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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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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2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12

聽到身後的風聲, 女子頭都不回地一刀斬過,秦羅衣面色如常,腳步輕移, 裙袂微揚之間, 躲開了屍人噴射而出的毒血。

濃郁深沈的綠色覆在地面上, 發出“滋啦啦”的聲音, 肉眼可見的,草地迅速變黑,冒著些許灰煙。

“真該讓那些人看看, 他們尊敬信仰的大祭司究竟是個什麽貨色。”嗤笑著,對著源源而來的毒屍,秦羅衣持劍的手依舊極穩,只明麗的臉上掠過一抹厲色。

聽出了秦羅衣的諷刺之意, 易華旋身以拂塵將一排屍人抽出了十丈遠, 方回道:“確實是讓人想不到。”

逍遙閣的人手只能從外圍探聽情報打量情況, 這地方排外太過嚴重, 縱使是他的人也輕易進不得。更何況, 並沒有什麽必要探索這裏的理由。是以,對這一片區域,逍遙閣只持著遠觀的態度。

這兩年周邊屢有路人旅人失蹤,可惜並沒有引起很大的註意, 畢竟人不多又不是什麽位高權重之人。況且他族邊界,犯了什麽招人的忌諱也未可知,不值當他們沾染麻煩。

直到往來的商隊都沒了消息, 生死不知, 連自己這邊布置在外圍的人手都不見了時,逍遙閣才驚覺不對勁, 易華難得的冷了一張臉,叫手下大體統計了兩年內失蹤的人口數量,誰都沒想到,日積月累下,竟是到了那樣一個可怖的數字。

傷才嗆嗆好,易華卻已準備動身,道家逍遙可不意味著他真的出世了,事已至此,還是他親自走一趟才放心。

正當時,一聲清鳴傳來,鳥爪一松,消息精準地落在易華手間。鳥兒自顧自地踩在架子上,梳理著羽毛,時不時啄上一口清水。

被秦羅衣養的小家夥啄過不少次,易華自不會閑來無聊再去逗弄這傲氣不行的小鳥。

去將紙條攤開,一目十行地看完秦羅衣傳來的消息,易華低聲感嘆。

“這倒真是……風雨欲來城將催了。”

尾音飄散在空氣之中,易華負手而立,目光移向窗外,一片黑雲遍布之景。

所以才有了今日這一幕。

有什麽人能比逍遙閣的人更擅長潛入和探聽的呢?默契地不用多言,憑借著秦羅衣的傳書,掌握了基本地形。易華就帶著人手渡了過來,人無需太多,只個個都是好手。

至於毒蟲,能在江湖風雨中佇立如此之久,逍遙閣自有一套應對之法。

主力皆被他們派遣他處,吸引註意力了。秦羅衣與易華的目的地,則是這個除了大祭司,誰都不能進的禁地。

誰知闖入沒多久,就碰到了如此之多的毒屍。並不畏懼,然有些麻煩,不得脫身,就只得耗時間戰上一番。

易華雖稱不上過目不忘,但是記憶力可謂上佳。

青年不畏汙穢,雖是白衣,仍蹲下身子,上下掃視著再也不會躍起的毒屍。怕是染了毒物的原因,他們的皮膚呈現著一種灰綠色,但依舊可以看出往日的輪廓,恰是對應上了那些失蹤人口的畫像。

“太上敕令,四生沾恩……”往日裏的疏懶之色全部散去,易華單手作揖,垂下眸子,誦著往生咒。

聲音清清然,又似溪流淌洋,最後一句結束時,拂塵一揚,似是將空氣中的汙雜都散了去,爾後沈雋無聲,四周卻舒朗了起來。

秦羅衣在一旁默然靜看,沒有一句疑問。直至結束,方斂著眉將手中的刀擦拭的幹幹凈凈,一片雪亮。不知是不是這些年用的多了,一眼望去,竟覺得這刀有了靈氣,運氣之時,刀身有流光環繞。

楚妍上次見到的開滿白花的樹其實是他們的聖樹。她妹妹的味覺有多靈敏,秦羅衣內心自是清楚。些許日子前,楚妍與她說過,她喝的每一碗藥,熏的每一次香,都隱隱透出了和聖樹上如出一轍的香味。

秦羅衣去探過這棵樹,香氣確實使人一振。逍遙閣的藏庫中有該樹的一截樹枝,用冰玉做成的盒子鎮著。雖不知道已經傳了多少年,但是依舊鮮活長青。

冰玉雖有奇效,但也不該能使樹枝保存如此之久。更令人訝然的是,這樹枝只要放在人身邊,傷口就會加快愈合,仿若給人體內註入了生氣。

易華坦言,每屆閣主若是受了重傷,都會將其從藏庫中拿出來,放置於周邊。至於效用為何如此之久,大抵是這根樹枝看起來像是從主幹上折下來的一支。

既然樹看起來無甚差別,秦羅衣若有所思地看著地面,那麽……是根部的問題嗎?

