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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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畢業典禮(2)

路雲遠伸手點了下控溫器,把飛車內的溫度稍微調低了點,然後看向身邊扭著頭不想搭理他的人。

從他的視角能看到藍懌的耳尖和側臉,帶著些還未褪去的紅。

等到飛車慢慢升起,路雲遠開口道: “距離演講還有半個小時,我們十分鐘就能到軍校,不算晚。”

藍懌耳尖動了動,但沒開口說話。

路雲遠往藍懌身邊靠了些。

藍懌“哼”一聲,讓自己的身體更加緊挨車門。

路雲遠捏住藍懌的衣角,從善如流地道歉: “對不起,我錯了。”

他太了解藍懌了,知道藍懌向來吃軟不吃硬,只要稍微裝下可憐,藍懌就會心軟,再大的氣也被他自己消化沒了。

路雲遠之前從來不懂什麽叫示弱,身為S級Alpha的少將不允許露出那樣的反應。但面對藍懌,這些技能都被他無師自通。

果不其然,聽到這句話後,藍懌不自在地動了動,僵持的氣氛緩和下來: “我也沒有生氣。”

路雲遠眼裏都是笑意,他得寸進尺地摸上藍懌紅紅的耳尖: “那剛才怎麽不理我。”

“給你一點教訓,”藍懌轉過頭很認真地看著他, “萬一以後耽誤正事怎麽辦。”

“放心,”他十分自覺地拉著藍懌的手放在自己手心,十指交叉,順勢又往他那邊靠了一些,身體緊緊挨著, “我有分寸。”

藍懌哼了聲,沒再說什麽。

到達軍校後,飛車直接停在了禮堂附近,兩人下車,從禮堂的側門走進去,一路暢通無阻地到了專門留給他們的休息室。

校長正在臺上發表演講,軍校把最後壓軸的時間留給了星海。

他趁著這點時間認真地想著一會要說什麽,星海說是要招人,但畢竟實力擺在那,即使在第一軍校裏,能進入星海的也都是實力最頂尖的一批,並不需要他賣力去宣傳。

學校那邊希望他這位功成名就的優秀前輩能給後輩們一點建議,指導他們如何能更快地適應由學生到社會人士的身份轉變,或者分享一些他成功的經驗,心得。

但他的情況明顯不適合其他人,畢竟沒誰會跑到敵對勢力那做十幾年的臥底,也沒誰會在成年的時候和帝國皇室結上梁子。

路雲遠捏了捏他的臉: “緊張”

“不知道要說什麽,”藍懌指了指自己的腦袋, “大腦空空一片。”

“那你親我一下,我把我的演講稿給你。”

藍懌瞪大眼睛: “這種時候你還在想這種事”

路雲遠挑了挑眉: “上場的不是我,我又不急。”

藍懌氣哄哄地把人壓到沙發上制住,一只手去翻路雲遠的口袋: “不給演講稿,今晚你就等著睡沙發去吧。”

藍懌的力道並不重,路雲遠稍微用力就能掙脫,但他只伸出手護在藍懌身邊,防止人磕著碰著,任由藍懌在他身上胡亂摸來摸去。

等藍懌把軍裝的幾個口袋都摸了個遍,他也沒找到一點演講稿的影子。

“難道在終端裏”藍懌嘀咕著又去夠路雲遠手腕上的終端,卻忽然對上路雲遠那雙充滿笑意的眼眸。

這個表情他再熟悉不過了,路雲遠每次逗他的時候都會這樣,仿佛這是什麽天大的好玩的事情。

藍懌頓時明白過來,這人在騙他。哪裏有什麽演講稿,路雲遠也是臨時接的任務,估計腦子和他一樣空空白白。

於是面無表情地從路雲遠身上挪開,坐在沙發一角,背對著他不說話了。

路雲遠原本沒想騙人,看到藍懌緊張的樣子,只是想逗一逗他分散下他的註意力,但效果好像過了頭,他頓時緊張起來: “對不起,我……”

