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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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慶陽皇城西北方,供奉引月樓一座。此時月上樹梢,一個黑影一閃而過。至於真正進到引月樓內部,裏頭則是不同於大端風俗的物件擺置,頗有異域風情。

此時再說肅穆大殿正中央,紅衣大星官持杖,正襟危坐。那是個有些上了年紀的老人,須發皆白,但眼神中卻是意外精神抖擻。

“你來了。”看著身披黑袍的闖入者,老叟開口,聲音蒼老。他似乎也早已知道會有這麽一天,所以對於黑袍男人的出現並沒有任何驚訝。

而此時站在殿中央,踩著奇怪秘文圖案。只見那黑袍男人一伸手,便摘去了所帶偽裝。“我要見她。”男人開口聲線清冷,然後他一擡頭,狡童那張極具有代表性的面孔便映入眼簾。只不過,現下占據他身體的,並非他本我而已罷了。

“不!你不是!!!你是啊!!!”雙目陡然放大,那紅衣大星官僅僅驚呼了一聲。然後他便發現自己似再也發不出來聲音,並且身體也是僵直的一動不能動。

來人非我族類!這是紅衣大星官所始料未及的東西。他原以為,自己身屬極南克圖恩人這一支,終將會回歸本源。而他所推演出來的日子,也就是最近,不過竟沒想到,來人還有不速之客。

這怕是要遭了。

慶陽城人人周知引月樓裏住了一位可以推演天下之事的大星官。可誰也不知道,真正能行推演之術的,並非大星官本人。而是歷任大星官所選中的“女兒”。

“她在哪兒。”上前走了兩步,狡童又問了一句。意指明確,一點也不含糊。

“地底密室。”魔怔一般不可控制的張口,紅衣老叟表情更是驚恐。他雖然不知道這黑袍來人是何底細,但終歸不會是什麽善者。但偏偏他又不可反抗。

至於得到自己想要的結果之後,狡童表情略顯愉悅。然後只見他信步上前,幾個呼吸之間身影已然不見。再出現時,他已經到了引月樓裏最深的秘密當中。

這是一處漆黑蝕骨的地方,潮濕,陰冷。甚至還有地下水流動的聲音。在這兒,仿佛任何光彩都能被瞬間吞噬。

“光。”只聽黑暗中有人喚了一聲,然後無數華彩凝聚,便在空中形成了一條璀璨銀河。同時照耀之下,整間密室的樣子也大體顯現出來。說是一間密室,其實要用一個山洞來形容倒更為妥帖一些。

而山洞中央,被巨大鐵鏈捆綁四肢吊起來的白裙少女闔眸沈睡。她大約不足及笄,少女有著不同於大端人的長相,最特殊的則要屬那海藻般漂亮的一頭紅發,如同萬千霞光。

這當然便也是狡童此行目的,大端真正指引教化的紅衣大星官。

而下一刻,似乎是被光芒竟然,少女先是睫毛顫巍巍的一動。然後她張開眼來,那是一雙可能神都會羨慕的雙眼,單純中卻是睿智,無知裏卻飽含了萬物運行的規律。

“你是誰?”少女發問,從不曾見過生人,她顯得微微有些好奇。

“這個你不需要知道。不過從今天開始我就是你的主人。”狡童答。

“主人是什麽。”像是一個好奇的寶寶,少女再度發問。而狡童自是也不應她。只見他將手堪堪一揮,少女身上的束縛解除,便從空中徐徐落了下來。然後她來到狡童跟前,似乎第一次接觸除父親之外的男人,少女顯得有些緊張。

“我們走吧。”狡童開口,然後朝少女伸手。

“恩!”用力的點了點頭,少女赤腳踩著過來,便是將狡童大手一拉。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或許這個人身上有何自己一樣的氣息,她喜歡就是了。

至於目送狡童和少女出去的紅字大星官,口不能言耳不能聽。他只能端直坐在座位上,一動不動如個活死人。或許這便是報應吧,報應他囚禁了這個可憐女孩數十載光陰。

說到這兒就不得不提起大端域外極南密林,那裏所居住的克圖恩部落。而每個克圖恩人一打出生,便會身具預知之力。不過隨著年齡增長,這種能力也會漸漸消失就是了。其中萬分之一的例外,預知能力非但不會隨著時間此長彼消,反倒會越變越強。

而這種人,便就是克圖恩一族,每百年便會出一名的始祖先知。偏不巧,紅衣老叟那時,他與自己的孿生弟弟二人,同樣具備此能力。但相應的,先知只會有一位。

這時令人不曾想到的事發生了,紅衣老叟自己原本相敬想親的弟弟。最後竟然因為先知之位的繼承,將他謀害。一度紅衣老叟被自己的部落打上以邪靈之力妄圖損害部落的叛徒,從此一路追殺。

直到他逃出了密林之境,來到大端國域。這些無休無止的追殺才告一段落。因為他和當時的大端皇帝,也就是魏謹之的爺爺。演了一場戲,演了一場紅衣老叟當場斃命的戲碼,這才瞞過了極南眾人。

