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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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噗，牛糞？！
喬然心上倒沒多大抵制，畢竟以前在農村生活過，再加上這三年上山下鄉，沒少坐農戶的車，那些車可是拉什麽都有，何況小小的牛糞。
可她能接受，不代表沈澤……眼角處暼到沈澤一動，喬然眼疾手快的整個身子撲到他腿上，抱住他的大腿，阻止他：“別亂動，小心摔下去。”
隨後喬然仰頭，只見沈澤眉頭已皺成了一片山丘，薄唇緊緊的抿著，滿臉的克制再加上全身的僵硬。
看來，他果然很討厭牛糞。
喬然想方設法的安慰他：“你看，雖然這車拉過牛糞，但是整個車兜裏都沒有牛糞的痕跡是不是？”頓了頓，她又吸了吸鼻子，露出天真的笑，“你再聞聞，其實牛糞的臭味挺小的，更多的還是洗刷車用的河水的水腥氣。我剛才要是不問，咱們絕對猜不到，這裏裝作牛糞。”
沈澤垂眸看了她半天，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所以，你為什麽要問？”
“記者的職業病，什麽都想問，再說了……”喬然瞪他，“好奇心重怪我了？”
沈澤懶得和她爭辯：“坐好。”
確定了他打消了跳車的念頭，喬然才直起了身子，目視前方顧自的說：“其實這也是一種特殊的體驗不是？一般人想坐這種車還坐不著呢。”
“強詞奪理。”
喬然睨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說：“反正我寧願坐車，也不想在那等兩個小時，更不想……”她有些嫌棄的看了眼腳邊的行李箱，“拎著這麽大的箱子走幾十裏路……”
喬然在這面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沈澤在身側卻全然沒有聽進去。他將手不著痕跡的搭在了腿上，那裏是喬然剛剛趴過的地方，柔軟溫熱，好像那感覺那溫度，就那麽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每個角落。
心上有些莫名的慌亂，他偏頭看去，喬然紅潤的唇張張合合說個不停。
沈澤垂眸無聲一笑，突然覺得如果周圍這樣吵鬧，也沒什麽不好。
下午三點，喬然帶著沈澤，終於在一扇黑色大門前站定。門上有一個小洞，可以將手伸進去開門。
叮叮當當一陣的響聲後，耳邊緊接著便是雞鴨鵝混亂的回應聲。喬然回頭看沈澤，他站的筆直，全身比剛才還要僵硬。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可不只出現在桃花源裏，”喬然推開大門，走了進去，“今天就帶你免費體驗一下。”
姥姥家是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當然每隔上一陣時間，房子就會翻新一遍，眼下平房的四周已經鑲砌了青白相間的瓷磚。
沈澤亦步亦趨的跟在喬然身後，聽著她的介紹，目光四下打量。
“這是個小園子，”喬然指著用木頭圍起來的一片區域，錯雜的壟溝內還有一些藤蔓，“每年夏天這裏就會種一些柿子，黃瓜，四季豆之類的蔬菜。”
“所以，”沈澤有些感興趣的開口，“你們吃的，都是自己親手種的？”
“沒錯，”喬然點頭，“看著你種的東西破土而出，逐漸長大，結出果實，就算不吃也很有成就感。”
喬然繼續向前走，可身後的腳步聲一直沒響起，她回過頭去，沈澤就站在園子邊上，望著裏面出神。
凝眸細思的模樣，還真是好看！
喬然本不想打擾他，只是……
“然然啊，”身後有人在叫她，慈愛的聲音，綿延的語氣，“回來了。”
從新年到現在，十個月未見，喬然見到姥姥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姥爺依舊精神矍鑠，雖然頭上的頭發又白了一層，但她仍覺得開心。
“姥姥，姥爺。”喬然脆生生的打過招呼，沈澤已經擡腳走來，站到了身側，“他就是沈澤，我在電話裏跟你們提到的……”
“哦哦，好，好，”姥姥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男朋友，我們知道，小沈啊，快進屋坐。”
