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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侍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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乾元殿侍寢

鄭美人鄭旦抵達歸鸞宮的時候,不料想裏頭已經是早早坐了兩位。分別是儀才人陳景畫,和穎答應宋芝蘭二人。

看來,是大家想到一塊去了。

進殿後脫下披風來交給侍候的雲芝,鄭美人鄭旦盈盈向前來,先是向主位上的淑妃季瑤光福身行了個禮,然後頷首也對另外兩人聊表敬意。

“鄭美人不必拘禮,坐吧。你來應該是和二位妹妹一樣的事情吧。”

火鉗夾起來一塊炭火,扔進炭盆裏。季瑤光往後靠了靠,似覺鄭旦身上冷意。身邊侍候的花烙機靈,便給季瑤光身上又蓋了一張小毯。

“哦,不知兩位妹妹所為何事啊?”

坐下後佯裝不知,鄭旦將手往炭盆處伸了一伸,只是淺笑。

“還不是皇後娘娘獨斷專寵,不分後宮雨露。我們這才來求求淑妃娘娘做主!”

眼下苦著張臉的就是儀貴人陳景畫了,想她入宮時日也不久了,別說伴架,要不是宮裏宴會幾次,估計連天子真容都難以瞧見。

“儀貴人這話便就錯了,淑妃娘娘和皇後娘娘貴為姐妹,豈容你在此挑撥。”

娥眉一皺,鄭旦笑後開口。這儀貴人也真是癡傻,雖然她們誰都看得出來淑妃與皇後不睦,可看出來是看出來,這宮裏有些事情你看出來了也不能點破,這是規矩。

“呦,這話說的。那鄭美人你來此為何吧,無事不登三寶殿,別說你就是出來逛逛,這天寒地凍的,姐妹們可不信啊。”

斜著眼睛一瞅,那儀貴人說話也尖酸,直接當場就是頂了回去。

“哎,別說,今個兒我還真就是出來逛逛,儀貴人可真是懂我心思啊。”

掩唇一笑,鄭旦倒也不惱,輕飄飄的就又是把話給扔了回去。

“你們且別吵,聽淑妃娘娘怎麽說吧。我們三人過來歸鸞宮,也不就是為了這個嗎。”

穎答應宋芝蘭在旁調和,其實你說這皇後侍不侍寢跟她又有何幹。她出身微賤,入宮裏也沒想著有朝一日飛上枝頭變鳳凰,只想安安靜靜的過完餘生就行了。可今日事情一出,儀貴人偏是要拉她來這歸鸞宮走一遭,也是無奈。

“好了,你們說的事本宮也知道了。但是皇後娘娘侍寢伴架是天經地義,且不論她是不是本宮姐姐,你們也不該上本宮這兒來。更何況本宮和姐姐情深義重,端是由不得你們在此教唆。”

季瑤光何等聰明,這些人找上她來無意是想拿她當槍使。畢竟在這宮裏,皇後之下就是妃嬪,而已封的四位妃嬪裏,年妃年夭夭被打入冷宮,德妃林琰紫那脾氣不好惹,雲妃李安容不問世事。所以剩下她一個淑妃,這幾個沒主意的,可不是得跑來找她。

“淑妃娘娘贖罪,臣妾不是此意啊!臣妾就是替娘娘鳴不平,明明娘娘也是丞相府出身,且天姿國色,皇後娘娘就是占了個嫡女的身份就穩坐後位。臣妾覺得,要真論起來德行和姿容,淑妃娘娘才更適合中宮一些!”

撲騰跪下,儀貴人那是一個反應快。而跪下之後,一邊說話,一邊抹著眼淚就哭。

“今天是在本宮這兒,這些話說說也就罷了,若傳出去有什麽後果,你自己知道。罷了,先起來吧,咱們同處宮中,不為姐妹也勝似姐妹。以後那樣的話,本宮不想在聽了。”

錦帕掩唇咳嗽了幾聲,季瑤光目露憐憫,然後伸手一扶跪在地上的儀貴人。

“本宮理解你們,也希望你們能理解本宮的姐姐。大端朝歷來最重嫡庶,不僅是儀貴人,你們以後也得註意。有些話最好不要亂說,免得惹來殺身之禍。至於說,姐姐伴架,那是陛下喜歡,你們若有本事,同樣讓陛下喜歡你們就是了。”

表面一派說辭端莊大方,但季瑤光心裏說到嫡庶的時候還是一疼。

“是,臣妾等謹遵淑妃娘娘教導,日後定以娘娘馬首是瞻!”

呼啦一下,儀貴人鄭美人穎答應三個跪下,便異口同聲的開口行禮。

“唉,但是說起來若是太後出面主理後宮可就好了。陛下啊,也能多對我們上上心。我們啊,也好早些時日為皇家開枝散葉。”

起身後,花烙給三個人看了茶,鄭美人鄭旦這端起茶來,冷不丁便說了這麽一句。至於有心人誰給聽進去了,她可管不著。

*

月上樹梢,萬家燈火通明。此時乾元殿裏,皇帝魏謹之於殿裏來回踱步,竟然也不知道是在緊張些什麽。

“回稟皇上,皇後娘娘的車攆已到宮門口了。”

殿外頭,王升小心翼翼伺候著開口。

什麽?竟然這麽快!魏謹之一聽這兒也不再外殿踱步了,一調頭就是給鉆進內殿去了。但你說在呆在內殿吧,坐也不是,躺在床上也不是。

“皇上?”

