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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怪不得任何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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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怪不得任何人

歲歲的腦海有一瞬間的空白。

這道沈厚的聲音未免也太過熟悉, 哪怕隔著這木紋的門只是一道模糊至極的人影。

她也能夠尋著這道聲音被勾往無盡的記憶長河。

或許趙閩懷對她而言有過是個好父親的時間。

但那樣的時間太過短暫,對於歲歲而言過去的記憶也太過模糊了。

她只能依稀記著,在最初的時候趙閩懷也是十分愛她的。

她同兄長的這一胎來得不易。

龍鳳胎總象征著祥瑞,卻是極少有人會記起兩個胎兒在母親的腹中究竟會帶來多大的困難。

趙閩懷是記得的。

足月生產時, 兩個孩子險些要了姚玥半條命。

聽宅中的老仆人們說, 當時從未見過一個男子竟會愛自己的夫人到了這般情真意切的地步。

沒有納妾, 一心一意地照顧妻兒,官場上熬過了最初的艱難, 也漸漸順風順水了起來。

除開一些必要的應酬外, 趙閩懷總是會在下了早朝後急忙地趕回家中。

無論是探望還尚未恢覆身子的姚玥,還是照看他們那對中氣十足的龍鳳胎。

趙閩懷總是親力親為。

後來她從旁人的口中這才得知娘親的不容易。

頂著家族和世俗的反對下嫁給趙閩懷, 帶來的嫁妝盡數填補進了當年落魄趙家的窟窿。

就連後來趙閩懷進京趕考也是娘親竭盡全力支持他,哪怕當時有許些人在背地裏嘲笑以他的資質何談高中, 娘親也始終堅定不移地支持著他。

只要是他想要做的事情, 娘親總會竭盡全力地將它實現。

所以, 趙閩懷心疼娘親, 對她好, 也愛屋及烏地待她與兄長好。

似乎都是順理成章的。

林氏進門的時候她還年紀尚小, 具體的已經有些記不清了。

她是挺著肚子快生時進的門。

趙笙笙不過只比她小了兩歲多。

從那日後歲歲再也未曾聽人說過自己的父親有多癡情。

納妾不過只擺了幾桌,簡單至極, 卻也是需要娘親親自主持打理的。

林氏過門的那天,是歲歲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見到娘親哭。

蕭索的夜風卷得門口掛著照明的燈籠搖搖欲墜, 她親眼瞧著娘親不顧婢女紅著眼的勸阻, 執意站在門口。

也不知究竟望向何處, 只知那目光遠且透著茫然。

她從未見過這樣的娘親。

一直到不遠處的驀地燈滅了,娘親這時才如夢初醒地踉蹌了兩步。

她落寞地垂眸, 卻是在瞧見她與兄長擡眸望著自己時在沒忍住哭出聲來。

娘親總是端莊大方的,那日卻嗚咽著像個迷失了方向的孩子。

她用力地抱著他們,就好似想要將他們嵌進骨血那般。

一切都好似是以那日為分界線,開始不可控制地走向了下坡路。

無論是夫人在趙家的地位,還是他們在趙閩懷心中的重量。

——以及娘親的身體。

一旦思至此處,歲歲總會覺著四肢百骸都冰冷得令人發顫。

她想,她或許永遠不會知曉為什麽趙閩懷對娘親的態度發生了如此大的變化。

但是她卻知曉他為何會對自己百般不滿。

因為她生得太像娘親了。

管事的被趙閩懷吩咐後,便是徑直離開了書房門前,總不能繼續打擾老爺。

