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貓的春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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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野貓的春天
莫宅書房。
幽暗的燈光下充盈著劍拔弩張的氣氛。莫少知站在書桌外側，莫老爺子背對著他，望向窗上的人影。
“爺爺。”聲音壓得極低，隱隱的怒氣讓莫少知渾身緊繃，他在極力克制。
莫老爺子見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多半猜到是因為何事。
軟椅慢慢旋轉，四目相對。
“怎麽突然回來了？”疏離的語氣，不像是長者對小輩，更像是彼此有交易的商人。
“爺爺如此聰明，不知道嗎？”莫少知緊緊註視著他，想從那雙銳利的眼神裏看出一點驚慌。
可惜那裏面一片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莫老爺子忽然笑起來，“我什麽時候可以抱小曾孫？”
空氣裏的對峙氛圍有了一絲松動。
“爺爺差點害得我半身不遂，還想抱曾孫嗎？”
又是問句，兩人在互相試探。
“你這是跟我好好說話的態度？”莫老爺子站起來，語氣也變得強硬。
“為什麽那麽做？”莫少知需要一個理由，誠如林南所說，這個人他動不得，但如果爺爺一意孤行，他也斷不會坐以待斃。
莫老爺子眨眨眼，似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過於簡單，他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我想知道你的軟肋。”
莫少知皺眉，他直覺沒有這麽簡單。
“你對這位安小姐倒是一片真心，可據我所知，你們的關系是假的。”莫老爺子忽地擡眸，目光深邃。
假扮情侶的事只有四個人知道，莫少知垂眸沈吟片刻，他嘴角微揚，“想不到，田嵐是爺爺手下的人。”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安排田嵐在你身邊只是錦上添花。多年來，她也沒有做什麽違背你心意的事。至於你和安以清的事關乎莫家利益，我必須了解透徹。”莫老爺子走到他面前，平緩的呼吸聲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莫少知沒料到莫老爺子還給他留了一手，奈何田嵐優秀到讓他放松了警惕。他半瞇起眼，“那田嵐有沒有再告訴爺爺，如今我和安以清正在交往，是一對名副其實的情侶。”
莫老爺子捋了捋胡須，臉上嚴厲的表情總算緩和，“你有看我再找孫媳婦的麻煩嗎？”
莫少知咬緊後槽牙，他知道爺爺並不希望他有軟肋，一旦哪一天這根軟肋和他有了嫌隙，難保爺爺不會再次暗中出手。
此時，他不動聲色，兩人算是在沈默中達成共識。只要保持現狀，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他當然不會讓安以清有離開他的機會。
“爺爺，下不為例。”
臨走前，莫少知側身留下一句話，他努力控制周身的戾氣，他的能力早就可以在莫家只手遮天，可他不願這麽做。
爺爺需要存在感，他給便是了。
莫老爺子的手杖輕輕叩打木地板，他本不打算參與年輕人的事，可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孫子。
從前無人能夠傷害，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小子有了軟肋。只是他沒想到莫少知會為了安以清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好在這個女人也沒有辜負他。
