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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婚禮進行時(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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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4章 婚禮進行時(五)

明月鋒非常好奇小夥伴給他準備了什麽樣的單身派對,他起個大早,洗澡刷牙,擺弄發型。他穿了一件短袖白襯衫搭配深灰西裝褲,對著穿衣鏡整理頭發,這陣子忙著結婚,沒顧得上打理,發尾稍長,亂糟糟地垂落肩膀,襯得他像個安靜的文青。

盛夏的微風掠過枝椏,徐徐吹起額角纖細的卷發。印寒將車泊在路邊,降下車窗,朝酒店大門望去。一道清瘦的人影走出玻璃旋轉門,半長的發攏到腦後,紮起一個丸子揪,白衣黑褲,遙遙與印寒相望,笑吟吟地擡手打個招呼。

印寒不自覺地握緊方向盤,如心湖投入一顆石子,泛起圈圈漣漪,進而巨浪滔天,理智和本能拉鋸,他聽到自己磨牙的聲音,心頭像是點燃一把火,催促著他攬下天際的圓月。

副駕駛的門拉開,明月鋒攜清爽潮濕的水汽坐進來,問:“我們去哪?”

“KTV。”印寒說。

“這麽老套啊。”明月鋒順手系上安全帶,剛洗過的頭發半濕不幹,隨腦袋搖擺的動作,蜂蜜柚子的洗發水香氣竄入印寒鼻腔。

“想聽你唱歌。”印寒伸手在明月鋒頭頂呼嚕了一把,揉了揉鼻子,“王岳揚也在。”

“行吧。”明月鋒說,“我好不容易紮起來的,別揉亂了。”

“你從哪找的皮筋?”印寒問。

“一樓大堂,找服務員要的。”明月鋒說,“你跟叔叔阿姨講我結婚的事情了嗎?”

“講了。”印寒說,“他們說這次就不來了,等你真正結婚再來。”

“也是。”明月鋒表示理解,他嘆氣,“那我這邊的家屬只有你一個。”

印寒根據導航指引轉彎,他說:“我陪著你。”

意料之中的執著,明月鋒斜靠車門,說:“下午找個理發店,我把頭發剪短一些。”

“不用剪。”印寒說,“這樣就很好看。”他頗喜歡半長頭發的明月鋒,額角和鬢角垂落的碎發柔和了鋒利精明的氣質,降低距離感,讓遠在天邊的月亮仿佛觸手可及。

“不好打理。”明月鋒說,“你喜歡就留一陣,太長的話還是要剪掉。”

“嗯。”印寒眼中泛起欣喜的光澤,他格外享受明月鋒的偏愛。

王岳揚替印寒開好包廂,坐在包廂的沙發上神色忐忑,雖說他是純純的樂子人,八卦小能手,但實際參與到樂子中,與犯罪行為擦肩而過,完全是兩碼事。

包廂門推開,印寒和明月鋒一前一後走進來,王岳揚從沙發上騰起,滿臉堆笑地與未來的受害者握手:“哎呀明老板,好久不見。”

“王局客氣。”明月鋒笑著回應。

“不是不是,我就是個小科員。”王岳揚擺手,“明老板擡舉了。”

“早晚的事。”明月鋒坐在沙發拐角處,“早叫早享受。”印寒落座他身邊,借昏暗的氛圍燈,肆無忌憚地攬住小夥伴的腰桿。

“老實點啊。”明月鋒掙脫印寒的手臂桎梏,往左邊挪了半步,警告地瞪他一眼。

王岳揚假裝自己又聾又瞎,扒拉點歌臺扯著嗓子喊:“先來一首周傑倫,然後許嵩、汪蘇瀧、鄧紫棋……你們想唱什麽跟我講。”

“你想聽什麽?”明月鋒轉頭問印寒。

“《晴天》。”印寒說,“你記不記得高二升高三的暑假,我們去野三坡玩,你就唱的《晴天》。”

“記性真好。”明月鋒拿起話筒,跟著背景音樂開嗓,成年的聲音與少年時不同,少了幾分無憂無慮,多的是沈穩辛酸。

印寒聽著聽著,覺得十一年前躺在綠油油的草坪上看白雲藍天的日子再難覆現,愈發堅定了他綁架明月鋒的心思。

三人連續唱了四個小時,王岳揚一開始抹不開面,到後來抱著話筒鬼哭狼嚎,頂著印寒殺人般的目光唱《單身情歌》,因過度加班日漸豐盈的身軀站在屏幕前扭來扭去,笑得明月鋒直不起腰。

“王局,你得減肥了。”明月鋒說,“小心早早得三高。”

“你以為我不想減嗎。”王岳揚五官皺在一起,像個撮嘴的白胖包子,“我都快猝死了我還減肥。”

“你這形象,怎麽找局長的女兒。”明月鋒說。

“救了個大命,別局長的女兒,我的目標只想活到退休。”王岳揚說,他摸摸圓滾滾的肚子,可憐巴巴地看向印寒,“印教授,什麽時候吃飯?我好餓。”

印寒冷著臉橫他一眼,偏頭問明月鋒:“你想吃什麽?”