本以為總算能單獨待一會兒的趙閩懷方才擡手顫巍著打開了門,耷拉著眼底青黑的眸,望著地面後背好似也有幾分佝僂。

一直到他再度闔上門後,這才留意到書房內竟還有一道人影,當即便怔楞在了原地。

他僵直了身子,幾分不確定地試探著擡頭。

在瞧見面前的人時,哪怕隔著素潔的面紗根本看不清容貌,但僅僅是那一雙澄澈的眼,便是立刻擊垮了趙閩懷。

他幾乎是腿一軟立即落了地,手掙紮著想要抓住什麽卻是撲了個空。

反倒是還端著的杯盞直接摔了個粉碎,滾燙的茶水裹著尖葉狠狠地灑在他的手上燙得人頭皮發麻。

可他根本就顧及不上。

那雙望著自己的眼中分明沒有半分情緒,更別提是怨恨或者哀傷。

可偏偏令他根本無法偏移分毫。

他瞳仁震顫著盯著歲歲,就好似是在判斷眼前的人是真是假,是死是活那般。

“對、對不起……是爹錯了……”趙閩懷捂著臉,從喉頭壓抑出幾聲哭腔,聲音顫抖得不成樣子。

歲歲微動了動眼,幾分意外地揚眉。

在聽見門外動靜時她便早已不動聲色地將那些書冊收好,也壓根就沒打算逃跑。

遲早會有這麽一天的。

她會重新站在他的面前。

可他的反應卻是出乎了歲歲的預料。

她緩緩地摘下面紗,任由手垂在兩側,一步步走得很輕,也很緩,向他靠近。

當真是那張臉,一模一樣,分毫不差。

甚至在一點點同他記憶中死去的妻子的臉重合,折磨著他。

可絕不可能是他的笙笙,因為她不可能會有這樣的神情。

“不、不……你別過來!”趙閩懷的餘光瞧見那人影朝自己越來越近,更是尖聲驚叫了起來,胡亂揮舞著雙手,企圖讓她消失,“人呢!快來人吶!”

沒有回應。

人是他方才親自趕走的。

趙閩懷在這一瞬感到了絕望,只能眼睜睜看著她走到自己面前。

站定。

歲歲方才還是在奇怪為何他會猛然幡然醒悟,好似自己是做了什麽十惡不赦的事,追悔莫及。

原來,哪裏是什麽愧疚。

竟是將她認作了鬼怪,生怕她來找自己索命。

當真是令人發笑。

這般想著,歲歲便是真一不小心笑出了聲來,冷冷的、帶著嘲弄的一聲“呵”,令趙閩懷瞬間噤聲。

她還想聽他在極度的恐懼下還能說出什麽話來。

“……歲歡,爹當真不是故意的。”仿佛是聽見了她的心聲那般,趙閩懷竟是當真絮絮叨叨地懺悔了起來。

好像是覺著只要他將自己的錯都說了出來就會被寬大處理。

好似他當真是悔了一般。

但歲歲的心底卻無明晰。

他會有眼下這般舉動,只不過是因為還將她當了鬼,想保住自己的命罷了。

她是在笑著的,可內心的苦卻又哽在喉頭,幹澀不已,上不去也下不來。

這世間當真有這般的爹嗎?

試問哪位的爹娘在知曉自己亡故的兒女陡然出現在眼前時不是感到喜極而泣而是驚恐萬狀的?

生怕自己的一條賤命會被她給奪走。

他巴不得她是真的死在了那場大火,從此消失於這天地間。

這就是她的好父親。

自幼便偏心至極,後來更是對她不聞不問,最後還要讓他心愛的小女兒取代她的所有。

他甚至恐慌到了根本沒有留意到她是有影子,是有腳的。

“……爹瞧見你的死狀了,”他還在自顧自地繼續說著,全然沒有察覺到歲歲冰冷的臉色,好似這般便能將心中的恐懼給擊退般,整個人都恍恍惚惚,如在夢中,“接到地牢起了大火的那一刻,爹便立馬動身連夜趕了過去,但還是太晚了。”

他緩緩地闔上眼,任由眼淚在褶皺了的臉上肆虐。

當真是一副悔不當初,痛心疾首的模樣。

“爹也是情非得已的……爹也是不想將你關在地牢的,但是,爹沒有辦法啊,”他還在繼續說著,聲如蚊蚋,“珩王不喜歡你,我們趙家總不能丟了這門親事,恰巧有笙笙在,也是幫了你呀,大火不過只是場意外。”

歲歲多少有幾分想要笑出聲來。

幫了她?

她落得那般田地,如今聽他這般說來,倒是怨不得他們,只能怪自己不爭氣了?

