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2章 局勢

關燈
第62章 局勢

吃完了飯, 薏苡就回到宿舍寫自己的報告,換作以前也許她會坦然闡述內心的想法,但是今時不同往日, 如果現在她有任何跡象流露出對人造人的同情, 那麽就一定會被艾比星懷疑, 之前一切辯解也都成為了徒勞。

所以她只能把報告往大方向寫,牽扯出星際未來發展局勢, 至於其他東西並不能過多表達自己的觀點。

學校是聯邦政府創立的, 如果是聯邦政府要求收集學員的觀點,其實也是一種變相的立場采集。

如果是黑暗勢力插手,那麽很顯然他們也是為了區分哪些是可吸收成員, 哪些是需要鏟除的對立分子,尤其是同情人造人那一脈,肯定會遭到黑暗勢力的打壓。

有時候就是這樣, 想說的話不能說,想做的事不能做, 所以把副指揮活生生逼到這個地方來教學生了。

馳周的速度非常快,大概在晚上十點就給她發來了一份報告。

大方向和她的並沒有多大差別,但這個就已經說明了他的立場。

正因為對方知道有些東西不能說, 所以只能模糊重點, 用一些視角偏移來完成報告。

其實她只是試探一下, 不管對方說的是真是假都不能代表什麽,因為她們都還沒有畢業, 而且人都是會變得, 縱然目前對方一心維系星際和平, 可誰也不能保證以後會不會被黑暗勢力腐蝕。

人心是這個世界上最難琢磨的東西,她能做的就是謹慎辨別每一個人。

第二天教官給她們上的依舊是信息知識課, 依舊是從星際安全角度出發的訊息,放在其他地方都屬於高度保密信息。

“今天要講的是目前星際裏前十大恐怖組織構成以及發展軌跡,這個你們以後肯定是會接觸到,因為這個也關乎著你們自身安危,也許有一天下次被暗殺的就是你們自己,所以現在好好訓練,就是提高你們自身的生存幾率。”

教官這話雖然糙,但是理不糙,底下人都是一臉苦笑,雖然如此,可是也不至於大半夜讓他們去爬雪山吧。

教官拿著棍子指著大屏幕一個圖片,“上次星際聯賽學員車爆炸這件事,想必你們多少都聽到了些風聲,禁止外洩的原因你們也都知道,這個就不多提了。”

“這個組織自稱聖臨會,他們源自星元9221年,已經有了很長的發展歷程,他們的核心信仰就是等待聖主降臨,然後洗刷這個罪惡的人世間。”

“在他們眼裏階級制度是邪惡的,是不公平的,所以只要聖主降臨屆時萬物都能得到最公平的待遇,所以他們會經常暗殺一些星際高層,這些高層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認為階級制度是必然的,這是自然規律,包括上次星際聯賽學員車被炸一事,在他們眼裏這些頂尖精英也是階級分子,因為長期教育資源被高層壟斷,導致底層學員無法出頭,所以才會想要炸死兩車學員以示警告。”

“這個是聯邦政府給的情報訊息,關於這個組織聯邦政府也已經有計劃進行打擊,而且已經在行動中,你們可以隨時關註星際新聞。”

“至於他們口中的聖主,其實不過只是一個延續信仰的象征,每個恐怖組織或者大集體,都會出現一個這樣的象征,那他們的信仰是正確的嗎?”

“這個已經多次講過,你們需要有自己判斷力,學校不能改變你的想法,你們要有自己的思想,而不是被人牽著鼻子跑,從不同角度來說,每件事都是錯的,你吃魚,那麽在魚的角度,你就是錯的,你為了鏟除恐怖分子流彈炸傷了無辜民眾,那麽在死去的民眾眼裏你也是錯的。”

“這個世界上不會有絕對正確的事情,只是角度立場不同而已,所以就需要你們有自己正確的辨別意識,不然很容易就會被策反,不要小看這些恐怖組織的策反能力,有時候一些星際高層也會被洗腦,這些都是有跡可循的事例,這也導致鏟除這些恐怖組織會遇到大大小小不同的阻礙。”

