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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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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好

景晏木然地看了她一眼,自己伸手從小碗裏拿出來一個雞蛋。

施蔻蔻看他動作,知道自己哄人說話的計劃失敗了,頹然地把剝好的雞蛋捏在手裏。

瞧著景晏的手被雞蛋燙得指尖通紅心裏不忍,試圖把自己手裏這個塞到他手中:“你……你……別剝雞蛋了……”

“不……不疼……啊,雞蛋燙……要紙……包著剝。”

她一番好意沒想到景晏竟然絲毫不領情固執非要自己剝,施蔻蔻一下子氣得鼓臉嘟囔:“我……我又不……和你……搶。”

景晏低頭專註地剝著手中的雞蛋沒理她,施蔻蔻覺得自己好心沒好報重重“哼”了一聲之後就背過身去。

留個後腦勺給他大大咬了一口手中的雞蛋,憤憤不平地磨牙,晏哥哥變壞了,以後自己再也不和她好了。

咬了兩口,一個剝得完整白嫩嫩的雞蛋地被送到她面前,耳邊景晏的聲音又低又啞:“給你吃。”

看著那個完好無暇的雞蛋,一瞬間施蔻蔻十分沒出息的想和他和好。

晏哥哥沒變,還是那個晏哥哥,而且他都主動和她說話了,要是她還不原諒他的話,那自己豈不是和牛牛媽媽一樣壞了?

所以施蔻蔻還是十分大度地接過景晏的雞蛋,然後兩人和諧地吃了一頓簡單的晚飯。

***

蔣麗春打完工推開家門時就看到兩個小蘿蔔頭依偎在一起窩在自己家的沙發上睡著了,身上還蓋著自己新買的呢子大衣。

定睛一看,一個蘿蔔是自己家不省心的閨女施蔻蔻,一個是隔壁對門的小子景晏,兩人也不知道在屋子幹了什麽,地板上都是水漬,茶幾上還有剩下的雞蛋殼。

她氣得想當場揪施蔻蔻的耳朵把她拉起來問問,轉眼看到施蔻蔻旁邊臉色蒼白睡夢還眉頭皺著的景晏。

想起來這兩天他家的事一時心軟,哎,也是個可憐的孩子,聽話又懂事這麽小就沒了媽媽,剛回來對面燈還是黑的,他爸爸估計還守在陵園還沒回來。

兩個小孩看起來睡得香甜,怕是累狠了,咬咬牙還是忍下來,把兩個孩子抱到床上蓋好被子,轉身出來帶上門開始清理殘局。

第二天早上施蔻蔻睡得迷迷糊糊身子一翻,手臂打到一個軟乎乎和東西,那東西好像還是活的,被打得不舒服地哼哼了兩聲。

她心十分大的往被子裏又縮了縮頭打算再睡會兒。

外面蔣麗春大嗓門嚷嚷不放過她:“蔻蔻,起床啦,太陽曬屁股曉得不啦。”

她想假裝沒聽到,蔣麗春卻是篤定她被吵醒了一樣,推門進來一把捏住她的臉蛋把她從床上扒起來:“還睡呢?今天星期幾曉得不?一會要去姜爺爺家不記得了?”

“哎呦!”施蔻蔻被揪疼直叫喚眼眶都紅了:“媽,媽,輕點,你輕點,疼啊!”黑眼珠水汪汪,手腳並用地掰蔣麗春的手。

沒掰開,又疼又氣聲音都顫兒了:“我起來,我就起來啊,媽媽,你快松手。”

這下蔣麗春才滿意地拍手出屋子弄早飯去了,嘴裏還催著:“快點,別磨磨唧唧的。”

“知道啦。”

施蔻蔻一只手小心地揉了自己的臉蛋,一只手掀開被子準備找衣服。

被子剛掀開了一個角,她赫然看見床中間縮成小小一團還閉著眼的景晏。

他好像還睡得沈,剛被鬧了一通,睡得不大安穩的樣子,眉頭不適地蹙著,薄薄的唇緊抿成一條線。

原來,她翻身時打到的東西是他啊。

施蔻蔻湊過臉去,趴在床上,也顧不上臉疼了雙手托著下巴看景晏。邊看邊感慨,怎麽會有人這麽好看呢?

長而黑的睫毛整齊地排成一條線垂著,鼻梁高又挺整個五官雖然嬌小沒太成型,但是頂不過皮膚白皙,模樣就格外精致動人。

怎麽看,怎麽好看。

那睫毛微顫似有要睜開的意味,瞇了條縫還沒見著點黑,被陽光刺了點就用力地閉上了。

適應了會,粉紅色地雙眼皮才緩緩上擡,一下子整雙濡黑懵懂的眼就和施蔻蔻對上。

她有點心虛,又有點緊張,手下意識攥了什麽也沒攥到,然後十分響亮地吞了吞口水。

景晏懵了會,反應過來一雙眼睛裏流光溢彩看到面前的人是施蔻蔻後,眼底的防備之色褪散開去,瞳孔裏爬上點溫度。

“晏哥哥,你醒了~”

她語氣歡快帶著滿滿元氣向他問好。

景晏點點頭,雙手撐床想坐起來,右手手臂上傳來隱隱約約的痛感。

他有些茫然地把右手臂膀上的衣服擼上去,看到了一大塊淤青,他本膚色就白,平時身上有個斑啊點就會特別顯眼,這會這麽一大塊青色看起來格外滲人。

可是,他怎麽不記得自己昨天有受傷?