沈澤低頭看了喬然一眼，喬然有些蒙，趕緊解釋：“不是我！我沒說是男朋友，我說的是一個朋友，男的，老人家肯定嫌字多，所以給省略了，省略了……”
“沒介意，”喬然以為沈澤真的沒介意，哪知……“重點一個沒少。”
姥姥姥爺對沈澤，有點過於上心了，這讓喬然有些深深的擔憂。
“今天你就睡這間，”姥姥似乎早就將客房給打掃出來了，“被褥什麽的都是新換的，你要躺著不舒服就跟我說，住的不舒服也跟我說，別見外，都是一家人。”
喬然站在門口，靠著門框扶額，誰和誰是一家人啊……
“姥姥，”喬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過來扶她，“您也忙了半天了，回去休息一會兒，這我來幫他收拾就行了，晚飯也我做，您就別操心了。”
畢竟七十歲的人了，年紀不饒人，頭腦清明身體硬朗已是難得，一不小心累到可不行。
喬然送姥姥回別的屋子休息時，沈澤站在幹凈的地磚上，環視了一下四周。
一個面積不大的小屋子，墻面似乎只刷了白灰，沒有過多的修飾。他將手放在身後的火炕上，觸手堅硬，與他睡慣了的床是全然不同的感覺。
一個火炕，占據了屋子的一半。其他的空間便是簡單的木制家具，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是不是覺得都很新奇？”
難得的，沈澤竟然點了下頭：“啟發很多。”
那是當然！喬然得意的笑了一下。
晚飯時分，喬然在廚房忙的火熱，其他三人在屋裏聊的酣暢。每當喬然去詢問什麽東西放在了哪裏時，聽到他們的對話，就知道要大事不妙。
他們已經開始圍著沈澤調查戶口了……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姥姥問。
“三十。”
“家裏是做什麽的？”姥爺問。
“有一家公司。”
“有公司好啊，喬然他爸就有一家公司，養家絕對沒問題。”姥姥繼續問，“家裏父母都挺好的？”
喬然趕緊過來打斷這個話題：“姥姥，我……”
“我母親過世了，父親還在。”
幹嘛要坐在這裏，回答他們這些問題？喬然看著全然沒有一點脾氣架子的沈澤，莫名有些感動。
“沈澤，”喬然回到廚房，大聲叫他，“你來廚房幫我一下。”
不一會兒，沈澤便站到了廚房的門邊，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不是真幫忙，”喬然小聲說，“你沒聽出來我是在解救你？感激的話就不用說了，趕緊回你屋裏去休息一會兒，吃飯我叫你。”
邊說，喬然邊把肉扔進了鍋裏，陣陣香氣撲鼻而來。沈澤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往鍋裏放調料，將洗幹凈的四季豆扔進去，仔細的翻炒。
動作嫻熟。
沈澤沒走。
“這個就是竈臺？”底下用木柴生火，火上是一口黑色的小鍋。
“沒錯，”喬然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其實同樣的菜，用高壓鍋和用這樣的大鍋做出來的味道，完全是不同的，一會你嘗嘗就知道了。”
沈澤站直了身子，踏進了廚房，整個人置身於油煙之中，身子忍不住往喬然身邊湊過去。
“你好像很熟練。”
聲音近在咫尺，喬然這才發覺沈澤就站在身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臉上莫名一熱：“你離這麽近幹嘛？”
沈澤沒說話，目光盯住她的鼻尖，上面不知是蹭了什麽，黑了一小塊，有些礙眼。
“餵，你……”
“別動。”
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的擡起，食指伸出寸寸挨近，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情愫。就在指尖要觸碰到她鼻尖的剎那……
啪的一聲。
喬然收回手，飛快的退後了一步，沈澤看著自己被打的偏開的手，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餵，你想在我的地盤對我動手動腳？”
“離遠點，別在這礙手礙腳的，去一邊站著，”喬然低著頭的攆他，順手往鍋裏添水，“小時候我爸媽忙，總是把我送到這裏讓姥姥照顧，一直到七歲，我才被接回他們身邊。後來放寒暑假我就都會回來，看姥姥做飯，自然就學會了。”
