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雀鴻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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燕雀鴻鵠
約定好的第二天很快就到了，阿黃準備了大包小箱在自己居住的地方等待仟仟來接他，昨晚仟仟讓他提前兩個小時起床，她定的是早班機，很早的那種。
仟仟沒有選擇自家的司機，而是重新包了一個豪車。
昂貴的汽車開入這個有著腐爛蔬菜水果的酸臭味的小巷。
在這樣的街巷裏，或者中午晚上的行人都會很少，偏偏在這個年輕人都還在沈睡的時間裏往來的人最多，很快引來了不少居民的註意，阿黃也在這些目光下落座了。
還沒有發車多久，阿黃收到了很多人的信息，有熟悉的有不熟的。
無非都是些巴結的套話，大字不識幾個的人都能發出茍富貴，毋相忘的話語，又可知若貧賤，勿志移。
這一刻，阿黃的虛榮心得到了前所未有的滿足，他裝模作樣的——回覆：“燕雀安知鴻鵠之志。”
車輛平穩行駛後，阿黃開口問道：“消失那麽多天，跑哪去了？”
仟仟是有些輕微頭疼，不想過多解釋。
“與你無關。”
早就料到仟仟會是這個態度，阿黃非要自討沒趣地去招惹，然後還要自找臺階，“好好好，我就是個陪玩的。”
體驗了豪車後，阿黃人生第一次乘坐飛機也是頭等艙。
都說人沒有高低貴賤之分，但頭等艙有專用的通道，專用的休息室，方便快捷，比普通人省下了不少時間。
也確實，普通人的時間不值錢。
托運行李的時候阿黃才發現仟仟只帶了個背包，根本沒什麽行李。
劉姥姥進大觀園似的阿黃在休息室左晃晃右晃晃，拿回來了很多吃食，蛋糕，鹵面，味道不錯。吃得很飽後來到仟仟身邊，此時仟仟正閉目養神，旁邊只有一杯喝了幾口的咖啡。
阿黃許是太無聊，又在休息室晃悠了一會，拿了剛剛愛吃的繼續品嘗。
就這樣各自消磨時間，很快就開始登機了。
他跟在仟仟後面有模有樣地學著換上拖鞋扣上安全帶，跟休息室的沙發一樣舒服。
阿黃看著旁邊很多的按鈕和不大不小的顯示屏和耳機，蹺著二郎腿問道：“這是不是可以放平躺下？”
起初阿黃以為只是坐個經濟艙，沒想到體驗的直接是頭等艙，完全沒有準備。本來飛機對他而言就是個新奇玩意，這還是個頭等艙，短途飛行的時間可能還不夠他琢磨這些功能。
仟仟的頭疼愈發強烈，戴上耳機眼罩，直接將自己和阿黃隔絕了。
隨著飛機升空，離地面越來越遠，底下的建築物愈發渺小，更別提本就渺小的人類了。
飛行途中天氣還不錯，從高處眺望下去，天空很藍，偶爾能看到雲層。阿黃第一次看清自己生活了很多年的城市的全貌，除了人為的建築物，好像真的沒山沒水。
下了飛機之後阿黃獨自去取回自己的行李，走了通道坐上了仟仟早就安排好的車，一路暢通無阻到達了碼頭。
仟仟定的目的地是一座海中島嶼，唯一的方式登陸就是坐船，阿黃此刻覺得自己真的是撿了大便宜一樣，直接輪船飛機一天全部體驗了一遍。
還未入船，便看到許多海鷗在停泊的輪船四周放肆地飛行，阿黃不禁對著“嗚呼”一聲，暢快自在。
很快，開始暈船的他就不這想了。船舶每隨著海浪晃動一下，他前面吃過的食物就在胃裏跟著晃動，甚至想晃出口腔。
仟仟對阿黃毫不關心，自己走向案板，欣賞著這無垠的藍色的海，與天空交接，她仿佛看到了自己站在交接之處慢慢地與其融為一體，真的好美啊！
美到不再分明，天之藍，海之藍。
仟仟買了些面包，投餵著路過的海鷗，他們不像城市景區的海鷗那般怕人，總是貼得很近，或者它們見過很多人吧，有沒有見過媽媽呢？
四五個小時輪船的終點是這座基本沒有旅客的小島，島上只有幾百個本地的居民。
阿黃已經吐得快要虛脫了，還要拎著大包小箱，好在仟仟定的民宿有車接送。
又一路顛簸到達了民宿，正廳擺放著一個嶄新的鋼琴，好像是剛剛搬來的，民宿的布置也像特意設計過的。
阿黃有點詫異，這麽大民宿竟然沒有客人，也沒有服務人員。
“你隨便找間喜歡的住吧。”說完仟仟去往一層左側的臥室。
他瞬間明白了，這個民宿仟仟包場了。怪不得她沒帶行李呢，估計這裏面啥都準備好了吧，也不知道幫他準備一下，害得他一路大包小包地趕來趕去。
如果仟仟知道阿黃這些吐槽，她怕是會直接質問他：“總共步行有超過一公裏嗎？”
阿黃將民宿裏外參觀了一遍，普普通通的，估計也是這個島上最好的一家了。
他真的搞不懂這個大小姐去看海，也不去看一些旅行攻略，去一些熱門的地方。非跑來這個人煙稀少，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小地方有什麽意義？
他都有些後悔了，當時應該仔細看看仟仟發來的鏈接，光顧著激動了，這下真的有種被拐了的感覺。
仟仟進入房間簡單地洗了個手，掏出背包中的藥瓶和筆記本，直接幹咽了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藥片，大部分都是膠囊，沒有苦澀在嘴中化開。
她換了身白裙子回到了民宿大廳，就看到阿黃在那裏亂彈鋼琴，她下意識攥緊拳頭怒道：“你在幹什麽？”
阿黃還在盡情彈奏，語氣中還有一絲調謔，“看不出來嗎？我在搞藝術。”
仟仟徹底怒了，大步流星地走到鋼琴前，一把將阿黃推倒。
阿黃只覺得這女人越來越莫名其妙，拍了拍屁股質問：“你又幹什麽？”
一如往常，得不到回應，仟仟只註視著鋼琴，隨著仟仟輕輕一觸，琴蓋慢慢下落，剛剛還在被阿黃把玩的88黑白相間的琴鍵消失在他們的視野。
