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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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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蘇天蘇地的白月光(×)1

好痛。

不止是身體上的, 更有一種靈魂也在牽扯的感覺。這種痛感極其綿長,隨之而來的,是一種驚恐。

保留著微弱的意識, 楚妍隱約想到……如果在任務完成之前, 身死自然是真正的死亡。可如果說在任務完成那一刻身死呢?

系統君他, 好像沒說過這種結果啊。但願自己, 運氣沒那麽差……

連稍稍牽動嘴角都做不到了,閉上眼睛,楚妍任由自己被黑暗的潮水淹沒。

抽抽死死地扒住宿主的靈魂體, 隨著少女在未知的空間飄蕩著,自身本就不強烈的光也被一點點磨滅,卻還頑強地護住少女。

直到光芒徹底泯盡那一瞬,空間緩緩劃開了一道裂縫, 隨後整合空間都仿佛凝固住。

感受到自身不再漫無目的地飄蕩, 宿主的氣息也穩定下來。抽抽才略微放松, 半分醞釀都不用的, “哇”地一聲就又哭了出來。

若是沒昏迷, 楚妍大概只能一邊無奈地笑著,一邊將自家小可愛好好摟在懷中哄著。可惜現在能縱著小系統的人不在了。

故從空間縫隙中將身子擠進來的系統君只是在理帽子的同時,輕飄飄地瞥了抽抽一眼。“出息。”

不輕不重的兩個字,神態也是系統他一貫的樣子。可能還帶了點對後輩的恨鐵不成鋼。

不過抽抽沒聽出來, 只對那微妙的嘲諷謹記於心。於是小系統頓了一下,抽噎著,哭得愈發慘烈起來。

著實眼皮都懶得擡一番了, 也不知道系統君做了些什麽。楚妍身上浮起了一道道金色的紋路, 匯成自然天成的一道時,驀地盤旋飛舞開來, 星星點點的光芒擴散而去,與此同時,黑暗的上空忽地出現了星盤。

三顆明亮的星辰如同連枝,牽引在一起,緩緩地,在末尾處,出現了第四顆星辰。

然後一條光柱湧現,將楚妍和抽抽都包裹在其中……

一人、一弈、一茗。若是菩提樹下,文人閣間,本是名士常態,都自有一番意境。只是此時此刻,是在一座斷崖之上。莫得就添了幾分凝重,有些讓人說不清道不明之感。

更何況,細看之下,棋盤上卻無一枚棋子。可那人卻又是一副執棋之態,面色沈靜,體態峻拔。

不知何時,風起。起先只是微風輕拂,將男子鴉青色的衣袖帶起,後風勢愈加強勁,一陣猛過一陣,可男子衣袖反而是服帖下來了,身子在風中巍然,依舊執棋沈吟。直至最後,在一聲雷炸響之後,雨淅瀝瀝地墜了下來。

男子這才收手,起身,背手看向烏雲翻滾的天際。

雨下得極大,可以說是傾盆之勢了。秦淵卻恍若毫不在意,只凝眸看著。常理來說本是該看不到什麽的,但也是或許罷了。屬下垂著身子,不近不遠地站在鴉青色身影後方,姿態平靜。

他只用跟從,其他的,無需多想。

這大概是一幕很奇特的景象。人與空間仿佛是切開來的,衣服上半點水跡都沒有沾染,狂風暴雨竟是影響不了秦淵半分。

與此對比鮮明的,則是在一個半時辰後衣裳浸透了的屬下。到底是內力不深厚,但在豆大的雨滴中靜默而立。

不過也沒多久了。

倏尓,雨終於停了下來,星回於天。

一顆星辰悄然無聲地出現在天際,若隱若現,周圍卻是群星耀然。推算一番,秦淵好似終於等到他想要的結果了,低笑一聲道:“善。”

再無留戀,漫步間已是離去。

入夜好一會兒了已經,他所要至的地方卻仍舊燈火明晰。

唇角勾起,適才還不疾不徐,連風雨都漠視的男人加快了腳步,“吱呀”一聲,推開了房門。

燈火染得女子的眉眼柔軟,但都不及她聽到聲音回頭看向男子那一瞬,變得柔軟到極致的眼波。

“夫君。”女聲婉轉,她擡眸對著秦淵笑得倩然。

自然地將女子的手握住,明明是初夏了,卻還是冷冰冰的。“怎麽還不睡?”秦淵如此問道,並沒什麽責怪的意味,反倒是有些無奈。說了許多次,映娘卻總是在等自己,身子骨不好卻還逞強。

將頭依在男子身上,映娘笑而不答,知曉夫君只是那麽一問罷了。只是今日卻與平日等待不同,倒是真有一事待提。

眨了眨眼,映娘一邊狀似漫不經心地把玩秦淵的手,一邊好似無意地提到,“今天羅衣說想要個玩兒伴呢!只有她一個孩子實在太寂寞了。”

