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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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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8 章

慕澤煞有介事道: “好像是昨兒夜裏凍著了。”

說完,還又咳了兩聲。

說到昨日夜裏,黛玉就沒辦法再板著臉了,慕澤睡在地上不說,還不知道給自己背了多久的《詩經》,好讓自己入睡。

慕澤若因此涼著了,黛玉心裏很是過不去。

黛玉道: “那可得請大夫瞧瞧,紫鵑,快去……”

慕澤忙攔住她,道: “不礙事的,往常我著涼了,過個半日自然就好了,不必請大夫折騰。”

“那怎麽行”黛玉不知道別人病了會如何,但她自己卻是不能自然就好的,須得看大夫吃藥, “自己熬著,若是再厲害了怎麽辦”

什麽叫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慕澤算是知道了,原本他只是向黛玉裝個可憐的,誰承想黛玉心太實,他一說便信,可憐裝成了,反過來受苦的就要是慕澤了。

慕澤快速想了個法子,道: “請大夫就不必了,讓廚房給我熬碗姜湯,過會兒我再活動活動,出了汗,想必就能無恙了。”

黛玉蹙眉道: “你可不要諱疾忌醫,小病熬成大病。”

“沒有沒有,你放心,我自己的身子自己有數。”慕澤忙再接再厲的保證道。

黛玉勉強答應了,吩咐紫鵑讓廚房熬碗姜湯送過來。

雖則聽從了慕澤的話,但黛玉還是不大放心,時常看一眼他,生怕他一時半刻的真病嚴重了,倒是沒有放風箏的心思了。

慕澤心下暗悔,黛玉身子素來不好,便對這些事分外上心,自己還拿這個來誆她……

不想讓黛玉自在的玩樂被打斷,慕澤過去自黛玉手裏接過風箏來,扯著風箏線跑了兩圈回來,風箏飛的更高了。

黛玉笑的前仰後合,手裏根本握不住風箏線,慕澤便同她一起握著。

慕澤素來穩重,這一下子跑出去,宛如一個調皮的少年人,黛玉還是頭一次見他這般,便被逗得大笑了起來。

慕澤不知她為何發笑,只一手握著風箏,一手扶著黛玉的肩膀,看她眼角眉梢俱是歡快的笑意。

只這樣,慕澤便覺得足夠了。

不論黛玉為何發笑,她高興就好。

等到他們坐上馬車時,黛玉還顯得歡快極了,因為慕澤才裝了病,黛玉不許他再騎馬,怕被風吹著。

慕澤倒是很樂意和黛玉同坐馬車,雖然怕風吹著這種原因讓他哭笑不得,傳到西北軍裏去,說是他們大帥的夫人怕大帥被風吹著,不讓他騎馬,軍士們怕是會笑掉大牙。

下一個莊子離得近,不過兩刻鐘的功夫就到了,昨日黛玉和慕澤的殺雞儆猴很有用,他們下了馬車,就見這裏的莊頭已經在門前候著了。

黛玉笑著看了慕澤一眼,想必是他們的馬車才動,就有人往這邊來通風報信了。

慕澤扶著黛玉下了馬車,黛玉朝遠處瞧了一眼,這處莊子和前一處大差不差,黛玉便不在外頭走,只讓人在前頭帶路,直接進莊子裏頭去。

一路上,莊子上的人恭敬有禮,莊子裏井井有條,很是規整的樣子。

依然給莊頭們訓過話後,黛玉就讓他們退下了。

黛玉道: “才多少功夫,我瞧著他們就已經能做好這些準備了,只管著這一處莊子,實在是大材小用了。”

慕澤朝黛玉眨眨眼,道: “你可以同他們說,你要查賬,我想那賬冊子未必能一日之間描補的這樣好。”

黛玉失笑,道: “賬冊子乃是重中之重,焉知他們不是平日裏就做好了呢”

“從我爹開始,這幾處莊子就沒人管過,去年我回京時他們或許害怕過一陣,但我依然沒有理會,他們必然是覺得我不上心,就要更加有恃無恐了。”慕澤道。

黛玉忍不住瞪了他一眼,道: “說的好像你是刻意不管,好引得他們再犯大錯,你好處置人似的。”

分明就是慕澤不想管這些雜事,覺得麻煩,就放任不管了,他這麽一說,好像還是他有先見之明了。

黛玉想想莊子上的麻煩必然不是一日兩日能料理好的,這些又都是她的事,她也不見得就愛管這些雜事麻煩事,當然就要怪慕澤不好好打理家事了。

分明這幾處莊子早就是靖國公府的了,慕澤卻一直做甩手掌櫃,否則也不會縱的下頭這些人如此。

慕澤自知理虧,陪笑道: “是我的錯,這裏頭的事,原有我的過錯在,我自然不能只勞累你一個人,我能管的都交給我來管。”

黛玉笑道: “知錯就改,善莫大焉。”

慕澤亦笑道: “受教受教。”