那就暫且將她當作莫家孫媳來看待吧……
安以清沒想到會在逛超市的時候遇到沈天心。這個超市就是她搬家來的第一天，莫少知帶她去逛的。
“嗨，以清。”
隔著貨架，沈天心先看到了她，沒有想著閃躲，直接和她打起招呼。
安以清拿東西的手一楞，上次遇到和沈天心相關的事還是她和莫少知的臉頰吻。她笑了笑：“真巧。”
“趕時間嗎？我今天正好休息，遇到了就一起坐坐？”沈天心一如既往溫婉，說話的聲音不緊不慢，讓人聽了很舒服。
安以清要是拒絕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那就坐坐，轉角有家咖啡店。”
東西放進車裏才去了咖啡店，兩人看著杯裏冒出的熱氣，誰都沒有先說話。
有人推門進來發出聲響，沈天心回過神才說：“之前的事，抱歉。”
“都過去了，而且也不是真的。”安以清淡淡說。
沈天心會心一笑，“不是真的”這話也就安以清能信誓旦旦說出來，關鍵是她還沒法反駁。
“你和少知的感情確實不錯，我原沒想讓你誤會，以少知的能力肯定會擺平這事。”沈天心繼續解釋。
安以清默默“嗯”了聲，表示她沒放在心上。
“對了，最近少知應該會很忙。”
聞言，安以清托起下巴，她是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上次從泳池離開的時候看他陰沈著臉，她也沒有多問。
“是醫院有什麽事嗎？”安以清問。
沈天心搖搖頭，“他把田嵐辭了。”
安以清蹙眉，“平白無故的為什麽把田嵐辭了？”
“我也不清楚，我以為你會知道。”沈天心不知緣由，田嵐走的時候心平氣和，仿佛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安以清咬唇，“你和我說這個是想讓我勸莫少知嗎？”
“我只是不希望他身邊缺少一個真心待他的好幫手。”沈天心真誠回應，“如果你能讓他回心轉意，那也算幫了醫院的忙。你不知道，最近醫院的氛圍冷透了，大家都不敢惹他。”
安以清抿了口咖啡，沒有直接答應，只是頷首說：“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安以清有些心不在焉，這幾日任瑤給HG女團安排了滿滿的通告，忙起來也顧不得莫少知的情緒。而且，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安以清總以為他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原來他的忙碌只是因為少了助手。
開到半路，安以清換了方向，她問林南要了田嵐的信息。
田嵐住的地方也在市中心，而且離啟明醫院不遠。安以清買了水果直接去她的住處尋她。
“安小姐。”開門見到來人，田嵐微微詫異，“快請進。”
“沒有事先知會你一聲就這麽冒昧地來了，實在抱歉。”安以清往屋裏打量了一下，尷尬地笑笑。
沙發上堆了各種衣服，玄關處的垃圾也有幾包，廚房裏更是慘不忍睹……
田嵐目光有些呆滯，她扶住鏡框，把腳邊的垃圾往旁邊踢了踢，嘴裏略遲疑地說：“是有點亂哦？”
安以清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便碎碎念道：“只是有一點嗎？”
兩人楞了一下，相繼笑出聲。
“安小姐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田嵐不知從哪裏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杯子，倒了點水遞給安以清。
“我聽說莫少知把你辭退了？雖然我和你接觸次數不多，但我相信以你的為人是不會做出什麽行差踏錯的事，究竟是為什麽？”
