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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餘生與你同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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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餘生與你同行【完】

晨光熹微,明月鋒隱約聽見身旁悉悉索索的聲音,他腦袋微偏,含糊地詢問:“寒寒?”

“睡吧。”印寒的吻落在額頭,柔聲哄著半夢半醒的愛人。

明月鋒浮起的意識沈入水面,和周公延續未完的棋局。待日上三竿,天光大亮,床上的人影習慣性地伸展手臂,卻摟了個空:“?”

明月鋒陡然清醒,坐起身,擡高聲音喊:“寒寒?”

房間裏空空蕩蕩,無人回應,這就奇怪了,明月鋒揉揉眼睛,踩著拖鞋走進衛生間刷牙洗臉。今天是印寒的生日,趁愛人不在,明月鋒將房間布置一番,餐桌上擺放著一個六寸小蛋糕,兩人都不愛吃甜,意思一下便好。禮物則是重頭戲,一個竹籃裏放著三只胖乎乎圓滾滾的小羊羔,一只黑色,兩只白色,稚嫩的羊角微微探出蓬松的皮毛,短短的四肢費力地支撐過分圓潤的軀幹。竹籃中間是一雙灰色毛線手套,手背是黑羊頭,手心是一彎月牙,鉤織技術差強人意,貴在一份真心。

時針指向十一點,印寒仍不知去向,明月鋒拿起手機撥通電話,靜待片刻,電話那頭被接起:“明月。”

“你在哪?”明月鋒問。

“我還有半小時到家。”印寒說,“路上需要帶點什麽嗎?”

“不用了,家裏都有,中午吃椒鹽羊排。”明月鋒說,“再炒個青菜。”

“哦好。”印寒說,“我開車了,一會兒見。”

“嗯。”明月鋒放下手機,穿上圍裙,挽起袖子,站在竈臺旁為心愛的人做生日大餐。

心中有愛,做什麽都輕松愉悅,明月鋒哼著歌,把洗凈的羊排用廚房紙吸幹水分,放進錫紙烤盤,塗抹自制的醬料。

一身風雪的印寒三步並作兩步沖上臺階,掏出鑰匙打開房門,溫暖的羊排香氣勾起胃裏的饞蟲,他踢掉鞋子,踩著拖鞋啪嗒啪嗒走進廚房,抱住忙活的月亮,一連親了好幾口。

“好冰。”明月鋒放下鍋鏟,擡手捂住印寒凍紅的耳朵,“你早上去哪兒了?”

“拿東西。”印寒說,一月是北京一年裏最冷的時候,外面約莫零下十二度,凍得他縮手縮腳,卻澆不滅內心喜悅,他掏出一個方盒子,“我去郵局取來的。”他起夜的時候看了眼快遞消息,瞧見快遞送至北京,等不及層層分揀再由快遞員派送,他開車跑了一趟總站,拿到快遞盒,開箱確認,簽字取走。

明月鋒楞住,大概猜到盒子裏的東西,他驅趕道:“快去換衣服吃飯。”

“嗯。”印寒點頭,親親明月鋒的眉眼,腳步歡快地走向臥室。

椒鹽羊排噴香出爐,一盤炒青菜,一個果盤,再加一個小蛋糕,明月鋒站在餐桌旁,猶覺不夠,他打開冰箱,尋找還能做菜的食材。印寒從背後摟住他的腰,將忙碌的月亮拖到餐桌旁,說:“我餓了,開飯吧。”

“怕你不夠吃。”明月鋒說,“我再做一個菜?”

“夠了。”印寒說,他捏著方盒,掌心冒汗,一雙眼透亮暗含忐忑,他聲音緊繃,指尖勾住明月鋒的手腕,“明月。”

“你先別說話。”明月鋒制止他,將竹籃和蛋糕推到印寒面前,“三十歲生日快樂!”

“啊這是……”印寒看向竹籃裏的手套,將盒子放在一邊,小心翼翼地捧起手套,翻來覆去地查看,“你自己做的嗎?”

“還有小羊。”明月鋒捏起一只白色的羊羔,眉眼彎彎,“是不是很可愛?”

