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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喝喜酒(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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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喝喜酒(二)

“你看他倆像能談女朋友的人嗎?”王岳揚壓低聲音說小話,斜眼瞟明月鋒和印寒,“瞧瞧,印寒眼珠子恨不得掛明月鋒褲腰帶上。”

“還真是……”米桃猶豫地說,柳美郴不以為然:“他們一直這樣相處,印寒習慣性依賴明月鋒罷了。”

“是是是,柳大小姐明察秋毫。”王岳揚陰陽怪氣,“總有一天您能抱得學霸歸。”

“美郴,其實我覺得,你沒必要一門心思掛在印寒身上。”米桃細聲細氣地勸說,“我不太記得小時候發生的事情了,你為什麽一定要喜歡印寒?”

“他不一樣。”柳美郴回憶,“他不會捉弄女同學,不會開油膩的黃腔,不自以為是、剛愎自用,不教人做事,他專註地做自己的事情,這種品質非常純粹且罕見。”

“一開始我喜歡他的長相,這麽些年過去,我愈發喜歡他的性格。”柳美郴苦笑,“或許他的眼裏永遠沒有我,我也會將這份喜歡放在心底,時時鞭策自己成為更好的人。”

“那班長,你還喜歡明月鋒嗎?”王岳揚問米桃。

“八百年前的事誰記得。”米桃說,“我已經有男朋友了,明年五一結婚。”

“哇,恭喜恭喜。”王岳揚擠眉弄眼,“我立刻把這個好消息告訴明月鋒。”

印寒正在拆螃蟹,他嫌筷子不方便,捏著一根牙簽,小心翼翼地將蟹肉刮下來,堆在螃蟹殼中央,認真的模樣仿佛在做什麽精細實驗。明月鋒端著酒杯和左手邊剛認識的年輕男人寒暄,對方自稱是韓琪國的同事,與明月鋒分享學校裏的趣事。

“韓琪國可受學生們歡迎了。”年輕男人說,“她是特別負責任,同理心強,充分理解學生,站在學生的角度思考問題,學生們遇到什麽煩心事都找她聊天。”

“我上學的時候,要是遇到這麽一位老師就好了。”明月鋒說。

“韓老師人緣好,聽說她結婚,我們高中部的老師能來的都來了。”男人說。

兩人正聊著,印寒戳戳明月鋒的胳膊肘,獻寶似的托著螃蟹殼遞給明月鋒:“給。”

“謝謝。”明月鋒下意識接過,垂眼看了下螃蟹殼裏細白的肉絲,楞了一下,反手倒進印寒碗裏,說,“剝這玩意兒多費勁兒啊,留著自己吃。”他尤嫌不夠,拿起一個小碗,拾起勺子舀了幾勺海蠣肉湯,放在印寒面前,“就湯喝,別噎著。”

印寒盯著碗裏辛辛苦苦剝好的蟹肉,抿唇,克制地忍下火氣,他想要明月鋒的關註,又不知道使用什麽手段,只能憋在心裏悶悶不樂,說:“好。”

明月鋒敏銳地察覺到小夥伴不大高興的心情,放下打發時間的攀談,湊近印寒,與小夥伴腦袋碰腦袋說小話:“吃飽沒?我打算下午約王岳揚他們喝點小酒,聊聊過去的事。”

“我也要去。”印寒生怕明月鋒不帶他,“吃飽了。”

“當然要帶你啊,你可是學校裏的風雲人物。”明月鋒拍拍印寒的肩膀,像少年時一般信任又依賴,他淺酌了幾杯白酒,正處於微醺的興奮狀態,“估計韓琪國和王石磊去不了,他們……”

“去哪?”韓琪國突然躥出來,盛裝打扮的新娘絲毫不顧及儀態,扒著明月鋒的肩膀搖晃,“你們打算丟下我倆做什麽壞事?”

“婚宴之後我們找個地方喝酒,你也去嗎?”明月鋒問,“不合適吧。”

“有什麽不合適的,我家又不是老封建,婚禮累死了,當然要趕緊休息一下。”韓琪國說,“我這就換上便裝,咱們出發!”

“啊啊啊?”準備湊過來跟明月鋒八卦的王岳揚楞住,“幹嘛去?逃婚啊?”

