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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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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5 章

黛玉手拿繡框,心不在焉的繡著一片竹葉,連慕澤走進來刻意沒有放輕的腳步聲都沒有聽到。

慕澤握住她拿著繡花針的手指,輕聲問道: “繡什麽呢”

“……”黛玉嚇了一跳, “什麽你回來了……”

慕澤忙撫撫黛玉的胸口,道: “不怕不怕,出什麽神呢”

黛玉搖搖頭,呆了一下,才問道: “老太太說了什麽”

慕澤將黛玉手裏的繡框和繡花針都拿過來擱在一旁,道: “所謂姜還是老的辣,老太太或許並不知道陛下為何晉封賈貴妃,但她一定敏銳的從中察覺到了不祥的味道,否則她不會這時候迫切的想要拉近和靖國公府的關系。”

“果然是為了賈貴妃。”黛玉如釋重負,也算是……意料之中吧。

賈貴妃才晉封,賈母立即就來向黛玉示好,只能是為了賈貴妃。

“賈貴妃的事不過是個引子,老太太想護著的其實是賈家。”慕澤省去他和賈母那一番交鋒,換了個柔和的說法將結果告訴黛玉。

這事是瞞不住的,必須得讓黛玉知曉,縱然慕澤警告過賈母,但慕澤更希望黛玉自己有所防備,以免上當。

黛玉楞了一會兒,道: “賈家……”

慕澤抵著黛玉的額頭,輕聲道: “太上皇和陛下鬥法,將賈貴妃牽扯到其中,她必然沒什麽好下場,將來,賈家也會跟著……”

“這都是說不準的事,但老太太勢必想未雨綢繆。”慕澤慢慢道, “賈家的人都是老太太的兒孫輩,她在乎也是人之常情。”

黛玉怔然片刻,道: “我明白。”

“我又讓你為難了。”黛玉嘆息著, “老太太一定是想讓你護著賈家。”

慕澤搖頭: “我沒有答應老太太。”

黛玉點頭: “本來就不該答應。”

黛玉偏頭靠在慕澤肩上,道: “……明明是賈家人做錯了,將來不管如何都是他們自作自受,賈家有如今這局面,難道是我們的錯嗎”

話至此處,黛玉不免憤慨,她惦念老太太的情分是不假,可賈家其他人的過錯和黛玉有什麽關系,又和慕澤有什麽關系賈家無辜的那些人是被賈家自己人牽連的,與慕澤和黛玉何幹

“別氣別氣。”慕澤捋著黛玉的胸口給她順氣, “他們作孽歸他們的,當然和你我無關,別為了那些人生氣,氣壞了自己的身子不值當。”

“我氣什麽”黛玉低落道, “只是老太太恐怕正生著我的氣呢,她怕是要說我是白眼狼吧。”

“瞎說。”慕澤捏捏她的嘴角,道, “我不瞞你,老太太的確生氣,這些日子,咱們還是少過去,別讓老太太拿你撒氣。”

黛玉嘆道: “撒氣我倒不怕,我只怕老太太哭,她一哭,我若是心軟了怎麽辦”

上了年紀的外祖母若是哭求著黛玉,黛玉當真沒法鐵石心腸,但要她答應老太太無理取鬧的請求,黛玉更是不願意。如此,先少往賈家去倒是好的。

“我怕。”慕澤雙手緊緊擁著黛玉,道, “不是你的錯,你為什麽要受委屈有我在,還要你受委屈,我真是白活了。”

黛玉靠近他懷裏,道: “有你在,我何曾受過委屈”

慕澤低頭輕吻黛玉的發頂,道: “下次你見了老太太,只管說是我不要管的,你不能做主。”

黛玉知道慕澤的意思,不管怎麽說,黛玉都是在賈家長大的,賈家將來出事,黛玉袖手旁觀,外邊一定有閑言碎語。

可黛玉畢竟只是個弱女子,她難道能左右靖國公的想法嗎

只要將黛玉在這件事裏擇出去,就沒有人能說黛玉的不是了。

黛玉沒應。

慕澤催她道: “賈家與我畢竟隔了一層,我又不是靠著賈家提拔的,沒受過賈家哪個人的恩惠,我不管賈家的事,誰也說不上別的來,這是個十全十美的好辦法。”

“夫妻一體,理應你我共擔。”黛玉鄭重道。

“傻。”慕澤拉著她的手,兩個人一同到軟榻上坐下,慕澤還捏了捏黛玉俏麗的鼻子。

黛玉道: “傻便傻。無論如何,斷斷沒有將你一個人推出去的道理。”

慕澤還想再說,但又想著即便賈家出事也不是這一天兩天的,屆時會如何尚且說不準,黛玉已經夠煩心了,自己再與她爭執,豈不是在她心上雪上加霜。

於是,慕澤輕輕笑道: “好,聽你的。”

黛玉也笑了一下,只是眉目間仍有愁緒未散。

慕澤想讓黛玉散散心,便笑道: “趁著如今尚且還不算太涼,不如到外頭去逛逛”

