海裏，放起了私下珍藏的影片。
言槿“看著”歌歌津津有味地欣賞電視畫面，不時還發表著感言。她感受不到自己的身體，沒有使用眼睛，卻能感受到房子的每個角落。
這是個簡單到極至的小房間，似乎很久很久以前就根深蒂固的存在。陌生，卻格外安全的感覺。
黑發小少年屈膝坐在鵝黃沙發前的毛絨地毯上，在溫暖的室內他也不變的長衣長袖。足以做古董的寬屏電視機放映著電影畫面。屏幕上人與景皆是2維的扁平，滿滿的違和。唯獨不變的主人公是一位英俊非凡近乎完美的青年。他存在的本身，便是熠熠生輝。
耐心觀察可以發現，青年每次扮演的身份相近的高不可攀。他屢屢能游刃有餘演繹出截然不同的風格，同樣吸引人心。影片之外的花絮裏他也是神采飛揚，時刻展示無懈可擊的微笑。
此刻，言槿的意識接近遲鈍。她緩慢而被動地接受“眼前”的訊息，偶爾不自覺地去分析得出結論。正在播放的是類似精彩片段的合集，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細微的不同。
影片裏的薛南歌像最熟悉的陌生人，時刻戴著假面的男主角。身份背景的轉變，他那一套細致到眼神、微表情、肢體動作的演技仿若無懈可擊。
青年似乎深刻了解自身的外貌優勢。他每一舉手投足，都能帶來純粹欣賞的享受。然而他的所有角色之前，全加上了一個形容詞——“完美”。
千篇一律的完美，是演戲致命的缺陷。
這與言槿看到的薛南歌所不同的。來到她身邊的薛南歌，不再擁有“明星”這個光芒萬丈的外殼。他層出不窮的“精分”著，更像是個隨心所欲換劇本的演員。
言槿原先不把薛南歌的“故障”當回事，更多因為是他眼裏的認真，卻不曾註意到自己成為了某男友機器人獨一無二的觀眾。
薛南歌不厭其煩地想試出言槿喜歡的男友類型，如同一個期待糖果的頑皮小孩。不知不覺中，他擁有了那份心情，真誠到不懂隱藏。而言槿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喜歡人的可能。
歌歌兩只小拳頭托著臉頰，雙眼哀怨：“好想薛先生啊。”停了一會兒，他才扭扭捏捏地說，“她怎麽還不醒啊？醒來才有機會見到薛先生啊。”
這…算是“醒來”吧。言槿正想答應，歌歌倒先生起氣來。他冷哼一聲，撇著嘴嘟囔道：“好好的生什麽病？平時不努力，關鍵時刻想幫你都不行！”他不禁埋怨，如果言槿全心全意做輔助薛先生的工作，也不會能量不足，導致他沒法解鎖治療的技能。
言槿意識的深處忽然浮現一個名字——駱明。
幾個月不見，駱明變了許多。換下實驗室純白的簡易風格，精致得體的灰藍西裝倒顯得他年輕有為。只可惜他的表情太過激動，與其說驚訝，不如震驚更恰當：“怎麽會是你！”他手指攥住透明空蕩的試管裏不由自主顫動。
不合常理的疑問。看著駱明極力平覆不下臉上的緊張，正常做采集工作的言槿冷靜地反問：“你知道有人會在H研究所分部的自然館，卻不知道是我。那麽…你又是為了什麽來的？”她對分部的消息還是有點不靈通。
那一刻，駱明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懷揣孤註一擲的不甘瞬間煙消雲散。他放棄抵抗般嘆氣笑了笑：“也是，以你的個性。要說有意，反而高看你了。”
“什麽意思？”言槿想起曾經給出的名片，“A博士的研究所不好嗎？”
“當然好，它提供的資源足以讓我一展才華，甚至揚名國際科學界。”駱明眼中的向往破滅，他意味不明地冷嘲：“可惜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擔的。”
語焉不詳的話，言槿更為疑惑了。駱明收斂眼神，他靠近言槿一步聲音低沈：“我曾宣布過要打敗你對嗎？” 言槿平靜點頭，也留意到駱明眼中血絲和眼下的淡青，那是長時間缺少睡眠的臉色。
駱明輕輕搖頭，食指戳著言槿的眉間，年輕的臉上多了點幼稚的得意：“記住，你欠我的，這次算我贏。”他後退一步，鄭重地笑說，“所以，答應我…好好活下去。”言槿不明所以的詫異，青年的行為簡直毫無邏輯。
駱明快被言槿吃驚的神情逗笑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卻使他的臉色變得無比煞白。兩人的目光落在駱明手中整齊裂開的試管。
“別呼吸！”青年毫不猶豫地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言槿的口鼻。在言槿最後的記憶裏，駱明的眼神是幾近瀕死的絕望。
結果她在炎熱環繞中失去意識，再次醒來只有“看見”歌歌在小房間裏自言自語。
駱明——言槿說不出話，她的心神不自覺激蕩。小房間劇烈地搖晃，動蕩不安。沒有見識過地震的歌歌繞著沙發哇哇大叫。一個遙控器滾到他的腳下，成功地將小少年絆倒。
歌歌低頭小口氣呼著受傷的膝蓋，陰影裏緩步走出一個身影。歌歌緊張地咽下口水，他偷偷擡眼，圓眼只差沒瞪出來：“言…言槿？”
腳步蹣跚的白熊娃娃堅持走到了歌歌身旁。它一屁股坐在地上，棕色眼珠老氣橫秋地盯著電視機說：“有沒辦法把我弄出去？”
