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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顧雪石遇難 連珩擊鼓營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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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顧雪石遇難 連珩擊鼓營救

連珩答應了紅佛女,寫了書信給顧雪石,顧雪石現在處境不明,他不敢拿雪石的安危下賭註,只有先答應紅拂女,這是救出顧雪石最快的辦法。

但是,就算顧雪石真的娶了紅佛女,和顧竹斐爭江山,連珩也不能讓顧雪石一直帶著勾結突厥,結黨營私的委屈汙名被紅佛女這卑鄙無恥的女子左右,他要擊鼓,賭上自己這二十年的名聲氣節,保住顧雪石的名聲。

武清錯愕擡眼,看著表哥堅毅的眼神,終究是什麽都沒有說。

在一個尋常的日子裏,早朝將散,宮外的鐘聲頭一次連響九下。

曲靖章回頭看向巍峨高城,心道“想必聖上也聽到了。”

明月鼓連響九下,必是牽動社稷的大事。

連珩單衣赤足,於明月鼓前筆直佇立。

砧釘鋪十尺有餘,釘有半指長,底部凹凸不平,釘尖處堅硬有倒刺。

先人設此鼓本意是為蒼生謀福祉,殿前砧釘卻沾染成千上萬求告無門的百姓血淚。

本該偉岸的影子投擲在砧板上被切割的支離破碎,盡然顯得脆弱不堪。

陽光似火,道路滾燙,布滿嶙峋碎石的地面,仿佛要熱化血肉的溫度讓將軍的腳尖蜷縮了起來,但無法阻擋前進的速度。

連珩的腳踩在釘板上,瞬間被殷紅的血跡濕透,腥氣倒沖入鼻腔,連珩額頭上沁出冰冷的汗珠。

走了還不到三分之一,比剝皮拆骨更甚的痛楚讓他昏昏欲墜,腳心的皮肉一路被尖銳的釘尖刺開,一不小心倒下去,全身撲倒在針板上,痙攣收縮,猩紅的血自生銹的砧釘下蜿蜒淌動,直到血跡一滴滴幹涸,像團團凝固的紅蠟。

很多人以為他不會站起來時,便看到連珩搖搖晃晃地站起來,衣衫破碎,血肉模糊,腿還在顫抖,卻沒有跪下去。

往前一步能拼死一博,往後一步必粉身碎骨。

這十尺路漫長的像有個人踩著刀刃走過一生。

終於連珩赤著雙腳走完這一程,倒在地上,作鮮血淋漓的一團。

.........

在天牢中的顧雪石半夜喝了碗茶,腦子一陣眩暈,等到再次醒來,自己在一輛逼仄的馬車上。

旁邊的獄吏笑道:“殿下這是累了,歇息了太長片刻。”

顧雪石明白自己一時不謹慎,中了一些人的奸計:“這是怎麽回事,要去哪裏?!”

“殿下不要驚慌,齊王殿下讓我們帶您出來的,到了便知道了。”

顧雪石竭力穩住了身體,眼前還是模糊不清,身子軟軟的使不上勁,等體力恢覆過來,馬車停在一矮坡前,士兵上前給他換上重枷,木枷是用楊木制成,長五尺五寸,寬一尺五寸,厚三寸,重是二十五斤。這是枷中最重的一種,只有死囚才戴這等重枷。

顧雪石扛著這面重枷卻渾若無事,步履比押著他的幾名士兵還要輕松。

走了半個時辰,翻過矮坡,坡下有條山澗,沿山澗往上,密林中隱隱露出一道灰墻。顧雪石記得那裏本是一間廢棄的廟宇,不知何時竟改成了牢房。

顧長雨居然私造牢房審訊犯人,而且他敢把自己押到這裏來,看來顧長雨是鐵了心要置自己於死地。

顧雪石心中疑惑,顧長雨如此胡作非為,父親難道一點都不知道。

囚房是一間狹小的地牢,左右是兩間鐵柵隔開的囚室,長寬不過一人見方,地面一層水氣,濕漉漉潮氣逼人。

坡後向陽處是一片松林,監獄就掩映在蒼松之中,規模也不甚大。獄旁是一條山澗,澗水從終年積雪的山巔流下,盛夏也往往帶著碎冰。

就在這所外面看不出絲毫異樣的地方,策劃著一場驚天陰謀。

不多時進來一個穿著官服的黑大胖子,他四十餘歲,滿臉橫肉,一撩袍角,四平八穩坐在椅中,打著官腔道:“殿下,小的羅開,恕小的無禮直言,只要是被關進這裏來的,不管什麽身分,就是金枝玉葉、龍子鳳孫,來了就出不去了。殿下明白了嗎”

一個顧長雨的走狗,連入流的官職都沒有,竟然說得這般煞有其事。顧雪石冷笑道:“這牢獄屬於私設,私設牢獄,還關押犯人 已犯了大楚國法,你們膽敢如此胡作非為,大楚律令豈能饒過你們。”

羅開滿臉橫肉顫了顫,顧雪石渾身散發的威嚴讓他心驚膽顫,但轉念想到自己這是給當朝太子辦事,要是事成了,齊王應下自己就能當值內懲院,腰板子還是挺了起來,扔了句,“璟王殿下結黨營私,意圖不軌,即刻收押!”說罷正欲拂袖而去。

顧雪石當即兩手一分,堅固的木枷紙紮般篷然迸碎,他劈手抓住那羅開胸口,狠狠給了他一個耳光。那羅開半邊牙齒都被打落,口鼻中頓時鮮血長流,捂著臉殺豬般叫了起來。

顧雪石喝道:“空口白牙,本王還輪不到爾等指手畫腳,把顧長雨叫出來!”

這時旁邊一書生打扮的人連忙陪笑道:“殿下切莫生氣,齊王明日才能過來,委屈殿下在此等候一日。”

“也好。我就在這裏等他。”顧雪石審視著獄中垂死的囚徒,恨聲道:“顧長雨膽敢如此胡作非為,本王出去豈能饒過你們!”

自從顧雪石劈碎木枷,就沒有人敢再給他帶上刑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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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名獄卒打扮的漢子坐在室中,一個個面色凝重,氣氛甚是沈悶。上首是羅開,旁邊一個青白面皮的獄卒是牢頭具大天,會些功夫,旁邊是文書劉機和王玄應,他隨父親同歸順到太子帳下後就沒了音信,誰也沒想到會成為一個小小的獄中文書。

劉機先開了腔,“沒想到齊王所說的要嚴加看管的人是璟王,這可如何是好。”

具大天試探道:“這人豈是我們能審問的,要不我們好吃好喝的供著,萬一他要是出去了也不至於?”

劉機兩指撚著鼠須,道:“大楚律法明令不得私設牢房關押犯人,齊王把璟王關進我們的牢房裏,他這是把我們擰成一股繩上的螞蚱了。”

羅開把指骨捏得辟啪作響,恨聲說:“齊王這是給我們立功的機會,你們想想,璟王要是出去了,齊王和咱們就是滾湯潑老鼠,一死一窩!他這是信任我們,我們怎麽能不相信齊王。”

眾人此時已是騎虎難下,羅開一不做二不休,當即讓人先穩住顧雪石,然後在他飲食中下藥,待其神志不清時逼到結黨營私,意圖謀逆的供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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