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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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2 章

我會遇到危險,這是在預想結局中出現的。源於我接觸了咒術界,所以一切都在把自己往火坑中推。我最初目的只是為了存錢,但為此尋找退路的那個意義,似乎已經離我遠去了。不過我本人來講,心臟是在對我傳送‘不在意’這樣的信息的,我感覺到了割裂感,如此深刻的關於事實與自身淡漠情緒的割裂感。

我的作死作過頭了、

這讓我很痛苦。心臟鈍痛傳輸的關於痛苦的感覺。

“你就是那個吧,那個家夥吧。”

“什麽?”我擡起眼皮看著他。

人類在臨死之際,可以看到咒靈。那個火山頭妖怪應該就是咒靈。我感受到了毀天滅地的熱度,看到自己身上穿著的單薄的布料被灼傷,露出了塊塊兒皮膚。

“您能饒了我嗎?”我說。

我看到那家夥咧著黑漆漆的牙齒,開始源於我的話而大笑“小子,能不能有點兒種啊,不是五條悟那家夥的‘好夥伴’嗎?”

“並不是,五條先生只是給我送錢的。”我冷漠的說。

旁邊還有火山頭咒靈的同夥,我看著那個高高的背對我的丸子頭男人,他讓我覺得有些眼熟。

藍色頭發的人形咒靈其實是給我威脅最大的那個。我的直覺告訴我,這家夥會破壞人類的一切。我渾身上下蔓延出了細細密密的驚悚感,當那個藍發咒靈打量我的時候。

很危險。咒術界真的很危險。我做出了一個很錯誤的決定。源於獨身一人的我,沒有武力值的我,被劫持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然而我真的有必要去在意嗎?

死亡和生存,兩者的界限很分明嗎?

太宰,太宰治,如今的他在哪裏?會在意【好夥伴】的死活嗎?我們那幼時一起上廁所的交情。

太宰,已經二十二歲了吧。

大家都已經長大了,也不需要他人給予的安全感維持自身的精神了,故而,相互‘離別’也是正常極了的事情。

玩具,曾被我理所當然定義成玩具的太宰治,我現在,我現在……

“你,現在在想什麽呢?”我和藍色頭發人形咒靈的眼睛對視,鼻尖貼著鼻尖,已經不是所謂近能形容的接觸。

我現在,有點兒想死。

我沖著這個咒靈笑了“真人先生是吧,後面——”

啪——這個家夥的頭從脖子上撕裂撇向了遠處墻上。

“——有敵人哦。”

*

讓我做誘餌這件事情我本身是沒有意見的,源於事後五條悟先生又給了我一大筆十輩子都花不完的錢,我很容易就被錢收買了。

“牧野。”

意想不到的人重新回到了原地。太宰治,穿著卡其色的大衣,擁有著嶄新的服飾,坐在了我新買的大床上。

“沒有我的時候,過的很好嘛。”太宰治笑著說,我微妙感覺到這個人有了怪異的情緒,不明白究竟是什麽情緒,但這個時候,或許需要我去展示一下這幾年突飛猛進的廚藝來挽救一下這副場面。

“我、我去做飯。”我下意識說了這句話,我知道很搞笑,四年沒見,第一句話竟然是這個,連他的名字都沒叫一聲。

“停下,牧野。”

我下意識的停住了腳步,卻沒有去看他。

太宰治站起身,走到我面前。

他長高了很多,身條抽長,是能夠把我完全蓋住的體格。不光是我,他過的也很好,最起碼沒有因吃食而煩惱。

“我回來了。”

這觸感很陌生,但又很熟悉。他抱住了我,手指覆蓋著我的後腦,我的下巴擱在了他的肩膀上。我覺得,這一幕很像偶像劇,這幾年我看的偶像劇已經不勝其數,明明這樣的情節枯燥無味,加持到自己身上的時候,體溫卻在上升。我的眼睛睜的極大,我看到對面全身鏡中的我的臉,滿上了清透的紅色。

我。在害羞嗎?

