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晉江首發請勿轉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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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月二十六,晨起卯時發鼓,百官上朝。

“你說陛下今個兒是怎麽了,往常這個時候咱們還得於午門外頭候個一個時辰,今天怎麽天還沒亮,這就上朝了。”

“誰知道啊,反正少說話,多聽就行。”

“陛下好像臉色有些古怪啊,是不是知道那件事兒了……”

朝堂之上,文武官分列兩旁,只聽底下官員小聲議論。坐於龍椅之上,魏謹之握了握拳頭擋在嘴邊咳嗽了一聲提醒,然後王升得令便又到了一旁,扯著嗓子就喊,“肅靜!”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彼時也意識到時機不對,官員們停下說話,一並跪下便是向魏謹之行禮。

“起來吧。”居高臨下瞧著殿上跪著一片,魏謹之擺了擺手。然後腦子不由得回想起方才自己又是在皇後跟前臨陣逃脫,也不知道是犯了什麽邪。真是不爭氣。

“陛下,臣有本奏。”正當魏謹之胡思亂想之餘,文官隊列出來了一個官員,就是開口打斷。他名喚顧衍,上一批的狀元,前些時候被魏謹之封了禮部侍郎,剛才任職不久。

“說吧。”回過神來放到正事之上,魏謹之擡眼。

“回稟陛下,前些時日慶陽城外金華寺有佛陀泣血一事,惹得人心惶惶。都說是……”那顧衍說到頓住,隨後他小心的看了一下當今天子的臉色。

“都說是什麽?”高位之上,魏謹之開口詢問。神鬼之說雖然他是不信,可大端歷來對這些東西還是比較重視的。所以出了佛陀泣血如此,也算是大事一件,當然不能放之不管。

“人都說是,天降不詳,禍根在側……”

顧衍開口,隨即猛的跪下,似乎也是意識到了自己說的話可能帶來殺身之禍。

“真是荒唐!你們這些子迂腐的老頑固,這世上哪兒有什麽鬼啊神啊,老夫看,這都是你們瞎想出來的!”

未及皇帝開口說話,林寒鎮李將軍,林琰紫之父。此時他拱手上前一句回懟,臉上劍眉豎起可見頗有不悅。

“那林將軍可是覺得我等都是朝廷養的閑人,這大端唯你們武官有本事了?”林寒鎮話音剛落,文官這邊季丞相冷著臉,也開口道了一句。

而眼看著水火不容,兩邊又險些掐架。魏謹之給王升使了個眼色,然後王升便又喊了一聲肅靜。至於說剛才顧衍說的事情,隱隱約約魏謹之只覺得好似這又是在刻意針對誰。

“好一個禍根在側,不知道顧愛卿所說的這個側,是何人之側啊?”開口間目光隱隱有暗沈浮動,魏謹之探掌抓著龍椅扶手,身子往後微微靠了一靠。

“陛下恕罪啊!非臣一人敢如此妄言,占星監日前觀測天象,見氐星造作,實乃災禍啊!”頭低的不能在低,顧衍當然也知自己此番這一舉或許會斷了他的仕途。可是只要是那位佳人的請求,就算赴湯蹈火,又怎可不顧。

說到此時我們再端詳起這顧衍相貌,似乎隱隱與當日寒煙館裏,和季瑤光曾有上一面之緣的楞頭公子重疊在了一起。當真也可謂是無巧不成書。

“回陛下,確有此事。日前我占星監照例觀察天象,不料想便見氐星實有造作之意,恐對我大端國柞有損。”

然後這頭那顧衍話音一落,此時處在百官之中,隸屬占星監的官員也立馬站出來稟告。

而到此場面不起來還好,這一起來整個朝堂是突然也有些人心惶惶。畢竟歷來大端極重巫祝之術,不然也不會在皇城裏供奉引月樓一座,指引教化了。

再者而言,那金華寺,百年古剎,算是大端朝的一座國寺。同時還是太後每年祈福的必去之所。這般一出事,先不說別人那兒不好交代,就太後那頭,魏謹之估計都得麻煩。

“好了,事情朕知道了。那你們可說說有何化解之策啊?”思索了一會兒,魏謹之沈聲開口。朝堂上這幫老古董別以為他不知道,提事兒提的那是一個比一個快,可擔起責任來。哼,一個個的連影兒都沒有。

但能怎麽辦,這還不是他自己爹留下的一堆爛攤子。朝堂之內,黨羽暗結,貪官汙吏橫行。朝堂之外,天災連綿,百姓民不聊生。就算他上位之後,日日處理政事到深夜,這局面也僅僅是緩和了一半。

眼下看著又要出事,魏謹之雖然頭疼,但也不得不提起精神。畢竟身為一國之君,先國家後寡人這是不變的道理。

“回稟陛下,根據星象顯示,這氐星災禍便是落入了您的後宮之中。至於是禍根之所說哪位妃嬪,目前尚不明確。”占星監監正齊玉面無表情一拱手,便開口道。他歷來為人剛正不阿,所以就算魏謹之不信任顧衍的話,這齊玉所言,實則還是有一些分量。

可信任歸信任,你把話題扯到皇帝的後宮當中,皇帝又怎能給你好臉色。

“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

“一派胡言!”

