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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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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4 章

幾道腳步聲在空曠的長廊內響起。

路雲遠走在最前方,身側的解瑞安向他匯報著: “您不在的這段時間,凱瑞特星球內人口失蹤率提升了15.2個百分點,毒品交易量提升17.3個百分點,槍擊案發生率提升了21.4個百分點,其中大規模的就有284次……”

等她說到最後,補充道: “這只是我們的人觀測到的案例,具體發生次數難以估計。”

聽到這身後跟著的幾個人臉色都不太好。

解揚青“謔”一聲: “往年少將離開的時候數據也沒這麽離譜啊,今年新上任的長官菜成這個樣子。”

解瑞安沒搭理他,說: “凱瑞特星際長官在301會客廳等著您,他說有事要和您商量。”

話音落下沒多久他們就走到了地方,路雲遠對其他人說: “你們先回去,解瑞安帶著資料和我一起進去。”

301房間的門被推開,裏面淡淡的清香溢了出來。

星際長官立刻站起身朝路雲遠走來,伸出手鞠躬道: “少將。”

路雲遠和他握了下手,然後做了個“請”的姿勢: “普萊斯長官,坐。”

星際長官和他客氣寒暄了一會,看到路雲遠在他對面坐下,這才動了動身子。

這位長官是個罕見的金發碧眼,名叫托比·普萊斯,今年59歲,其實是個不折不扣的蠢蛋,但靠著優越的外形條件和能夠鼓吹人心的演講走到了星際長官的位置。

解瑞安拿起茶壺給兩人倒茶,隨後舉起茶杯給普萊斯遞過去。

普萊斯接過去,禮貌地說了聲謝謝,他裝模作樣地嘗了一口,然後很給面子道: “這是阿德亞白茶嗎口味細膩香甜,少將品味真的很不錯。”

路雲遠等他說完,才優雅地換了條腿蹺著,淡淡道: “不,只是白開水放了點糖。軍隊預算有限,還請長官不要嫌棄。”

普萊斯: “……”他為自己捏了把汗,然後把茶杯放在了桌面上。

“如果不是凱瑞特現在財政吃緊,”普萊斯扼腕嘆氣道, “我一定無償給予軍隊一些物資和星幣上的幫助,也不至於讓帝國英勇善戰的將士們過上這樣的生活。”

路雲遠笑了笑,拿起桌子上的茶杯喝了口茶,沒有說話,任憑普萊斯在那自導自演。

“您也知道,凱瑞特很大一塊經濟來源是蟲族,但最近幾年蟲族越來越不好抓了,”他說著委婉地看了路雲遠一眼, “過年期間很多居民在這麽冷的天連暖氣都開不起……”

蟲族身上的鎧甲,血肉以及內臟器官都是很好的醫學材料,以及化學原料,加工後的用處很多,將蟲族血肉研磨後還能用作能源。關於蟲族的倒賣,加工後的交易在凱瑞特的經濟中占比很重。

但是路雲遠來了之後經常會把蟲族壓著打,居民區出現得也少了,後來路雲遠允許他們在軍隊士兵的保護下派人來戰場上搬運蟲族屍體,但也只會在戰局穩定下來之後才行。

普萊斯嘰裏呱啦了一大堆,路雲遠卻沒怎麽聽,因為終端上傳來了信息,他垂眸不動聲色地看了一眼,是藍懌發來的:小貓好像有點餓了,我要怎麽給它偷偷摸摸地買貓糧

嘴角不自覺地揚起了笑意,路雲遠還知道自己在會客,所以把刻意地把唇角往下壓了壓。

普萊斯說得口幹舌燥,一擡眼看到路雲遠好像笑了一下,好像心情還不錯

他顫顫巍巍地說出了自己鋪墊一大堆後的目的: “所以這次能不能讓人提前去戰場上呢要不然凱瑞特經濟有點撐不住。”

過往每次都是等下半年戰事逐漸穩定下來,路雲遠確定不會出掌控之外的事情後才允許那些公司進入戰場“打掃”,但上半年蟲族經過休整後實力難以確定,去得太早可能會有意外發生。

沒等路雲遠說話,普萊斯立刻挺直身體拍了下胸脯,說: “我相信少將您的實力,即使在上半年去我們也不會遇到什麽危險。”

“這不是實力的問題,”路雲遠早就猜到了他過來的目的,因此也不驚訝, “蟲族的行為缺少理智,難以確定,只要是在戰場上就會有傷亡,這是不可避免的事情。”

普萊斯笑笑說: “這我當然知道,不過這項工作的工資一般都很高,即使危險也會有很多人願意的。”

路雲遠皺了皺眉。

見對方還有點猶豫,普萊斯從口袋裏拿出一張黑金卡,慢慢地放在桌子上往前推: “少將,凱瑞特需要這一塊來順利度過經濟危機,您這麽善良的人一定會為民眾好好考慮的。”

“這是我的一點心意,”普萊斯放低了聲音, “作為少將您的新婚賀禮。”

