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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書生的白月光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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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書生的白月光6

穆楚妍遺傳了穆老爹的特質, 對詩詞歌賦向素來無感,可以稱得上的是深惡痛絕。所幸亂世之時,吳老爺子也沒打算讓她學這些。

餓的時候給兩個饅頭總比得到一件華裳好, 故而用風花雪月給自己添彩不若好好提升存活能力。

吳老爺子也沒有刻意為難小丫頭, 撫著白花花的胡子, 聽著楚妍一臉懇切地匯報完她幹得蠢事之後, 想了想,讓途經他門口的小夥子給穆夫人傳個話,小姑娘這段日子就算是住在這裏了。

楚妍耷拉著肩膀, 好的吧,躲來躲去,躲到了最惹不得之人這裏。她,認栽。

所謂最佳關禁閉的方式, 便是不是禁閉, 勝似禁閉。明明沒有被限制活動範圍, 和以前一樣能在寨子裏盡情地瘋, 然而, 日常任務如同如來佛祖的五指山,壓得她生無可戀。

這裏是承包了全寨子水缸的霸道總裁·妍妍。每日晨光熹微之時,自己就起來破解陣法。吳老爺子隨著心情會在前一天晚上拿樹枝在門口擺個陣法。

按照老人家的要求,她每天早上需要破陣方可出門, 不然就在院子內憋著。出門後要把每家每戶的水缸給灌滿,下午拿著一米多也就是三尺多長的加粗版自制毛筆在地上練字,直到吳老爺子滿意了, 才會開始陣法的教習。

楚妍捏了捏自己近來明顯結實不少的小胳膊無語凝噎, 講道理,她還是個孩子啊!再見了, 她那藕節一樣的可愛臂膀。

按照老爺子的說法,她一定是日裏太過散漫,多給自己找點事就好了。於是才有了這樣的“課程表”,充分讓自己理解了什麽叫做筋疲力盡。尤其是寫大字的時候,若是作為薛楚妍,她必然能行筆流暢、工穩雋秀。但是作為穆楚妍,在看完老爺子示範的字體後,深切感受到了一股撲面而來的渾厚高古氣息,她默默地把沒比她低多少的毛筆在木桶中沾了沾水,然後把自己那所謂的“童趣體”全部抹掉了。噫,好丟人。

於是吳老爺子背著手滿足地點了點頭。唔,小丫頭還是可以一教的嘛。

如果每天的哪項任務完成慢了,就必然會影響後面的進程,老爺子堅決不等人,那麽當天的陣法她就沒學好,然後第二天的陣就破地愈發艱難……如此這般,惡性循環。就這麽過了那麽些天,天天起來都覺人生實苦,長路漫漫,好在楚妍熬了過來。

本來也沒這麽勞心勞力,只不過,她在第一天就把老爺子惹毛了。第一天老爺子是想給她下個馬威,震懾一下自己這個太過活躍的楚小霸王來著。然後,在面對眼前讓她頗為頭暈的陣法時,楚妍直接采取了“一力降十會”策略,很幹脆地暴力破陣。破完了也就算了,還翹著尾巴一點嘚瑟地專門把在屋內看書的吳老爺子拽出來看陣法“殘軀”……

現在回想起來她都想抽醒自己,好在,今天是這個階段的最後一天了。灌完最後一缸水,如同小大人般,楚妍叉著腰仰頭看著天上的太陽,一臉深沈地嘆了口氣。

“丫頭真是有長進了。”吳老爺子看著地面上的石子和小樹枝,難得誇讚了楚妍一句。內行看門道,如果她要是沒跟著老爺子學習,看著這一堆散亂的石頭枝葉,估計是什麽都不懂。

但是現在,楚妍撐著下巴蹲在地面上看著“戰局”。爺,她都輸這麽慘了,您是怎麽把這誇獎面不改色地說出口的?她自己都臊得慌啊!

不過,總算是可以回家了。楚妍一臉嚴肅地朝著老爺子鞠躬行禮,再緩步走出門口,走出籬笆門時回頭一望,老爺子有些失落地拿起煙桿。

楚妍看著孤零零的老頭子,頗有些不忍地走了回去……

才怪哩!

