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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能殺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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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能殺嗎

山殷也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麽。

他只覺得自己好像吻住了一片薄薄的樹葉,幹燥而粗糙,微微發著顫,偏偏又沾染了一絲羊乳的甜香。

……

山殷忽然覺得方九鶴那種奇怪的喝茶習慣也不是不能接受了。

這麽想著,他下意識地伸出舌尖舔了一下。

方九鶴渾身一哆嗦。

尚未平覆的仙元轟然震蕩起來,蠻橫地亂攪一氣,本就傷痕累累的五臟六腑頓時雪上加霜,再加之先前郁結在心裏的那口氣一下沒上來,剎那間嗓眼湧上一股腥甜。

他猛地推開山殷,趴到榻邊咳出一口血,只覺眼前一陣陣發黑,什麽話都沒來得及說,直接昏了過去。

山殷被嚇壞了,簡直六神無主,抱住他拼命輸送仙元,一把眼淚一把鼻涕哭得稀裏嘩啦。

期間方九鶴被吵醒了一次。

“你……哭什麽哭、哭喪?”他吃力地睜開眼,瞧見趴在自己身上哭成花貓的山殷,無可奈何,氣若游絲道,“我還沒死……仙元、收起來,再這樣下去會傷到你的根基……咳咳……”

山殷的哭聲一下收住了。

他淚眼朦朧地擡起頭,有點不太相信地拍了拍方九鶴的臉,確定還活著,抽噎兩下,慢慢收起仙元,帶著濃濃的鼻音控訴道:“我不就、就親了你一下……至於氣得吐血嗎?”

方九鶴:“……”

山殷胡亂抹了一把臉,委屈唧唧地問道:“你是不是不喜歡蠢貨?”

方九鶴:“…… ……”

方九鶴覺得一定是自己這輩子造的孽太多,才會被山殷克到。

他覺得頭有點疼,很想睡一覺,然後如願以償地又暈過去了。

這一暈,便再也沒醒過。

-

明塵一回來,整個仙府像是找到了主心骨。

方九鶴雖然人還在昏迷,但傷病沒有再惡化,臉上的血色也養回來了一點。

山殷搬了把小凳子守在旁邊。

他想了兩天兩夜,終於想通了導致方九鶴昏迷不醒的主要罪魁禍首應該是桃煜,自己頂多就是不小心把人給氣得吐了點淤血,於是稍覺寬心。

只是仍然不知道該怎麽說服方九鶴和自己渡情劫,因此變得格外沈默。

明塵以元神入迷障施展萬物生,本命劍也被暫時留在了容昭的靈臺裏,而後又耗費了大量仙元去救方九鶴,有些傷了元氣,需要暫且休養一段時日。

反倒是容昭沒受什麽傷害,從迷障裏出來後,精神抖擻地連著熬了兩個晚上,把送給明塵的禮物做好了。

玉牌上沒有刻辛苦臨摹很久的“孟孟”,而是一個龍飛鳳舞的“塵”。

這個塵字的寫法,是在幻境裏時明塵教他的。

容昭覺得刻這個更合適。

他拎著玉牌和自己腰上的信物比對了一下,十分滿意,溜進明塵靜坐休養的屋子,悄摸把禮物掛在了明塵身上。

然後被捉住了手。

容昭:“?”

明塵睜開眼睛,低頭看了一眼掛在腰上的精致玉牌,只覺天底下再好的寶貝都比不上這塊東西,胸腔仿佛被什麽充盈,無限膨脹起來,心臟在裏頭輕輕地飄乎乎地浮著,像乘著一塊綿軟的雲。

他把人拉進懷裏,親了一口:“很好看。”

其實只要是容昭送的,哪怕是塊燒柴片子他都能閉著眼睛誇。

容昭也覺得很好看。

他賴在明塵懷裏,不安分地東蹭西蹭,有心想做點別的,又思及明塵傷了元氣正在休養,不得不作罷。

明塵將人抱住,將下巴放在他的頭頂,時不時輕蹭一下那柔軟的長發。容昭撈過自己的辮子尾巴,有一搭沒一搭地把玩著。

兩人就這樣依偎著,連時間都變得靜悄悄的。

過了會兒,容昭稍稍仰起頭,開口道:“山殷最近好像不太高興。”

“嗯。”

“為什麽?”

“大概……”明塵想了想,覺得其中的緣由不太方便細說,說了容昭可能也不懂,便籠統道,“為情所困吧。”

容尊者“哦”了一聲,低頭盯著自己手裏的辮子尾巴,若有所思起來。

他覺得朋友之間應該相互幫助,排憂解難。

-

翌日。

容昭找到蔫蔫的山殷,單刀直入地問道:“你喜歡誰?”