似笑非笑地看著自家娘子翻來覆去地折騰自己手,就是不擡頭,秦淵心底輕哼一聲。他道緣何今個兒映娘的音調比平常更是軟了兩分,進門前他雖無意,卻也遠遠見到自家女兒在暗處窩著,果是為了……

要是原來,不管映娘是怎麽磨,這件事他都不會應的。當年生下秦羅衣也是迫於映娘的淚水和以命相脅。無論如何秦淵都不會答應再要一個孩子,畢竟妻子的身體本就撐不了幾年了。

但是現在……秦淵烏黑的眸子看著懷中女子的發頂,卻是沒說什麽阻攔的話。今日觀星,那顆突然出現的星辰,正好是一個轉機。以他之能,隱約之間,倒是觀出映娘的命線被拉長了些許。

至於旁的事,他自是管不著,畢竟早已隱退。他人受這顆星辰變動的軌跡,幹他甚事?

從認識男子起到相伴至此,映娘就沒能鬥得過他,每每一舉一動,腦筋轉了什麽彎兒都能被自家夫君一眼看透。不過她也不氣餒,畢竟當年這位鬼才的事跡到現在都在那些人心中留下了深刻一痕。所以……這種時候只要和自家女兒一起打感情牌就好。

然而一切都準備好了,女子卻半晌都沒聽到秦淵的駁斥,訝異地擡頭望去,細細琢磨間亦沒探到男子不悅的神色。

如此,映娘的柳眉忍不住輕蹙。沒有人更比她清楚秦淵的反對了,不然羅衣她也不至於孤單那麽久,當年男人沈沈的臉色她現在都記得一清二楚。

這樣反倒是更令人擔心了,下意識地她心中便是一緊,手也下意識地摸向了腹部。

懷中人情愫的變動怎麽可能感受不到,秦淵嘆息一聲,果然是當初急得忘形將人給嚇到了。輕輕撫平女子眉間的褶皺,低頭印下一吻。“放心,”他允諾著,“我不攔著。”帶著磁性的聲音安撫著自家妻子。

雖不知緣何,但映娘卻心神一緩,這個人他素來肆意、妄為,不在乎他人看法,任性到一定境界了。然但凡許諾,必然踐行。這也是他的魅力之一。

……

看著主屋的燈火滅了下來,在院中角落裏候了些許時間的女童方點亮了手中的燈籠。搖曳的火光間,模糊可見她與女子如出一轍的五官,可周身的氣質卻是清冷冷的,可能是受男子的影響,與女子截然不同。

“看樣子是說服父親了。”如此,也不用自己到時候進去陪著母親一起表態裝可憐了。雖說自己對小弟弟小妹妹沒什麽感覺,但若是父親同意了的話,仔細一想,卻還是有些期待的?

站在原地想了想,目光不由得移到燈籠上,一只小兔子呆萌地啃著胡蘿蔔。細小的手指戳了上去,女童歪頭想了想,大概,會和這只兔子一樣?

不知道為什麽會這麽想,困惑地眨了眨眼,秦羅衣在一步步走向臥房,身後是一眾喚她“小主人”的人,斂眉弓腰。

……

果然很軟。

這是才六歲的秦羅衣接過自家剛出生的小妹妹時第一個反應。

在母親的授意下,小姑娘小心翼翼地調整著姿勢,力求讓她小小的臂彎裏的小寶寶待得更加舒服些。

小寶寶比預產期出生的要早了些,看起來嬌嬌的一小團,惹人憐心極了。

不過小女兒應當是健康的。床上的映娘舒了一口氣,還好,這次除了早了些,一切都很順利。

本來映娘自己都抱有不好的想法了,連書信都悄悄寫好了,好在她這次的擔心是多餘的,夫君他該是放下心來了。

至於男女,他們兩人卻都不太在意,於女子自身而言,這多來的孩子本就是上天賞賜。於秦淵而言,他素來不拘於世俗,更何況這個孩子……

映娘正想著該給自家小嬌嬌起什麽名字方好,秦淵湊巧便掀了簾子進來。先是給妻子掩了掩被子,然後摸了摸女兒羅衣的小腦袋。雖未言語,然任何人都看得出來他的好心情。

聽著映娘滿懷期待地列數了一眾兒的名字,又一個個否了去,秦淵手指不動聲色地曲了曲。他倒是忽視了這一點,只想著這孩子能續妻子的命,好生養大就好,沒想著投什麽心力進去,可映娘必然是不同意的。

然,他本就命中註定只有一女。這多出來的孩子,若是牽扯深了,怕也是麻煩。反正他的心性涼薄在隱居前就被那一眾人銘記在心了,他自己也沒否認過。

雖基本上秦淵他不會駁了妻子的意,不過具體怎麽實行,實行的如何,誰由說得上呢?

“羅衣的名字是你起的,這回該輪到我了吧?”親昵地將女子一縷碎發撥至耳後,秦淵如此道。

“誒?”這麽一說是該如此哦。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女子主動將自己投進了男子厚實的懷中。“那要給小女兒起什麽名字好呢?”

