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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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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4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14

微弱而清晰的咳嗽聲在耳邊響起, 氣流帶來的一點點溫度拂過楚妍耳邊。

“呀!”下意識地輕呼了一聲,楚妍匆忙轉頭,柔軟的面頰與雲疏帶著涼意的側臉相貼。

沒有在意這種小事, 在黑暗之中, 楚妍站定, 左肩撐著人, 右手精準地覆上對方的傷處。“別動,小心裂開。”

那些疼不疼?感覺怎麽樣了?諸如此類的廢話,楚妍完完全全沒有問, 她已經盡自己力量做到了最好。所以,這樣的話縱是問了也是無用。

只帶著些寬慰道:“快出去了,別急。”語氣輕輕,但堅定無比。

幼時, 秦淵教導姐姐秦羅衣時, 她也在一旁側耳傾聽過。對五行八卦談不上精通, 卻也不怯。況且……不知道為什麽, 冥冥之中, 楚妍一路上在破解的時候,有種自然而然的熟悉之感。

抽抽大氣不敢吱一聲,怕擾了她的思緒,但據它所言, 離出口沒有多遠了,端看她怎麽到達那裏罷了。

當楚妍的手覆上來的那一瞬,雲疏整個人都緊繃起來, 可沒什麽氣力, 只得放松下來,由著楚妍探查。只內心難得地湧上了幾分窘迫之意, 面上卻是平月淡淡,沒什麽波動。哪怕明知道楚妍沒有內力,看不到他的神色。

後又聽到楚妍勸慰自己的話語,雲疏窘意消退,啞然失笑起來。該怎麽說呢,能走到這一步,未嘗不是他自己綢繆的結果。只是計劃既定,不好更改的時候,偏秦羅衣將楚妍塞給了他。

怕小姑娘她因自己遭了殃,不好對她身後的人交代,這才一路護著。倒是真沒想到收獲了這樣一個驚喜,小姑娘腳步不穩,自己都這般勉強了,還來安慰自己。

對著一路上的危險,坦然又無懼。

……

該是最後一道關卡了。楚妍垂眸短憩,長久的覆雜計算使她整個人都疲憊不堪。不用想都知道自己現在是一副多麽狼狽的樣子,身上黏黏膩膩,出的汗水、沾染上的潤泥。

但是她沒心理會這種事情。

睜開雙眸,眸中依舊同常,仿若有揉碎了的星光融了進去。良久立著,楚妍依舊沒有動作。

排除了其他洞口,還剩下左右手邊各一個。楚妍舉步不定,到底該選擇哪一邊兒?