黛玉怏怏道: “今日不出門了,明兒還有個宴,李家太太請我去賞楓,說是他們家種了一院子的楓樹,這時候瞧著是番盛景,年年李太太都要請人去賞。”

“出門多帶上兩件衣裳,覺得累了就去歇著。”慕澤囑咐道, “還有,別吃那些甜點心,昨兒夜裏你又咳嗽了。”

“不是吃了冰糖雪梨麽,現在我已經好了。”黛玉分辨道。

要說黛玉非得吃甜點心不可,也是沒有的事,就是慕澤一聽到黛玉咳嗽兩聲就如臨大敵,黛玉下意識就想逗逗他罷了。

慕澤道: “那就這兩日不吃,後日讓廚房給你做牛乳糕和蝴蝶酥。”

黛玉想了想,很勉強的點頭道: “好吧。”

待午後黛玉歇午覺時,慕澤去了趟京營,等他回來,黛玉正好梳洗完畢。

黛玉道: “別這麽急,你有事忙你的就是,我還要你時刻看著啊”

慕澤道: “沒什麽事,我就是過去看一眼,在家裏閑著也是閑著,還順路取了這個給你。”

黛玉正坐在妝臺前,讓紫鵑給她梳頭,聞言從鏡子裏看過去,只見慕澤手裏拿著一個卷軸。

“這是副畫還是字”黛玉很感興趣的問道。

慕澤笑道: “你猜猜”

黛玉笑道: “這怎麽猜出來,展開讓我看看。”

慕澤依言展開,黛玉看向鏡中的視線從他身上移到他手裏展開的卷軸上。

“這是……”黛玉不敢置信道, “這是我爹爹的筆跡”

紫鵑及時的松開手,生怕扯到黛玉的頭發。

黛玉急急站起身來,幾乎要撲到這幅字上,她伸手想碰又怕碰壞了。

“真的是爹爹的筆跡……”黛玉一個字一個字的看著,口中喃喃道。

“是。”慕澤笑道, “這是岳父當年中了探花時,給同科榜眼寫的一幅字。”

“那你……”黛玉問道, “你怎麽知道的又……”

又是怎麽拿到的

黛玉哽咽的沒能將話說完。

紫鵑見狀,將手裏的金釵擱下,輕手輕腳的退下去了。

慕澤一手提著字,一手攬住黛玉的肩膀,道: “那個榜眼如今在戶部做個微末小官,近來辭官歸鄉做教書先生去了,他沒什麽家產,打點行裝時找到了這幅畫,就賣到當鋪裏去了。那當鋪的東家是我副將夫人的嫁妝鋪子,他夫人喜好字畫,當鋪的掌櫃就將這幅字奉承給了她,讓我那個副將看著了,他覺得落款眼熟,一打聽,竟是岳父的筆跡,便將這幅畫拿了來給我。”

黛玉一遍一遍的看著這幾個字,好像又看到了年幼時教自己讀書寫字的爹爹和娘親。

良久,黛玉才平覆了情緒: “你要替我向那位將軍道謝,這幅字咱們買下來,別白要人家的。”

“放心。”慕澤道, “我如數給了他銀子。”

黛玉眼睛裏帶著薄霧: “爹爹當年的書稿有許多都送了人,我能留下很的少,我還以為我已經忘了爹爹的筆跡。”

“怎麽會你一眼就認出來了,你從來都沒有忘記過。”慕澤道, “你小時候,岳父定然常教你習字,是不是”

黛玉道: “爹爹太忙了,只偶爾會教我,很多時候都是娘親教我,不過娘親的身子不好,總是生病,後來,爹爹就給我請了先生。”

慕澤皺起眉頭來,道: “看到這幅字,我才想起來,我這些日子忙的連習字的空閑都沒有多少了。”

黛玉偏頭道: “不過你的字進步的十分快,比我當年習字時可快多了呢!”

“這算是誇獎”慕澤失笑, “畢竟當年你只有五歲,而我已經二十多歲了。”

黛玉笑道: “錯,我三歲就開始拿筆習字了。”

慕澤頓了下,道: “我三歲會拿筷子了。”

黛玉笑出聲來,道: “我不記得我何時學會拿筷子的,但我想一定比你晚些。”

“是啊。”慕澤打趣道, “因為你忙於學著拿筆習字,好來取笑我們這種偷懶不肯讀書習字的。”

黛玉拍了下他的手臂,嚴格道: “你還委屈起來了,偷懶本就是不對的。”

慕澤認真道: “我反思過了,如果我知道將來要娶一位不亞於謝道韞李清照的大才女,我一定得用功讀書,考個狀元才能把你娶回家。”

“你竟還有如此志向”黛玉驚訝道。

慕澤道: “你是不相信我能考個狀元回來嗎”

黛玉想了想,道: “如果是你的話,倒不必非得是狀元了。”

慕澤笑開,只聽黛玉又道: “非得是狀元的話,武狀元也未嘗不可。”

慕澤笑意更盛,他將黛玉擁入懷中,鄭重道: “謝謝你。”

謝謝你總是願意嫁給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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