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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婚禮進行時(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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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2章 婚禮進行時(三)

“沒有。”明月鋒下意識否認。

印寒的眉頭松緩了些,他問:“那你在幹什麽?”

明月鋒不安地咽一口唾沫,說:“……準備結婚。”

印寒盯著他,面色古怪:“結婚?”

“作秀而已。”明月鋒順著印寒的力道站進路燈後方,兩人一同隱入黑暗,“我想要秋日青崖,但秋日青崖是邊珦的嫁妝。邊珦想要做總經理,她母親自願退休的條件是看到她結婚,所以……”他握住印寒的手腕,用力將他推遠,兩人相隔咫尺,心卻遠如天塹,“我就是這樣的人。”

“我當然知道你是什麽樣的人。”印寒已然膩煩和明月鋒你來我往的拉扯游戲,他說,“我要當伴郎。”

“你如果……嗯?”明月鋒楞住,以為自己出現幻聽,“什麽伴郎?”

“你結婚不需要伴郎嗎?”印寒問,“我要當。”

深知印寒隨機發瘋脾性的明月鋒頓時出了一身白毛汗,他試探地問:“耽誤你做項目嗎?”

“你幾號的婚禮?”印寒問。

“六月二十五。”明月鋒說。

“正值期末周,我沒排課。”印寒說,他擡手,替明月鋒整理衣領,漆黑的眼珠暗藏冷冽,“你的人生大事,我肯定要參與的。”

“哈哈。”明月鋒幹巴巴地笑,面對陰森森的發小,他不由自主地矮了一頭,嘴比腦子快,“不是人生大事,邊總當上總經理就離婚。”

“哦。”印寒說,“你不想我去?”

明月鋒確實不想要印寒出席,他甚至不想告訴印寒,生怕把人刺激瘋了,他訥訥半晌,自暴自棄地說:“你想去就去。”

“明月。”印寒湊近明月鋒,伸手固定住小夥伴的下巴,兩人身高相仿,平直的對視碰撞出暗潮洶湧的浪花,他一板一眼地說,“我不是你前進的阻礙。”

“我不會傷害你。”印寒說。

“相信我。”印寒說。

“我也不想傷害你。”明月鋒捂住印寒的眼睛,狼狽地低下頭,“我大概是世界上最糟糕的朋友。”他痛苦地皺眉,深吸氣呼氣,指尖顫抖,手腳發麻,山岳般的負罪感如高樓傾塌,將他囫圇掩蓋,不留片刻喘息餘地。

“叮咚叮咚。”

“小鋒扔個垃圾怎麽需要這麽久。”陳芝瑤打開門,眼前站著一位陌生的卷發年輕人,遲疑道,“你是……?”

“我是明月鋒的發小。”印寒自我介紹,“我第一次來杭州,他帶我出去走走,給您說一聲。”

“哎,好的。”陳芝瑤不疑有他,“去吧,註意安全。”

“阿姨再見。”印寒客氣道別,轉身離開。

小路盡頭拐角的草坪,垂頭坐著一個人影,印寒走過去,彎腰將明月鋒抱起,問:“去醫院嗎?”

“休息一會兒就好。”明月鋒有氣無力地說,“放我下來。”

“沒人看見。”印寒將好友抱到別墅區空閑的秋千上,借路燈觀察對方蒼白的臉色,“你驚恐發作了。”

“我知道。”明月鋒說,他捂住口鼻,避免過度呼吸引起堿中毒,聲音憋悶,“你怎麽找到這裏的?”

“我在你身上裝了跟蹤器。”印寒說。

明月鋒錘他一下:“別扯淡。”

印寒眼中隱隱含笑,說:“你手機GPS沒關,我關聯了你的手機。”

明月鋒休息了一陣,身體恢覆些氣力,他掏出手機,點開定位,倆人的賬號在一個家庭組下,隨時隨地可以查看對方的行蹤,他說:“行吧。”遂摁滅屏幕,沒有刪除家庭組或者把賬號移出去。

“不刪掉?”印寒問。

明月鋒瞥他一眼:“有用嗎,反正你也能找機會再加上。”

印寒抿唇,壓不住唇角上翹的弧度,他推一下秋千,繩索緩慢地向前悠去,再飄飄忽忽地蕩回來。他敞開雙臂,將那一輪黯淡的月亮攏入懷中,說:“我不想你結婚。”

