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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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5 章

時間擁有概念嗎。應該是有的。有的吧。太宰治說完那句話後,悶聲不響的吃完飯,我看著單單的兩只碗,收拾好桌子後,他接過兩只碗,去水池刷。這應該不會是他會做的事情,我在想,之前的生活中,他是個家務白癡,在當黑手.黨的時候,他總是搞著破壞撒著嬌說自己好累,而到現在,這個人竟然會洗碗了,沒有把碗笨手笨腳的打碎。

大進步。

“你這是什麽表情啊,我在你心中就是那樣那樣的十指不沾陽春水之類的大少爺形象嗎?”太宰治有些無語的看著我,顯然是我表露出來的神態過於驚訝了。

“難道不是嗎?太宰本來就是大少爺來著。我也是。”我指出真相,並不回避我們的童年。

“雖然不擅長做飯,刷碗還是沒問題的——”太宰嘀咕,拉長聲音“而且——別的也是有長進的。”故意的大聲說了。

會說出這種話真是讓人‘欣慰’,這四年經歷了不少吧。可惜,他的那些時光,不、他過去很多年,其實都沒有我的存在,我對於太宰來說,是一個港灣,脆弱的避風港,一個有足夠份量的背景板。他的一切經歷,促使他變成這樣‘成熟’而‘靠譜’模樣的經歷,我全部都沒有參與過。

我唯一陪伴過他的,互相慰籍過的,只有孩童時期互相「坦誠相待」之時,那時天真,口誤遮掩,最最純凈,最為真摯的時刻,懷有最最純粹的惡劣之心。從今往後的一切,我似乎都只是他的附帶品,他瞞著我的事情太多了,我知道他故意不想讓我知道,然而,我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

在太宰逐漸變得成熟的時候,也越來越遠離我了。而就是因為我看到太宰越來越‘遠離’我,我才發覺到,太宰對於我不僅僅只是玩具。但除了玩具,也只有「朋友」才能重新覆蓋屬於玩具的位置,而我只有太宰一個「朋友」,總之,太宰永遠是特殊的。

可是,我並不是太宰心中唯一的存在。不論是他離開之前哭訴著的織田作,還是曾經和他不對付的中也,亦或者現在偵探社的其他人,他的‘夥伴們’……他的世界他的內心,逐漸的,因為那些人變得溫熱且特殊起來,仿佛只有我才是空虛且難耐的存在。

我覺得這不公平,可是看著太宰治的樣貌,看著他袒露出弱點的樣子,我無法怪罪他。畢竟,我的情感稀薄的可怕,怪罪是個力氣活,我難以對他怪罪起來。

“哈哈哈。”我嘲笑他“不信,太宰就不是那樣賢惠的男人啊。”

“就算被誇賢惠我也不會高興的好嗎栗。”太宰抿著唇,不太高興的說,我願意稱之為「撒嬌」,真是令人高興。

“我今晚在這裏睡。”

我點點頭“早就給你準備好房間了,我新搭建的專門留給你的。現在帶你去看看吧。”

太宰一個恍惚,他露出了一個微妙的表情“不是唯一一個房間了嗎?”

“呀。太宰想要和小時候一樣嗎,一起睡覺。”我笑了,胸腔鼓動一種難以說明的感覺,我看著太宰的表情,不想要遺落什麽。

當他頓了足足有一分鐘,手指蜷縮拉直扣動好幾番後,這個人才輕輕點頭。

窗戶外面的夕陽早已落下去,到達了晚上。晚上的橫濱,並不像我們剛來時候亂糟糟的,雖然也有著不平的事件發生,但顯然早已安寧不少。

“栗……栗……”太宰治把頭低垂著,埋到我的脖頸中,這樣的動作使他的腳暴露在了被子下面,成功的接收到了房間微涼的空氣。

他比我高上很多,我能被牢牢蓋住的被子,太宰他卻因為身高問題稍稍一換動作就從溫暖的被窩出去了。

他長長的胳膊抱緊我,我們肌膚相貼,他悶悶的說“好冷。”

太宰他這麽纏著我,我根本就睡不著,不僅僅因為他抱得太緊,還因為,他貼的太近。我想,從小時候到現在,這樣的毫無安全感又毫無芥蒂的擁抱有過太多,但這一次,我聽著他潮濕的貼在耳邊的呼吸,他沙啞溫潤的嗓音,卻覺得沒有哪次像是今天一般令我難忘了。

