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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衣冠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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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衣冠冢

印寒退租了精心挑選的小黑屋,他頗有些不舍,明月鋒則心情覆雜,他問:“這事你計劃了多久?”

“很久。”印寒說,“大學畢業就想了。”他握住明月鋒的手腕,掌心用力,像一雙鐵鉗將愛人緊縛,“實施起來很快,也就這三個月。”

明月鋒沒有掙開對方肢體上的束縛,他曾百般推拒,數次惱怒,然而水草般執著扭曲的愛意糾纏攀附,最終將他籠罩,狠不下心,自然逃不開獵人精心的追捕。他嘆氣,縱容印寒摟他入懷,思索片刻,不發一言,將珍重的吻落在對方的耳垂。

“我想著,我不逼你,我有足夠的耐心等你想清楚。”印寒說,“但你不快樂。”他牙齒發癢,叼著愛人細嫩的皮膚磨牙,“我把你關起來,你反而快樂了。”

明月鋒偏頭,躲開對方尖利的虎牙,狼狽地轉移話題:“別咬我,下午還見人呢。”印寒該死的敏銳,他那點別扭矯情的小心思壓根無處躲藏,驟然被點出,令他十分難堪。

印寒悶笑,不再去扒鴕鳥鉆進沙土的腦袋,他說:“你親親我,我就不咬了。”

明月鋒依言去親,擡手報覆性地揉亂蓬松的卷毛,唇齒相依,親密無間。只覺印寒的手又開始不老實地蠢蠢欲動,明月鋒靈巧地跳開,警告道:“現在不行,先去退租。”

兩人身體力行地簡單打掃一遍出租屋,收拾行李,聯系房東。印寒大方地沒跟房東糾結押金的事,將行李箱裝進汽車,離開杭州前,兩人去無垠服裝見邊珦一面。

“哎呀,我親愛的前未婚夫。”邊珦笑瞇瞇地迎上來,仍然是齊肩短發,淺淡素凈的妝容,她熱情地將明月鋒迎進會議室,遣助理為兩人端茶倒水,右手支著下巴,寒暄道:“看你的氣色,最近過得不錯。”

“戀愛養人。”明月鋒說。

“閉嘴吧。”邊珦翻個白眼,目光落在印寒身上,“婚禮那天是你接的電話?”

“嗯。”印寒點頭。

“倒給我提供了個兩全其美的法子。”邊珦說,“明老板跟我提過你,他的專職法務?”

“是的。”印寒說,“明月即將來你這上班,你會經常見到我。”

“挺好,我給你留個離他近的工位。”邊珦說。

“你媽怎麽想開的?”明月鋒問。

“我離家出走半個月。”邊珦說,“我媽嚇壞了。”

“你一個三十多歲的成年人,還玩離家出走那一套,幼不幼稚。”明月鋒嫌棄道。

“沒辦法,我媽就吃這一套。”邊珦說,“在家長心裏,孩子永遠是孩子。”她意識到明月鋒的家庭變故,連忙補救,“抱歉。”

“不用,我明天帶寒寒去找我爸媽說說話。”明月鋒說,“好不容易找著對象,讓他們在天上高興高興。”

“祝你幸福。”邊珦伸手與明月鋒交握,“趕緊把斯賓塞的爛攤子收拾完,上我這報道。”

“雖然你當時毫不猶豫把我賣了,但是,”明月鋒握住邊珦的手晃了晃,“賣得好。”

“憑我的眼光,明老板值個好價錢。”邊珦說,“趕緊來上班。”

“別急啊邊總。”明月鋒對邊珦急吼吼的態度非常受用,“還有個遺留問題,你任命我做秋日清崖的負責人,怎麽跟你媽交代?”

“不交代,現在我是總經理,我想做什麽就做什麽。”邊珦說,“她估計會氣一陣,但沒用。”

“你可真是個大孝子。”明月鋒唏噓,他談起正經事,“等我回去抽空跟你聊聊秋日青崖的發展路線,把今年混過去。”

“可以,你來之前我幫你打好基礎。”提到工作,邊珦一秒轉換為嚴肅認真的狀態,她抽出一本品牌介紹書遞給明月鋒,“這是秋日青崖自誕生到去年的發展沿革,雖然網上也有信息,肯定沒有我們自己整理的這本內容全面。”