三個人異口同聲說話倒是十分微妙。而說話的三人當然分別是皇帝魏謹之,季翹搖和季瑤光的爹季丞相,林琰紫之父林寒鎮。

說起來這也稀奇,朝堂歷來不和的文臣武官兩個人,今個兒還意外的統一。果然可憐天下父母心這是一點不錯。

“陛下,說到這臣想起近來還有一件稀奇事兒。原只當有人故弄玄虛,所以臣未曾稟告。但今日說到這禍根一事,臣倒想起來了。前些日子慶陽城外三裏有一商人家的良田一夜之間作物都給死絕了,翻開地皮裏頭都是一些死魚。可是稀奇極了。你說這魚不生水,竟偏偏生在了地裏頭。”

“回稟陛下,前兩日坊間聽說也不太安寧,城北亂葬崗哪兒,聽說鬧鬼一事也是鬧的極兇無比。”

“陛下,前兩天臣家裏門口的牌匾還不知道給誰偷了。您看……”

原本正正經經的一番上奏,說到周虎周少尉這,偏偏惹得人啼笑皆非。到這也不怪他,出身武將,大字不識一個,被林寒鎮發現之前,他還是市井裏殺豬的屠夫。所以有時說話吧,也會不太體面。

“噗。”

反正也不知道是誰先笑的,總之原本十分緊張的朝堂,一下子大家笑開了鍋。魏謹之當然也趁機退了朝,至於禍根一說,便是吩咐人先去再行查探一番。畢竟請神節將近,他當然是不想把事情都放在這時候處理。

至於下了朝,太後那邊又是有請,金華寺一事果然也是給太後知道了。這不拉著魏謹之一通念叨已經是到了午膳時間。

然後午膳是在乾元殿,魏謹之和綠貍一塊吃的。雖然其實真的說起來綠貍只動了一兩口,倒是魏謹之吃的多些,畢竟從卯時起身,他現下已然快要累死了。

午後下了一點雨,濕漉漉的涼氣兒從殿外飛了進來。魏謹之坐在書案跟前,面對著成堆成堆的奏折皺起眉頭。一旁綠貍搬了一個小凳坐在一旁托著臉也不說話,就是安靜瞧著魏謹之。

“死女人,你你你,不準這樣啊!”莫名其妙被可愛到了,系統忍不住大叫。綠貍倒也不管它。難得今天天氣涼爽,她也沒有睡意。

“這個顧衍,還真是給朕杠上了。這奏折一本接一本,哼!”一邊批閱奏折一邊自言自語,魏謹之現下憋著一肚子火沒地方發,臉都給氣紅了。

“這個占星監也是,一幫子看星星的閑人,也不知道一天兩天都胡言亂語些什麽。朕才不信他們!哼!”又是一本折子批完扔在一旁,看著看著,魏謹之的臉色也越來越難看。

直到擱筆空閑間他一擡眼,然後與綠貍開了個四目相對之時。

真可愛啊……被自己皇後此時的小模樣給驚到,魏謹之在心裏感嘆了一下。然後再批起其他奏折的時候,莫名其妙心情竟然也好了許多。至於原因,那可能就是一直落在他身上,那道綠貍註視打量的目光。

“真是個膚淺的男人……”系統連接上之後,只得了這一句評語。那可不是嘛,這魔女你表面瞧著她也是個正常人,這一摸心,那可不是透心涼嘛。

午後魏謹之又被太後喚去說事兒,綠貍則是在乾元殿裏和系統有一搭沒一搭的聊著任務。劇情來說現在異變的太過厲害,至於說後續會發生什麽,甚至連系統都不得而知。

但那又有什麽關系,在真正絕對的實力面前,或許其他的一切都不足一提。

“餵,貓兒,完成任務之後,我們是不是就會回去了。”聊起來後,綠貍突然說了這麽一句。彼時她目光恬靜,似乎是思索到了什麽。

“是啊。”系統隨口便答。

“那他們呢。”魔女撐著臉,看著窗外細雨綿綿開口。

“他們?”

“魏謹之。”綠貍張口吐出三個字。隨後她探手出去,涼風從指尖劃過,還有雨水些許濕意。魔女竟也微微楞神。

“之後,會死吧,畢竟他們都是凡人,跟你不一樣啊。”雖然疑惑於綠貍為什麽問這個問題,但是系統還是如實回答。

“跟我不一樣。”眸間一閃而過的孤寂,魔女的聲音也飄得很遠。後來似乎系統也意識到了自己說錯了話,可沒辦法,它本來嘴巴也笨。這不正想著怎麽安慰綠貍,魏謹之便打外邊回來。它便只能噓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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