未聽裏頭回話,王升又開口喚了一聲。

“讓她進來!”

終於,裏頭傳話了。這王升一得令啊,也才敢去乾元殿門口,迎了皇後落轎,順道給人帶著進去。

“娘娘,陛下就在內殿當中,您且進去,奴才告退了。”

伸手扶了簾子,王升恭敬,但眼睛還是偷著往裏頭瞄了一下。也不知道他們陛下最近是怎麽了。總覺得哪兒不太對。

“好。”

王升走後,綠貍先是整個大概打量了一下乾元殿。彼時裏頭紅燭燃起,外頭是漫天飛雪,倒也有一些獨到氣氛。

就是為什麽不見人?這樣想著,綠貍便往內殿走去。而這剛進去,便是直接遭人一抓,身子就靠到了墻上。聞氣息來說是魏謹之不錯,所以綠貍也沒有多少防備。

且看他要做什麽吧。

“皇後,朕聽說你背後說朕的壞話,可有此事?”

一字一句有些咬牙切齒,魏謹之臉都給黑了。但不曾註意的卻是燭火映襯下,他早早已經紅了的耳朵尖。

“我說什麽了。”

綠貍此時乖巧仰頭,剛巧呼吸打在魏謹之脖頸。

“你你……你說朕是……童子……”

氣的似乎話都說不利索,魏謹之喘著氣,也不知道是熱還是怎樣。

“童子蛋。”

這頭想起來了,綠貍便接了話茬。她確實問過玉嬈關於童子蛋的事,可是最後那小丫頭說是羞,所以也沒告訴她。就是不知道為什麽魏謹之會因此生這麽大的氣,難道童子蛋是個不好的形容詞嗎,綠貍不太清楚。

“……你,竟然還敢說!”

……被綠貍最終說出口的那三個字給紮了紮心,魏謹之瞬間怒由心中起,惡向膽邊生。就看他長臂一攬將人抱起,便轉身往龍塌一扔。

好,很好。朕今天就要你看看什麽叫,童子蛋!然後正當魏謹之脫了外衣,眼神一副朕一定要你好看的樣子準備上塌之後。

“你衣服爛了。”

“……”

突然,躺在塌上,綠貍伸手指了指。然後魏謹之低頭一瞧,他貼身穿的明黃裏衣,竟然不知道什麽時候竟然破了個洞。但現在哪是關心這些的時候啊!混蛋。

“對了,我有個東西送給你。”

想起來正事,綠貍起身便是往外殿走。方才一進乾元殿,她便順手將盒子扔外頭了。

“哦,好的。”

方才還氣焰囂張,魏謹之現下可不是得翹著個尾巴,開開心心跟隨著綠貍出去。

至於綠貍要送魏謹之的禮物嘛,那自然是她上次從系統裏給兌換出來的那根月老紅線。畢竟追男十八式上說了,互送禮物是最快提升感情的辦法之一。

“一根紅線?”

歡天喜地打開盒子後,魏謹之將那條普普通通的紅線給拿在手裏,倒不知道怎麽辦好,是綁到哪裏還是掛著?正當魏謹之思索著,綠貍便拿起紅線這一頭牽了自己的無名指。畢竟使用說明書裏是這麽寫的。

原來是那樣!見綠貍動作,魏謹之也照貓畫虎的把紅線的另一端給牽在了自己的手指上。然後沒想到,他剛弄完,原本牽扯在二人之間的那天紅線竟然一下子給憑空消失了。

“這?”

“你動動自己的手指。”

“恩?”

“是剛才牽上紅線那根。”

魏謹之聞話一動,然後他就看到綠貍的手指竟也不由自主的被動了一動。然後綠貍一動,他這兒也是被牽的動了兩下。

“竟然還在!”

如同個小孩子一般,魏謹之樂得眉梢都帶著喜氣兒。這是什麽戲法兒,他還從未見過啊。玩了片刻之後,似乎察覺到自己失態,魏謹之手握成拳擋在嘴邊咳嗽了兩聲。

“這個禮物朕就收下了。”

表面裝的平靜,實則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魏謹之自己也不知道是怎麽了,反正好像事情一跟自己的小皇後牽扯,他就控制不住似得。

最後,原本今天雄赳赳氣昂昂要找綠貍算賬,可不料想被一個禮物收買,魏謹之夜裏便喜滋滋的抱著人給好好睡了一覺。

什麽都沒做,竟然還覺得自己不虧。簡直無可救藥。

翌日。

剛下朝回來,魏謹之挑好了精心準備的禮物,原本說繞道去看看自己的小皇後,不料想剛走出去沒多遠,便被太後差來的嬤嬤給叫去了福安宮。

至於要說什麽事,魏謹之不用想也知道。但說起來,太後久居內宮,潛心理佛已久,也早已不過問世事。眼下此番這般,定是誰人在背後搞鬼,他倒是很想知道。

“陛下您怎麽了?”

隨從魏謹之的大太監王升此時被突如其來的寒意抖得一個激靈。

“去給朕查查,什麽麻雀喜歡在太後跟前嘰嘰喳喳。”

魏謹之表情冷然不見帶笑,似不悅至極。

“是。”

得令後,王升也告了退趕忙下去辦事。誰這麽沒長眼睛,竟然是敢在太後跟前嚼他們陛下的舌根,可真是不要命了。辦事之前,王升先是在心裏一通嘀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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