聽到教官的話,底下的人都是眉頭緊皺,什麽恐怖組織,其實只不過是另一種隱藏起來的反叛組織而已,誰要是被洗腦了那才是傻子。

“大部分恐怖組織都是以弱勢群體出發,所以這樣就容易吸收到同立場成員加入,但其實無論從弱勢群體還是從利益群體出發,兩者其實都是並存的,只不過你們也屬於階級制度下的受益者,所以容易忽略這件事。”

“通過自身努力得到的利益這並不可恥,這本身就是你們自身應該享受到的東西,但是通過壓榨迫害他人而換取的利益,這已經違背了一個軍官的自我堅守,所以無論以後你們身處哪一方立場都沒有問題,可是一旦出現這種情況,你們就已經背離了一個軍官的基本準則,學校栽培你們是希望你們發揮自己最大的能力,去保護更多人,去平息更多不必要的戰爭,去促進星際和平發展,不是讓你們把學到的東西來給自身牟利。”

“有的人也許現在一腔熱血,頭頭是道,可是隨著時間推移,在巨大的利益面前還是會難以把持,這就是學校鍛煉你們意志力的目的,意志力不僅僅是從肉.體出發,更多的是掌控自己每一個欲望,而不是被酒色財權所操控。”

教官目光灼灼看著底下每個人,“不會覺得事不關己,往往在你們今後的人生中,外在能力決定了你們的起點,而內在思想卻決定了你們最後的終點。”

薏苡聽的很認真,因為她知道每個願意留任的教官都是有自我堅守的軍人,不然以他們的能力絕不僅僅只是當一個教官那麽簡單,沒有名利,卻願意傾囊相授自己所有經驗,無非就是希望薪火相傳,一代人去完成上一代人沒有完成的使命。

之前的嚴苛,也只不過是為了讓她們能在關鍵時刻保命而已。

“我們接著來說信仰問題,這個世界本身就是由不同信仰所構成的,這是一種必然現象,有一部分是和利益分配不均有關,也有一部分和文明傳承有關,現在我們要說的這個恐怖組織和昨天的課題有關。”

“因為她們一開始是由人造人構成,隨著多世紀發展,她們漸漸吸納了不同人種。”

大屏幕上突然出現一個鉆石圖案,教官指著圖案道:“這個是她們的標志,至於這個圖案的釋義目前還沒有具體解答,因為她們存在很隱蔽,包括聯邦政府對她們也所知甚少,她們善於暗殺那些發表對人造人不利言論的高層,她們的目的究竟是什麽,這個並沒有具體信息解答。”

薏苡直直的盯著大屏幕,這十個的確是星際裏較為龐大的恐怖組織,但關於隱蔽最深滲入最徹底的那股黑暗勢力,教官也是一個字也不提,也許是沒辦法去說,也許是根本也不知道從何說起,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她們和那些普通人並沒有什麽區別。

看到的也都是別人故意讓她們知道的,那些不該知道的東西根本無法窺測,只有站到某個高度,才能等著那只大手悄然靠近。

下了課,教官剛走,教室裏就開始議論紛紛,都在慶幸當初沒有去星際聯賽,不然這時候被炸死了多冤枉,畢竟他們又沒有薏苡那個反應能力。

“我早就說那個言可不對勁,好端端的怎麽就突然去接受采訪,說不定早就知道那車有問題,這樣炸死了競爭對手,她們就可以拿第一了。”齊邇越說越認真。

他對聯邦軍事學院那群人可沒一點好感,一個個頂著張撲克臉,八竿子打不出一個字,居然會腦袋一熱接受無聊的采訪,鬼都知道沒那麽簡單。

想想怎麽能不生氣,萬一薏苡被炸死了怎麽辦,而且要不是那天去的是薏苡,如果是他和木澤,那不妥妥的被炸成了炮灰。

“凡事都要講證據,以為自己還是小孩子。”木澤嚴肅的瞥了他眼。

後者立馬不滿的皺皺眉,“說說也不行嗎?難不成要等薏苡被炸死了再來哭喪?我一看她們那幾個人就不是什麽好東西,以後別讓我逮著她和恐怖分子有勾結,不然我肯定把她抓起來為民除害。”

