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7章 所謂重謝

關燈
第97章 所謂重謝

明月鋒頭一回開這麽驚心動魄的會,他看穆煦右手扶著額角,似乎非常難受的模樣,於是貼心地端起茶杯,說:“穆總,您哪裏不舒服?要去醫院嗎?”

穆煦沒說話,眼下泛青,嘴唇發白,冷汗滿背,突然滑下椅子躺在地上。

“我草。”這可把明月鋒嚇得三魂丟了七魄,趕忙叫停會議,“夢然,打120!”他捋起袖子,伸出兩根手指去探穆煦頸間的大動脈,感覺泵血節奏緩慢,他迅速雙手交疊壓在穆煦胸口,回憶印象裏模糊的心肺覆蘇步驟,全神貫註地摁壓。

會議室亂成一鍋粥,打電話的,找速效救心丸的,找擔架的,下樓接救護車的,不管幫不幫得上忙,總要讓自己忙起來。

幸好醫院離得不遠,拉響警報的救護車停在斯賓塞辦公樓下,醫護人員擡著擔架重進客梯。印寒接替摁壓兩分鐘滿頭大汗、近乎虛脫的明月鋒,繼續進行心肺覆蘇,他的動作比明月鋒熟練得多,看上去專門學習過。

“你、呼、媽的。”明月鋒詞不成句,扶著椅背喘氣,加工資,穆煦必須給他和印寒發兩個大紅包。

“醫生來了!”門口的同事喊。

只見兩個急救醫生火急火燎地拎著擔架沖進會議室,看見奮力摁壓的印寒,緊繃的神色松緩下來,為首的女醫生拍拍印寒肩頭:“辛苦你了,接下來交給我們。”

印寒讓出位置,站在明月鋒身邊,他同樣累得夠嗆,汗水順著鬢角滾進領口。明月鋒抽一張濕紙巾,遞給印寒,這會兒好不容易喘勻呼吸,他說:“我給老板家屬打個電話。”

“你上次說他母親在倫敦。”印寒說。

“他未婚夫。”明月鋒說,“人事剛給我的號碼。”他掏出手機,撥打號碼,等了好一會兒,沒人接。

“可能在忙。”明月鋒說,他低頭查看穆煦的情況,又不敢出言打擾醫生搶救,站在一旁焦急地觀察老板的臉色。

“別擔心。”印寒握住明月鋒的手,“會好的。”

急救醫生拿出除顫器,三次除顫後說:“差不多穩定了,趕緊送醫院,你們通知家屬了嗎?誰跟著去?”

“我去我去。”明月鋒舉手,“我在通知家屬,還沒打通電話。”

“行,一個人去,車裏坐不下太多人。”醫生說。

明月鋒拍拍印寒的脊背:“你在我辦公室等我,還是回家?”

“辦公室。”印寒說,“你去忙你的事。”

“行。”明月鋒跟上擔架,踏進電梯轎廂,望著穆煦逐漸恢覆血色的臉龐,掏出手機一遍遍給老板的未婚夫打電話。

好在穆煦年輕,再加心梗後得到及時的急救措施,剛到醫院就睜開了眼睛,看著明月鋒忙前忙後嘮嘮叨叨。

“我給你對象打電話了,他馬上到。”明月鋒坐在床邊的凳子上,“穆總,有什麽事你說話啊,壓在心裏多難受。”他端起杯子抿一口水,“都給我嚇出心理陰影了。”

穆煦有氣無力地瞥他一眼,張口想說話,被明月鋒掐住氧氣管,憋得咽下話茬。

“發獎金的事等您康覆再說。”明月鋒松開氧氣管,嬉皮笑臉地說,“也有寒寒的份兒啊,別忘了。”