“我很想你。”

這麽說出一句話後,他就像是沒想到自己會這麽說一樣,抱著我一直沒有說話,我很想和他再聊聊,但太宰不久後就發出了均勻的呼吸聲。自然,他是睡著了嗎?我無法判斷,十幾歲的太宰會給我表演開鎖上吊,還會表演瞬間心臟驟停。而假裝睡著這樣的事,對於他來講應該也不難。

“我也是。”我這麽說,輕聲笑了,閉上了眼。

我從小時候第一次遇見太宰開始,就一直圍繞著太宰生活。不論是源於什麽原因,但我一直在想著他。把他當成有趣的玩物也好,當成玩具也好、夥伴也好、朋友也好,我一直都在想著太宰。但是太宰他不會一直想著我。太宰他當然會想,在夜深人靜的時刻,想著自己的發小會怎樣,甚至會過多的擔心我的安慰。

然而。我並非是獨一無二,太宰他不光會想著我。不過這種事情,是難免的。

因為,我們不再像是小時候那樣天真無邪了,也不像是小時候那樣脆弱不堪了。



偵探社的眾人都能看出太宰他的變化來。太宰他一直都是自持神秘形象的男人,以一種既是靠譜又是吊兒郎當的樣子過活著,很少會明顯表露出不對勁。

或許擱其他人是不會覺察到這個男人有什麽不對,但在了解他部分德行的偵探社的成員來講,變化不可謂不大。

前幾天太宰一直是無精打采的樣子,窩在偵探社的沙發上什麽都不做,也不去自殺,不去勾引小姑娘陪他殉情,太宰也不給國木田先生找麻煩。太宰先生就一直看著偵探社的天花板,他又呢喃著什麽東西,看著他陰沈的面孔,敦還以為太宰先生在詛咒別人。

“太宰!快去工作!”國木田先生看不慣太宰先生的死魚樣兒,也想讓這個人打起精神來轉移註意力,故而上前俯視著太宰,用一種命令的狂暴語氣去吼太宰先生。

敦看著太宰先生露出標準的微笑,懶散道:“是——國木田君——”

然後游魂一樣到了自己的桌前,竟然出乎意料的開始認真工作。

敦的虎眼瞪大不少,等等,真的在認真工作?!

國木田先生顯然也很震驚,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鏡,看了下日歷,不是愚人節,太宰他沒有惡作劇嗎。

果然,這真的很嚴重啊這件事情。

不過還沒有等偵探社的人采取什麽行動,太宰治在這一天哼著小曲十分愉悅的進來了偵探社,臉上春風滿面,有一種‘和暗戀對象終於睡覺’那種既視感。於是太宰他又開始不務正業,把報告什麽的一切雜七雜八的文書工作推給敦,又開始在晴朗明媚的大好時光裏自殺,雖然這樣的太宰先生真的很令人頭疼,但是敦還是松了一口氣。

果然,還是這樣胡亂吃蘑菇發瘋的太宰先生讓人安心……等等,蘑菇?!

“不要啊太宰先生!唔啊——喘不過氣來了!”被太宰勒住脖子的敦聽到太宰混沌的大聲說著“看啊敦,天上有好多飛機,哇哦,我看到栗的臉了哦!”

什麽什麽……栗?

是宮澤賢治去開的門,於是敦就看見了太宰先生口中栗的模樣。雖然現在敦還不知道他就是太宰先生口中的‘栗’,但是這無法讓敦抑制這位敲門的先生長的真俊秀的想法。

這位先生穿著白襯衫,格子針織無袖衫,外面套著普通的短款外套,下面穿著和太宰先生一樣顏色款式的褲子。整體形象得體溫和,俊秀柔和的臉上是一種平靜至極的笑意。

“你好,是來委托的嗎?”賢治用著活潑的強調去詢問那位先生,當敦還想更加了解這位先生是否是來委托的時候,太宰先生勒住他脖子的胳膊逐漸收緊——

呼吸、不了了!

“好多個栗哦,敦君你看到了嗎?這是天堂嗎?!”

“不是委托,我來探望我的朋友。”牧野栗擡了擡拎著的袋子“我買了小蛋糕,給他帶了便當。”

“那麽,您是來探望——”宮澤賢治眨了眨眼,順著牧野栗的目光轉向正在發瘋的太宰先生“太宰先生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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