“楚妍。”像是早有腹稿一般吐出兩個字,秦淵平淡地吐出兩個字。然只有他知道,這存了多少漫不經心。名字本就是確定的,他僅僅是通過蔔術占出來罷了。

“……楚妍嗎?”細細思索之後,映娘眉眼舒展開來,“是個好名字。”

想不到呢,當年都準備讓羅衣她隨便翻,翻到哪個就是哪個名字的男人,現在竟會給小女兒想名字了?感覺不誇誇自家夫君都過不去。

看了看乖巧而立的秦羅衣,女子掩嘴而笑,想了想還是沒告訴大女兒如果沒有她的極力阻攔,她到底會得到什麽名字。

說出來的話,這父女兩人怕是有的折騰了。

父親他什麽時候給妹妹準備名字了?成日裏隨著秦淵賞花逗魚、評書執籌的秦羅衣眼裏閃過一道疑惑,黑白分明的大眼睛閃了閃,最後什麽都沒說。只是伸出食指,戳了戳楚妍的臉蛋,唔,質感比想象中的要好?

流光容易把人拋。

小小的,大概只有三歲大的孩子,懶洋洋地縮成一團,趴在窗口的軟塌上。

小女孩閉著眼睛,呼吸輕輕淺淺的,旁邊候著的侍女安靜地在一邊候著,即使有事務,也是動作極為輕巧。移動近乎是無聲的,連帶裙擺都收斂住了。

碎碎的陽光灑下來,打上了些許斑斕的同時,映的她頭頂上的兩個玉鈴鐺也愈發玲瓏剔透起來。

陡然,白玉團子抖了抖小巧的耳朵,將蜷了的身子舒展開來,在侍女的探詢之中張開了雙眼。

明明已經看過多次,然而侍女還是會有些晃神。每次,都覺得自己仿若撞進了一片星辰之中啊!不得不說,小小姐的眼睛,真是漂亮極了。

楚妍並沒有理會侍女,慢慢地爬起來,軟軟的小手將侍女的胳膊推開。與此同時,玉鈴鐺好聽地左右搖晃著。

她沖剛進門的秦羅衣張開了雙手,“姐姐,要抱抱~”聲音軟綿,招人疼的不行,露出的梨窩更是添了好幾分可愛。

抿唇一笑,在秦淵那種隨意至極的教導下反而已經長成一副嚴謹靠譜小大人樣子的秦羅衣,接過帕子擦了擦手,然後輕巧地將楚妍抱了起來。

比旁人多了一件厚了不少的外衫,卻依舊輕飄飄的仿若沒有二兩之重。

緊了緊懷中的小團子,秦羅衣心中難免泛起幾分憂慮。剛出生時,楚妍的身體明明是沒問題的,反倒是隨著她長開了,逐漸增了年歲,就越發虛弱起來。

臉色真真是同浸了冰雪一般,小手小腳都是涼涼的,讓藥老開了藥,卻沒什麽效果。

秦羅衣依稀記得,自己幾年前喝藥時都會鬧上一鬧,找個法子擺脫去,可楚妍當真是乖巧到讓人心疼。說什麽就做什麽,半分不鬧騰,只是拿那潤潤的、滿是信任的眼睛瞅著你。

或是身體過於虛弱,成日不動彈,楚妍的五感反而極為靈敏。通常秦羅衣距離她還有一段路程時,楚妍就能聽出自家姐姐的腳步聲,然後坐起來安安靜靜地等了。

不用說,小妹就是將她擱在心上當做尤其重要的人了,畢竟……咳,秦羅衣翹了翹嘴角,她父親就沒這種待遇呢!

對周圍環境的感應也是,哪兒一朵花要開了,楚妍都能嗅出來。

一邊想著,一邊明黃色夾雜著一團雪白的團子漸漸走遠。

秦羅衣帶著楚妍去見母親,用完餐之後再在鯉魚池轉上一圈,畢竟懷中的小丫頭不能再外面久待,又喜歡極了這種靈動的活物。

若是楚妍抱著金紅色的錦鯉,便和年畫上的娃娃一般了。

不過,令人憂心的還有母親那裏。明明從楚妍出生之後,母親身體好了許多,近乎沒犯過病了,可最近好似又有些反覆了。

沒人告訴羅衣,只是能讓父親那樣強大肆意的人露出那樣一副神情的人,除了母親,還有誰呢?況且,她在母親房間裏又聞到了那種幼時總是充斥在鼻尖的藥味了。

不過是裝作不知道罷了。垂了垂眼,秦羅衣低頭親了親擡頭睜著眼睛好奇地看著自己的楚妍。

“萬物有道。”這是秦羅衣習字後學的第一課。父親沒有解釋,只是莫測地笑了笑。

故自己一直不是很明白這句話的意思,然而父親是怎麽想的呢?

年幼時,父親身邊的老人總說他演算星圖時如若天人,高高在上,俯視塵埃。

可是……一手環著楚妍,一手捏了捏手腕上懸掛的算籌,秦羅衣步調極穩,內心卻有些疑問。

那樣疏狂的父親,當真是相信這些的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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