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0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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斑花了半個小時拖著半醉不醒的柱間去了一趟最近的車站走,他們的確倒黴地錯過了末班車。

柱間笑著抱住他的腰撓癢癢,他原以為斑會生氣,但他沒有。斑一點也不生氣,他的脾氣難以捉摸,你覺得無關痛癢的事,他會發火,你覺得舉足輕重的事,他又是無所謂。柱間曾與他認真討論過初遇時的“屁股拷問”事件。斑在事後對這件事不聞不問,可這股違和感在柱間心裏頭像根針怎麽也拔不去,關於自己那一天出格的行為,與斑對此漠不關心的態度,大概是他這漫漫人生之旅中最為獨妙和好奇的。柱間一直試圖探索斑的心情晴雨表,這幾天終於摸出了門道,連打雷後多久才會下雨都清晰記了下來,遠遠超過了當初“好好相處”的最低目標。

他們牽手沿無人的街道走了很久,久到斑被柱間折騰累了才意識到這種行為有多肉麻。放在以前,這種小情侶兩人手牽手在黑暗的街道上漫步,在他的眼裏,無非就是為了做那些事。提起做愛,泉奈覺得斑過於保守,但斑自覺看得挺開的,倒不是反對婚前性行為,他只是覺得,沒必要在做這種事前說些我愛你你愛我的固定臺詞,這種散步城中的浪漫行為,也不應該是做愛前的標配,太沒創意了。

耳邊柱間仍喋喋不休地嘮叨著他生活上的小陋習,比如回家後要把鞋子在玄關放整齊,睡覺空調不能開這麽低,飯粒粘在嘴角千萬別自己去舔,容易讓人浮想聯翩……他皺眉靜靜聽著,不惱,也不回答。

夏夜的清風吹得斑很舒服,火鍋店內的燥熱被變涼的空氣淡化了許多,連剛才心裏突然冒出的不甘和怒火都被一並吞噬。斑想,忽略柱間偏高的體溫,大概他真的是自己專屬的貘,專門只吃噩夢的守護神。

斑與他手拉手,聽他講那些沒頭沒腦的事,話題從柱間的警校生活轉移到對弟弟的吐槽上,兩個人不知不覺就這樣走到了燈火通明的紅燈區,柱間擡頭看見一旁紫色招牌的門店,咧嘴笑笑。“斑,你快看,竟然是love hotel。”

宇智波冷冷看著他,嘴角輕輕上揚著,眼裏滿是不屑與不恥,心裏卻已經敲鑼打鼓一團亂麻了。他有些理解當今的情侶了,可能做愛就是在不知不覺中發生的,與事先的浪漫沒關系,情到,意到,人也就倒了。但他依舊為柱間沒給他面子生氣,他把這個男人丟在hotel大門的臺階上,想走又邁不開步子,只好出言頂道:“你腦子裏只有love hotel兩個單詞?不要突然說英語好不好。”

“那你也不要突然說英語啊,到底欺負我你有什麽好處?”柱間理直氣壯。

斑不想和醉鬼計較,但還是憤憤不平:“是你先欺負我的。我不是欺負你,是報覆你。”

柱間不笑了。“我道歉,我就是想對你好。”柱間奮力起身拉住他的手臂,“你別走,你怎麽報覆我都行。”

斑嘆口氣坐回他身邊,看到對面另一家love hotel走進一對笑容滿面的情侶,不過和他沒關系,人類總有沖動的時候。斑安靜了一會兒,握住他的手安慰他:“我不走,沒地方可以去,我不會走的。”

柱間癡癡想了想。“對啊,末班車都沒了,回不了家了。”

斑覺得他和柱間說的是兩碼事,可他懶得解釋,有些惆悵,又有些難過,於是打算就這麽陪他坐在那。他擡頭看到今天東京的漫天繁星,覺得這也沒什麽不好,看一晚的星星聽上去也很浪漫,對他而言已經夠了。

柱間醉醺醺的腦袋靠在他肩上,斑聞著他酒精味的呼吸發呆,等柱間開口時,不管是突起的音量還是話語的內容都令他他嚇了一跳。“我會給你一個家,你得等等我。不過今天只好在love hotel裏頭過夜了。晚上太涼,你會感冒的。”

斑花了十秒用大腦過濾了這句話中難懂的部分,揀煉出相對容易回話的內容。“沒事,我以前經常在公園過夜。”

柱間煞有介事地搖搖頭:“不可以,都說了要對你好,你想拒絕我嗎?”

斑楞了一下,他發現自己實在沒有能力和柱間玩文字游戲,他知道自己的手心都是汗,卻早已忘了自己還和柱間握著手。他不想去看柱間的臉,也不想去看那家love hotel,於是盯著水泥地,如坐針氈。

兩個人沈默了很久,柱間沈不住氣,加大力氣握住斑的手開口:“要進去嗎?”