只是這樹數百年之久,從表根來看也有些困難,她也總不好在別人的地盤,當著人家的面來挖樹。靈光一現,秦羅衣想起了所謂只有大祭司才能去的地下暗室。

一來她受人之托,二來是對其產生好奇,總要去看看。與易華一合計,便到了此處。

“鬧騰這麽一通,外面怕是一團糟了。”恢覆了平日裏松松懶懶的神態,順手將拂塵別在領子後面。打鬥過後,袍子松松垮垮的,他卻根本懶得收拾。

闖著別人家的禁地,他與秦羅衣卻像喝水吃飯一樣的自在,除了應敵時的乍露鋒芒外,其他時候都眉目從容,神態自如。

硬生生地把在陰暗的隧道中行走,轉為了如同春游一般的閑適。對自己的實力自信極了!

沒過多久,到了一片空曠之處。明明有一圈光圍著,可是秦羅衣突感到了一種陰冷,一種內力都無法抵抗的陰冷。

“嗯?”眉頭一挑,易華面上是一抹很明顯的訝色,“莫非是……”在秦羅衣看過來時,又搖了搖頭,示意不確定。目光交錯之間,一人已是握住了袖刀,另一人卻是扣住了拂塵。

然後在她與他踏上石臺的一瞬間,眼前一片黑暗。

方才的光仿佛是幻象。

縹緲而幽怨的歌聲傳了過來,歌聲約近,秦羅衣就越覺得陰冷。她雖未到返璞歸真的境界,武功已是一等一的好了,感官理應越發敏銳才是。

可秦羅衣摒除雜念,側耳傾聽時,完全分辨不出聲音是從哪裏傳來的,只知道越來越近。不知道中了什麽旁門左道,自己沒察覺,就已經看不見了。

不過也無所謂,秦羅衣裊裊而立,幹脆站在原地動也不動。她甚至是含著笑容的,若月下方開的花朵,靜謐地融入了整個黑暗之中。

歌聲越來越混亂,帶著數不清的恨意、後悔、哀傷……一時使人聽的哀慟不已,一時又教人恨不得拔刀而向,付出一切去報仇才好。

實在是迷惑人心的狠了。可她,哪有什麽後悔怨恨的事情呢?秦羅衣垂下頭,心中平然無波。抽閑還撥出一縷思緒,一般的人,總有什麽難解之事,總有在乎的人,所以難免為之所迷惑。

可秦羅衣至今,除了她那個誓死要陪娘親的“渣爹”,不負責任地拋棄了自己和楚妍之外,著實……沒什麽哀傷難解的事情。

又或許是,甚少有她所在意的東西。

某種層面上講,這倒也有些遺憾了,於是她輕柔地嘆了口氣。

正當此時,一道銳利的風襲向面前,秦羅衣就恢覆了視力,方才還平穩的心境,這時卻蕩了一蕩。

易華帶著秦羅衣從未見過的冷漠與憎恨之色,毫不留情地向她襲來。

心間一跳,強行地收回了襲向男子脖頸的利刃,秦羅衣急急後退。卻突聞有人在她耳邊蠱惑著:“殺了他。”

不過幾秒,秦羅衣眼前卻浮現許多畫面。男子一臉深情,擁住女子,然後毫不留情地一刀刺進了她的胸口。

她看到了族人,掙紮著求救,可她視為親弟弟的人卻是帶著她從未見過的神色,露出了一個奇異的笑容,然後一手撫上了他的臉,一手握住了刀柄,狠狠一壓,她眼中最後彌漫的,是大片大片的猩紅……

自此墜入了黑暗之中。

痛苦嗎?不解嗎?恨嗎?像是被這些景象感染了,秦羅衣同樣露出了個奇異的笑容,不退反上,刀光綿延不絕。

另一邊。

“這可真是……”唉聲嘆氣著,易華臉上露出了從未有人見過的苦哈哈的神情。

秦羅衣面無表情,較偶見的疏冷而言,這次透出了一股陰涼之意。二話不說,就對著他襲了過來。

刀刀凜冽,殺意不絕。

二話不說,易華轉身就跑,還用上了逍遙閣裏最高級的身法。這要是被人知道了,真的是面子裏子都沒有了。堂堂逍遙閣閣主,才高八鬥、玉樹臨風,現在竟然被人追著打,還不還手。

松垮的衣袍在易華輕功運用到極致時,受風而起,寬廣的袖子振開,仿佛一個展翅清鳴的白鶴。

可驚蟄谷的秘籍又何嘗不是典藏?不消片刻,秦羅衣就追上了易華。

致命之擊,避無可避,易華才終於手腕一抖,拂塵堪堪擋住了這迅猛一擊。

交錯那一瞬,看見女子眸中的怨恨,他心頭忽地一悸。

明知是……他還不還手,“完了,這可真是栽了。”右手發力,使拂塵緊緊纏住刀身,易華嘴中卻如此喃喃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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