相應的,作為代價,於引月樓尋求庇護,紅衣老叟也只得宣誓終身侍奉大端皇族,甚至於子子孫孫。但同樣因為當時先知之爭時候,遭親弟弟陷害,灌下一碗秘藥。所以隨著時間推移,紅衣老叟也發現自己的能力正逐漸消退。

但當時的大端皇帝,他並不會給紅衣老叟機會。作為皇帝來說,他只需要一個對國家有用的人。如果一旦被其得知預知之力不在,想必他自然是吃不了兜著走。

就此原因,最後紅衣老叟想出了一個辦法。而這個辦法,也是讓他後悔至今的選擇。那就是選擇一個容器少女,以她的軀體為媒,接引天命指引。但似乎因為此法逆天而行,每次經由紅衣老叟引夢之術的少女,都會瞬間蒼老十年,且每一個,都活不過成年。

這也是當時大端神武皇帝在位,也就是魏謹之父皇統治之時,引月樓五十年不開的原因。因為這種慘絕人寰的術法,紅衣老叟實在深惡痛絕。

好在那時魏謹之的父親,沈溺酒色美人,實在無心治國。對他的壓力也是微乎其微,所以那個時候,他只在神武皇帝即將殯天,大端國運面臨巨大扭轉的時候,給予了一條警示之言。除此之外。再無其他。

算是讓他的良心得以彌補吧,紅衣老叟只得如此安慰自己。但是同時他也知道,這短短不足百年,生生死在自己術法之下的少女,沒有半百,也有雙十。杯水車薪而已罷了。

至於說被狡童帶出去的少女,她名喚蓮華,也是紅衣老叟所接觸過容器少女當中,最為特殊的一個。她從不會因為自己被囚禁在地底密室有何不滿,她也從不吵鬧。

心情好時候她還會哼一些節奏輕快的小調,她也喜歡叫紅衣老叟父親。雖然她常年處於黑暗之中,從未曾見過老叟容顏。

此時再想想或許那人將她帶走也是一件好事吧。紅衣老叟感嘆,總比死在自己手中要好一些吧。

夜深,第二天便是大端城四年一度的請神節。所以早早的,魏謹之便上床安置,此時已然發出了平穩的呼吸聲。

“餵,壞女人,你也感受到了吧。”系統連接上來,說話的語氣意外有些嚴重。

“恩。”原本已經睡下,綠貍此時張開雙眼。方才一瞬閃過的奇怪感覺,令人不適。這股氣息綠貍似乎很熟悉,但又想不起來。

“那你準備怎麽辦。”系統又開口。

“睡覺。”說完話只見綠貍一個翻身,然後便合上眼睛。那雲淡風輕的態度,似乎天塌下來,都不能打擾到她休息。

“沒心沒肺的混蛋,虧我還擔心你!哼!”突如其來的生氣,系統一下子掐斷了連接。

然後此時月光從窗外偷跑進來,巧不巧剛好一束照在魏謹之側臉。綠貍再度張開眼時,因為面對面的緣故,她正好得以瞧見這幅畫面。月華如水,公子面如華。

下一瞬幾乎是沒有意識的動作,綠貍往前蹭了蹭,小小身子蜷縮著便鉆進魏謹之懷裏尋求暖意。不過她不曾註意的,則是遭她抱上來,魏謹之嘴角微微翹起的小小弧度。

晨起醒來第二日便是請神節,才剛到卯時,負責侍候的宮女已然在床邊嚴陣以待。所以縱然是天子陛下魏謹之,也不能多一秒貪戀懷中軟玉溫香。他這便起身,然後身側少了些許暖意,綠貍皺皺眉,下一瞬也便醒來。

之後經過不知道多長時間的穿衣梳洗,反正帝後二人能出門的時間,天已經大亮。文武百官都候在午門外,只等發鼓出行。

“參見陛下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皇後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這不帝後二人前腳剛來,呼啦一下,午門口跪倒一片,便是聲勢浩大。

“起。”只聽魏謹之高聲喊了一句,百官整齊劃一的起身,文武分列。此時再看旌旗蔽空,鼓聲滔天。開陣的是隸屬占星監的一眾官員,他們捧著器具而來。

“請神,采水,啟!”銀盆一送到跟前,綠貍並不知道這是在幹什麽,只能模仿旁邊魏謹之在銀盆裏洗了洗手。

“請神,跨火,啟!”采水過完,行進宮道上又被侍從擺了一個炭盆。然後,綠貍抽了抽嘴角。作為一個資深魔女,她還真不知道,這樣就能給請出神明來。

但想歸想,魔女還是陪著魏謹之走完了這一趟看著就很傻的過程。對,是很傻,這是魔女唯一能評價出來的東西。

“五根凈,午門出!”

最終,百官隨行,這請神節的儀仗終於才得以行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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