薏苡端起杯子喝了口水,餘光看了眼義憤填膺的齊邇,嚴重懷疑對方是不是知道了這次芯片被搶的事,那群恐怖組織剛好不好又留著言可一個活口,的確很容易讓人懷疑。

“我和你們說,我還真聽說那個聯邦軍事學院的昀裏在德爾星實訓。”一個男生突然湊過腦袋,“以他的成績去哪裏都綽綽有餘,可是卻去了德爾星那個娛樂行業發達的地方,那裏又沒有戰亂也沒有資源掠奪,升職起來肯定慢,也不知道圖什麽。”

薏苡也楞了楞,只有追求平穩的人才會去一些沒有大動靜的星球,因為這樣也意味著不需要經常出任務,但是升職肯定也很慢,但對方的樣子可不像是一個追求平穩度日的人。

更何況德爾星只有娛樂行業發達,其他軍事力量其實全靠從其他星球購買武器設備。

好像上一次對方受傷被追殺也是在德爾星,難道是想整頓德爾星的娛樂行業?

那這可比轟炸荒星還難,娛樂行業就是德爾星的命根子,想要徹底根除不僅要鏟除黑暗勢力,還會遭到德爾星上上下下一致不滿。

不過也可以觀望觀望,只要是可以吸收的人才都不能放過,畢竟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是有限的。

“那誰知道,說不定是喜歡那裏的氛圍。”齊邇嘀嘀咕咕道。

其他人都是輕咳一聲,對於男人來說那裏的確是天堂,不過那麽點東西又能算什麽,年紀輕輕應該搞事業,怎麽能沈迷於酒色,維系星際和平才是他們的己任。

“你以為每個人都和你一樣?”木澤看書的同時瞥了他眼。

齊邇一本正經道:“我怎麽了?敢於面對自己欲望的才是勇士,反而那些遮遮掩掩的最後肯定會遭受酒色腐蝕。”

就好比圖月,對方比薏苡還無欲無求,至少薏苡喜歡吃好吃的,可是圖月什麽興趣愛好也沒有,只能說明對方心裏格外壓抑,這種人其實反而是情緒最不穩定的。

“那我等著看你意志力有多堅定,以後讓我看見你非法牟利搞權色活動,我一定把你抓起來。”婳畫懶洋洋的看了他眼。

齊邇嗤笑一聲,“誰抓誰還不一定,我的脊梁骨可是比鋼鐵還硬。”

薏苡輕笑一聲,現在每個人都還是信誓旦旦,可隨著時間推移,也許最後還是會變成自己最不想變成的人,這個她在情報局也看過,剛上任的高層字字泣血替災區人民發聲,沒兩年反而成為了霸占災區捐款的那個毒瘤,所以人心這個東西的確很難說準。

下午依舊是信息知識課,連續上了幾天,教官終於還是讓她們大冬天在山裏潛伏,沒有水沒有吃的,全靠意志力支撐。

以教官的風格,不可能放著大冬天這種絕佳天氣不好好操練他們一番,也許都有了心理準備,這次沒有人抱怨,都是紮紮實實挨了三天三夜。

之後都是軍事課,包括全星際每個行星之間的關系以及發展,都需要她們做詳細的分析,這些也都會記入隨堂小測,有時候大局觀不夠依舊會被扣分。

關於瀾星的戰略位置,教官也做出了著重分析。

“目前瀾星最大的政府是匯名政府,其他小政府大大小小幾十個數之不盡,他們的戰亂已經持續了很久,因為沒有加入聯邦組織,所以聯邦政府也不能幹擾他們的內政。”

“雖然瀾星資源匱乏,但它的地理位置是非常微妙的,它不僅靠近荒星,並且也在酮星的左面,也是這一塊行星裏軍事力量最弱小的星球,所以每當有其他星球想要攻占瀾星時,酮星都會出手援助,因為一旦瀾星被占領,在軍事戰略上來說對酮星是十分不利的。”

“也會有人問,為什麽荒星的犯罪分子那麽猖獗,可是卻沒有星球遏制。”