歌歌兩只小手掌啪地蓋住嘴，全身發抖在地毯上打滾。“哈哈哈——我忍不住了…太好笑了！”他按住笑的發疼的肚子，蜷起身子像只活力十足的小龍蝦。
在言槿按下關機鍵的最後一刻，歌歌連滾帶爬地擋在電視機面前。他萬分生氣地說：“你要對小電電做什麽？”
言槿抖去身上一撮熊毛，一抓子拍上歌歌的…大腿，奶聲奶氣地說：“你不覺得需要給我個解釋？”
歌歌抽抽鼻子，屈服在言槿一點也不嚇人的目光下。他的眼神四處飄：“這裏是你的意識小屋，我平時會住在這裏。你會在這…大概是自主放棄身體其他部分，只守護大腦了吧。”
言槿盯著歌歌臉上微妙的幸宅樂禍，又看向屏幕裏和他一模一樣的小少年。
“你的樣子是覆制小時候的薛南歌。”
被點破事實的歌歌頓時炸毛，他叉著腰心虛大喊：“小孩子長得都是一樣一樣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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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刻，言槿的意識接近遲鈍。她緩慢而被動地接受“眼前”的訊息，偶爾不自覺地去分析得出結論。正在播放的是類似精彩片段的合集，她後知後覺地察覺到了細微的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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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南歌不厭其煩地想試出言槿喜歡的男友類型，如同一個期待糖果的頑皮小孩。不知不覺中，他擁有了那份心情，真誠到不懂隱藏。而言槿不知道，自己是否還有喜歡人的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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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合常理的疑問。看著駱明極力平覆不下臉上的緊張，正常做采集工作的言槿冷靜地反問：“你知道有人會在H研究所分部的自然館，卻不知道是我。那麽…你又是為了什麽來的？”她對分部的消息還是有點不靈通。
那一刻，駱明似乎意識到了什麽。懷揣孤註一擲的不甘瞬間煙消雲散。他放棄抵抗般嘆氣笑了笑：“也是，以你的個性。要說有意，反而高看你了。”
“什麽意思？”言槿想起曾經給出的名片，“A博士的研究所不好嗎？”
“當然好，它提供的資源足以讓我一展才華，甚至揚名國際科學界。”駱明眼中的向往破滅，他意味不明地冷嘲：“可惜也不是一般人能承擔的。”
語焉不詳的話，言槿更為疑惑了。駱明收斂眼神，他靠近言槿一步聲音低沈：“我曾宣布過要打敗你對嗎？” 言槿平靜點頭，也留意到駱明眼中血絲和眼下的淡青，那是長時間缺少睡眠的臉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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駱明快被言槿吃驚的神情逗笑了。一聲清脆的響聲，卻使他的臉色變得無比煞白。兩人的目光落在駱明手中整齊裂開的試管。
“別呼吸！”青年毫不猶豫地伸出另一只手捂住言槿的口鼻。在言槿最後的記憶裏，駱明的眼神是幾近瀕死的絕望。
結果她在炎熱環繞中失去意識，再次醒來只有“看見”歌歌在小房間裏自言自語。
駱明——言槿說不出話，她的心神不自覺激蕩。小房間劇烈地搖晃，動蕩不安。沒有見識過地震的歌歌繞著沙發哇哇大叫。一個遙控器滾到他的腳下，成功地將小少年絆倒。
歌歌低頭小口氣呼著受傷的膝蓋，陰影裏緩步走出一個身影。歌歌緊張地咽下口水，他偷偷擡眼，圓眼只差沒瞪出來：“言…言槿？”
腳步蹣跚的白熊娃娃堅持走到了歌歌身旁。它一屁股坐在地上，棕色眼珠老氣橫秋地盯著電視機說：“有沒辦法把我弄出去？”
歌歌兩只小手掌啪地蓋住嘴，全身發抖在地毯上打滾。“哈哈哈——我忍不住了…太好笑了！”他按住笑的發疼的肚子，蜷起身子像只活力十足的小龍蝦。
在言槿按下關機鍵的最後一刻，歌歌連滾帶爬地擋在電視機面前。他萬分生氣地說：“你要對小電電做什麽？”
言槿抖去身上一撮熊毛，一抓子拍上歌歌的…大腿，奶聲奶氣地說：“你不覺得需要給我個解釋？”
歌歌抽抽鼻子，屈服在言槿一點也不嚇人的目光下。他的眼神四處飄：“這裏是你的意識小屋，我平時會住在這裏。你會在這…大概是自主放棄身體其他部分，只守護大腦了吧。”
言槿盯著歌歌臉上微妙的幸宅樂禍，又看向屏幕裏和他一模一樣的小少年。
“你的樣子是覆制小時候的薛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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