這不是平日裏和姐姐、易華哥哥他們的玩笑比試,若是錯了一步,就是真的折在這裏了。

她不是糾結之人,但就是因為這是最後一步,所以楚妍顯得格外慎重。

“右邊。”簡簡單單兩個字,雲疏的語氣依舊清和,仿若還在那個教楚妍吹葉笛的那個下午。

沒有任何懷疑,明明這一選擇關乎生命,可雲疏一開口,楚妍就選擇了相信他。一步步,走向了右邊,他們身影漸漸被洞口所吞噬。

大片大片的白色花朵直直落了下來,卻被什麽擋住了一般,在地面上悄然無聲,沒有真正落在他們周邊。

秦羅衣仰起頭。

聖物所在之地,恰恰是聖樹根部的中心,散發出瑩白的光芒。不知道是什麽原理,凝神而看時,遍布整個頂部,繁茂而交雜著的樹根,便同消融了一般,連同著它所在的大地。

秦羅衣和易華看到的,是頭頂近乎透明的光幕,透過光幕,聖樹、天空……全部侵入眼中。

多麽神奇,明明在地底下,卻能看到地上所有的場景。

尤其是天空昏沈近黑色的時候,映襯著花朵格外的潔白,色彩對比之鮮明,是一幅絕妙的畫面。

讓人想伸手觸摸。

“從這裏,就可以出去了。”幽魂看著這每日都能見到的景色,向秦羅衣和易華輕聲道。正是因為看到這些,她才沒徹底瘋狂下去。

……

有腳步摩挲的聲音。

秦羅衣和易華相互間對視一眼,並未離去,靜待來人。

聲響來自於東邊,很是細微,每個聲響也隔得不近,像是移動很艱難。

“咦?小楚妍?”易華率先出聲,聲色裏難掩詫異。楚妍一向乖巧,絕不惹事,怎麽會出現在這麽危險的地方?況且秦羅衣應該將她安排好了才是。

秦羅衣沒有說話。在楚妍出現的那一刻,她臉色就已經不好起來。這個不好,在看到她背後的雲疏之後達到了一種極致。

相處這麽久,易華從沒見過她秦羅衣這麽有煙火氣的時候。不,與其說是煙火氣,倒不如說是秦羅衣已然是被點著了的炸藥桶,即將爆裂開了。

那是一股讓人顫栗的美感。黑色為底,白色的花,一圈圈暈開的光幕。比夜更深沈,比光更絢爛。

就一眼都攝人心。

沖秦羅衣勉力笑了笑,楚妍乖乖地喚了一聲:“姐姐。”然後便搖晃著,倒了下去。意識消失之前,她還在想,啊,可真好看。

臉色一變,秦羅衣轉瞬便攬住楚妍的身子,防止她跌在地上。對著雲疏,一眼都沒看。

秦羅衣不顧楚妍身上的汙漬,將妹妹攬在自己懷中察看。臉頰滾燙,燒得很厲害。

易華在一邊蹲在去,探了探楚妍的脈,舒了一口氣,不算是大礙。只是常人的頭疼發熱,在小楚妍身上總要更慎重一些才好。

將外衣脫下來裹住楚妍的身子,他沖秦羅衣點了點頭,示意放心。秦羅衣沒說話,仔細溫柔地將自家妹妹擦傷什麽的都整好了,秦羅衣才擡起頭來,看著地上的雲疏。

往日無論生氣與否,秦羅衣總是帶笑,各式各樣的笑,語氣也難讓人探出想法。唯這次,她冷著一張臉,目光如刀,言語中更是含著冰渣。

“真是好算計。”五個字,含盡了她所有情緒。

一個人,若是有不世之略,以身作險以求更大的收益,自然是沒有問題。可他雲疏身有腿疾,絕不該是那種以身犯險的人。觀他棋風,一向是那種幕後為謀,運籌帷幄智珠在握。

與她自己是不同風格。若非有絕對的把握,他絕不會出手,哪怕是利益再大。忍耐性,到了一種十分可怕的地步了。

所以她才敢把楚妍托付在他那裏。全身而退,對於他雲疏而言,並不是難事。

萬沒想到,雲疏這次竟然是故意涉險,還帶著楚妍!

地面寒涼,面對秦羅衣的怒氣,雲疏一派泰然。

常理來說,是如此。他本打算在收網的時候順手將聖物收於己懷的。但是恰巧,他得知了一件事。

聖物所在之地,非大祭司不能進。每代大祭司在換任時,都會將一個印記傳給下一任。這印記是刻在靈魂之上的,非自願無法轉移。

有了印記,聖物才會現身。可雲疏在試探這所謂的大祭司時,發現他對此並不知情。也就是說,現在族裏的大祭司,根本就沒有親眼見到過聖物。

既然印記不在他身上,那在誰身上?雲疏遣人暗自調查時,剛好查到了一件往事。

沖著幽魂彬彬有禮地打了個招呼,雲疏輕咳著,臉色蒼白,看起來虛弱不堪。可他嘴角卻泛起了笑容:“我能到此處,本就能說明一切。”

亂世將起,懷璧其罪。更何況族中人在她師弟的誤導下,闖下禍事。若是不多找兩個勢力,如何能保全族人?

“公子既來了,便教人放心了。”幽魂同樣回以一禮,施施然笑著,完全不覺得自己一件寶物許兩方有什麽問題一般。

至於最後是誰得到聖物的,端看他們自己,和她又有什麽關系呢?幽魂恨不得族中事務被處理好了,他們雙方殘殺,然後誰也沒得到才是最好。

可惜也只能想想。

秦羅衣也好,雲疏也好,通常情況下,都不會和這樣的人做交易。可是偏偏一個要醫治唯一的妹妹,一個要醫治自己,而幽魂相當於聖物的鑰匙。所以縱是知道這是一個坑,卻也還是得跳。

……

秦羅衣等人立在聖樹之下。誰也沒想到這就是出口,而且是只能由幽魂操縱的出口。

那些人很快找到了他們。以大祭司為首,將他們團團圍住。

“枉我將二位視為貴客上賓,好好招待,沒想到二位卻聯合外人,盜取我族聖物!”大祭司一反往日的陰沈傲慢,一臉痛心疾首地疾斥道:“這般害我族人,是何居心?”

上來不由分說,就是一頂大帽子。

“這真是我擔待地最虧心的罪名。”一點也不符合他的風尚,易華悵然,“改日叫手下擬他個罪狀貼滿江湖才好。”

明明他族人之死和他們無關,然後一邊以醫治的理由拖住他們,一邊和別的勢力聯手想將他們留在這裏。這招數可有點熟悉了,展了展身子,易華暗道:兩面三刀,各方好處不拉的特征也不知道他們師姐弟是誰學誰的。

但是很顯然,一旁的族人的怒火被調動了起來。

“說是聖物,可是你作為大祭司,真的見過它嗎?”雲疏不知道什麽時候已經打理好自己,不輸人亦不輸陣。他對著大祭司含笑頷首,帶有深意地問了一句,“或者說,你真的是所謂的‘大祭司’嗎?”

被問到了痛處,男子冷冷道:“你什麽意思?”這些年他將整個領地翻了個遍,都沒找到所謂的聖物。他一直在懷疑,聖物真的是在禁地嗎?還是早就被他那個好師姐挪到別處了。

瞇了瞇眼,狠厲的眸光一閃而過,他們這是……知道了什麽?

“我不是大祭司,難不成你是?”面上扯出一個嘲諷的笑容,右手釋放出灰色的霧,蓄勢待發。

旁人時刻看著自家大祭司的動作,目光兇狠無畏,準備隨時沖上去,將這些外族人懲治。

“你當然不是,”一個熟悉到讓他發顫的聲音響了起來,幽魂自易華袖口中滑出。“我才是。”

“這是!?”人群驟然騷動起來。女子身上的衣服,是祭祀備選才有的服飾,可外貌是他們從未見過的樣子。

而有些年歲的人,則在一陣沈默之後,認出了熟悉的輪廓,驚詫而不解。

他們的大祭司問出了他們想要問的,“師姐?”他佯裝驚訝,“你不是為了一個漢人叛逃了嗎?”

臉色驟然一變,似想到了什麽,他又道:“原來這些人是在你的引導下才對族中如此熟悉的嗎?”

人群頓時嘩然。

嘖,這唱作俱佳的。帽子扣得一個比一個大,一個比一個沈。還威儀凜然地站在族人面前,狀似維護其安危之態。要是不了解的,真的會被他這副樣子給騙過去。

陰風陣陣。直到所有人都安靜下來,幽魂才嘆了一口氣,“別人這麽說也就罷了,可實情師弟你難道不知道嗎?”

“我哪來兒的叛逃。我分明早在十七年前,就被你殺死了啊。”說道最後,狂風乍起,殺機詭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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