按照他這個說法,難不成她還要感謝趙笙笙不成!?

“爹,”這一聲,歲歲叫得很輕,好似生怕驚擾到了什麽般,一不留意就會被漏下,但歲歲知曉,趙閩懷聽見了。她俯下身來,本支援由蔻蔻群一烏爾而七五二八一整理幾欲貼上他的耳畔:“你知曉趙笙笙在地牢裏對我做了什麽嗎?”

這聲音太飄忽了,歲歲幾乎是肉眼可見他面部肌肉的抖動。

“她將我關在水桶裏,任由水蛇纏在身上,挑斷了我的手筋,將一張張宣紙打濕,一層層鋪在我的臉上……爹,我不能呼吸了。”

趙閩懷的臉色蒼白了一片。

“笙笙她不會這樣,這、這定是其中有什麽誤會,或許正是那些不聽話的賤奴自作主張,爹一定會為你做主的!你應當還不知曉吧?那賤奴也遭了報應,被火燒死了!”

她當然知曉他死了,可他不是被火燒死的。

是被她親手用木簪插進了脖子殺死的。

她至今還記得那人捂住汩汩流血的傷口,嗓子發出嗬嗬的聲響,喘不上氣一臉震驚望著自己的模樣。

歲歲冷眼看著這個哪怕是到了神智不清的地步,都還不忘替趙笙笙辯駁的好父親。

心底因為傷感與憤怒翻湧起來的情緒竟是轉瞬即逝。

如若他當真關心她,又怎會多年來不聞不問,看都不曾來看過一眼。

如若他當真關心她,又怎會剝奪了她的一切,將她趕進了暗無天日的地牢。

他可曾擔憂過半分她這幾年來到底過著怎樣的日子,竟也好意思替自己辯白。

歲歲死死地盯著他,指節用力到泛白,指甲幾欲將手中書冊劃破。

實乃可笑。

不過是瞧見了那死狀淒慘無比的屍體,受了不小的驚嚇,做了虧心事,生怕半夜鬼敲門吧。

有的時候這自欺欺人多了,竟是還能將自己給騙了去。

好似自己真是個愛著她的好父親。

那些過往不聽她半分解釋,偏心趙笙笙,讓她一次次謙讓的事情好似都不存在了般。

“爹,”歲歲好似是半晌這才終於下定了決心,她看向趙閩懷,看著他怔楞著幾乎是條件反射地看向自己,自認為是露出了自己最燦爛的笑容,“您下來陪我吧。”



趙閩懷生生被嚇暈了過去。

他的頭歪靠著椅腿,面色蒼白得不似活人,滿頭的冷汗。

呼吸卻是均勻的。

歲歲默默地將面紗重新戴好,恍若什麽都未曾發生般徑直從他身上跨了過去。

屋內不見光,分外昏暗,門外卻是一片敞亮,逼近晌午的烈日當空,金光爍爍。

歲歲迎著光,跨過那明暗的交界線,將趙閩懷獨自扔在了灰塵起伏的黑暗裏。

他就應當如此。

負了真心又虛與委蛇之小人,只配一生待在不見天日的潮濕角落。

-

沒想到歲歲會出來得這般快。

趙歲桉一直在堂屋裏等著,不欲去打擾她,也不想讓旁的人礙了她的事。

當他瞧見歲歲出現在眼前時,不由自主地回憶起了過去。

無數次她小跑著飛奔到自己眼前,洋溢著暖暖的笑,像一只小蝴蝶般撲入自己懷中,甜聲喚他阿兄。

從幼小稚嫩,到娉婷裊娜。

如今,她卻步伐悠悠,眸色澄澈且無波,似驚不起半點波瀾的死水,看得趙歲桉眼睛與喉嚨幹澀。

他囁嚅著唇想要說些什麽,最終卻沒能擠出半個字眼。

“今日多謝將軍。”

