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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玫瑰覆盆子撻·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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荔枝玫瑰覆盆子撻·1

講個笑話,林朝顏會講笑話了。

再講個笑話,程鉞有一天也會被林朝顏的笑話噎到沒話說。

“逗你的,決定要接這筆生意,肯定要去他們公司啊。你到時候和我一起去,總不能穿這身吧?”林朝顏是沒怎麽在這種正兒八經的寫字樓裏上過班,不過該有的商務禮儀她也懂。

“呵,他們平時穿著比我還隨意,也就只有見客戶的時候會好些。”程鉞夾著手機在指間擺弄,並不想因為去WR去買衣服。

林朝顏最後只能不由分說讓他進臥室,“不管怎麽說,明天早起。”

她不管程鉞什麽反應,先進了臥室。

今天晚上似乎是個奇妙夜,她和程鉞之間的關系就莫名其妙地打破了僵局。其實也不能算是僵局,兩人像是比之前更進了一步。

這半個月的相處,她眼看著程鉞從剛一開始沈默寡言、四處防備,到今晚之前,兩人逐漸熟悉。就像夢一樣。

所以是什麽時候開始兩個人開始這樣自然相處的呢?是每天早晚,林朝顏都會催他趕快洗澡、之後好換人;還是上次水管壞了,衛生間“水漫金山”,她難得大吼大叫去叫程鉞上來幫忙;還是偶爾兩人一起在天臺烤串喝酒,她聽程鉞講一些原來在國外留學遇到的事情?

她也不問他為什麽變成現在這樣,程鉞閉口不提她爺爺的事,兩人似乎是形成了一種默契。

林朝顏側身躺下去看窗外月亮,忽然覺得人就是種奇妙的生物。有的人認識兩年都不會熟悉,有的人認識兩個禮拜就已經感覺像多年老友。

那年決定來這裏定居的時候,她大概也沒想到,她能遇到祝依然,還成了朋友、開了八月朝顏。在一個月前她從歐洲回來時也想不到,自己生命中除了祝依然還能闖進另外一個人。

大概,林朝顏也沒發現她現在面對程鉞,更多地流露出自己本來的性格了。

但凡一個成人戴著面具的日子過得多了,就會認為自己本來就是那個樣子。林朝顏以為自己就該這樣冷冷冰冰、沒有同理心,已經忘記自己當年是怎樣情緒激動地同錢越銘辯駁爭論了。錢越銘有一點說得沒錯,她變了。

其實他也見過她成為冷漠的樣子,她知道錢越銘說得“變了”不是變得冷漠,而是不在乎。

一夜同樣輾轉難眠的不止是林朝顏,同她近在咫尺的程鉞手裏的手機屏幕亮了好一陣。

【程鉞:我不是說了,還沒找到。】

【風:哥,不是我催你啊,是奶奶催你。】

【程鉞:跟奶奶說我知道了,但也得給我時間。】

【風:奶奶是想給你時間,董事會那幫老家夥可坐不住……】

程鉞眉頭緊蹙,在床上坐起身來,忽然覺得煩躁。手機鈴聲再次響起,程鉞拿起來看,還是陸忱風給他發的微信。

【風:就當我沒說……哥你什麽時候能回來啊?奶奶這我快頂不住了。她現在閑得都要給我安排相親了。】

程鉞扒拉了幾下頭發,煩躁地不想回她,最後還是不忍心,給她回了個消息。

【程鉞:再等我一些日子,有些事情還不能確定。你和奶奶說你還小,相什麽親?】

他就這麽一個妹妹,平日雖然他都不怎麽管她,但關鍵時候還是擔心她的。

【風:奶奶說,別跟你哥似的這麽大了還沒人要,吃一塹長一智,得早早安排上。在你身上吃的教訓,就要長在我身上討回來……可憐巴巴。jpg】

程鉞頭疼,隨便對她敷衍了幾句就匆匆結束了對話。

安寢之處是一張一米二的小床,穿著的是五十塊錢的睡衣,這些對他都無所謂。只是他還沒找到奶奶想要找的人。

說是沒找到,更多是不敢去驗證吧。這個小城總也不大,奶奶給的位置夠具體。來這裏之前他不是沒在別的區縣找過,但那些所謂的甜品沒入口他都知道不是他要找的人。

現在就是,不敢問。

程鉞沒想到自己還有這麽慫的一天,一想到這裏,煩躁情緒就占了上風。

結果,第二天約好去逛街的兩個人,都頂著黑眼圈打招呼。

逛街的時候兩人也頭重腳輕,林朝顏連著喝了兩杯咖啡都沒能讓她腦子清醒過來,最後兩個人都沒挑上什麽。

“算了,gg公司哪個穿得這麽正式了。隨性點兒,這樣才是你的風格啊。”電話裏祝依然壓低著聲音對林朝顏說道。

“那如果這事兒不成,你可不能賴我。”林朝顏也知道現在八月朝顏現在情況不樂觀,入不敷出這事兒也賴她。

既然她對林睦說沒有什麽事情是讓你放棄自己的理由之後,自己還在混沌的過著日子,也太不像話了。

林朝顏聽著祝依然像是在走動,話音放大:“姐姐,我什麽時候怪過你,你看你停業半個月去玩兒我不也沒說什麽嗎?”

她聽到這都想翻白眼兒了:“哦,三天一個語音電話,每天微信轟炸,你和我說沒催過?”