“謝謝,我一定仔細閱讀。”明月鋒收下書本,看一眼掛鐘,說,“今天主要是來找邊總告別,看到你如願以償,我也替你開心。我們就不耽誤邊總寶貴的上班時間了,年後見。”

“年後見。”邊珦站起身,親自送明月鋒和印寒到辦公樓大門口,“不知道穆總會不會因為我挖他的墻角而記恨我。”

“說不定哦。”明月鋒笑著說,“你記得明珠峰會的時候找他道歉。”

“瞧你嘚瑟的。”邊珦不輕不重地拍他一下,目送兩人開車離開。

杭州之行告一段落,車頭向北,朝著蘇州老宅駛去。兩地距離較近,車程兩個小時有餘,打個盹兒的功夫便看到熟悉的大門,明月鋒說:“車停院子裏就行。”

“房間有人打理嗎?”印寒問。

“有,趙連華。”明月鋒說,“他無妻無子,孤寡一人,我看他無處可去,便留他幫忙看護院子。”他下車開門,大門裝載的是指紋鎖,隨著“嘀——”一聲解鎖,大門緩緩打開,印寒把車開進院落。

聞聲趕來的趙連華局促地站在門口,看向明月鋒:“明先生回來了。”

“嗯,回來看看。”明月鋒說,“你最近怎麽樣?”

“挺好的,貓也挺好的。”趙連華不大聰明的樣子,勝在憨厚老實,不會耍心眼,他搓搓手,指向右邊的廂房,“謝謝明先生加裝了空調和暖氣,我住在小房子,冬天不冷,夏天不熱。”

他小心翼翼地觀察明月鋒的臉色,說:“貓和我住在一起。”

“你的屋子,隨你開心。”明月鋒不在乎那些細節,他看向繁花錦簇的庭院和幹凈整潔的地面,讚賞道,“你幹得不錯,辛苦了。”

“不辛苦,應該的。”趙連華說,“謝謝您收留我。”他朝明月鋒鞠躬,轉身回房餵貓。

保時捷靠墻停放,印寒推開車門,環顧四周,上百平米的庭院打理得井井有條,中央一條彎曲的小路將花圃一分為二,左邊種花,右邊是貓兒的活動場地,胖乎乎的貓咪來去自如,悠閑自在的模樣。

“他們在後院。”明月鋒說,“要去看嗎?”

“去。”印寒點頭,他難得有些緊張,挺直腰桿站在明月鋒面前,“我穿這身合適嗎?”

“有什麽不合適的,反正他們也講不了話。”明月鋒無所謂地說,他本人不信鬼神,帶印寒來一趟也只是因為虛無縹緲的儀式感。他踏進正廳,翻找出一把香火和一個小灰壇,以及一瓶陳年茅臺,說:“走吧,找他們說說話。”

印寒拿著打火機,看發小蹲在兩個衣冠冢面前,將三支香插入灰壇,他伸手點火,繚繞的煙霧裊裊向上,模糊了明月鋒俊美的面容。

“爸,媽,我又來看你們了。”明月鋒盤腿坐在竹編團墊上,倒上三杯酒,一杯祭魂靈,一杯端給印寒,兀自端著一杯,對著石碑上的黑白照片碎碎念,“一眨眼,我都快三十了,比我爸小不了幾歲。”

“誠久叔叔也老啦,悠悠阿姨還是那麽漂亮。”明月鋒拉起印寒的手,“這是誠久叔叔的獨苗苗,被我偷偷拔回來了,還沒跟他們講。”他擡手,與印寒碰杯,“誠久叔要是生我的氣,你們記得托夢給他說說情啊。”

印寒捏著小巧玲瓏的酒杯,手指不由自主地用力,似要將酒杯捏碎,他自覺笨嘴拙舌,吞吐囁嚅,半晌擠出一句話:“我爸不會生氣的。”

“是我強求明月,二老若是有意見,請托夢罵我。”印寒說,他抿一口酒,話語逐漸流暢,“我伴他長大,情同手足,是我生出不該有的心思,將他拖下水。”

“請二老放心,我會保護他,陪伴他,全心全意地愛慕他。”印寒雙手捧著酒杯,仿佛進行某種虔誠的儀式,他仰頭喝盡酒液,轉頭忐忑地看向明月鋒,像是在問【這樣可以嗎?】

“太正式了吧。”明月鋒表面懶散,內心感動,他一把將印寒摟住懷中,嘆息道:“我好愛你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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