教官又點開另一副畫面,“荒星的位置算不上微妙,可以說只要占據了瀾星,制裁荒星也是輕而易舉的事,但是荒星各大營地組織大大小小數之不盡,有的營地組織甚至有最先進的武器裝備,包括嚴密的防空系統,所以一般的核武器很難對他們進行打擊,只能采取陸地武力鎮壓方式,但這和攻打一個全民武裝的大型星球一樣,需要消耗的人力財力是巨大的,這也導致目前沒有星球願意吃這個虧。”

“也有人在聯邦會議上提過聯合制裁荒星,但每次都是無疾而終,是什麽導致了這種現象發生,也許以後你們就會知道。”

教官嚴肅的掃過每個人,“很多高層經受不住權色引誘而被腐蝕,也就造成了這種局面出現,希望以後你們都能夠堅守自己的底線,不要忘記自己的初衷。”

聽到這,底下人都是一臉正經,不覺得這是有什麽難以堅守的東西,他們又不是沒有錢,怎麽可能眼皮子那麽淺被一點金錢誘惑,更別提美色了,好歹他們也是過了美人計的,來考軍校當然是為了報效自己所在的星球,為了促進星際和平而努力,不然誰好端端放著錦衣玉食不過來這裏喝西北風泡冰水。

等到一下課,木澤突然走了過來,“你以後難道要留在艾比星?”

薏苡瞥了他眼,記憶中對方並不是一個喜歡八卦的人。

“我就是隨便問問,你不方便說就算了。”木澤神色怪異的拿著東西走出了教室。

倒不是喜歡打聽別人的隱私,只是他聽說艾比星和酮星關系越來越緊張,艾比星還有攻占瀾星的打算,如果薏苡留在艾比星,那麽以後和馳周就是敵人,他還是不太希望看到出現同學打死同學的情況發生,雖然很多事情都是無法避免的,所以對於薏苡選擇去艾比星實訓他也很百思不得其解。

可能是他的話提醒了其他人,包括齊邇在內都是臉色怪異的看著薏苡和馳周,整個教室都透著詭異的安靜。

他們也沒想到這兩個人在學校裏打的難舍難分還不夠,畢業後還得接著打,大概這就是冤家路窄。

薏苡收拾好東西,餘光掃過周圍人,霎那間,那些異樣的眼光瞬間收回。

晚上沒有其他課程,她只能全身心泡在訓練室裏,從一開始的二十分鐘,到十五分鐘,再到十分鐘,她通過第五關的時間也越來越短。

不知道過了多久,當她精疲力盡走出虛擬空間時,第五階的瓶頸突然破了。

沒有喜悅,她只是疲倦的坐在地上,一邊拿著毛巾去擦臉上的汗,跟著就看到同樣滿頭大汗的圖月從另一個虛擬艙裏走了出來。

雖然教官現在沒有要求上精神力訓練課,但這些都屬於自覺行為,自身不努力就註定等著被別人超過。

訓練室裏格外安靜,安靜的只剩下兩道起伏不定的呼吸聲。

“如果以後在戰場上遇到馳周,你會殺了他嗎?”

平靜的聲音突然響起,薏苡扭過頭看了眼不遠處的女孩,對方並不像會問這種問題的人。

“當然。”她聲音幹脆。

凡是與黑暗勢力為伍的人,她一定會開出那一槍。

如果只是普通的利益糾紛,肯定就沒有必要下死手,畢竟她還需要更多力量支持自己的計劃。

圖月定定的看了她眼,“那婳畫呢?”

感覺她今天問題很多,和她以前的個性完全不同,薏苡拿過水瓶擰開,“任何人都是一樣。”

聞言,圖月疲倦的躺在地面上,“你說人為什麽有了權之後就會想要更多權勢。”

她這個問題有些廣泛,薏苡喝口水,一邊擦著汗,“貪婪是人性的本質,我們每個人都有,只是看自身能否克制欲望。”

她今天好像有很多感慨,薏苡不由認真打量對方一眼,然而後者只是閉著眼躺在那,滿臉都是精神力耗盡後的疲倦。

其實她知道,對方想問的也許是如果有一天她們站在對立面,自己會不會開出那一槍。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