“找個粵菜館。”明月鋒扶著印寒的肩膀站起身,“吃清淡點,王局那肚子快到預產期了。”

“滾滾滾。”王岳揚傷心地抹眼淚,低頭敲打手機給印寒發消息——【人身攻擊要加錢!】

【印寒:[轉賬250元]】

看到這個侮辱性的數字,王岳揚非常憤怒。

於是他憤怒地收下了二百五十塊錢。

吃完飯三人找個公園遛彎,不知不覺夕陽西下,明月鋒站在錢塘江邊,望著波光粼粼的水面,輕輕哼著模糊的旋律,印寒聽出來是《明明就》。

“走吧,我們去參加派對。”印寒強硬地拉起明月鋒的手腕,將他往公園門口拖,“是假面舞會。”

“哦?”明月鋒停下哼唱,好奇地說,“什麽樣的假面?我沒準備道具。”

“我準備了。”印寒說。

王岳揚看著兩人上車的身影,默默掏出手機打了個車。

具有較強的自我管理意識.jpg

夜幕低垂,暗藍色的保時捷迎著夕陽,開向偏僻的郊區,七拐八拐,在臨河的一排酒吧前停下。印寒推門下車,將車鑰匙丟給笑容滿面的門童,拿出半張面具遞給明月鋒:“給。”又給自己扣上面具,擋住半張臉。

兩張面具,一黑一白,毫無特色可言,明月鋒擡手扣在臉上,跟著印寒走進去。

酒吧裏燈光昏暗,人聲鼎沸,每個人臉上都扣著赤橙黃綠、各式各樣的面具。印寒開了個卡座,拉著明月鋒坐下,他說:“單身夜就是要喝酒。”

“喝多少?”明月鋒問。

“能喝多少喝多少。”印寒話音剛落,服務員端來威士忌和冰塊,在桌上擺成一排,加兩個大果盤。

“悠著點喝,別誤了明天的事。”明月鋒說。

王岳揚戴著張艷紅色的面具竄進來,一屁股坐在明月鋒身邊,大喇喇地摟住肩膀,端起酒杯:“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來明日愁,幹杯!”

明月鋒不得不和他碰了一杯。

王岳揚仰頭喝盡,朝明月鋒亮了亮杯底。

明月鋒挑眉:“一上來就玩這麽大?”

“你都要結婚了兄弟!”王岳揚拍打明月鋒的肩膀,“我對象還不知道在哪個旮旯角呢。”越說越傷心,他又拿起一杯威士忌,“都在酒裏,感情深,一口悶。”

“哎哎哎等下。”明月鋒攔住王岳揚往嘴裏倒酒的手,“照你這麽喝,咱倆今晚得死這。”

“那你說怎麽喝。”王岳揚停住動作,“玩骰子?”

“行。”明月鋒說,“猜點數。”他拿起三顆骰子放進骰盅,呼啦呼啦搖起來,“寒寒會玩嗎?”

“知道一點。”印寒說。

“先走一輪示範一下。”明月鋒說,“下一輪猜錯的喝酒。”

“喝一杯?”王岳揚問。

“半杯吧。”明月鋒說。

“光喝酒其實沒啥意思,再加上大冒險怎麽樣?”王岳揚決定給金主謀點福利,“真心話大冒險,像咱們高考完玩的一樣。”

“那就是半杯酒加真心話大冒險。”明月鋒說,“可以,來。”

三人玩到半夜,該問的都問完了,說話說得口幹舌燥,酒過半巡,明月鋒臉頰泛紅,看印寒的輪廓有些重影,他念念叨叨:“寒寒你也玩得太保守了。”

印寒腦子好使,是三人中喝酒最少的一個,眼神清明,他端起明月鋒的酒杯,晃了晃,說:“最後一輪,喝完回去。”

明月鋒強撐著坐直身體,拍一拍身邊醉如爛泥的王岳揚:“活著嗎?”

“哎。”王岳揚應一聲,支著胳膊坐起來,兢兢業業地完成任務,“喝。”

酒精刺激大腦,明月鋒判斷失誤,輪到他解決最後一杯酒。他依稀記得辛辣的酒液順著喉管淌入胃裏,眼前景物扭曲旋轉,身體不由自主地後仰,倒進印寒懷裏。

圓滿完成任務,王岳揚如釋重負,抹去額頭的汗水,他看向印寒:“接下來怎麽辦?”

“你叫代駕,開我的車回去。”印寒親昵地撫摸發小無知無覺的面龐,唇角上揚,牽起一道溫柔小意卻毛骨悚然的弧度,“我另有安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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