“可愛。”印寒握緊手套,有些不知所措。

“戴上試試。”明月鋒說,“我照著自己的手掌大小鉤的,不知道合不合適。”

“一定合適。”印寒珍惜地觀賞,卻舍不得戴。

明月鋒看不得他磨嘰,奪過手套,握住印寒的手替他戴上,滿意地說:“正好,果然很適合你。”

灰色手套上面無表情的黑羊,與印寒神似,兩相呼應,無形中消解了距離感,增添幾分呆萌的人情味。

“騎車的時候戴,聽到沒。”明月鋒摸摸印寒的頭發,囑咐道,“壞了我再給你做。”

“哦。”印寒低頭,眼中浮現糾結的情緒,他既想要別人知道愛人的在乎,又怕弄臟了珍貴的禮物,他一動不動,似乎在思考兩全的辦法。

眼瞅著印寒的眉毛擰成一團,淩亂的卷毛腦袋騰起CPU過載的熱氣,明月鋒嘆氣,捏一下印寒的臉,說:“以後給你鉤圍巾帽子手套,好不好?”

“只給我做。”印寒強調。

“你也太看得起我的耐心了。”明月鋒哭笑不得,“我是商人,不是手藝人,不靠這玩意兒吃飯。”

印寒捧著手套放進竹籃中,拾起胖墩墩的小羊端詳片刻,明月鋒指著黑色的羊羔:“這只像你。”

“我?”印寒疑惑地看向明月鋒,等著他給出解答。

“是啊,表面上軟綿綿的,實際一肚子壞水。”明月鋒說,“黑羊在英文俚語中指不合群的人,我願意餘生與你同行。”

印寒聽罷,放下羊羔,打開黑盒子,光速把鉆戒套在明月鋒中指上,從椅子上出溜下來,“咣當”一聲單膝跪地,一雙眼殷殷切切地仰望他:“和我結婚。”

“嚇我一跳。”明月鋒趕緊把印寒扶起來,揉搓他的膝蓋,“急什麽,疼不疼啊。”

“你先答應。”印寒說。

“好好好。”明月鋒說,“結婚,馬上結婚。”

印寒坐回椅子,明月鋒這才有空欣賞手指上閃亮的大鉆戒,他說:“誰設計的?挺獨特,做工也好。”

“海霧出品。”印寒說,“Darlene的禮物。”

“不錯,我心領了。”明月鋒說,“吃飯吧,羊排要涼了。”

印寒依言執起筷子,夾一塊小羊排放進碗中,冷不丁地說:“你說我像黑羊,吃過羊排,是不是要吃……?”他指指自己。

“咳咳咳咳咳。”明月鋒被這句漂移加甩尾的虎狼之詞差點嗆死,虎著臉說,“今天周四。”

“我都求婚了。”印寒塌下肩膀,委屈巴巴地為自己謀取福利,“求你。”

“吃完再說。”明月鋒無可奈何地讓步,他永遠無法對印寒狠心。

印寒吃飯速度極快,放下幹幹凈凈的瓷碗,張大嘴巴嗷嗚一口將一角小蛋糕吞進胃裏,眼巴巴地望著明月鋒,無聲地催促愛人快一些吃完。

“你,”明月鋒無奈地看著他,匆匆扒拉幾口飯菜,放下碗筷,抽一張餐巾紙擦去嘴巴和手指的油汙,說,“我在浴室準備了禮物。”

印寒眼瞳亮起,等不及明月鋒解釋,一把拽起愛人的手腕,朝衛生間的方向走去。

進門入眼是一面擦拭幹凈的落地鏡,左手邊的洗手臺上擺著一條紅格紋黑底領帶,和一彎毛絨絨的獸耳發卡。

明月鋒笑瞇瞇地拿起發卡,戴在印寒頭上,捏捏獸耳尖,溫熱的手指向下,輕輕蹭過柔軟的人類耳廓,後退兩步,上下打量,滿意地點頭:“真可愛。”他是個鐵血毛絨控,早就想看看印寒戴獸耳飾品的模樣,他找過許多猛獸的耳朵,貓、豹、獅、虎,各種大型頂級狩獵者的獸耳造型被他買了個遍,最終敲定老虎的耳朵。

