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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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章

我遵守承諾,不會再去和津島修治說話。在學校中我總無聊的托著腮看一些畫本,那些畫本訴說著淺顯易懂的東西,讓我看的哈切連天。然而我又厭倦了老師所講的東西,不論是國語數學還是什麽科目,在我眼裏都簡單透頂。

津島修治自我認識他後,就一直來上學。即便他是我的鄰居,但是在我出門的時候從來沒有碰巧看見過他,我認為他是摸透了我的秉性,然後故意錯開了我們兩人的上學時間。他在躲我,即便我承諾‘牧野栗不會在和津島說話’,他或許一眼就看透了我不是會一直遵守承諾的人。

這時候我的心裏產生了一絲的漣漪,但是很快這種從未體驗過的新奇的感覺就消逝不見了。我摸著自己的心口,聽著下課後小朋友們吵鬧的聲音,我看向了教室角落裏的位置,那是津島修治的位置。

碰巧,津島修治也看向了我。他或許一直在悄悄的註意我的位置,只要發覺到什麽值得他警惕的表現,津島他就會像是驚慌失措的鳥兒一樣落荒而逃。而此時他與我對上視線,我看見那雙沒有光的眼睛閃爍著驚慌之色。

他要拔腿就跑了,此前我要抓住他。

於是我小跑過去,抓住了他要出門的身軀,我拽著他的學院服,他頭上戴著的黑漆漆的帽子被門檻一碰,掉在了地上。教室裏沒有人了,我忽然發覺下一節課是體育課,小朋友們都去了操場。

體育課上不上無所謂,老師會原諒好孩子的我,也會原諒病弱的津島修治。

津島修治的頭發又黑又蓬亂,他被劉海遮住大半的眼睛驚恐的回望我,他終於忍不住用稚嫩又沙啞的嗓音呵斥我“你要做什麽,我去上廁所!”

“我跟你一起去,我尿急了,一起結伴。其他的小朋友都會結伴上廁所!”

“你說了不會再和我說話,不會再和我有所接觸,像是從沒有認識過我,你撒謊,你是騙子!”

“我什麽時候說過不再和你有所接觸了?總之我要和你一起去廁所!”

津島修治膽怯的看了我一眼,他恐慌的看著我牽著他的手“你不要抓我的手。”

“小朋友結伴上廁所是要手拉手的,老師是這麽說的,難道你要做壞孩子嗎?”

這當然是騙他的,但是搬出老師這一權威的形象顯然在孩子們面前十分管用,就連津島修治也不例外。

津島修治無言的看了我一眼。最後我如願以償的和他一起去了廁所,他像是第一次在別人面前尿尿,很不自在的脫了褲子,然後站在那裏,半天都沒有水流出來,我看見他扶著的手在發抖。

“你、你別看著我。”

“津島君尿尿也會緊張嗎?膽小鬼。”

我才沒興趣一直盯著人尿尿,我尿完後就出了廁所一直等他,但等了半天也沒見到人出來。

我去廁所找他,但一個人也沒有。他從廁所的小窗戶爬了出去。津島修治就這麽逃課了,因為我逼迫他和我一起上廁所。

我去操場上去上了體育課,當老師問我津島去哪裏時我就知道他逃了課。這種行為很懦弱,我討厭他不打一聲招呼就跑走的行為,他這麽躲我,根本不會邀請我一起逃課,只是拋棄了我,像是忘掉了我們牽著手回家和上廁所的情分。

我們難道不是朋友了嗎?

