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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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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7章 鎖

“你一向是個聽話的孩子,告訴叔叔,”印誠久直視明月鋒的眼睛,“是不是寒寒欺負你了?”

“啊?”明月鋒沒明白印誠久的邏輯,隨即笑道,“他哪裏會欺負我。”

“寒寒的性格,比較偏激。”印誠久斟酌詞句,“你來之前,我們帶他頻繁出入兒童醫院的心理科室,查基因、做測試、社會化訓練,你爸媽也幫忙聯系兒科醫生。”

“測評裏關於他的秩序和同理心的評分遠低於正常水平。”印誠久說,“我知道你小時候經常被寒寒的一些行為嚇到,他學搏擊我其實不太支持,但你小舅的騷擾讓我不得不保持警惕。”

“叔叔。”明月鋒說,“這些我都清楚,寒寒和別的孩子不一樣。”他抱緊靠枕,笑容誠懇,“但我也不是被人逼一逼,就松口答應的人。”

“寒寒有欺負你嗎?”印誠久問。

明月鋒托著腮幫子,斟酌半晌,說:“我們本就是兩情相悅,但我比較膽小。總的來說,他使用了一點技巧,讓我看清自己的心。”

“所以他欺負你了。”印誠久從明月鋒彎彎繞繞的話語中提取關鍵詞。

“……”明月鋒撥浪鼓式搖頭,“沒有沒有。”

“你很像你父親。”印誠久拍拍明月鋒的肩膀,語重心長地說,“我尊重你們的選擇,但我有一個要求。”

“您說。”明月鋒應道。

“日後如果你和寒寒產生什麽矛盾,他做出過激的行為,不要替他隱瞞。”印誠久說,“直接告訴我們,或者報警,你的安全最重要。”

“叔叔,我相信寒寒不會……”明月鋒剛說個開頭,便被印誠久打斷:“因為他現在喜歡你,我擔心的是以後。”

“我會成為他的鎖。”明月鋒說,“我會好好教他,他學不會,我就教他一輩子。”他將抱枕往懷裏掖了掖,“我愛他,我不應該怕他。”

“你這個孩子,跟你爸一樣犟。”印誠久嘆氣,“讓你費心了。”

書房內,楚悠表情嚴肅地詢問印寒:“你去杭州,是不是就為了不讓鋒鋒結婚?”

“是。”印寒承認。

“他有沒有和你講整個計劃?”楚悠問。

“講了。”印寒答。

“講了你還去攪局?”楚悠瞪眼。

“我不想他結婚。”印寒說,“要結也是和我。”

“所以你做了什麽?”楚悠問。

“我……”印寒抿唇,“我租了間房子把他關起來。”

“你這個家夥!”楚悠氣得擰印寒的耳朵,“幸虧鋒鋒心好,沒有報警,要不你就去坐牢了你知不知道!”

“我知道。”印寒說,“明月不會報警。”

“那也不是你欺負人家的理由!”楚悠說,“跟人家道歉沒有?!”

“沒有。”印寒垂下腦袋,“他答應和我談戀愛了。”

“一碼歸一碼。”楚悠伸手戳印寒的腦門,“你這樣做,鋒鋒心裏肯定有疙瘩,他表面不說,誰知道心裏能記多久。萬一以後你倆吵架翻舊賬,日子還能過嗎?”

“我不跟他吵架。”印寒說。

“是是是,你不吵架,你直接動手。”楚悠恨鐵不成鋼,“回去給鋒鋒道歉,聽見沒?”

“嗯。”印寒老老實實地應下。

“你喜歡鋒鋒這事,我隱約能感覺到。”楚悠煩惱地捏鼻梁,“我原想著,鋒鋒要是沒這意思,我就當沒看見。結果你啊,強扭人家答應。”

“不是強扭。”印寒辯解,“他也喜歡我,他不承認。”

“你聽聽你這邏輯,他喜歡你他為什麽不承認?”楚悠問。

“他怕你們不高興。”印寒說。

“我們為什麽不高興?”楚悠疑惑,“我和誠久看起來很古板嗎?”

“他怕以後我們分手,他就沒有親人了。”印寒說,“我們不會分手。”

“即便分手,我和誠久也是他的親人。”楚悠說,她看向印寒,“你這麽篤定?”

