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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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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型修羅場

輝煌宮殿中,新鮮來客的氣息使這座古老的建築有了生動感。

衣香鬢影,觥籌交錯。

娛樂圈裏跺一跺腳娛樂圈抖一抖的大佬,光葉蘅所知,此處就不少於雙手之數。

演員裏有名的影帝影後,在此處,不太尊重的比喻,簡直是“一川碎石遍地走”。

對於尋常小生小花來說,此刻不去露臉拓展些人脈更待何時?然而葉蘅自四下望了望,便低頭吃起東西來。其實都不必看上這一眼,若那人來了,一定是此間最耀眼的。

眼前是一道佛跳墻,大菜。

葉蘅小時候很喜歡吃。

她自語了一句:“薛廚的手藝還是這麽好啊。”

“嗯?什麽?”

身後突然冒出的聲音使葉蘅一驚,轉頭看去是一張熟悉的面容。

“蘇姐姐......”

蘇洬噙笑,寒暄道:“許久不見了,小蘅。”

葉蘅點點頭,真心地誇讚道:“蘇姐姐今天很漂亮。”

可不是麽?優雅的女性穿著底色深藍的星光長裙,不見走動時的姿態萬千,雖然只端凝地立在一邊,反而越發凸顯出她身上的清冷氣質。這條足夠驚艷的長裙,也奪不去她的分毫光彩。

蘇洬挽唇笑,葉蘅最愛她這種笑法,蘇洬又問:“你方才在小聲說什麽?”

按理,這種探究是不大禮貌的,奈何二人關系親近,想知道,就問了。

葉蘅無所謂道:“嘗了這道薛成大師做的佛跳墻,味道很棒。”現今難得吃到這樣的美食,滿足的瞇了瞇眼。

可蘇洬卻皺了眉,好看的眸子裏閃過訝異和疑惑。

嗯?她說錯什麽了嗎?

未等葉蘅開口詢問,就有一道不和諧的聲音陡然插進來。

“葉小姐,來前查了皇城的資料能否查的全一些?賣弄也別賣弄錯了,以致現在貽笑大方。”

這尖酸口氣......

葉蘅循聲望去,入目是副好看的臉。只是這平日裏被粉絲奉為盛世的美顏,因其中的嫉妒和厭惡,生生毀去了大半。

霍凝,和她同屬一線流量咖位,自負不輸於她,可惜每次與她碰面都要略輸一籌。網上有人看熱鬧不嫌事大,竟然組了個相愛相殺的“略輸CP”,葉蘅也是很絕望啊。

葉蘅之前回答蘇洬時,聲音已經提高,而霍凝根本是要羞辱她,嗓門更是大,剛才那一席話,直接吸引來了半場目光。

葉蘅心想:腦子真是個好東西:可惜霍凝沒有......

這種事情鬧出來,葉蘅身為劇組女主,不僅公司要花大力氣保她,霍凝難不成當國家是吃幹飯的?

就算她再怎麽鬧騰,還能把她從女主的位置上頂下去?

而霍凝能出現在這,說明她也在劇組裏,早早將這一副刻薄嘴臉露出來,就算角色不被撤掉,在劇組往後的日子啊,也不會好過。

不知能否傷人,先自損的手段,不是沒腦子的人,豈能幹出來?

葉蘅正思忖,原本隱在葉蘅身後的蘇洬步移到葉蘅身前,將她護在身後,疏離道:“你,說什麽?”

霍凝心下立時一怵。

蘇洬和她們這些流量小花不同,她是捧回過國外電影節獎杯的真正演員,圈裏人逢她便尊一聲蘇影後,更傳言,蘇洬她有軍方背景。

然而箭在弦上,四面八方探來的目光讓霍凝緊張之餘又生出莫名的興奮,脫口道:“薛成大師三年前就宣布洗手不再做羹湯,葉小姐這麽說,不是貽笑大方嗎?”