我那時對人與人之間的關系認識淺顯,我以為說了話後就是熟人,牽了手之後就是朋友,接了吻就是至愛,上了床就是夫妻。我那麽的聰慧,卻一直不知道津島一直一直十分的厭惡我。

我的情感淡薄,我不懂喜怒也不懂悲傷和思念,所以對於津島修治他的躲避,我只當他過於膽怯。

當老師打通了津島家的電話,聽到他父親帶著一些惱火說著津島修治在家裏正發呆呢,叫了幾聲根本就不回應。

之後津島修治請了一星期的病假,我一星期也沒從學校見到過他。

但我很想要見他,我無聊的生活只有他是有趣的存在,我希望他能夠再次讓我心中產生新奇的漣漪。

假期,我不用上學。

父親又不知道去了哪裏。中午的陽光很灼熱,曬得人有些頭暈目眩的,我看著院子裏的那堵墻,感受到了我和津島修治之間的隔閡,我或許應該讓婆婆們幫我把那堵墻破開一個洞,正好能容我鉆進去才好。

這時候我看到了墻上的藤條,密密麻麻的爬山虎,還有一顆歪脖子的銀杏樹正沖著我點頭哈腰。我決定了,這個世界上只要我想做的,一定要做成,我要爬上圍墻,去隔壁的宅邸找到津島修治,然後問他為什麽對我避之不及,為什麽要找病假的借口不去學校。

家裏只有兩個婆婆,婆婆們看著我把午飯吃掉後就去自己的小院裏午睡,平常我會自己看書,然後度過平常的一天,一直如此。

但如今我要做出一項從未做過的事情了,我要爬上圍墻,找到津島修治。

我搬起了落了灰塵的梯子,我幼小的身體搬那種沈重的東西是分外不易的,然而我出了一身的汗,累的氣喘籲籲,卻看到梯子和圍墻的差距甚大,我爬上梯子的盡頭也夠不到圍墻的頂端。

我這時看到了纏繞在什麽地方的濕漉漉的棕綠色的藤條,我想藤蔓可以幫助我,它是有韌性的植物,輕易不會斷掉,它應該是從圍墻的另一端伸展到這裏的,我爬上梯子的最高點時可以抓住藤條爬上去,也可以順著藤條落下來。

這是我成長到現在做過的最努力的事情,我想去見津島修治,所以分外的努力了。

但是我並未得到什麽好處,我沒有第一時間看到坐在院子看書的津島修治,我首先感受到的是落在地上時不一般的疼痛。

藤條斷掉了,我判斷失誤了,有的藤條未被曬幹,它被輕輕的一拉就斷掉了,所以我摔了下來,正好摔到了津島的面前。

他的院子原來緊緊挨著我的院子,我們只有一墻之隔。他看書時我在看書,他睡覺時我也在睡覺,我們離得很近,但是在我認識津島修治之前,我從未知道有他這樣的人存在在身邊。

津島修治先是驚訝,看到我痛的扭曲的臉時又染上了一股子濃濃的驚恐之色,他沒有選擇把痛的蜷縮的我扶起來或者慰問,而是下意識的把手上的書扔在一邊兒,一下子和我的距離拉開了老遠。

我只得自己起來“我來找你了。”我未帶情緒的說,我記得他丟下我自己逃學的事情,所以把小臉弄的又緊繃又嚴肅的。

“你是惡鬼嗎!纏上我的惡鬼!猛獸!”津島修治突然發出一聲尖叫,他好像有些崩潰“為什麽你不能像其他人一樣,躲我遠遠的呢?”

我楞了楞,像是忘記了胳膊上的擦傷以及掉落在地的疼痛“我們不是朋友嗎?我躲你遠遠的,就不是朋友了。”

津島像是被我說的朋友嚇到了,他震驚的呆在原地,我看見他露出來的黑漆漆的眼睛震顫著,嘴唇哆嗦著,就連身子也微微的顫抖了起來。

這時候我看到了他身上的繃帶,把他裸露的肌膚覆蓋了大半,我想起來一開始我對他的執念是怎麽來的,於是我又問他“你不熱嗎?”

津島終於找回來自己的聲音“……什、什麽?”

“我說,你不熱嗎?你為什麽要大夏天的纏滿了繃帶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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