普萊斯是今年剛上任的長官,他還沒怎麽和路雲遠接觸過,因此也就不知道這位嚴肅的路少將某些無恥之處。

路雲遠擡起手示意了下,解瑞安立刻上前把黑卡拿了過來,朝著普萊斯很禮貌地彎了下腰然後退下。

路雲遠說: “您的建議我會好好考慮的。”

沒說是也沒說不是,普萊斯還想繼續探探對方的口風,但被解瑞安客客氣氣又強勢地請出去了。

等人離開後,路雲遠說: “給將士們添點衣物,最近天有點冷。”

“是。”解瑞安應了之後才問, “那您要同意他的請求嗎”

“不會。”路雲遠打開終端,低著頭給藍懌發消息:一區松枝路小商店的老板有,一會我聯系他讓人給你送過去。

藍懌:不用,我們組織了活動要去熟悉軍區,我順路就拿回來了。

路雲遠盯著終端看了會,然後回:好。

端起桌子上快涼了的白糖水喝了一口,路雲遠問: “星海那邊怎麽樣了”

“有關塞西亞新的協議還沒有簽約,不過對方已經按照五五分的標準開始執行了。雖然您說要加快速度,但是為了避免打草驚蛇,其他與我們合作的公司和企業沒有太大變化。”解瑞安把星海新的財務表投影到路雲遠面前。

路雲遠楞了一下,說: “可以適當給塞西亞透露些星海的信息。”

他繼續看著上面的財務表,忽然皺了下眉,伸手劃了下轉向剛才的解瑞安讀的匯報表,點了下說: “這個讓我們的人再去查查,我感覺不太對勁,重點在人口失蹤上,包括失蹤地點,時間,年齡,家世等。”

解瑞安: “是。”

她在離開前忽然想到什麽,說: “遲上將前幾天問什麽時候可以把他兒子拉進來。”

路雲遠瞬間沈默下來,手指在扶椅上輕點。

遲嘉木和藍懌走得太近,如果以後發生點什麽,那藍懌大概率也會被牽連進來。

而他自己和藍懌之間的關系都知道是名存實亡,在軍隊還有這麽多人看著,兩人基本上不怎麽見面的話,一年後估計很多人都不太記得他們還結過婚了。所以基本上沒什麽影響。

路雲遠其實動過舍棄一切只和藍懌在一起的念頭,什麽亂七八糟的破事都擾不到他們,整個世界都只有他們兩個人,連小白也不能在。

不過被理智給勸住了,甚至還有一種直覺告訴自己,這麽做藍懌會不喜歡。

可他又不太能摸得準藍懌的想法,十幾年前的少年很好懂,無論是開心,憂傷還是憤怒,情緒都明晃晃地寫在臉上。

但現在有時候路雲遠看見他笑,卻發現笑意不達眼底,很多情緒都被他藏了起來,連他也不能窺見一二。

當然也就不知道藍懌現在最想做是的什麽。

思緒悠然飄轉,回到了十六年前的盛夏,那是剛開學沒多久的時光。

“叛軍首領因為投入到和蟲族的戰鬥中而失去性命,剩下的人沒能挑起大梁,所獲得的權力再次回到了皇室手中……”埃裏克話語一頓,看向教室的角落,然後掂了掂手中的電子筆,一下扔了過去。

“啊!”藍懌正趴著睡覺,被從天而落的電子筆砸了個正著。因為剛睡醒,臉上還有衣服壓著的印記,眼睛紅紅的, “這也太疼了。”

“藍懌!每次講歷史你都睡覺,這麽喜歡睡覺你還上什麽課!”

藍懌站起身,他穿著校服站沒站相地靠在窗邊: “老師,您這節課講的內容我小時候就聽了幾百遍了。”

藍致彥把這些給他當睡前故事講,現在聽到這實在是有點催眠的作用。

埃裏克眉一豎: “你還頂嘴”

藍懌立刻乖乖閉上了嘴巴,垂著頭一副認錯的模樣。

他長得太乖,嘴巴一抿就讓人覺得可憐,埃裏克看著他,心底一軟: “你說說對這段歷史的看法,如果考試出了這樣的題要怎麽回答,說得好就讓你坐下。”

這個問題不難回答,大部分學生都倒背如流——皇室的權力是最為正統的,不容任何人的挑戰,所有挑戰皇室權力的人都會受到他應有的懲罰。

“看法啊,”藍懌想了想, “歷史是個輪回,現在正好輪到這了,我沒什麽看法。”

埃裏克眼前一黑,還沒等他發怒,就看那個懶懶靠在窗邊的少年伸出手指定在空中,按照圓的弧度從底部慢慢向上挪,大概是剛睡醒的緣故,聲音又懶又輕: “但是未來會有向上變好的一天。”

他這句話說的模棱兩可,前後不著調,當時班裏的很多人也都沒搞懂他的意思。

“你小子,考試這麽答你妥妥的零分,”埃裏克說, “這節課你就站著聽吧啊。”

路雲遠當時坐在另一個角落,他看著藍懌說出這句話後,埃裏克的眼裏分明露出不甚明顯的笑意。

也就是在那時,他才明白平常吊兒郎當的少年心裏裝了怎樣的願想。

路雲遠看向窗外,掩去眼裏濃重的情緒: “……再等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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