她一個激靈,撒起腿就朝著自家跑去。別鬧,寨子裏那麽多人,包括二叔都得受著老爺子鞭策。他老人家開心了、不開心了隨隨便便都有人陪著,估計是見自己比較糙、耐性好,才露出了不舍。

萬一又把自己叫回去接著練習陣法陪他耍,自己哭天哭地都不會有人心疼好嗎?

一口氣跑出兩百米,楚妍才恢覆了正常歩速,笑瞇瞇地和那些好久沒一起浪的小夥伴們打著招呼。然後,聽到了一個把她嚇到爆的消息。

“妍妍,你姐姐撿了一個人回來嘞!”一個小女孩積極地和她匯報著。

另一個小男孩不甘示弱,緊接著道:“聽說是要拿來當壓寨夫君呢!”

楚妍腳下一個趔趄,站直身子,她磨著牙掃著周圍的小夥伴,“誰說的”

“大家都這麽說得呀。”他們面面相覷,然後認真地說著。“妍妍,你見到之後能告訴我們小哥哥好看嗎?”

挨個在他們腦門上敲了一記,楚妍抱著肩膀繃著臉:“我不知道那人好不好看,我只知道這個時候你們的課業應該都沒完成。”

看著一圈夥伴都吃痛的樣子,楚妍揮著小拳頭威脅,語調可愛然殺傷力爆棚。“倘若我再聽到這些話,就和二叔說你們最近太閑,要加課業了!”

明明是好心告訴妍妍還要挨揍,眾小孩子連敢怒不敢言都達不到,委屈巴巴地應了聲:“是。”

於是楚妍放心地離開了。

家家戶戶本不會離太遠,吳老爺子住的地方離自己家才500米,也就是一裏。毫不理虧地威脅完小夥伴,她又開啟了百米狂奔,一路飛到家門口。

還沒進門,楚妍扶著門框,張口就喊:“娘,我姐的壓寨夫君呢?”

穆夫人正在做草餅,還加了不同種類的花瓣。聽聞這話,捏草餅的手就是一顫。看著已經被捏扁的草餅,穆夫人將其放在一邊站了起來。

楚妍喊完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麽。那啥,她真的是被“壓寨夫君”這四個字刺激到了,一路上循環播放給自己洗了腦。前面她想問的其實是:“娘,我姐撿的那個人呢?”

然而穆夫人表示不聽解釋只看結果,她輕柔地將手上的草汁擦了幹凈,溫聲道:“妍妍,你剛才說什麽?能再說一遍嗎?”

打死自己也不敢再來一遍了。娘親一直認為三思而後言,她張口就給她姐的名譽蓋了頂“黑帽子”,雖然她姐一定不在乎這種事情,但是楚妍看著已然冒黑氣的娘親,還是邁著小碎步緩緩挪了過來。

下次她一定不會忘了問系統,能不能避免原人物的影響……

最後的結果是進門不到一刻的楚妍被趕出來撿花瓣。她抱著簸箕跑得老遠才找到符合她娘親要求的花樹,楚妍爬著樹一點一點地取著花瓣,好不容易拾掇的差不多了。小姑娘坐在花樹上,晃蕩著小腳丫。

所以說,明明材料是自己準備的,晚飯卻又被禁了,還有比她更可憐的小白菜了嗎?而且,娘親竟然嫌棄自己胖,想要把她送回吳老爺子那裏再鍛煉幾天。娘,您可真是她親娘。

她這是年畫裏福娃的體態好嗎,這年頭最流行的就是她這種萌娃了。不管你們信不信,反正自己相信了就好。

一陣風襲來,簡直是喚醒了她難耐的憂傷。小姑娘望著天空中的飛霞,沒有半點誠意的抒情著,一溜煙地滑下了樹。

穆夫人說到做到,由著小女兒抱著膝蓋睜著水靈靈的眼睛望著他們吃飯。

於是一向胃口大開的穆老爹吃不動了,訕訕地放下手中的碗,咳嗽一聲就出去了。穆夫人慢條斯理地又夾了幾筷子,才翩翩然離開。穆容己這才招呼著小妹過來,忍俊不禁地將盤子推到了她的面前。

“你呀你,知道該怎麽說話了吧?”