沈澤收整了一下慌亂的思緒，擡腳又靠回了門邊。臨泉鎮應該屬於D市，所以……
“你家在D市？”
喬然點頭，隨意問道：“你來過D市嗎？”
話音消散，沈澤久久沒有回話，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逐漸沈了下來，便連眸光也深邃不可見底。整個人仿似又恢覆了初見時的模樣。
清冷孤僻，不易親近。
良久，喬然才聽到他在低聲說：“我寧願，從沒有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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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牛糞？！
喬然心上倒沒多大抵制，畢竟以前在農村生活過，再加上這三年上山下鄉，沒少坐農戶的車，那些車可是拉什麽都有，何況小小的牛糞。
可她能接受，不代表沈澤……眼角處暼到沈澤一動，喬然眼疾手快的整個身子撲到他腿上，抱住他的大腿，阻止他：“別亂動，小心摔下去。”
隨後喬然仰頭，只見沈澤眉頭已皺成了一片山丘，薄唇緊緊的抿著，滿臉的克制再加上全身的僵硬。
看來，他果然很討厭牛糞。
喬然想方設法的安慰他：“你看，雖然這車拉過牛糞，但是整個車兜裏都沒有牛糞的痕跡是不是？”頓了頓，她又吸了吸鼻子，露出天真的笑，“你再聞聞，其實牛糞的臭味挺小的，更多的還是洗刷車用的河水的水腥氣。我剛才要是不問，咱們絕對猜不到，這裏裝作牛糞。”
沈澤垂眸看了她半天，臉色終於緩和了些許：“所以，你為什麽要問？”
“記者的職業病，什麽都想問，再說了……”喬然瞪他，“好奇心重怪我了？”
沈澤懶得和她爭辯：“坐好。”
確定了他打消了跳車的念頭，喬然才直起了身子，目視前方顧自的說：“其實這也是一種特殊的體驗不是？一般人想坐這種車還坐不著呢。”
“強詞奪理。”
喬然睨了他一眼，不理他繼續說：“反正我寧願坐車，也不想在那等兩個小時，更不想……”她有些嫌棄的看了眼腳邊的行李箱，“拎著這麽大的箱子走幾十裏路……”
喬然在這面嘮嘮叨叨的說個不停，沈澤在身側卻全然沒有聽進去。他將手不著痕跡的搭在了腿上，那裏是喬然剛剛趴過的地方，柔軟溫熱，好像那感覺那溫度，就那麽順著血液，流遍了全身每個角落。
心上有些莫名的慌亂，他偏頭看去，喬然紅潤的唇張張合合說個不停。
沈澤垂眸無聲一笑，突然覺得如果周圍這樣吵鬧，也沒什麽不好。
下午三點，喬然帶著沈澤，終於在一扇黑色大門前站定。門上有一個小洞，可以將手伸進去開門。
叮叮當當一陣的響聲後，耳邊緊接著便是雞鴨鵝混亂的回應聲。喬然回頭看沈澤，他站的筆直，全身比剛才還要僵硬。
“阡陌交通，雞犬相聞，可不只出現在桃花源裏，”喬然推開大門，走了進去，“今天就帶你免費體驗一下。”
姥姥家是住了幾十年的老房子，當然每隔上一陣時間，房子就會翻新一遍，眼下平房的四周已經鑲砌了青白相間的瓷磚。
沈澤亦步亦趨的跟在喬然身後，聽著她的介紹，目光四下打量。
“這是個小園子，”喬然指著用木頭圍起來的一片區域，錯雜的壟溝內還有一些藤蔓，“每年夏天這裏就會種一些柿子，黃瓜，四季豆之類的蔬菜。”
“所以，”沈澤有些感興趣的開口，“你們吃的，都是自己親手種的？”
“沒錯，”喬然點頭，“看著你種的東西破土而出，逐漸長大，結出果實，就算不吃也很有成就感。”
喬然繼續向前走，可身後的腳步聲一直沒響起，她回過頭去，沈澤就站在園子邊上，望著裏面出神。
凝眸細思的模樣，還真是好看！
喬然本不想打擾他，只是……
“然然啊，”身後有人在叫她，慈愛的聲音，綿延的語氣，“回來了。”
從新年到現在，十個月未見，喬然見到姥姥身體還是一如既往的硬朗，姥爺依舊精神矍鑠，雖然頭上的頭發又白了一層，但她仍覺得開心。
“姥姥，姥爺。”喬然脆生生的打過招呼，沈澤已經擡腳走來，站到了身側，“他就是沈澤，我在電話裏跟你們提到的……”
“哦哦，好，好，”姥姥沒等她說完，就打斷了她，“男朋友，我們知道，小沈啊，快進屋坐。”
沈澤低頭看了喬然一眼，喬然有些蒙，趕緊解釋：“不是我！我沒說是男朋友，我說的是一個朋友，男的，老人家肯定嫌字多，所以給省略了，省略了……”
“沒介意，”喬然以為沈澤真的沒介意，哪知……“重點一個沒少。”