“都兩點半了。”韓琪國說,“婚禮結束,咱們轉場。”

依著韓琪國風風火火的性子,一群人從酒店轉至KTV,開啟下一輪狂歡。王岳揚悄悄跟在明月鋒身邊,壓低聲音說:“你初戀女友要結婚啦!”

“嗯?”明月鋒一晃神,險些忘記自己的初戀女友姓甚名誰,他說,“米桃啊?”

“對,她剛剛說的,明年五一結婚。”王岳揚說。

“挺好,祝她家庭美滿,事業有成。”明月鋒說,“你跟她講,不用給我發請柬了,怕尷尬。”

“真自戀啊你。”王岳揚翻個白眼,“還尷尬,你咋知道人還對你念念不忘。”

“不知道啊。”明月鋒說,“但她不會無緣無故告訴你這個事,肯定有緣由,不是對我念念不忘,就是以身作則安慰旁人,我猜是安慰柳美郴。”

“米桃不是搬弄是非的人,但你是。”明月鋒說,“你不就想看我自戀嗎?”

“……行,算你牛逼。”王岳揚被明月鋒的一通分析說得心服口服,“你比我適合當公務員,我就說了一句話,你就差把我祖墳刨出來了。”

“客氣。”明月鋒摸摸鼻梁,“雕蟲小技,不足掛齒。”

“你快閉嘴,酸死個人。”王岳揚嫌棄後仰,靠在沙發轉角玩手機。

“你們知道汪晨莉現在怎麽樣了嗎?”柳美郴突然說,“我真好奇她退學後的故事。”

韓琪國搖頭,說:“我也好奇。”

聽到熟悉的名字,明月鋒和印寒雙雙坐直腰桿,環顧四周尋找消息靈通的人選。

“那個……”王石磊舉手,“我知道一點。”

頓時被五雙眼睛盯住的王石磊同學瑟瑟發抖,王岳揚問:“你怎麽知道的?”

“巧合,真的是巧合。”王石磊說,“我在天津遇見她的。”他縮縮肩膀,躲在韓琪國身後,避開眾人炯炯的目光,“我本科的時候和同學一塊兒去商業街買衣服,好像是去濱江道那塊兒吧,人特別多,把我和同學擠散了。我在商場裏胡亂拐幾道,也不知道拐去哪個方向……”他羅裏吧嗦說了一堆沒用的細節,將王岳揚急得要死,柳美郴皺眉:“說重點。”

“反正就看到她在商場裏開店,賣包。”王石磊說,“牌子我不認識,一串英文的,我看她過得不錯,臉上笑瞇瞇的,講話也很和善。”

“你跟她聊天了嗎?”米桃問。

“我進去轉了一圈,謊稱給女朋友看生日禮物,她還推薦給我幾款包。”王石磊說。

“哦——我想起來了。”韓琪國說,“你送我的那款小CK的包是不是她推薦的?”

“是啊。”王石磊訕訕地笑。

“挺好。”明月鋒沒有露出多餘的情緒,眼中雲淡風輕,帶著一種看透世俗的通達,“她家有錢,肯定不會讓唯一的女兒過得太差。”

“萬般皆是命,下句是什麽來著?。”王岳揚問。

“半點不由人。”明月鋒接茬,他眼瞳空茫,焦點飄飄悠悠,不知落在何處。

印寒始終沈默,借著KTV包廂中昏暗的燈光,伸手握住明月鋒的手腕,發覺這家夥清減許多,突出的腕骨有些硌手,一如明月鋒潛藏於圓潤偽裝下尖銳疏離的性格。

“撇去汪晨莉,咱們不也過得挺好嗎。”王岳揚重新活躍氣氛,“韓琪國成為了光榮的人民教師,我是混吃等死的公務員,米桃是嚴謹的研究員,柳美郴是社會調研專家,印寒是法學博士,明月鋒當了老板。”

“來來來,幹一杯。”王岳揚舉起酒杯,“敬我們輝煌的過去,和光明的未來,敬我們自己!”

明月鋒被他積極的沖勁兒逗笑,收起莫名其妙的傷感,拿起杯子與王岳揚相碰:“敬為人民服務的王岳揚同志!”

“敬未來。”柳美郴說。

“希望十年後再次相聚,少年風姿不改。”韓琪國說。

包廂裏熱熱鬧鬧,插科打諢,推杯換盞,偶爾爆出黑歷史,以及不合時宜的玩笑話,像是給漫長的生命畫上一個分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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