圓形的耳朵,顯得敦實憨厚,耳背深黑、耳根金黃。位於耳朵中央的滾圓白色斑塊漂亮且危險,十分契合印寒的氣質。蓬松的卷發覆蓋虎耳金黃的耳根,深黑的耳背與深黑的發色融為一體,只剩下兩塊白斑仿佛死神窺探的視線。明月鋒抿唇,拿起領帶,綁住印寒的雙腕,向上推至對方頭頂。

印寒順從地任由明月鋒發揮,脊背抵住墻壁,明亮的眼瞳閃爍著期待和興奮。明月鋒主動貼近他,溫熱的呼吸拂過耳廓,他說:“寒寒,轉頭,看鏡子。”

印寒依言偏頭看向右邊的落地鏡,緋紅色若火光,自脖頸處向上暈染。幹凈的鏡面清晰地映出兩人親密的身影,他不由得咽一口唾沫,感覺浴室空氣倏忽稀薄,上不來氣。

既然是給印寒的禮物,明月鋒自然要好好表現。他的手向下,輕巧地打開皮.帶扣。

“哢噠”一聲,金屬扣掉落在地,印寒已沒心思關心清涼的下半身,他怔怔地望著鏡子裏的自己和明月鋒俊美的側臉,他看著對方溫柔地親吻自己的耳朵,鏡面上的影像逐漸被水汽覆蓋,朦朧中自有一番激.情。

“寒寒,看鏡子還是看我?”

“你。”印寒顧不得鏡子裏晃動的影子,濕潤的眼瞳滿是明月鋒的面容,頭頂的毛絨發卡耳尖軟塌,可憐又可愛。

明月鋒細細地吻他,掌心小心地墊在印寒的後腦和墻壁之間,生怕對方過分激動後仰脖頸撞到墻壁,湊近吻去印寒眼角生理性分泌的水珠。

-

冰島,雷克雅未克。

平整無垠的雪面仿佛新收的棉被,一直延伸至天盡頭。一座座木屋佇立其上,窗戶中透著暖黃的燈光,小巧玲瓏像是精致的手辦。明月鋒和印寒居住於其中一座木屋,他們燃起壁爐,蓋著絨毯窩在沙發上,印寒像是明月鋒身上的第二層被子,掛在小夥伴肩頭看他手指靈巧地鉤織毛線。

明月鋒英俊的相貌,怎麽看和織毛衣都不是一個風格,偏偏揉在一起,異常惹人心動。印寒被勾得挪不開眼,又是蹭又是親,把明月鋒弄得煩不勝煩。

“別搗亂。”明月鋒手肘後撤,懟了一下印寒的胸膛,“一只小羊,一朵紅花,還要什麽?”

“月亮。”印寒說,“圓的月亮。”

“你三十了,不是三歲。”明月鋒說,“戴這個去上課不幼稚嗎?”

“上次有學生誇我的手套好看。”印寒說,“我說是我丈夫織的,她好像很驚訝的樣子。”

何止是驚訝,那女生簡直被印寒突如其來的明媚笑容驚呆了。

“丈夫。”明月鋒傻乎乎地重覆一遍,唇角不自覺地上揚,耳朵染上火燒雲的顏色,“印老師,我能聽你上課嗎?”

“哪天?”印寒問。

“你哪天方便?”明月鋒說。

“都方便。”印寒說,“我怕你坐在下面,我會忘詞。”

“那你可要認真備課了。”明月鋒放下鉤針,偏頭與印寒接吻,他看向窗外色彩絢爛的天空,“極光出現了,走,我們出去看看。”

二月是冰島觀賞極光的好時節,長達二十個小時的黑夜,無論在城市還是郊區,擡頭便能望見藍綠交加的光帶和繁星閃爍的銀河。小木屋靠近一處矮小的瀑布,明月鋒和印寒穿著及膝的羽絨服,站在天幕下,今夜的極光是偏藍的綠,深邃神秘,像是仙人洞府現世的預兆。

明月鋒挽住印寒的手,十指相扣,他認真而堅決地說:“印寒,我愛你。”

“我知道。”印寒說,“我也是。”

天邊的明月墜落,掛在木屋的房檐,化作一盞暖黃的燈籠,將在未來幾十年的餘生,與獨行的黑羊作伴。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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