他只能親眼看著自己的小妹疏離且尊敬地站在距離自己數十步遠外,屈膝福身。

下意識地,他躲避開了目光。

“……我送你回珩王府。”就連趙歲桉自己都很錯愕,聲音竟幹澀嘶啞得不成樣子。

但歲歲卻偏偏好似恍若未聞。

“不敢勞煩,”她又默默地後退了幾步,就站在高門檻處,“今日多謝將軍。”

語罷,她便轉身離去。

竟是半分不帶猶豫。

她不能這麽對他。

“趙歲歡!”猛地一聲疾呼,歲歲幾乎是下意識便頓住了腳步,身子微微一震。

在歲歲的記憶中,兄長極少有會這樣直呼她名字的時候。

思緒萬千,雜亂無章地在她的腦海中飛舞著。

有她偷吃了他的糖葫蘆時,有她將雪球塞進他衣服裏時,也有她一個人溜出去被逮了個正著的時候。

他都會這麽喚她。

小時候她總害怕這種時候。

因為這意味著她做壞事被抓包了。

她沒有回頭。

“將軍,您的妹妹可知曉您總是認錯?”

趙歲桉的臉色慘白,僵直著後背,只能凝著她越走越遠,逐漸消失在自己的視野中。

他踉蹌著剛想要追上去,卻是被管事的絆住了腳步。

“少、少爺!老爺他——”

趙歲桉眼皮一跳,最後望了一眼空無一人的宅門,收回了目光,“父親他怎麽了?”

管事的咽了口唾沫,擦了擦額角密密的細汗,心中忽然有一些猶疑。

不知是否是他的錯覺,他總是覺著這回少爺從軍中回來後好像有哪裏變了。

尤其是他對老爺的敬重……

好似在不知不覺中發生了細微的變化。

可是讓他當真去細想時,卻又想不出個所以然來。

“老爺他在書房暈倒了,醒來後總有些……奇怪。”

“奇怪?”趙歲桉幾分不解,李管事已經在趙家多年,說話向來得體,倒是頭一回見到說出這麽奇怪的話來。

但很快,趙歲桉便知曉了李管事的這句話反而說得已經足夠保守了。

當他沈著臉色前往書房時這才知曉那話是何意。

在瞧見趙歲桉的那個瞬間,趙閩懷驀地便撲了上來,死死地抓住了他的衣袖,瞧著狼狽又不堪。

他蠕動著嘴唇,聲音卻壓得很低,頗有些神神叨叨的味道:“你、你看見你妹妹了嗎?”

僅是一瞬趙歲桉便明白了過來。

他能夠將所有的家仆都給驅開,卻獨獨沒辦法限制趙閩懷的行動。

可偏偏就這般巧。

偌大個趙家,這二人就撞上了?

趙閩懷好似受了極大的驚嚇。

趙歲桉本還想再環顧一番書房,可他死死地抓著他的上臂,握得人生疼。

他只能垂下眼看著自己的父親。

在自己的印象中,他總是慈愛的,也對他給予了極大的厚望,畢竟他是他唯一的兒子,更是嫡子。

可對小妹總是差了些。

但至少虎毒還不食子。

“你說啊!”他還在嘶吼著。

趙歲桉沒有半分猶豫,用力覆在了趙閩懷枯槁的手上,將之拽下,“爹,您糊塗了,小妹她不是一大早去尋珩王了嗎?”

就好似是聽到了什麽極為難以理解的話。

趙閩懷怔楞著任由趙歲桉松開了他的手,甚至還全然沒有意識到這位他從小疼到大的兒子對自己的態度產生了變化。

他耷拉下眼皮,嘴唇還在嘀咕著些什麽,趙歲桉這便看到了他袖口的茶漬和地上摔碎的茶盞。

“不、不是這樣的……”他好似頭痛欲裂,焦灼地在書房內走來走去,時不時地冒出幾句話來,“不是的,不是這個,不是這個……是另一個……”

就仿佛失心瘋了般。

“你知曉這是怎麽一回事嗎?”

這李管事哪能曉得?