待到他們回了落腳的莊子,就有人來回話,說是昨日主子吩咐的去陳家搜查的事辦完了。

黛玉看著呈上來的從陳家搜到東西的單子,其中不乏古董擺件金銀珠寶,價值萬金,不是一個管事能得的。

索性黛玉早有心理準備,並不生氣,只是對慕澤道: “賬冊子,是得查查。”

慕澤道: “那就從咱們明兒去的那處開始查。”

黛玉點頭同意,然而還不到次日,慕澤正習字時,紫鵑進來通報,說陳萬想要戴罪立功。

慕澤擱下毛筆,嗤笑一聲,道: “他想立什麽功無非是狗咬狗罷了。”

陳萬手上不幹凈,其他那幾個莊頭亦是如此。如今陳萬跌落谷底了,自然不想看著那幾個莊頭還風光的做著管事。

黛玉道: “有什麽話,讓他說便是,只是他還想見我們,卻是不能的。”

紫鵑領命下去傳話,過了一個時辰,有小廝來回稟,說是陳萬說了。

陳萬的話都被記在了紙上,好呈給主子們。

慕澤將那一疊紙接過來,大概一數,足有十幾張。

黛玉接過去,一目十行的過了一遍,道: “的確是狗咬狗,這幾處莊子上的大小管事,陳萬都提了一遍。”

只是是真是假,卻不知道了。

慕澤道: “我才想到,他或許還在打另一個主意。”

黛玉也想到了: “他想法不責眾,更想借此威脅咱們呢!”

陳萬是總管事,他得了大好處,總該分些給底下人,否則下頭人必有怨言,他管不好不說,還可能到主子跟前告他,是以他底下這些人必然手裏一樣跟著不幹凈。因他有罪,主子罰了他,其他人有罪,都該照樣罰才是,可若是都罰了,莊子上誰來管事呢

慕澤道: “癡心妄想。”

黛玉叫過來紫鵑,道: “將陳萬說的話傳到莊子上去,讓他們都聽聽陳萬告了他們什麽狀。”

紫鵑領命下去,黛玉一笑,道: “就等著看他們如何了。”

慕澤討好的倒了杯茶遞到黛玉手裏,笑道: “辛苦你。”

黛玉努努鼻子,笑道: “你知道就好。”

……

因著白日裏慕澤裝病的事,黛玉當真放在了心裏,到了晚上睡覺的時候,黛玉便想著不要慕澤再在地上打地鋪了。

丫鬟們都已經退下,屋子裏除了黛玉和慕澤,只有一只小白兔被黛玉抱在懷裏不肯松手。

黛玉當然羞於啟齒讓慕澤到榻上去睡這件事,只是小聲說道: “地上涼,你……你不是受了涼麽……”

慕澤一時沒懂黛玉的意思,不在意的笑道: “明日再熬碗姜湯來喝就是了,左右再睡這三天,咱們就回府去了。”

黛玉揪了揪小兔子脖子處的毛,低聲說道: “三天呢……”

慕澤就更加後悔不該在黛玉跟前裝可憐這件事了,只一時沖動了,忘了黛玉心腸軟,最見不得別人受苦,何況還是為她受的。

慕澤絞盡腦汁,該如何說服黛玉此事。

要說莊子上自然能再騰出一間屋子一張榻讓慕澤夜裏睡覺的,但夫妻二人分房睡,都過不了一晚上,閑話就該傳的莊子上下都是了。

外頭畢竟不比家裏,在家裏,黛玉和慕澤分屋睡,沒有下人敢議論,最多不過是心裏嘀咕幾句罷了,何況從新婚以來他們就如此,日子長了,不少下人都覺得習慣了。

莊子上人多口雜,興許還能傳到外頭不知道誰耳朵裏,慕澤是男人,這些閑言碎語於他倒是能一笑置之,可黛玉這個靖國公府的新夫人,怕是就要讓人指指點點了。

這也是慕澤明知道黛玉會不自在,但仍然不肯說自己再收拾個屋子住最主要的原因。

黛玉手勁大了些,小兔子蹬了蹬後腿,黛玉忙松了手,擡眸匆匆瞧了慕澤一眼,暗想他這時候怎麽這麽遲鈍

殊不知慕澤反覆思量著的就是不要操之過急,唯恐嚇到黛玉。

“我再多鋪兩床被子。”慕澤想著,這樣說道, “如今是夏日裏,其實沒這麽冷,我多鋪上一床被子,就……”

慕澤話完沒說還,黛玉就氣呼呼的站起來,跺著腳走到榻上坐著了。

慕澤摸不到頭腦,但他以為黛玉這是要歇息的意思,就想到櫃子裏去抱被子,但黛玉也跟過來,將櫃子給擋住了。

慕澤: “……”

黛玉瞪了會兒慕澤,又低下頭去瞧著自己的腳尖,只是身子還是擋在櫃子前頭,不肯讓慕澤打開。

慕澤腦子終於靈光了,他小心翼翼的問道: “黛玉,你是想讓我……”最後還是怕黛玉害羞,只伸手指了指床榻,沒說出口來。

黛玉耳尖通紅,飛快的擡眸瞧了眼慕澤,微不可察的輕輕一點頭。

慕澤: “……”

這次不是迷茫,是歡喜的過了頭,慕澤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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