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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洋梨夏洛特·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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巧克力洋梨夏洛特·4

“可能提一次,我就會更加內疚一次,身體的保護機制讓我盡量少的提起他,不然可能我怕是堅持不到現在。”

林朝顏在說這些的時候,過於雲淡風輕。

“我記得,有一次我和爺爺生氣,逃到法國去半年。那半年我一次都沒和他聯系過。”林朝顏低頭笑笑,“我還是隨了他,爺爺也一樣沒給我打過一個電話。我們只是通過他的一個朋友相互了解了對方的情況。”

“當我爺爺或是我的朋友,還是挺累的,呵。”林朝顏這聲笑並不怎麽輕快,只是短促又奇怪。

一只大手忽然出現在她腦後,輕拍了兩下她的後腦,又繞過來覆在她的發頂上輕揉。

“別想那麽多。”看得出程鉞很少安慰人,對於林朝顏的安慰也是肢體上的作用比較大。

“你不知道,他那個時候很有名氣的。別人都說這個行業傳男不傳女,讓他慎重考慮。”

林朝顏發頂上的溫度沒褪去,程鉞的手依然搭在了上面。

“我當然不服氣啊,覺得什麽傳男不傳女都是多少年前的老黃歷了,我偏要做給他們看看。”林朝顏從披肩裏伸出手來把程鉞手拿了下來,卻被程鉞虛虛握在了手裏,她想掙脫,那只大手卻使了些力氣。

“所以你就跑去法國了嗎?”就像握著林朝顏的手不是他的那樣,程鉞自然問道。

林朝顏掙紮了一下就放棄了,她現在說不上來是什麽感覺,就是覺得手上忽然有了溫度,讓她安心不少。

“嗯,爺爺當時沒有表態,我一氣之下就跑去了法國學習。我想,沒有他教我我照樣可以成為一名出色的甜品師。”

“事實上,你也做到了不是嗎?”程鉞平靜問她。

林朝顏哼笑一聲:“現在這樣嗎?”在這個小地方,吊兒郎當地開著一家小店,日覆一日過著重覆的生活。

程鉞怕是她這些年來唯一的不同吧。

感覺到手上溫度攀升,夏夜裏依然冰涼的小手被程鉞握得漸漸回到了正常的溫度,林朝顏一時還覺得有些不適。

“你的爺爺,是林遠大師嗎?”忽然一句,程鉞問出聲。

林朝顏是真的沒想到,能從程鉞嘴裏再聽到爺爺的名字,她忽然想到程鉞之前看起來的身份,想必也是聽說過爺爺的。這倒也不稀奇。

她沒掩飾,輕易承認,“怎麽,你聽說過?”

程鉞眼中的震驚不似作偽,握著她手的力道都不自覺重了一些,林朝顏忽然覺得心有些涼,想抽回手來。

果然程鉞知道爺爺,所以他來這裏是和爺爺有關吧?

就在她無限接近真相的時候,程鉞蹙眉,手上力道不變:“聽說過他老人家,實際上,我奶奶還和你爺爺是故交。”

林朝顏和她爺爺林遠是一樣的脾氣古怪,可偏偏她爺爺不知為什麽,身邊朋友眾多。

而她,身邊只有個祝依然。

“那也不奇怪,我爺爺好廣交朋友。”林朝顏笑笑。

原來是因為這事,她多慮了。

程鉞喉頭滾動了幾番,視線從她臉上劃過,最後還是沒說什麽,默默認下。

夜風吹得露臺上植物的葉子沙沙作響,程鉞和林朝顏兩個人擠在秋千椅上靜靜聆聽。

程鉞手裏還牽著林朝顏的手,她順著自己手臂看下去,那條蜜色的手臂、線條流暢有力,即便是在夜色中也能看出同自己的膚色對比鮮明。

她將腦袋歪了歪,輕靠在他肩上,心跳如鼓,不知程鉞下一秒會怎麽做。

程鉞身上的皂香還很明顯,他呼吸的時候,那種冷冽的味道還摻雜著醫用消毒水的氣味。

林朝顏微怔,這酒勁兒現在才上來嗎?

難怪現在的程鉞有些出乎她意料的主動,還說了家裏的事,甚至,她瞟了眼覆在自己手上的那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只有喝醉酒的程鉞才敢這樣子。

林朝顏忽然覺得好笑,今天是她先喝醉鬧事,現在又輪到程鉞上頭。

一人一次,明天誰也別笑誰。

一時的安靜,兩人也不覺得尷尬,林朝顏又想起今天和陸忱風初次見面就如此熟絡的事。

這在她以往,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林朝顏輕笑,“你妹妹還說她睡相很好,我出來之前還被她像八爪魚一樣抱著。”

程鉞拉著她的手放在腿上,拇指輕輕摩挲著她的手背,笑道:“她從小就那樣,自己還不知道。”

提起陸忱風,程鉞表情明顯的愉悅是讓林朝顏不能錯過的。

“你很喜歡你妹妹?”

程鉞:“算是吧,如今我和我爸沒那麽僵也多虧了她。”

關於這一晚的回憶,林朝顏還能記起的大概就是覆在她手上的溫度、拉佛格的泥煤味道、還有程鉞說起妹妹時候臉上的笑吧。

第二天,祝依然果然又殺過來了。

聽門口風鈴被撞得及不可耐地亂想,就知道那是祝依然來了。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我聽說村兒裏又來新人了?”