植物的清香溢滿唇齒,楚妍滿足地咬了一口又一口。“最近用腦過度,沒反應過來。姐,我下次不會了。”一個草餅下去,她舉起小手認真承諾著。

“話說,姐姐,你到底把誰撿了回來?”吃完晚飯,和穆容己一起收拾好桌子,楚妍抱著她的胳膊纏鬧著撒嬌。

“哦,你也見過,明天帶你去看看就知道了。”穆容己沒有絲毫隱藏的意思,楚妍雀躍著點點頭。二人又練習了一下陣法,然後絮絮地說了些趣事,就此睡去。

第二天穆容己牽著楚妍的手到達小黑屋外時,楚妍只聽到“嘩啦”碗摔碎在地上的聲音,細聽還可以聽到瓷片在地上滾了兩圈。

一個十幾歲的少年走了出來,“容己姐姐,他昨天晚上醒過來的。但是一直不肯吃飯,還把碗摔了。”

穆容己點頭,拍了拍少年的肩膀,“辛苦了,他不吃就算,不用管他便是。”

少年爽快地連聲應著,朝姐妹倆揮揮手就離開了“小黑屋”。

不是他們不註重屋子裏受傷了的這個人。脾氣不好倒還是次要的,不打緊。主要的是好好的一碗白粥,不喝就算了,竟然還打翻了。他們寨子哪怕三歲的小孩都知道不能浪費糧食,這種人不怪他們瞧不起。愛喝不喝!

穆容己推開有些陳舊的木門,帶著楚妍走了進去。趙泊遠聽見開門聲,頭都不回地臥在床板內側,“不是說了不吃嗎?出去!”

好大的臉。除卻一開始認出此人是誰是驚訝,楚妍聽完這話就皺了皺鼻子,冷哼了一聲。

穆容己淡淡開口,“你就算想吃也沒有了。”浪費糧食的人給他碗白水她都心疼。

聽著這語氣,趙泊遠氣得傷口都疼了起來,毫不猶豫地掀開被子想坐起來。結果傷口裂開劇痛,他悶哼一聲又不由自主地倒了回去。

“你們到底想幹什麽?”他聲音嘶啞地問道。

穆容己居高臨下地俯視著這個當初想剿了他們寨子的人,語意涼涼。“你要知道的是,第一,你被人追殺,是我救了你,而你的同伴毫不猶豫地拋下你就跑。第二,睜大你的眼睛好好看清楚,這是個什麽地方。”

她微微彎腰,看進他的眼睛,“想清楚了再和我說話。”

“對了,”像想起什麽一樣,她從懷中掏出一物扔到了趙泊遠的手邊,“這是從追殺你的人身上搜出來的。”

語畢,她攜著楚妍毫不猶豫地離開了。

趙泊遠顫悠悠地拿起那塊小木牌,翻來覆去將其看得清清楚楚後,使勁將它扔了出去。“這不可能!”他臉色陰沈。那個人,那個人沒有道理這麽做!他自恃忠心耿耿,那個人怎麽會就這麽把他當成了棄子?

暗示著自己不要相信,心中的陰影卻是不斷擴大。

被她姐的霸氣鎮住了,回去的路上走了一半,暈乎乎的小姑娘才反應過來。

現在她明白姐姐緣何要把救了的人放在這“小黑屋”了,若是自己見到這人,根本就不會救好伐!誰會去救一個對你不懷好意的人?當然,她姐這麽幹脆的出手有可能是因為覺得那人太蠢,沒有威脅性。

這麽一想,確實也沒錯,因為她剛才發現了這個一出場就因食物而招了一堆人嫌棄的就是傳說中那個站錯隊的蠢書生。

他現在混成這樣很正常,畢竟有個視手下為棋子,說不要就不要的主子。原劇情中四皇子除卻母族家世強大之外,完全是個不走正道的蠢貨啊……

“小黑屋”是寨子用來關押人的地方,那些黑商來贖人的時候寨子可以順便再敲一筆。這裏離他們寨子本部還有些距離,路途上還有一些機關陣法。是為了防範有人故意被抓,然後順著摸到寨子,把他們一網打盡。

……

“爹,您是認真的嗎?”李雲戟簡直懷疑他的耳朵出了問題。什麽時候官匪一家親了?