太宰治沒有變多少。他還是喜歡吃蟹肉,喜歡研究自殺,討厭狗。

他和我分享一部名著,其名為《完全自殺手冊》

他說他加入了武裝偵探社,我知道這個組織,據說是守護橫濱的黃昏的正義的異能力者組合。我不知道他是怎麽琢磨的,為什麽會放棄港口黑手黨,轉去做光明下的一個人。他放棄了很多,比如在港口黑手黨的地位,比如豐厚的金錢和獎金,他逃脫了黑暗裏圍繞其身的舒適圈,轉而跑去去【幫助他人】,從殺人者變成了救人者。

我想了很多,就在一瞬間我想了很多很多。我發現我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更了解太宰治,在這幾年不知不覺的時刻,我的思想無時無刻不被太宰治這個人所牽引。但我確確實實的,也僅僅是想著他而已,源於沒有其他任何人和我能夠建立比他更深刻的關系。

之前我以為他走了,但是他現在又回來了。我是,高興的嗎應該是吧。

餐桌很小巧,但坐我們兩個人足夠,我去買了蟹肉歡迎他回到這裏。即便他不會說什麽內心的糾結和對於我的一些想法,其實我也能明白。太宰治來見我,其實是付出了勇氣的。他離開之前,我並不知道對於他‘能否因他產生情緒,情感’這樣的問題有多重要,就算心裏明白興許也會選擇性的忽視吧。

但我現在理解了,我啊,不是情感完全缺失,我只是,比起其他正常人類,情緒要稀少很多,我很難對一個人產生情緒波動,也很難去愛上一個人。但是對於太宰治,已經認識了十好幾年的發小,對於這個人,我願意把自己稀薄的可憐的感情去對他付出。我想,我應該把這個遺落了很久很久的答案去告訴他,但現在還不是時候,我想,等一個合適的時機,讓我們磨合,再磨合的時間多一些,在多一些吧。

為了缺失的這四年,為了我的懦弱,也為了你的懦弱。

“幹杯。”我沖他舉了舉啤酒,卻被他怪責了。

“什麽時候會的喝酒,我都不知道。”太宰說。

這樣的話屬實不應該,他自己的心裏也沒有數,他難道不想一下,自己是從什麽時候開始學壞的嗎?不過要追溯‘學壞’,太宰治可是從認識我就開始‘進化’了吧。我輕松的這麽想,對他露出了狡猾的笑容“太宰沒資格說教我吧,而且早就成年了。這四年,你不知道不也正常的很嘛。”

他不置可否,舉杯和我碰上。

餐桌上是我精心準備的食物,為了調和四年不見的‘僵硬',我還是付出了很多的。對方卻不完全理解這樣的氛圍,我想太宰治應該根本沒有心思去看什麽電視,也不會閑的慌的去看小說。所以才這麽‘沒情調’,哈哈,開玩笑的。

“牧野。不要再去做危險的事情了,尤其不要再接觸五條悟。”太宰治說。

他又開始搞這一套,我感覺到了一陣陣莫名其妙的熟悉感。太宰他啊,是不是一直在暗處觀察我啊。我並不討厭這樣,只是有種莫名其妙的怪異感侵襲全身上下,於是我擡起眼,看他烏黑蓬亂的發,漆黑的眼,抿著的唇,以及,從這張已然成熟的面孔中流露出的陰潮的情緒。

“在害怕?太宰。我已經長大了,你也是。”我咽下一口飯,感覺到嗓子很艱澀。“小時候那場遭遇,現在是絕對不會發生的。所以,太宰。”

“牧野,我現在已經不想失去任何東西了。”太宰說“不論是友誼,親情,或者其他什麽,我不想再去證明自己那套理論。”

“什麽理論?”

“無論是什麽,在得到後必然會失去。”太宰治的頭發有些遮住他的眼睛“這樣的,”

後面的話他沒有再說,我覺得,他似乎有些憂慮過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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