田嵐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身體坐得筆直。良久，她開口道：“安小姐，莫醫生做事情一直有自己的原則，我被辭退也必然是我做了一些不能原諒的事。莫醫生既然沒有和你說明，那我也不會多說，哪怕我已經不是他的助理。”
安以清握緊杯子，心中了然田嵐的顧慮。
“那我只問一句，你還想當莫少知的助理嗎？”
華燈初上，歸心似箭的人永遠在路上，安以清在車庫裏呆坐了一會。田嵐說莫少知不會讓她回去了，那語氣斬釘截鐵。安以清莫名好奇，田嵐究竟幹了什麽犯莫少知忌諱的事？
按理說莫少知的工作與她無關，只是沈天心有一句話說對了，他身邊多一個真心待他的人總不是壞事。
算了，晚上再找機會探探莫少知的口風。
安以清推開門下車，走了沒兩步，柱子後面走出來幾個男人，都是陌生面孔。
“你是安以清。”為首的男人語氣冰冷。
安以清看對方人多勢眾，各個不像好惹的樣子，她收起步子慢慢後退，準備打不過就跑。
“你們認錯人了。”
“老大，我查過照片了，就是這個女人。”
“甭管認不認錯，只要你是莫少知的人，這筆賬我們就找你算。”
安以清心裏百轉千回，他們是沖著莫少知來的？
“等一下！”安以清咽了咽口水，“莫少知得罪的人真不少，但這位大哥，你們真弄錯了，我不是他的人，我只是他的鄰居。”
關鍵時候要學會認慫。
“鄰居？你以為我們都是蠢貨嗎？你們的關系都在網上公開了，難不成你覺得我們大老爺們不上網嗎？”趙強把嘴裏的牙簽拿下來，“莫少知一夜抄了我的光茂投資，這事沒法找他說理，找你說道說道總是可以的。”
光茂投資？安以清從來沒聽過這家公司。看來三言兩語是忽悠不過去了，只是動手她肯定會吃虧，眼下跑為上策。
“找我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安以清又後退了兩步，然後把手裏的包扔出去。
車子那站了他們的人，她只能往另一個方向跑。
“把她給我追回來！”
停車場真是夠大的，跑了半天沒跑到出口，安以清的速度明顯降下來了。剛才和他們瞎扯的時候，已經偷偷用手機報了警，現在拖到警察來就好。
後面的人窮追不舍，安以清祈禱莫少知千萬別這時候回來，否則他一個拿手術刀的醫生壓根不是他們的對手。
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黑色賓利從彎道裏緩緩駛出，與安以清擦肩而過，但莫少知還是一眼發現了狼狽的她。
自然，她身後的人也一個不落地撞進他的眸眼裏。
他一個剎車，從車上下來。
“怎麽回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裏透著狠戾。
“你別管了，趕緊躲車裏。”
躲？
莫少知頭疼地眨眨眼，想起初見時她也是這樣把他擋在身後。
他細細觀察，安以清的衣服沒有褶皺，那就是還沒開始打鬥，幸好。
“你先上車。”莫少知言簡意賅地吩咐。
“你瘋了？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都是沖你來的。”安以清不依。
“乖。”莫少知強行推她上車。
“老大，他就是莫少知。”有個小弟突然停下來，跟身邊的人說。
“這張臉我當然認識。既然碰到那最好，咱們有仇報仇。”話雖如此，趙強的語氣游離，還是多了慌張。他沒打算找莫少知，畢竟雲城莫少的名號還是有敲山震虎的作用，可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為就算他不出手，莫少知也不會放過他了。
安以清扒著窗子，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如果能用文解決，那是最好不過了。
“我佩服你的膽量，可惜……”莫少知沒有說下去，他的臉不茍言笑，在安以清眼裏或許會覺得平易近人，可在趙強他們眼裏，只覺得他整個人都是烏雲密布，隨時可能有一場大的風暴來臨。
趙強看了看手下弟兄，兩手一揮，大家面面相覷，陸續圍住莫少知。
安以清見狀不妙，要開門下車，可是門被莫少知鎖住了，她一個勁地拍窗戶。