“少爺這、這老奴是真不知曉啊,“他都快要哭出來了,“老爺他近些日子本就身體有些不適,可請了太醫來看也只是說缺乏休息,憂思過重,只讓老爺好生歇息。”

“老爺嗜睡,這方才醒來便是不想讓老奴打擾,說要一個人來書房看會書,結果就、就成眼下這般狀況了。”

李管事當真是有苦難言。

早知曉老爺就算是把他給攆出去,他都不走了。

可誰又知曉只不過這半柱香的時間就會發生這種事情?

趙歲桉竟是也半點沒有怪罪於他,只是看了他一眼,吩咐他再去請太醫。

李管事那是巴不得趕快離開這裏的,聽趙歲桉這般開口,便是立馬應下,馬不停蹄地離開。

書房門前,便只剩下了趙歲桉同趙閩懷二人。

這下,有什麽想要說話便能夠隨意開口問了。

趙歲桉凝視著眼前的男人,盡量將聲音放得平緩,又小心翼翼,似生怕驚擾了他,“爹,不是這個,是另一個是什麽意思?”

趙閩懷就跟忘了眼前還有個人似的。

他懵懵地擡頭看他,又緩慢地想起自己方才說了什麽話。

“啊……對,方才你妹妹回來過了。”他好似聽懂了趙歲桉的話,有沒有聽懂,只自顧自地說著,提起趙歲歡時,又不見有半分喜色,甚至還稱得上是恐慌。

他渾濁的老眼一亮,再次用力抓住了趙歲桉。

這一回,他並沒有松開。

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桉兒,你幫幫爹,幫幫爹好不好?”他面露哀求,“你去、你去同她說一聲,爹不是故意的,爹只是、只是為了顧全大局,對,沒錯……為了大局……”

趙歲桉不動聲色,只是安撫著他,好似當真關切那般輕拍著他,聲音放得又輕又柔,“兒子當然會幫您了,可是兒子不知曉小妹去了哪兒,怕是轉達不了啊。”

這話可難倒了趙閩懷。

趙歲桉同趙歲歡關系自幼便好,他怎會不知曉她去了哪兒呢?

他還依稀記著兒時二人鬧著玩時,趙歲桉總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藏在犄角旮旯的趙歲歡。

可……如若趙歲桉都不知曉的話,他又怎麽會知曉。

不對。

他好像是曉得的。

“爹、爹知曉你妹妹在哪兒,你去找她,找她好不好?”他小心翼翼地試探,眼中竟滿是卑微。

他全然沒有留意到趙歲桉的臉色已經徹底寒了下來。

他臉色鐵青至極,卻還要耐著性子一遍遍地安撫,“自然是好的,兒子自然會實現爹的心願,您盡管說。”

於是,趙閩懷這才又左顧右盼了一番,似乎生怕被人給聽了去一般。

“咱、咱們在城西外有一處老宅你可知曉?“

趙歲桉搖搖頭,“兒子忘了,不如爹再詳細告知一回?”

趙閩懷在培養上對趙歲桉親力親為,可謂是嘔心瀝血。

而正是因趙閩懷在姚氏過世後更是偏了心,趙歲桉便不得不在各個方面努力做到拔尖。

他犧牲了那般多的時間沒再陪在小妹身旁,為的就是換得當有不長眼的想要欺負她時還得掂量掂量他這位兄長。

如今趙家在有著多少家產地契,趙歲桉應當是了如指掌才對。

可這一處老宅他竟是全然不知。

趙家到底還有多少他不知曉的事情?

好像倒也不意外趙歲桉的反應,他蹣跚著來到書桌前,也不知是壓箱底的哪一本書中抽出了一張夾得極深的地契來交到了趙歲桉的手中。

聲音壓得極低,“你見到她以後,替為父道聲歉。”

“就說……就說她的死當真只是個意外,不要怪爹爹,更不要怪笙笙,她什麽都沒有做錯。”

就好似這番話下定了他極大的決心一般,趙閩懷幾欲是痛心疾首地咬牙接道:“若還是要怪,便讓她來取了爹的命吧!”

就好似一道驚雷在趙歲桉的腦海中炸開。

他手中捏著的地契險些被他給撕爛。

“她的死”這三個字不斷地盤旋在趙歲桉的腦海中,將他的所有想法都給毀得徹徹底底,一片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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