明月鋒保持沈默,歪靠在印寒肩膀,眼睛半闔。

“困了?”印寒問。

“嗯。”明月鋒哼一聲,“走吧,回酒店睡覺。”

這件事輕飄飄地翻過去,明月鋒因印寒平靜的態度卸去心頭沈甸甸的負擔,他以為一切都沒事了。

至少在結婚前的籌備階段,當著未婚妻和岳父母的面,印寒表現得相當乖順,有禮有節有分寸。明月鋒心中五味雜陳,既驕傲又酸澀,理不出個所以然。

“你這發小什麽工作啊?”邊珦坐在明月鋒身邊,用手肘搗他一下,指尖點點雜志上的甜點圖,“帥哥,認真一點,芒果慕斯怎麽樣?”

“大學講師,你喜歡吃什麽就點什麽。”明月鋒說,“又不是我掏錢。”

“讓你有點參與感嘛。”邊珦說,“那就芒果慕斯和蜜瓜酸奶,一人一份,保底兩百份。”

“兩百?”明月鋒驚訝地看向邊珦,“有這麽多人來參加?”

“別小看邊家的影響力。”邊珦說,“我媽把我小堂叔叫來了。”

“你小堂叔哪位?”明月鋒問。

“無垠的輪值董事長,邊修平。”邊珦說,“我小堂叔來的話,他好兄弟肯定也來,京圈世家們來一群,保守估計二百人。”

明月鋒聽罷,後背騰起涼意,問:“咱倆這麽騙你媽,會不會被你小堂叔記恨?”

“小堂叔跟我家是遠方親戚,同一個姓而已,平時不怎麽走動。”邊珦說,“他才懶得管。”她挑揀了幾樣熱菜,將菜單遞給酒店銷售,“你那發小挺帥的,單身嗎?”

“幹什麽?”明月鋒警惕。

“給我小姐妹介紹一下啊。”邊珦說,“別擔心,絕對給他找個富婆。”

“他不差錢。”明月鋒一口回絕。

“瞧你,不相信我。”邊珦當做明月鋒不信她廣闊的人脈網,拿起手機翻微信通訊錄,“我很少給人介紹對象的,要不是看你那發小長得帥,還是大學老師,勉強配得上我朋友。”

“你問他去。”明月鋒皺眉,平靜無波的心情因為邊珦幾句話攪合得波濤洶湧,煩躁地捏捏鼻梁,直言道,“我覺得你有些越界。”

“啊抱歉。”邊珦聰慧敏銳,只是優渥的生活和父母充足的愛使她的邊界感不如明月鋒強,“我們是生意夥伴,不是朋友。”

“是的。”明月鋒說,“我不喜歡將單純的關系搞得覆雜。”

“OK,我明白。”邊珦收起手機,重新把註意力投射到婚禮現場的布置上,“後天結婚,按照習俗,明天咱倆不能見面,所以今天咱倆把流程梳理一遍。”

“你決定就行,我幾點到現場?”明月鋒問。

“為了方便,我去掉了傳統婚禮的接親和玩游戲等等環節,上午十點,你和伴郎出現在酒店,穿禮服和化妝。”邊珦說,“全程錄像和線上直播,十二點正式開始,宣誓、交換戒指、拍照、吃飯,沒了。”

“行。”明月鋒說,“宣誓的接吻要借位。”

“當然。”邊珦說,“那是另外的價錢。”

明月鋒將婚禮流程原封不動地轉達給伴郎印寒,他在微信上敲字【大概就是這樣,明天你飛過來?】

消息剛發過去,印寒打來電話:“我今晚到。”

“你在機場嗎?”明月鋒問。

“我在開車。”印寒說,“明天我準備了單身派對。”

明月鋒感覺新鮮,打小討厭社交活動的自閉小孩居然主動給他準備派對,這何嘗不是一種人設崩塌,他說:“你邀請了哪些人?”

“王岳揚。”印寒說,“只有他願意來。”背景音傳來王岳揚絕望的嘶吼:“我不願意!是印寒綁架我!”

明月鋒充耳不聞,說:“王局太捧場了,我很高興,記得多給些份子錢。”

“快閉嘴吧黑心資本家!”王岳揚大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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