“莫少知——”聲音像是啞彈傳不到外面。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安以清嚇得閉上眼，下一秒莫少知身手敏捷地反攻，動作之快讓安以清應接不暇。
天吶，他居然深藏不露。安以清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她還嘲笑莫少知文弱，誰知道她都不是他的對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莫少知重新把手表的帶子系好，他目不斜視，性感的薄唇微張，“好久沒活動筋骨，你們還要繼續嗎？”
“不不，不必了，莫少。”趙強喘著氣，眸眼未敢擡一下，“多謝莫少手下留情。”
“不必謝我，如若你們今天動了安以清一根手指頭，那麽，”莫少知的聲音徒然冷了幾分，“雲城上空的太陽就與你們無緣了。”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再也不會有下次。”趙強連滾帶爬，帶著人火速離開。
莫少知吹了吹手上的灰，幫安以清拉開車門。
“你沒事吧？”安以清連忙檢查他的手，從上次受傷，她就意識到莫少知的手是相當金貴。
“你覺得呢？”莫少知嗤笑一聲。
“他們是誰？”安以清不放心地問。
“一群無名小卒，不必放在心上。”那些暗地裏的事，莫少知並不想安以清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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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宅書房。
幽暗的燈光下充盈著劍拔弩張的氣氛。莫少知站在書桌外側，莫老爺子背對著他，望向窗上的人影。
“爺爺。”聲音壓得極低，隱隱的怒氣讓莫少知渾身緊繃，他在極力克制。
莫老爺子見他回來的時候臉色不好，多半猜到是因為何事。
軟椅慢慢旋轉，四目相對。
“怎麽突然回來了？”疏離的語氣，不像是長者對小輩，更像是彼此有交易的商人。
“爺爺如此聰明，不知道嗎？”莫少知緊緊註視著他，想從那雙銳利的眼神裏看出一點驚慌。
可惜那裏面一片平靜，沒有任何波瀾。
莫老爺子忽然笑起來，“我什麽時候可以抱小曾孫？”
空氣裏的對峙氛圍有了一絲松動。
“爺爺差點害得我半身不遂，還想抱曾孫嗎？”
又是問句，兩人在互相試探。
“你這是跟我好好說話的態度？”莫老爺子站起來，語氣也變得強硬。
“為什麽那麽做？”莫少知需要一個理由，誠如林南所說，這個人他動不得，但如果爺爺一意孤行，他也斷不會坐以待斃。
莫老爺子眨眨眼，似乎這個問題對他而言過於簡單，他不假思索就脫口而出：“我想知道你的軟肋。”
莫少知皺眉，他直覺沒有這麽簡單。
“你對這位安小姐倒是一片真心，可據我所知，你們的關系是假的。”莫老爺子忽地擡眸，目光深邃。
假扮情侶的事只有四個人知道，莫少知垂眸沈吟片刻，他嘴角微揚，“想不到，田嵐是爺爺手下的人。”
“你做事我一向放心，安排田嵐在你身邊只是錦上添花。多年來，她也沒有做什麽違背你心意的事。至於你和安以清的事關乎莫家利益，我必須了解透徹。”莫老爺子走到他面前，平緩的呼吸聲透著不容忽視的威嚴。
莫少知沒料到莫老爺子還給他留了一手，奈何田嵐優秀到讓他放松了警惕。他半瞇起眼，“那田嵐有沒有再告訴爺爺，如今我和安以清正在交往，是一對名副其實的情侶。”
莫老爺子捋了捋胡須，臉上嚴厲的表情總算緩和，“你有看我再找孫媳婦的麻煩嗎？”
莫少知咬緊後槽牙，他知道爺爺並不希望他有軟肋，一旦哪一天這根軟肋和他有了嫌隙，難保爺爺不會再次暗中出手。
此時，他不動聲色，兩人算是在沈默中達成共識。只要保持現狀，一切就是最好的安排，他當然不會讓安以清有離開他的機會。
“爺爺，下不為例。”
臨走前，莫少知側身留下一句話，他努力控制周身的戾氣，他的能力早就可以在莫家只手遮天，可他不願這麽做。