“嗯。”印寒漆黑的眼瞳浮起冰冷的偏執,“他說一輩子,就一輩子。”

“真不知道鋒鋒攤上你,是幸運還是倒黴。”楚悠嘆氣,揉一把兒子的卷發,“以後不準欺負鋒鋒,知道嗎?”

“唔。”印寒發出一個沒有意義的音節,試圖蒙混過關,隨即挨了楚悠一個腦瓜崩:“聽到沒?!”

“知道了。”印寒不情不願地答應。

書房門打開,楚悠領著印寒走出來,先是彎腰與明月鋒擁抱,手指拂過馬鬃般毛刺刺的短發,說:“鋒鋒,以後的道路你怎麽選,叔叔阿姨都支持你。”

“不必擔心我們的態度,無論你是寒寒的兄弟,抑或他的愛人,咱們是一家人。”楚悠說,“想做什麽就做什麽,勇敢一點。當年你爸若是害怕你媽那一家子奇葩親戚,也就沒有你的誕生,對吧?”

“可是你們很好,我也想在你們面前表現得很好。”明月鋒將頭埋進楚悠頸窩,像個依賴家長的孩子,“我不想你們覺得我是個不知廉恥的壞人。”

“瞎說什麽。”楚悠皺眉,輕輕拍著明月鋒的後背,“我們看著你長大,你是不是壞人我們心裏最清楚。”

“是啊。”印誠久幫腔。

“你情商高,寒寒智商高,你倆互補,把日子過好,我們就放心了。”楚悠說,“你也別太慣著寒寒,他做事沒有分寸,冒犯你了你就說他。”

“罰他做家務。”明月鋒順著楚悠的話接茬。

“對,罰他做飯。”楚悠彎彎眼睛,“寒寒做飯挺好吃的。”

“是呢,我都被他養胖了。”明月鋒假意抱怨,擡手示意印寒坐到身邊來,“寒寒挺好的,沒餓著我也沒耽誤我上班。”

楚悠被明月鋒找補的語氣逗笑,說:“你就慣他吧。”

氣氛輕松起來,明月鋒緊繃的神經松緩,靠著印寒的肩膀,陪印誠久看電視。印寒伸手摟住小夥伴的腰,腦袋搭在對方肩膀處,故意用額角的卷毛蹭明月鋒的臉頰。

“癢死了。”明月鋒斜睨他,“幹嘛啊?”

“無聊。”印寒說,“爸,換臺。”

“不換。”印誠久說,“在我家聽我的,回你家挑三揀四去。”

“不是聽悠悠阿姨的嗎?”明月鋒問。

“悠悠不在。”印誠久說,“咱家的決策順序是大事聽我的,小事聽悠悠的。”

“咱家沒大事。”印寒絲毫不給老父親面子。

“小孩子別插嘴。”印誠久惱羞成怒。

明月鋒笑得肩膀顫抖,他偏頭問印寒:“咱家的決策順序是什麽?”

“都聽你的。”印寒說。

“哎,顯得我多獨裁似的。”明月鋒說。

灰貓澤澤輕巧地跳上沙發,窩在兩人中間團成一個球。明月鋒伸手,從腦袋摸到尾巴,被印寒捉住手十指相扣,他沒好氣地說:“貓的醋也吃?”

“我更好摸。”印寒說。

“這有什麽可比性。”明月鋒突然喚起久遠的記憶,他問,“初中時候你從我這摘走一個毛球,掛書包上的,後面我也沒看你帶,放哪裏了?”

“……丟了。”印寒說。

明月鋒嗤笑:“你就裝吧。”

時針移向晚上十點,放下一樁心事的明月鋒跟楚悠、印誠久告別:“叔叔阿姨,我下周再來看你們。”

“一般沒啥事,我倆都退休了,整天折騰花草,跳舞唱歌,瀟灑得很。”楚悠說,“別操心我們,認真工作。”

“知道啦。”明月鋒換好鞋,邁過門檻,揮別二老,牽起印寒的手下樓。

“要談多久戀愛才能結婚?”狹窄的樓道裏,回蕩著印寒的聲音。

明月鋒啞然失笑:“急什麽。”

“怕你跑了。”印寒說。

“跑不了。”明月鋒說,“你不是說,天涯海角都能把我逮回來?”

“我是說找到你。”印寒糾正語義。

“一個意思。”明月鋒說,“年後吧,等我接任秋日青崖,咱們就結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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