彼時,林朝顏正在前臺教陸忱風怎麽用收銀機,程鉞在後院收拾桌椅。

她踩著一雙細高跟,一身裙子火紅,黑色墨鏡戴在臉上,拎著包風風火火地闖進來。

她將手包在前臺上重重一放,一只手臂搭在前臺上、倚著身子摘下墨鏡。

“喲,這位妹妹是誰啊?”油腔滑調。

林朝顏連眼皮都沒擡一下,手上動作不慢,嘴裏調笑她:“你這是又剛剛相親回來?”

說來也奇怪,她認識祝依然這麽多年,只知道她有錢,天南海北總也待不住。恐怕唯一能留她時間長些的就是這裏了。

也沒聽說她的家人,倒是總能聽到她說又去相親了,即便是當時的祝依然還有男朋友。

她不說,林朝顏也不問。讓人為難不是林朝顏的性格。

只是林朝顏沒想到,她這個脾性在程鉞身上被打碎的徹底。

好在陸忱風也不是什麽害羞怕人的性子,打量了眼祝依然,脫口而出:“姐姐,你這墨鏡,是他家新款吧,剛從意大利回來?”

“喲,妹妹識貨啊。”祝依然來了興致,想要繼續和她聊聊。

她聽小小說,這女孩兒是程鉞的妹妹,她向來知道程鉞不簡單,現如今正好可以套出點什麽來。

“那不行,我還得學收銀。顏顏姐說了,一會兒我在這邊負責點單和收銀。”

人生首次被委以重任,陸忱風打起精神嚴陣以待。

林朝顏交代好後就轉身去穿廚師服,祝依然趕緊尾隨其後。

她探頭看了眼前臺的陸忱風,又去看了看後院的程鉞,對林朝顏悄聲道:“這小丫頭真是他妹妹?”

林朝顏邊系著圍裙邊答:“嗯,你不覺得他倆挺像的麽?”

祝依然撇撇嘴,她總覺得看著陸忱風有些眼熟,就是想不起來在哪兒見過。

“你見過的人多了,沒準兒又是去哪兒玩的時候見過一面。”林朝顏聽到她說看著陸忱風覺得眼熟,也沒怎麽在意。

祝依然天南海北地跑,又喜歡交朋友,只不過都是點頭的交情,轉個身就忘了。

“算了,”她覺得林朝顏說得也對,她也不是那種為難自己的人,於是註意力都集中到了林朝顏從烤箱裏拿出的巧克力戚風坯,“今天又做什麽?”

最近她總不在,唯一在的那幾天還是因為做那個慈善,林朝顏也沒空做什麽甜品。

她使勁兒吸了一口空氣,巧克力微苦的香氣填滿肺腑,好甜。

“今天做巧克力洋梨夏洛特,梨子新鮮帶點微酸,拿來做這個剛好。”

林朝顏將祝依然趕了出去,承諾第一塊一定給她吃。

祝依然就算出來也不閑著,趁著現在是上午,顧客沒那麽多,拉著陸忱風一路走到後院。

“先生,兩杯意式特濃,謝謝。”祝依然自然而然地招呼程鉞。

正在一邊擦桌子的程鉞擡起眼皮看了他們一眼,手上動作沒停,沒有一點兒起身為她們服務的感覺。

“小風你不用去前臺看著嗎?”程鉞聲音低沈透著威嚴,嚇得陸忱風縮著脖子對祝依然吐了吐舌頭,又指了指外面。

祝依然擺手,“怕什麽。”

她又轉頭對程鉞笑,“那什麽,桌子一會兒我擦,您快去前臺先幫小風看著。”

到底祝依然也是老板,程鉞只能應下。

“小風啊,你們家不在這邊吧?我怎麽覺得看你眼熟啊?”

陸忱風之前就被程鉞交代過,此時一聽祝依然的打聽,更像是豎起了全部雷達,一心避開她給自己挖的坑。

祝依然性子急,她好不容易耐著性子彎彎繞繞問了半天,楞是沒問出什麽結果來。

托盤放在桌面的聲音打斷了她的問詢,陸忱風感激地看了一眼程鉞,才發現不僅有咖啡,還有甜品。

“唔,這麽快就做好了?”祝依然拿過自己那碟甜品。

林朝顏將甜品做得小巧,整個一塊也就相當於一個首飾盒大小,外面整體是巧克力戚風,頂端中間塞了個洋梨,只有乒乓球大小。周邊都是巧克力奶油擠出的貝殼花紋。

陸忱風剛一看見這款甜品就被奪去了所有註意力,她拿著小湯匙看了半晌,左右都下不去手。

“先拍照啊。”

經過祝依然提醒,陸忱風才想起來手機的功能,立馬將咖啡和甜品擺好拍照。

這個院子花草樹木都是精心安排好的,隨手一拍,哪一處都是詩意。

陸忱風就隨便拍了幾張,遠處的花草綠樹入鏡,也看起來像是大師的作品。

她將照片發到朋友圈,才迫不及待地放下手機,用小湯匙去戳中間的梨子。

“唔,假的?”陸忱風驚訝,“這梨子慕斯做得也太真了吧!”

還是,讓我來求個收藏和預收的收藏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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