這兩天不知為何,老來挑事的趙大人不在了,他只覺安生許多。處理好軍務,準備和他爹好好喝上幾口。閑來無事,想起了前些日子的小姑娘。不過是順口一提,他爹竟然這麽給他扔下了這麽一把火。

李將軍不用杯子,徑直拿著那種軍用酒壺往自己嘴裏灌了兩口燒刀子。聽著兒子描述,對那個能直接把人骨頭捏碎的小丫頭頗感興趣。細問一下,李雲戟便三三兩兩地形容著。

李將軍腦子一轉,便覺這人設有些耳熟。有兩個女兒,小女兒還力大無窮……等等,不會是老穆的兩個丫頭吧?恰好一只獵鷹傳了封信過來,李將軍一邊讓仆從去取上塊生肉,一邊展開了那一小卷紙。

還真是。微妙地看了一下自家傻楞楞的、還什麽都不知道的兒子,李將軍一邊把信用火折子燒了,一邊揉了揉他腦袋。“那是你未婚妻。”

說著就把寨子之事和婚約之事和李雲戟好好言明。

身為將軍,按理來說他自然對盜匪沒什麽好感。但是老穆那個寨子,怎麽說呢……李將軍咂了咂嘴巴。從他們三番兩次巧遇合作地把敵軍的糧食截獲開始,他就對這漢子有些敬佩。

他也知道,這糧食不是為了私利劫的,而是為了他收留著的一堆流民。要是邊境都是他這種人便好了,可正是因為少,才突顯出了寨子裏那些人的珍貴性。

尤其是穆夫人。李家和穆夫人的家族有些交集,他們家族的人無論男女都是一身清正,只可惜……

不過連那樣清正的人都願意下嫁給土匪頭子,說明他必然是個值得尊敬欣賞的人。他這才端正了態度,和老穆真得交了朋友。

至於婚約,咳,那是他和老穆拼酒喝醉了,兩個大老漢直接沒經過女眷訂下的。他家母老虎聽聞後都恨不得沖到邊境來擰著他的耳朵將他好好收拾一頓。

結果他一寫信說明了小丫頭的母親是誰,以及著重點明了她的天生武力。

於是家裏的母老虎和老太君就都不鬧騰了,雙手讚成。一來如果是那位,那般清正的人家一定能把姑娘教得很好;二來,在他們將軍府,沒有什麽是比武力值更重要的了。

“就是這樣。”李將軍面上威嚴,內裏卻有些尷尬,畢竟這婚約訂地是有些隨意,不過他們府裏都覺得很合適。

雖然,他們李家耙耳朵的習俗很可能會繼續了,而且這次不是故意讓著妻子,他試了試老穆的武力值,覺得他家兒子或許真打不過穆家丫頭。當然,這個就先不給兒子說了,省得刺激他。

“您真是我親爹。”半晌,李雲戟偏了偏頭,無奈苦笑。得,他還是去軍營揍揍兄弟散散心吧。

“你給老子回來!”李將軍一拍桌子,放聲一吼。兔崽子,最關鍵的事情還沒說呢。

“二皇子不日到達邊境,四皇子又開始跳騰了。”李將軍背著手,望向蒼茫的天際。“據說遣人暗殺趙大人然後栽贓給二皇子。”

李雲戟回過身來,面色難辨,“那不是他自己人嗎?”說殺就殺。

“還有,這種時候,表哥來湊什麽熱鬧?還嫌刺激地那邊不夠多嗎?”

李將軍只是看著自家兒子嘆了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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