一邊施蔻蔻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自己力氣有那麽大麽?她怎麽不知道。

兩人正安靜著,蔣麗春拔高八度的聲音傳進來:“施蔻蔻,你到底起沒起?我喊你起床喊不動了是嗎?”

蔣麗春這語氣一聽就是要發脾氣,施蔻蔻嚇渾身起了一個激靈跳下床:“哎哎,我起來了!”

腳掌剛沾地,蔣麗春就舉著鍋鏟不耐煩地進來了:“你在磨嘰什麽呢?”

“我一會要上班,你不知道啊?昨天家裏被你弄得亂七八遭我還沒和你算賬呢。”

說話中途看著床上坐著的景晏臉色緩和了些,聲音溫柔下來:“景晏也醒了,醒了就出來吃早飯啊。”

景晏揉了揉太陽穴,應該是昨天淋雨了有點感冒,他現在頭一抽一抽地疼整個人暈暈乎乎的,不過他還是推了被子慢慢從床上下來應蔣麗春的話:“謝謝阿姨。”

兩根小蘿蔔頭洗好臉刷完牙乖乖坐在椅子上等蔣麗春的早飯,端上桌是熱乎乎的稀飯,搭配了外面買的油條和鹹菜,另外給兩個小孩子煎了兩個糖心荷包雞蛋。

見今天的早飯這麽豐盛,施蔻蔻開心得直拍手。

蔣麗春拿著筷子敲了敲碗催促:“蔻蔻快吃,吃了好去姜爺爺那。”

轉臉看見景晏端坐在位置上正斯文條理地拿勺子一下一下舀著皺往嘴裏送,再一看自家女兒肥爪子捏著油條,稀飯糊得嘴巴四周全是,心裏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三人吃過早飯。

施蔻蔻背著小書包和蔣麗春打報告:“媽媽,晏哥哥……爸爸,還……還沒……回來。”

“我……我能……帶他和我一起……去姜……爺爺那嗎?”

蔣麗春正在玄關彎腰換鞋子,琢磨了一會,景晏再怎麽懂事也是個小孩子把他一個人扔在院子裏也不是回事。反正蔻蔻又皮,他和她一起去也算有個伴,還能看著點她。

也不知道景晏他爸爸怎麽想的,兒子一晚上沒看到不找找也不回家,一會到了上班的地方她要打個電話問問。

盤算一翻後點頭:“景晏和你一起去可以,但是你要聽他的話,你們兩人別亂跑,註意安全,到了地方讓姜爺爺給我打電話。”

得到同意施蔻蔻開心得又蹦又跳,飛快地點頭應付蔣麗春的話,送走了她之後,跑回自己房間床頭櫃裏摸出來了最後一盒巧克力學生奶塞到小書包裏。

牽過景晏的手:“晏哥哥,你……和……我一起……去……姜爺爺……家,好不……好?”

景晏看了看她圓乎乎的小臉,點了點頭。

施蔻蔻就牽著他大步往公交車站走。

昨天蔣麗春把景晏衣服好烘幹,他吃過早飯後就換上了自己的衣服,走在她旁邊安靜乖巧如同櫥窗裏的洋娃娃。

施蔻蔻一路上一直在磕磕絆絆地說話很興奮,這是第一次有人陪她去姜爺爺家,還是她最喜歡的晏哥哥。

公交車外面的風景飛快地倒退,景晏耳邊一直是施蔻蔻嘰嘰喳喳的說話聲。

他其實沒太關註她說了些什麽,只記得那個清晨,滿窗陽光透過一扇扇窗戶在他身上掠過,她的聲音軟軟糯糯不大清楚,聽起來咿咿呀呀的卻很舒服。

姜祥是施蔻蔻已經過世外公的一個好朋友,早一輩的街頭藝人,會點雜耍手藝,一雙嘴皮子利索講得一手好相聲。

一輩子沒成家也沒有孩子,走南闖北也算是靠本事吃飯,沒成想到臨老了,傳統街頭藝術沒落了,一身本事楞是沒找到傳承徒弟,也沒朋友家人,一個人獨住在城郊的小院裏。

開始知道施蔻蔻說話有點結巴,蔣麗春就到處托人想辦法治,最後托到了姜祥那裏,說是以毒攻毒的法子,要他帶著施蔻蔻練相聲。

姜祥看著施蔻蔻外公面子上說帶帶看,沒想到這丫頭雖然平時說話結巴,說起來相聲到還是有模有樣。

一來二去,竟然還真讓她入了門,說話也沒以前那麽結巴了,姜祥不想自己一生本領白白糟蹋,再教的時候自然用了心思。

現在施蔻蔻也算姜祥半個弟子,每個周末都要去他家裏學相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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