隨後就是仟仟惡狠狠的眼神，認識至今，從未見過的惡狠模樣。
上一次這麽膽戰心驚，還是摩托車上仟仟踢的那一腳，踢的是一個在公路上高速行駛的摩托車的駕駛員的腿。
傾斜晃動的摩托車和周圍暢行的車輛，讓人有種生死一瞬的感覺。
被包場的民宿異常安靜，阿黃想如果眼神能夠殺人的話，他可能已經被碎屍萬段了。
都不用發揮他的聰明勁就可以猜到這個鋼琴對仟仟來說多麽重要，但這明明就是一個很普通，很新的鋼琴，能有什麽意義呢？
普通是隨口說說，因為阿黃覺得鋼琴都一樣，無非這個鋼琴看起來更高級高貴一些，他聽著聲音和平常商場裏擺在那供人賞玩的鋼琴沒什麽區別。
甚至還不如那些清脆呢。
嶄新的話瞎子也能看出來，這個鋼琴就是新買的。阿黃大概猜到是仟仟提前買好找工人幫忙搬運過來的。
這些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他腳底的雷已經響了，也已經炸了。
片刻清寧之後，阿黃主動認錯。
還是沒有回應。
阿黃繼續道歉：“姑奶奶，我知道錯了，我們去吃晚飯吧。”
幾個小時的飛機，又幾個小時的輪船，理論上他在飛行前後吃了很多東西不會很餓，但全在輪船中吐完了，腳面碰到大地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開始餓了，只是沒有那麽強烈。
如今如此尷尬的情形，這自然可以岔開話題，而且仟仟一直沒吃東西呢，她肯定早就餓了，阿黃是這麽想的。
仟仟只覺這種人又怎麽會懂樂器對演奏家的重要程度呢，沒必要對牛彈琴，只會白費口舌。
她不語，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很快民宿就來了很多服務人員，在餐食區準備晚餐。
海島上的美食少不了海鮮，仟仟不愛吃也沒什麽胃口，但是為了後面的行程還是吃了一些。阿黃恨不得每樣都來一點，胃口也確實好，狼吞虎咽的。
飯後天還未黑，阿黃看著早就恢覆如常的仟仟問道：“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心理和生理上仟仟都不太想繼續看到阿黃，很冷淡地回覆：“不用。”
她強忍著頭疼回到自己的臥室，又打開了藥瓶，吞服了一些。
打開提前到達的包裹，一點點地整理擺放整齊，找到擦琴布，開了一瓶水慢慢浸濕而後擰幹，然後向廳中鋼琴走去，打開琴蓋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琴鍵。
阿黃飯後就出去溜達了，這個小島上的建築跟他小時候混跡的村子沒什麽區別，他一點也不喜歡，還是喜歡城市的高樓大廈或是仟仟住的高檔別墅。
晚上海邊的風還是有些侵骨，和仟仟的相處進度不增反退，他都開始郁悶了，海風呼嘯，內心也在咆哮。
好好的機會被自己搞成一攤爛泥，後悔無比。
他在沙灘上抓起一把沙子，一點點地從手中落下，它們最終會被海浪沖擊沈入海底或者湧入海灘。
如此細小普通的沙如何變成金礦呢？
沒有辦法的，但是你可以像寄居蟹一樣尋找一些帶殼的軟體動物，將它們吃掉後霸占它們的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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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小時的飛機，又幾個小時的輪船，理論上他在飛行前後吃了很多東西不會很餓，但全在輪船中吐完了，腳面碰到大地的那一刻，他其實已經開始餓了，只是沒有那麽強烈。
如今如此尷尬的情形，這自然可以岔開話題，而且仟仟一直沒吃東西呢，她肯定早就餓了，阿黃是這麽想的。
仟仟只覺這種人又怎麽會懂樂器對演奏家的重要程度呢，沒必要對牛彈琴，只會白費口舌。
她不語，拿出手機發了條信息。很快民宿就來了很多服務人員，在餐食區準備晚餐。
海島上的美食少不了海鮮，仟仟不愛吃也沒什麽胃口，但是為了後面的行程還是吃了一些。阿黃恨不得每樣都來一點，胃口也確實好，狼吞虎咽的。
飯後天還未黑，阿黃看著早就恢覆如常的仟仟問道：“要不要一起出去走走？”
心理和生理上仟仟都不太想繼續看到阿黃，很冷淡地回覆：“不用。”
她強忍著頭疼回到自己的臥室，又打開了藥瓶，吞服了一些。
打開提前到達的包裹，一點點地整理擺放整齊，找到擦琴布，開了一瓶水慢慢浸濕而後擰幹，然後向廳中鋼琴走去，打開琴蓋後小心翼翼地擦拭著琴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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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海邊的風還是有些侵骨，和仟仟的相處進度不增反退，他都開始郁悶了，海風呼嘯，內心也在咆哮。
好好的機會被自己搞成一攤爛泥，後悔無比。
他在沙灘上抓起一把沙子，一點點地從手中落下，它們最終會被海浪沖擊沈入海底或者湧入海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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