斑不知道自己該搖頭還是點頭,等到柱間開完房牽著他進了房間,他才默默嗯了一聲。

汽車旅館實在是一個過於坦率的地方,斑在以前獨自來過,裏頭的氣氛讓他感覺很不自在。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一聲嗯是什麽意思,等他明白過來,他已經和柱間在昏暗的房間內吻到潰不成軍了。

柱間粗暴地扯他的衣領,褲子和內褲一並拉下,就著他的下半身套弄起來。他的手指不斷在斑的股溝內擦過,斑呼吸一滯,柱間就力將他放松警惕的兩腿分開架在腰上,把他壓在墻上擡起來。勾在腳上的拖鞋早就不知掉到了哪裏,柱間輕而易舉脫掉他的褲子,咬上斑的喉結,順著脆弱的頸部皮膚一路向上,用略尖的虎牙抵住斑的下巴,張大嘴伸出舌頭去夠他的唇。

斑被他身上的酒精味節節逼退,嗚咽的嘴很快被柱間密閉上,小小的抗議被一口吞下,身體在對方手部的游走中變得越來越奇怪。

瞬時的疼痛讓柱間放開了他,斑甩開他的桎梏,卻也狼狽摔落在地上小聲喘氣。

斑咬了他。

大腦瞬間清醒了三分,柱間覺得自己快為斑成魔了。他的唇很暖,很軟,和三月的櫻花散落模樣一樣,落在身上勾得人心癢癢。此時這份暖陽的粉已染上了血色的紅。即使只是少許幾滴,也像個嗜血幽靈在暧昧的燈光下令柱間心如雷錘。

他一笑,用拇指在自己流血的嘴唇上蘸上滿片猩紅,而後點在斑的嘴唇上,用鮮血描繪他的唇形,與那件kiss me的T恤相映成趣,來不及逃離,被魅惑咬死了心智。他們挨得很近,柱間依然嫌不夠,一把扣住斑的頭無比認真地看他嘴上的殷紅,猶如至上的神明。

“斑……”他說了他的名字,下一句卻也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斑恍惚地眨眨眼,仔細觀察柱間的臉。對方的眼睛與自己完全不同,多了一份自由的天真和柔韌。這位上司的每一種聲音、身姿、神情、話語,他都牢牢印在腦子裏,堪比千萬匯聚而成的織網,把他仔細溫柔地包裹起來。

“你喜歡我?”斑開口,唇上的血腥爭先恐後鉆進鼻腔,他不適地皺眉,等待柱間的回答。

“不,不是喜歡你。是愛你。”

斑很緊張,他向來表現得無所不知,自信滿滿,就算被男人吃了豆腐,他也從來不眨一下眼睛,但他現在真的不知了。他不明白為什麽,在柱間說出愛這個字時,自己的臉莫名發燙了。他總覺得日語的一句愛,比英文來的更加癲狂。含蓄的詞與奔放的詞相比,一下釋放的澎湃與洶湧的情感比任何表達都要熾熱。

在柱間之前他從沒遇到過誰,更沒有這方面的實戰經驗,他希望柱間能比他懂一點,但若是知道他和別人做過,他要和柱間拼命。

他慌張了,扯著自己的衣擺努力想讓布料遮住自己畢露的下體,磕磕絆絆道:“我知道了。我會給你的。”

“……給我?”

“嗯。”斑站起來,頓了頓開口,“你想要拿走什麽都好,我去洗澡,你……可以等一下嗎?”

他惴惴不安的樣子讓柱間眉頭一皺。其實這份心意柱間自己早就明白,最初他以為自己是與斑的心心相惜,但他很快意識到,那是一個男人對另一個男人的心動,可以稱之為愛情。大概是喝了酒壯了膽,他說出來後如釋重負,但對方的反應有些令他措手不及。

“斑,我現在沒醉。”

“我知道的。”斑走進浴室,把身體藏在後面堪堪露出一個頭,俏皮地躲起來,“你說要對我好,我很感謝你。可是我不知道到底該怎麽感謝你。以後你想要什麽,就直接和我說。”斑指指他擡頭的下半身,垂下眼睛輕輕說:“難道你不想要我嗎?”

柱間定定地看他被門遮住一半的側臉,仿佛下一秒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的確,自己撿到的這個臥底警察可能不是什麽溫暖人心的太陽,但一定是皓白霽透的月亮。可能這輩子,只有那麽幾個人能得到他散發的熱量了。他為自己的幸運感到光榮。

一期一會是柱間最喜歡的成語,既然能相遇,一定求不得的緣分造成的結果。他向來盡力寬容對待遇到的人們,如此,他擁有了許多牽絆。原以為斑也只是漫長人生中的過客,但這一秒,他確信斑不是。他是他遇到過的,最美好、最單純、最勇敢的人。

柱間笑笑,對他點點頭示意他可以慢慢來。

這個笨拙的可愛的人已在他心裏種下一顆種子,柱間猜了猜品種,覺得大概是小王子需要守護的玫瑰,是自己命中註定的唯一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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