山殷懵了一下:“啊?”

“明塵說你為情所困。”容昭神色認真,“你喜歡誰,我去幫你綁回來。打不過的話,就喊明塵一塊兒去。”

山殷楞了半天,回過神來,蔫唧唧道:“不用,就方九鶴。”

這回輪到容昭呆住了。

他琢磨了一會兒,遲疑道:“可你們是朋友。”

“是個屁!”山殷惡狠狠道,大概也是憋了許久,越想越委屈,一把薅住容昭就開始哭訴,“方九鶴他明明在渡情劫,卻偏說自己在渡生死劫,硬生生拖了幾百年,拖垮了身子也不肯松口!你猜為什麽?就因為他的情劫在我身上,他、他嫌我傻氣!!”

容昭呆滯。

這樣糾纏的關系對於容尊者來說過於覆雜了,於是第一反應就是想找明塵問問該怎麽辦。

但山殷拽住了他的袖子,不讓他逃走。

“你說這人是不是活該!?我實在氣不過,氣不過就、就親了他一下!結果他惱得不行,還吐血暈過去了,我……我……嗚嗚……”

說著說著,山殷悲從中來,抽噎了一下,順手拉起容昭的袖子擦了擦眼淚。

容昭“啪”地抽回了自己的衣袖。

“嗚……對不起。”山殷改用自己的袖子擦,靠著墻根蹲下,看起來十分無助,“我不想讓方九鶴死。”

容昭琢磨了一下,須臾,和山殷一起在墻根蹲了下來:“方九鶴和你渡情劫,就不會死?”

“對。”山殷也是病急亂投醫,“有沒有什麽辦法,能讓他答應和我做道侶?”

一說起道侶,容昭就明白了。

容尊者覺得在這方面自己經驗十足。

“跟我來。”他起身,拉著山殷穿過長廊,來到花園的亭子裏。

明塵在屋裏正打坐著,察覺到動靜,一擡眼,就見容昭帶著山殷不知道要去做什麽。

他左眼皮跳了一下。

-

容昭把人摁坐在亭子裏的石凳上,自己到對面坐下,神情肅然。

見到這樣的架勢,山殷不由燃起了一絲希望。

“要怎麽做?”

“先要找一個沒有人的地方,把方九鶴關進去。”容尊者對朋友傾囊相授,有理有據地道,“他生病了,跑不掉的。然後你也住在那裏,每天都送他禮物,他就會做飯給你吃。白天的飯可以不吃,但是夜宵一定要吃,吃完以後你就親他,然後夜裏和他睡在一張床上。”

山殷掏出筆開始記錄。

“他喜歡養什麽你就給他養什麽,要多順著他一點。我還有兩本道侶秘籍,等會兒默出來給你……唔?”

容昭感覺自己的後領被人提起來了。

回頭就見明塵看著自己,似乎有點想笑,又似是無可奈何。須臾,瞟了山殷一眼。

山殷讀懂了這個眼神的意思,麻溜地收起筆滾蛋了。

容昭皺眉,不服氣道:“本尊者沒有胡說。”

“我知道你沒胡說。”明塵笑起來,松開他的後領,“但山殷和方九鶴的情況不同,不能這樣照搬,會出問題的。”

容昭默了默,敏銳地察覺到了什麽,問道:“我做得不好,所以山殷不能學?”

“當然不是。”明塵湊近過來,在他唇上輕輕貼了貼,“你做得很好,不然孟知凡怎麽會願意給你守寡三年再一頭撞死在墓碑上。”

容昭狐疑,似乎還要再問什麽。

明塵聰明地岔開了話題:“至於山殷,你不用擔心。我和時望秋商量過了,一點小小的誤會而已。等方九鶴醒來聊一聊,應該就沒什麽問題了。”

“哦。”容昭默了默,覺得明塵說沒問題那就一定沒問題了,於是關心起其他事情來,“那你的情劫過了嗎?”

“……沒有。”

“為什麽?”容昭不解,伸手撥弄了一下掛在腰上的信物,“我喜歡你,你喜歡我,我們不是兩情相悅的道侶嗎?”

“是這樣的。”明塵眼神柔軟下來,又閃過一絲憂慮,“但是……天道沒有承認,我不清楚是哪裏出了差錯,我與你兩情相悅是事實……”

“為什麽要天道承認?”容昭打斷道,“不用它承認,我們也是道侶。”

說罷,他又想了想,一擡手,握住從袖子裏躥出來的繞指柔,“唰”地凝成瑩藍長劍,認真地向明塵提問道:“那個天道,能殺嗎?”

明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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