爺爺需要存在感，他給便是了。
莫老爺子的手杖輕輕叩打木地板，他本不打算參與年輕人的事，可他也不允許任何人傷害他的孫子。
從前無人能夠傷害，但現在不一樣了，這小子有了軟肋。只是他沒想到莫少知會為了安以清完全不顧自身安危，好在這個女人也沒有辜負他。
那就暫且將她當作莫家孫媳來看待吧……
安以清沒想到會在逛超市的時候遇到沈天心。這個超市就是她搬家來的第一天，莫少知帶她去逛的。
“嗨，以清。”
隔著貨架，沈天心先看到了她，沒有想著閃躲，直接和她打起招呼。
安以清拿東西的手一楞，上次遇到和沈天心相關的事還是她和莫少知的臉頰吻。她笑了笑：“真巧。”
“趕時間嗎？我今天正好休息，遇到了就一起坐坐？”沈天心一如既往溫婉，說話的聲音不緊不慢，讓人聽了很舒服。
安以清要是拒絕就顯得太小家子氣了。
“那就坐坐，轉角有家咖啡店。”
東西放進車裏才去了咖啡店，兩人看著杯裏冒出的熱氣，誰都沒有先說話。
有人推門進來發出聲響，沈天心回過神才說：“之前的事，抱歉。”
“都過去了，而且也不是真的。”安以清淡淡說。
沈天心會心一笑，“不是真的”這話也就安以清能信誓旦旦說出來，關鍵是她還沒法反駁。
“你和少知的感情確實不錯，我原沒想讓你誤會，以少知的能力肯定會擺平這事。”沈天心繼續解釋。
安以清默默“嗯”了聲，表示她沒放在心上。
“對了，最近少知應該會很忙。”
聞言，安以清托起下巴，她是有好幾天沒見著他了，上次從泳池離開的時候看他陰沈著臉，她也沒有多問。
“是醫院有什麽事嗎？”安以清問。
沈天心搖搖頭，“他把田嵐辭了。”
安以清蹙眉，“平白無故的為什麽把田嵐辭了？”
“我也不清楚，我以為你會知道。”沈天心不知緣由，田嵐走的時候心平氣和，仿佛早知道是這樣的結果。
安以清咬唇，“你和我說這個是想讓我勸莫少知嗎？”
“我只是不希望他身邊缺少一個真心待他的好幫手。”沈天心真誠回應，“如果你能讓他回心轉意，那也算幫了醫院的忙。你不知道，最近醫院的氛圍冷透了，大家都不敢惹他。”
安以清抿了口咖啡，沒有直接答應，只是頷首說：“知道了。”
回去的路上，安以清有些心不在焉，這幾日任瑤給HG女團安排了滿滿的通告，忙起來也顧不得莫少知的情緒。而且，他一副公事公辦的派頭，安以清總以為他也是忙得不可開交。
原來他的忙碌只是因為少了助手。
開到半路，安以清換了方向，她問林南要了田嵐的信息。
田嵐住的地方也在市中心，而且離啟明醫院不遠。安以清買了水果直接去她的住處尋她。
“安小姐。”開門見到來人，田嵐微微詫異，“快請進。”
“沒有事先知會你一聲就這麽冒昧地來了，實在抱歉。”安以清往屋裏打量了一下，尷尬地笑笑。
沙發上堆了各種衣服，玄關處的垃圾也有幾包，廚房裏更是慘不忍睹……
田嵐目光有些呆滯，她扶住鏡框，把腳邊的垃圾往旁邊踢了踢，嘴裏略遲疑地說：“是有點亂哦？”
安以清也不能睜著眼睛說瞎話，便碎碎念道：“只是有一點嗎？”
兩人楞了一下，相繼笑出聲。
“安小姐突然來找我，是有什麽事嗎？”田嵐不知從哪裏變魔術似的拿出一個杯子，倒了點水遞給安以清。
“我聽說莫少知把你辭退了？雖然我和你接觸次數不多，但我相信以你的為人是不會做出什麽行差踏錯的事，究竟是為什麽？”
田嵐低頭盯著自己的膝蓋，身體坐得筆直。良久，她開口道：“安小姐，莫醫生做事情一直有自己的原則，我被辭退也必然是我做了一些不能原諒的事。莫醫生既然沒有和你說明，那我也不會多說，哪怕我已經不是他的助理。”
安以清握緊杯子，心中了然田嵐的顧慮。
“那我只問一句，你還想當莫少知的助理嗎？”
華燈初上，歸心似箭的人永遠在路上，安以清在車庫裏呆坐了一會。田嵐說莫少知不會讓她回去了，那語氣斬釘截鐵。安以清莫名好奇，田嵐究竟幹了什麽犯莫少知忌諱的事？
按理說莫少知的工作與她無關，只是沈天心有一句話說對了，他身邊多一個真心待他的人總不是壞事。
算了，晚上再找機會探探莫少知的口風。
安以清推開門下車，走了沒兩步，柱子後面走出來幾個男人，都是陌生面孔。
“你是安以清。”為首的男人語氣冰冷。