感受到周圍探究的目光漸漸轉變成看好戲、譏諷、不屑,饒是蘇洬的修養,也是惱了。

這人,沒有半分眼力見的。

葉蘅卻只是淡聲道:“是麽?那就是我弄錯了吧。多謝霍小姐指正了。”

這種場合下撕破臉皮,對她沒有半點好處,倒不如讓一步。

霍凝被她這一讓步弄得毫無脾氣,一拳頭撞進棉花裏,沒有一點成就感。

可憐的腦容量讓她選擇保留最後的風度,冷淡走開。

然而一道冰冷之聲,阻住了她挪動的腳步。

“今夜的宴席,是薛成主廚。”

“孤命他做的,有錯麽?”

絕美的女人穿著玄色的五賢服,下擺、袖口都密織著雲龍紋,每一處都出自名家之手,彰顯著她的無上尊位。但與那容貌比起,再偉大的名家也要自嘆弗如。無以言表的絕美容顏,輪廓是溫和的,但如劍的長眉斜飛入鬢,狹長的鳳眸古井無波,緊繃的下頜線條令她威嚴盡出。

長年居於高位,至高無上尊位的華漢恒帝,一言一行中,表現出的不是優雅從容,而是果斷與冷漠!

葉蘅的目光隱晦而貪婪地從她身上掃過。

瘦了很多。

沒長高,嗯,應該。

不會笑了。

也是,她現在是華漢恒帝,而不是莊祈白。

是她親手將她送上這條帝王之路的,沒有後悔的餘地。

葉蘅忍著眼中洶湧的澀意,和其他人一樣,欠身拜下,高呼:“參見恒帝陛下。”

霍凝早嚇得癱在地上,儀態盡失。但沒人再關註她,跳梁小醜罷了。明天,她就會從娛樂圈中,徹底的消失。

恒帝或許只是無心之言,但總會有人樂意去替她做一些事情。

恒帝說:“免禮,今夜是私宴,不需拘禮。”

於是眾位大佬畢恭畢敬地站起,瞬息又是觥籌交錯。

但只是看似平靜罷了。

葉蘅挽著蘇洬的手,幾乎想把自己埋進地裏。但是沒有用,長年在聚光燈下鍛煉出的直覺,讓她清晰地感知到身上聚集的目光越來越多。

擡眸,映入眼簾的果然是她。

張口結舌,葉蘅人生第一次切實體會到什麽叫“近鄉情怯”。

而她,還不能讓她知道四年前的一切。

反倒是蘇洬先輕輕掙開她的手,彎身行禮,道:“參見陛下,我是蘇洬,家父蘇含章。”

恒帝眼神柔和了些,問道:“抑奴上將蘇含章?”

蘇洬直起身,不卑不亢道:“正是。”

葉蘅此刻腦子裏亂成一鍋粥,就是這一鍋粥,還乒乒乓乓鬧個沒完。

怎麽自我介紹?草民?在下?現在都什麽年代了,還搞這一套?

像蘇姐姐一樣?不行,她現在腰桿子沒蘇姐姐硬。

糾結了半天,連蘇洬是蘇上將的女兒這個爆炸性消息,她都自動屏蔽了。

無措間看見蘇姐姐投來的擔憂的眼神,葉蘅心頭一暖,正打算開口。

恒帝說話了。

“你是葉蘅。”

常人說來,這句話應是問句,恒

帝只是平鋪直敘,冷淡到令人發指。但又讓人感覺理所當然。

葉蘅僵硬點頭。

恒帝倏爾抿唇笑了一絲,極淡的一絲,但已經和葉蘅這四年從網絡媒體上見到的她有許多不同。恍惚間,回到四年前,不,是五年前。那時候,她還曾對她溫柔地笑過。

“你和少軍主很像。”

“孤很期待你的出演。”

“孤可能,再也見不到她了。”

處於大廳中央的女人,甚至是世界中央的她,此時莫名地顯得孤寂,如黑暗中的蠟燭,孤獨燃燒,原來是有另一根蠟燭陪伴的,只是,被人奪走了。

吶,燭淚是什麽?

是蠟燭想念另一根蠟燭時留下的眼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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