“如果你今晚讓我吃火鍋的話,”藍懌垂著頭,可憐巴巴地開口, “我就勉強原諒你剛才的所作所為。”

路雲遠: “……”

合著昨晚胃疼到三點的事情只有他一個人記得,還順帶做了個嚇死人不償命的噩夢。

路雲遠無奈地笑了一聲,藍懌估計是真的饞了,要不然也不會兩次三番嚷嚷著要吃: “菌湯或者番茄口味的可以嗎。”

火鍋不辣怎麽能叫火鍋呢

藍懌雙手抱胸,歪著頭仔仔細細地思考,嚴肅得像是在考慮什麽人生大事,過了會才有點不情願地道: “也行吧。”

“還有演講,”路雲遠撥了下藍懌後腦勺軟軟的發絲, “我沒有演講稿,但是……我會提醒他們多想想是否要成為一名軍人。”

路雲遠身為將領,他不會給這些學生畫餅說進了星海有多好多好,同樣也不會建議所有人都去參軍,他反而會直白地揭示這個世界的殘酷,告訴他們如果進入軍隊,面對的只會是常人難以忍受的枯燥,嚴苛,和不斷重覆的訓練,同時還有死亡的危險。

他希望每一個選擇這條道路的人,都經過深思熟慮,而不是為了所謂的名譽和某些幻想稀裏糊塗地踏上軍途。

這樣的想法對於他來說堪稱溫柔,如果林衡或者解揚青在場,估計會懷疑路雲遠是被當場奪舍的程度。

畢竟放在以前,路雲遠只會對這些學生強調軍隊的紀律和規則,告訴他們軍人的第一職責是服從命令,告訴他們為了守衛帝國要學會犧牲自己。

他以前的老師告訴他,對於軍校的大部分人來說,選擇成為Alpha就意味著,即使自己身陷囹圄,遍體鱗傷,也要肩負起保護他人的使命。

這是軍校傳承至今的精神內核,路雲遠把這句話當做自己的座右銘,也一直按照這個標準來行事,所以他數十年如一日地守衛邊境,抵禦蟲族,建立星海。

但現在他看著藍懌,忽然就不太想說那種話了。

藍懌若有所思地想了想,點頭道: “我大概知道要說什麽了。”

恰巧校長的演講也接近尾聲,門口傳來敲門聲,提醒藍懌到了該上場的時間。

跟著工作人員走到幕後,沒過多久埃爾德校長結束演講,從臺上下來,看到藍懌後走到他身邊,笑著把人打量了一番: “怎麽感覺瘦了小路沒照顧好你”

藍懌抓到機會就告狀: “是啊,太辣的太涼的太油的都不讓我吃,人生還有什麽樂趣可言。”

埃爾德仰頭大笑: “多大的人了,怎麽還這麽饞。”

藍懌努努嘴。

埃爾德拍拍他的肩膀: “一會上去隨便說幾句就成,你的經驗對他們來說完全夠用了。”

藍懌點頭,又看了眼路雲遠,然後穩穩心神,走上寬大的講臺。

穿著黑色軍裝的人腳步從容地走到講臺中央,話筒自動調整好高度。他安安靜靜地站在那,頭頂金色燈光落在黑色的發梢上,軍裝將他的氣質襯得更加疏離一些,整個人散發著不可言說的貴氣。

但藍懌遠遠沒有面上表現得這麽冷靜,他伸手不自覺地擺了下話筒,按道理來說他上臺演講,下面應該有點反應才對啊,但這些人既不鼓掌也不說話,周圍靜得人發慌。

難道他這麽招人討厭嗎學生們連一點面子都不給

算了,藍懌清了清嗓子,剛準備開口說話,但只發出一個音節,臺下不知道誰大聲喊了一句: “臥槽!”