穆煦費半天勁兒從被子裏挪出右手,給明月鋒比了個中指,片刻他反應過來這個動作有些破壞形象,慢騰騰地縮回被子。

明月鋒坐在病床邊敲打手機,給印寒報平安。

【明月鋒:老板醒了。】

【明月鋒:失業危機解除。】

【印寒:好的,你中午吃什麽?】

【明月鋒:沒想好,我等下見到老板對象再說。】

【明月鋒:我估計他也沒心思吃飯,我打車回去和你一塊兒吃。】

【印寒:好。】

門口響起急促的腳步聲,明月鋒應聲擡頭,一個慌慌張張的英俊青年沖進病房,比起溫和中透著疏離的穆煦,青年像一團桀驁張揚的火焰。他儼然被明月鋒撥過去的一通電話嚇得不輕,跑到床邊,握緊穆煦的手,不住地喘氣。

明月鋒收起手機,站起身,說:“你可算來了。”他講述了一下發病的情況和醫生的診斷,借口下午開會,禮貌走出病房,順手關門,落座走廊邊的木椅上,給小兩口留足空間互訴衷腸。作為稱職的經理人,明月鋒給斯賓塞董事長穆白螢女士,也就是Bernice,打去電話,仔細將穆煦的情況匯報上去。他著重講了講印寒發揮的作用,倒沒對自己的貢獻做太多強調。

“感謝明總救Lance一命。”穆白螢身居高位,閱人無數,聽得出明月鋒曲折的心思,“你想要的,我和Lance都會盡力幫忙。”

“Bernice女士客氣了。”明月鋒說,“把斯賓塞中國區的市場做好,是我目前的目標。”

“Lance脾氣倔強,後續麻煩明總留意他是否按時吃藥。”穆白螢說,“我有重謝。”

“應該的。”明月鋒說。

“那我就不打擾了,你忙吧。”穆白螢掛斷電話,稍過片刻,給他發來一封郵件,應是她口中的謝禮。

明月鋒打開郵件,眸光漸沈,這著實是一份大禮。

郵件的附件是一份無垠集團時裝事業部的人事架構圖,以及事業部副總經理邊珦的家庭情況。

眾所周知,無垠集團是邊家的家族企業,董事長由邊榮富及其兒子邊修平輪值主持,其餘邊姓兒女按照興趣愛好分布於各個事業部。明月鋒針對無垠集團的架構已調查多年,奈何受制於階層,消息渠道稀少,沒有獲得真實有效的細節。

他摁滅手機屏幕,打算回辦公室慢慢看,站起身觀察一下病房內的情況,穆煦躺在床上發呆,他年輕的未婚夫垂頭站在床邊,頗為沮喪的模樣,兩人似乎談得不太愉快。明月鋒縮了縮肩膀,收回視線,不準備摻合老板的家務事,果斷溜走。

上午的會開了一大半,需要決策的大事基本上過完,剩下些零碎的細枝末節。和印寒一塊兒吃過午飯,明月鋒將經理總監們叫進會議室,繼續討論商議。

不知不覺到下班的點兒,明月鋒一揮手:“都回去吧,大家註意身體,及時體檢,別熬夜。”

“謝謝明總。”闞夢然說,“穆總身體怎麽樣?”

“在醫院休養,說是心病。”明月鋒說,“剛剛穆總還給我發消息,說下周來上班。”

“太敬業了。”潘希盛說。

“要不人家能當老板呢。”明月鋒說,“行了,散會。”他站起身,提著筆記本電腦走出辦公室,迎面撞上站在門口當門神的印寒,沒好氣地說,“杵在這幹嘛?”

“等你下班。”印寒說。

“你今個兒沒排課?”明月鋒問。

“沒有。”印寒拉住明月鋒的手,緊張地問,“你要加班嗎?”

“不加班。”明月鋒回到辦公室,放下電腦,“穆老板的前車之鑒,我還想多活兩年。”

“哦。”印寒說,他叮囑,“不要熬夜。”

“嗯嗯嗯。”明月鋒應道,他想起今天印寒熟練的急救動作,問,“你學過心肺覆蘇?”

“學過。”印寒說,“本科體育課教過,然後我考了一個急救證。”他黑黝黝的眼珠對上詫異的明月鋒,補充說,“那時候聽說創業的人很容易猝死,我想幫上一點忙。”

“你,”明月鋒神色覆雜,喉頭梗住說不出合適的詞句,遂走到印寒面前,捏了捏對方的耳垂,“走吧,下班。”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