姥姥姥爺對沈澤，有點過於上心了，這讓喬然有些深深的擔憂。
“今天你就睡這間，”姥姥似乎早就將客房給打掃出來了，“被褥什麽的都是新換的，你要躺著不舒服就跟我說，住的不舒服也跟我說，別見外，都是一家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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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姥姥，”喬然有些看不下去了，伸手過來扶她，“您也忙了半天了，回去休息一會兒，這我來幫他收拾就行了，晚飯也我做，您就別操心了。”
畢竟七十歲的人了，年紀不饒人，頭腦清明身體硬朗已是難得，一不小心累到可不行。
喬然送姥姥回別的屋子休息時，沈澤站在幹凈的地磚上，環視了一下四周。
一個面積不大的小屋子，墻面似乎只刷了白灰，沒有過多的修飾。他將手放在身後的火炕上，觸手堅硬，與他睡慣了的床是全然不同的感覺。
一個火炕，占據了屋子的一半。其他的空間便是簡單的木制家具，一張書桌，和一把椅子。
“是不是覺得都很新奇？”
難得的，沈澤竟然點了下頭：“啟發很多。”
那是當然！喬然得意的笑了一下。
晚飯時分，喬然在廚房忙的火熱，其他三人在屋裏聊的酣暢。每當喬然去詢問什麽東西放在了哪裏時，聽到他們的對話，就知道要大事不妙。
他們已經開始圍著沈澤調查戶口了……
“小沈，你今年多大了？”姥姥問。
“三十。”
“家裏是做什麽的？”姥爺問。
“有一家公司。”
“有公司好啊，喬然他爸就有一家公司，養家絕對沒問題。”姥姥繼續問，“家裏父母都挺好的？”
喬然趕緊過來打斷這個話題：“姥姥，我……”
“我母親過世了，父親還在。”
幹嘛要坐在這裏，回答他們這些問題？喬然看著全然沒有一點脾氣架子的沈澤，莫名有些感動。
“沈澤，”喬然回到廚房，大聲叫他，“你來廚房幫我一下。”
不一會兒，沈澤便站到了廚房的門邊，依靠在門框上，看著她。
“不是真幫忙，”喬然小聲說，“你沒聽出來我是在解救你？感激的話就不用說了，趕緊回你屋裏去休息一會兒，吃飯我叫你。”
邊說，喬然邊把肉扔進了鍋裏，陣陣香氣撲鼻而來。沈澤沒動，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往鍋裏放調料，將洗幹凈的四季豆扔進去，仔細的翻炒。
動作嫻熟。
沈澤沒走。
“這個就是竈臺？”底下用木柴生火，火上是一口黑色的小鍋。
“沒錯，”喬然擡手，擦了下額頭上的汗珠，“其實同樣的菜，用高壓鍋和用這樣的大鍋做出來的味道，完全是不同的，一會你嘗嘗就知道了。”
沈澤站直了身子，踏進了廚房，整個人置身於油煙之中，身子忍不住往喬然身邊湊過去。
“你好像很熟練。”
聲音近在咫尺，喬然這才發覺沈澤就站在身邊，正目不轉睛的看著她，臉上莫名一熱：“你離這麽近幹嘛？”
沈澤沒說話，目光盯住她的鼻尖，上面不知是蹭了什麽，黑了一小塊，有些礙眼。
“餵，你……”
“別動。”
垂在身側的手不受控制的擡起，食指伸出寸寸挨近，四目相對，空氣中彌漫著一股陌生的情愫。就在指尖要觸碰到她鼻尖的剎那……
啪的一聲。
喬然收回手，飛快的退後了一步，沈澤看著自己被打的偏開的手，一時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餵，你想在我的地盤對我動手動腳？”
“離遠點，別在這礙手礙腳的，去一邊站著，”喬然低著頭的攆他，順手往鍋裏添水，“小時候我爸媽忙，總是把我送到這裏讓姥姥照顧，一直到七歲，我才被接回他們身邊。後來放寒暑假我就都會回來，看姥姥做飯，自然就學會了。”
沈澤收整了一下慌亂的思緒，擡腳又靠回了門邊。臨泉鎮應該屬於D市，所以……
“你家在D市？”
喬然點頭，隨意問道：“你來過D市嗎？”
話音消散，沈澤久久沒有回話，不知是想到了什麽，他的臉色逐漸沈了下來，便連眸光也深邃不可見底。整個人仿似又恢覆了初見時的模樣。
清冷孤僻，不易親近。
良久，喬然才聽到他在低聲說：“我寧願，從沒有去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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