隨後這點聲音像是落入炸鍋的水,瞬間激起一連串的沸騰。

“啊啊啊啊真的是藍懌!”

“星海之前說的不是林事務官嗎怎麽忽然給我這麽大一個驚喜。”

“我感動得落淚,這輩子死也要去星海工作。”

“大家矜持一點,矜持一點,你們別把他嚇著了——藍懌我愛你啊啊啊!!”

從四面八方傳來的聲音有種要把他耳膜穿破的勢頭,藍懌身體不由得往後退了一點,嘴角依舊掛著得體的微笑。對於剛才沒人搭理他的情況,他還能應對,但現在他完全不知道怎麽辦。

所幸主持人及時上來救了場,軍校的學生紀律還算嚴明,一會就慢慢安靜了下去,只睜大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藍懌,目光裏滿是清澈的愚蠢和不加掩飾的崇拜。

藍懌心有餘悸地揉了揉耳朵,看著下面這些熾熱的眼神,心裏忽然泛起了一點酸酸澀澀的感覺,他笑了一聲: “因為今天是臨時上臺演講,準備得並不充分,上臺前我還在糾結要對你們說什麽。”

有了第一句,接下來的話就格外流暢: “經過路先生的熱心提醒,比起建議或者經驗,我更想和你們分享一下我自己的經歷。”

“十五年前,我和你們一樣,作為諾爾達軍校的學生,等待著畢業後進入軍隊,想在戰場上大殺四方。哦當時還有個我看不順眼的死對頭,每天都在想著怎麽壓他一頭。不過後來我們倆都沒能參加畢業考核,也沒有像你們這樣坐在禮堂參加畢業典禮,而是踏上了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藍懌剛說了幾句,卻忽然發現下面有不少人紅著眼睛,在那偷偷抹眼淚,然後用閃著淚花的眼睛心碎地看著他。

大家都知道藍懌沒能參加畢業典禮的原因,原本能夠成為優秀畢業生的人卻被迫躲起來,過了十五年非人的日子,學生們一想到這就情緒就完全控制不住了。

他笑了笑: “唉我不是來賣慘的啊,你們別激動。”

“嗚嗚嗚嗚嗚……”哭聲更大了。

“……”這屆學生這麽傻白甜的嗎

藍懌沈默了一下繼續道: “當時的皇室希望我成為一名Omega,希望我一直安穩地住在下城區。結果你們應該也知道,我還是分化成了Alpha,用十幾年的時間去籌謀一場覆仇。中間確實有很累的時候,我並不否認過去的痛苦,可如果再給我一次選擇的機會,我還是會這麽做。”

“剛才某位路先生告訴我,如果他上來演講,他會多勸勸你們想好是否要成為一名軍人,這個想法不太符合他的性格,但我理解他這麽說的原因。”

路雲遠擡眸看向聚光燈下的人,目光微閃。

“等到你們畢業後,或許會面臨和我一樣的痛苦,和家人分離,與死亡擦肩,我不知道你們會是怎麽樣的心情。但當我成功給父母洗清冤屈,把姐姐從惡魔手裏解放出來的時候,中間經歷過的苦難一瞬間變得無關緊要,痛苦也都不值一提。”

他的語調不急不緩,聲音和煦,裏面沒有痛苦不甘,只剩下了萬事已過的坦然。

“我萬分慶幸堅持到了現在,萬分感謝曾經幫助過我的人。軍人之名意味著守護,成功守護重要之人的喜悅讓我覺得過去的一切都是值得的。”

“所以成為軍人,或許也不是那麽糟糕的一件事,這應該是一份令人驕傲的職業。”

話音剛落,臺下掌聲雷鳴,坐在後排的學生激動地站起身,一邊流淚一邊忘情鼓掌。

藍懌微微提高聲音,做了結束語,真誠祝福道: “最後,祝願大家的未來以快樂為底,幸福為伴,榮耀相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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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會還有一章,這幾天不出意外會日更到完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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