安以清看對方人多勢眾，各個不像好惹的樣子，她收起步子慢慢後退，準備打不過就跑。
“你們認錯人了。”
“老大，我查過照片了，就是這個女人。”
“甭管認不認錯，只要你是莫少知的人，這筆賬我們就找你算。”
安以清心裏百轉千回，他們是沖著莫少知來的？
“等一下！”安以清咽了咽口水，“莫少知得罪的人真不少，但這位大哥，你們真弄錯了，我不是他的人，我只是他的鄰居。”
關鍵時候要學會認慫。
“鄰居？你以為我們都是蠢貨嗎？你們的關系都在網上公開了，難不成你覺得我們大老爺們不上網嗎？”趙強把嘴裏的牙簽拿下來，“莫少知一夜抄了我的光茂投資，這事沒法找他說理，找你說道說道總是可以的。”
光茂投資？安以清從來沒聽過這家公司。看來三言兩語是忽悠不過去了，只是動手她肯定會吃虧，眼下跑為上策。
“找我也不是不行，只不過——”安以清又後退了兩步，然後把手裏的包扔出去。
車子那站了他們的人，她只能往另一個方向跑。
“把她給我追回來！”
停車場真是夠大的，跑了半天沒跑到出口，安以清的速度明顯降下來了。剛才和他們瞎扯的時候，已經偷偷用手機報了警，現在拖到警察來就好。
後面的人窮追不舍，安以清祈禱莫少知千萬別這時候回來，否則他一個拿手術刀的醫生壓根不是他們的對手。
越是怕什麽越是來什麽，黑色賓利從彎道裏緩緩駛出，與安以清擦肩而過，但莫少知還是一眼發現了狼狽的她。
自然，她身後的人也一個不落地撞進他的眸眼裏。
他一個剎車，從車上下來。
“怎麽回事？”握住她的手腕，語氣裏透著狠戾。
“你別管了，趕緊躲車裏。”
躲？
莫少知頭疼地眨眨眼，想起初見時她也是這樣把他擋在身後。
他細細觀察，安以清的衣服沒有褶皺，那就是還沒開始打鬥，幸好。
“你先上車。”莫少知言簡意賅地吩咐。
“你瘋了？這些人一看就不好惹，而且都是沖你來的。”安以清不依。
“乖。”莫少知強行推她上車。
“老大，他就是莫少知。”有個小弟突然停下來，跟身邊的人說。
“這張臉我當然認識。既然碰到那最好，咱們有仇報仇。”話雖如此，趙強的語氣游離，還是多了慌張。他沒打算找莫少知，畢竟雲城莫少的名號還是有敲山震虎的作用，可現在是箭在弦上，不得不發。
因為就算他不出手，莫少知也不會放過他了。
安以清扒著窗子，想聽聽他們在說什麽，如果能用文解決，那是最好不過了。
“我佩服你的膽量，可惜……”莫少知沒有說下去，他的臉不茍言笑，在安以清眼裏或許會覺得平易近人，可在趙強他們眼裏，只覺得他整個人都是烏雲密布，隨時可能有一場大的風暴來臨。
趙強看了看手下弟兄，兩手一揮，大家面面相覷，陸續圍住莫少知。
安以清見狀不妙，要開門下車，可是門被莫少知鎖住了，她一個勁地拍窗戶。
“莫少知——”聲音像是啞彈傳不到外面。
不知道是誰先動的手，安以清嚇得閉上眼，下一秒莫少知身手敏捷地反攻，動作之快讓安以清應接不暇。
天吶，他居然深藏不露。安以清看得目瞪口呆，心想她還嘲笑莫少知文弱，誰知道她都不是他的對手。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莫少知重新把手表的帶子系好，他目不斜視，性感的薄唇微張，“好久沒活動筋骨，你們還要繼續嗎？”
“不不，不必了，莫少。”趙強喘著氣，眸眼未敢擡一下，“多謝莫少手下留情。”
“不必謝我，如若你們今天動了安以清一根手指頭，那麽，”莫少知的聲音徒然冷了幾分，“雲城上空的太陽就與你們無緣了。”
“是是是……我們這就滾，再也不會有下次。”趙強連滾帶爬，帶著人火速離開。
莫少知吹了吹手上的灰，幫安以清拉開車門。
“你沒事吧？”安以清連忙檢查他的手，從上次受傷，她就意識到莫少知的手是相當金貴。
“你覺得呢？”莫少知嗤笑一聲。
“他們是誰？”安以清不放心地問。
“一群無名小卒，不必放在心上。”那些暗地裏的事，莫少知並不想安以清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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