祝依然聲音開始發虛:“這不是,擔心你安全麽。說真的,有錢越銘你確定沒問題嗎?”

林朝顏知道祝依然最擔心的還是這個問題,她開始語音帶笑:“放心吧,我真得沒關系了,我帶著程鉞去。”

電話那邊像是楞了一下,一時沒出聲,“小小加油,讓程鉞這個大帥b給你撐場子,亮瞎他們狗眼。”

林朝顏將吵吵鬧鬧的祝依然的電話掛斷,旁邊程鉞耷拉著眉眼,一副精神不濟的樣子問她:“我好像聽到我名字了。”

祝依然聲音太大,林朝顏只能承認:“然然誇你、大帥、哥。”

當著人家的面,還是不好說出口。

程鉞勾唇笑,“什麽時候去WR?”

那個公司離這裏不近,他們這個月下區算是老城區,離著新區還有一段車程。在給祝依然打電話之前,林朝顏給錢越銘打了電話,說了自己的意向。

果然錢越銘那邊滿意她的回應,約定了見面時間。

“明天上午十點,他們HR過來看一下,再商量一下甜品種類之類的東西。”林朝顏看著記事簿,今天給顧奶奶的荔枝玫瑰覆盆子撻還沒做,晚上顧爺爺會來取。

看見程鉞沒精打彩的樣子,林朝顏打了個哈欠,“店門關了咱們上去睡一覺吧。”

林朝顏說完這句話,沒覺得有什麽不對,打著伸了個懶腰上樓,“下午還有顧奶奶那單荔枝玫瑰覆盆子撻要做,還有幾個面包是之前陳阿姨和她的姐妹們定的。”

她上樓時候,眼皮都沒擡,困得摸著樓梯扶手就趿拉著拖鞋要上去,好巧不巧,左腳踩在右腳拖鞋後跟,人就向前仰去。

這回她的困意戰勝了理智,直接叫出了聲。

第二回了,林朝顏沒和樓梯地板親密接觸,又被程鉞眼疾手快地攔下了。只是林朝顏看他手臂壓倒的地方,更想尖叫了,還不如讓她臉朝地摔下去呢!

程鉞似乎也是因為困意腦子有些遲鈍,等他把林朝顏扶好,準備說她怎麽這麽不小心的時候,才覺察到手臂上柔軟的觸感,低頭瞟了一眼,又看到林朝顏漲紅的臉,連忙縮回手。

“就是,走路當心點,看著腳下的路。”程鉞輕咳幾聲,最後還是眼含笑意地低頭看著林朝顏。

林朝顏現在不知道,她的紅已經快爬滿了臉,連耳後是。兩人近在咫尺,程鉞身上熟悉的皂香又肆無忌憚地鉆進她的肺腑,讓她沒來由的覺得燥熱。

她哪天一定要將他的沐浴露、洗面奶和香皂通通換成沒有味道的。林朝顏有些惱羞成怒了。

林朝顏從嗓子眼兒裏擠出個“謝謝”,就想繞過程鉞走樓梯上去。一邊還暗罵自己十年如一月的讓人擔憂的平衡能力,就氣得想罵自己。

就是剛才被程鉞手臂撞到的那裏,還有點兒疼。

林朝顏在前面走,一邊走一邊暗罵自己,越覆盤剛才的事越覺得丟人。明明告訴自己不要想了,這件事就不知道從心裏哪塊地方鉆了出來,又讓她覆盤一遍。

她從小體育就不好,八百米跑下來比人家三千長跑還累,有一次下了跑道就送去醫務室了,平衡能力也差。就是很奇怪,她做甜品時,站在料理臺前一天都不會覺得累。

腦子高速運轉,她就沒註意腳下。

下一秒她騰空而起,驚呼了一聲才發現自己被程鉞橫抱起來。

“幹、幹嘛?”剛才的紅還沒退下去,現在新的紅色又要爬上來。林朝顏從來沒覺得自己這麽沒用過。

“讓你快點兒去睡覺。”程鉞嗓音低沈,抱著她的時候聲音還輕松自如,“看你左腳踩右腳,上樓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看你險些要絆倒三次了,自己沒感覺麽?”

聽著是責怪的語氣,但程鉞是笑著說的。所以就是他看不下去,跟在後面又不放心,最後還是決定一把抄起林朝顏,抱她上樓去了?

林朝顏梗著脖子狡辯:“是昨天沒睡好,不能怪我。昨天你翻身聲音太大,吵到我了。”

說完這句話,林朝顏恨不得咬掉自己的舌頭,她這都說的什麽話?

其實本來是,老房子隔音不好,兩間臥室離得近,他那張是她爺爺的老床,翻身就會嘎吱嘎吱響,林朝顏自然是聽到一點。

但她這句話,讓外人聽了,無疑是在告訴別人兩人親密的關系。幸好今天那些廣場舞上制霸的叔叔阿姨們沒在一邊,不然明天他們兩個就會成為廣場舞後的閑暇談資。

程鉞沒辯駁,只是笑著,唇角一直揚起,“嗯,你說的對。”

“你是不是做了嘴角上揚手術了?哪那麽愛笑。”林朝顏惱羞成怒,窩在程鉞懷裏就只敢呈嘴上英雄。

程鉞也沒接她茬,也不生氣,“我一會兒翻身的時候輕一點兒,不吵你睡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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