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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想要什麽都可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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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想要什麽都可以

四目相對,面面相覷。

最後還是明塵捏住了他的手腕,面不改色地把那只亂摸的手從褲腰裏抽出來,道:“別摸了。”

容昭眨了眨眼睛,不明白他為什麽要把自己的手拿出來,琢磨了一下,以為孟知凡還在惱自己殺了他證道。

於是一甩袖子,用繞指柔把人捆了起來,質問道:“你不願意和本尊者親近?”

他湊得太近了,稍稍一低頭就能親到。

明塵呼吸微滯,擡起下巴,往後仰了仰:“容昭,你先松開……”

凡人拒絕的意思很明顯。

容尊者急了。

從醒來到現在,壓在心底的焦躁不安驟然攀到了頂峰,宛如掙脫牢籠的兇獸,咆哮著橫沖直撞,將那一點點殺人證道的愧疚撕得粉碎。

待回過神來,他已經兇狠地咬上了凡人的唇,帶著將人拆吃入腹的貪婪欲念,用力撕咬著。

腥甜的滋味在口中彌漫開來,似乎混著一點雨水潮濕的味道。

昏暗的溶洞,雪亮的閃電,劍尖上滴落的血……

混亂的記憶一閃而過,容昭依然什麽也沒記起來,只覺心臟隱隱作痛,痛得像被活生生掏了個洞。

“我的。”他喃喃道,無意識地落下了一滴眼淚,暈開在明塵的衣襟上,“不許走。”

容昭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樣難過。

他像只焦躁無助的困獸,本能地向懷裏的人索求著安撫。

繞指柔不知何時松了開來,有人溫柔地捧住他的臉,輕啄著吻去眼淚。下巴被挑起,指腹不輕不重地揉過喉結,耳畔響起的呢喃仿佛是什麽安定人心的咒語。

“別咬了,容昭……張嘴。”

容昭張開嘴,半瞇起眼,發出一聲享受似的輕嗯。

濕熱的舌尖探了進來,輕輕舔舐過上頜。衣衫不知何時松了,露出半個圓潤的肩膀,長發披散下來,在眼前輕輕晃蕩。

……

帳幔垂了下來。

容昭喘息著,用力將額頭抵在明塵肩上,指尖深深地掐入他的胳膊,隨著纖長的眼睫一起劇烈顫抖。

汗水滑過如玉般光潔的脊背,沒入到腰後的深壑裏。

他控制不住地溢出一聲輕哼,又擡頭伸出嫩紅的舌尖,迷離著向對方索吻。

那又輕又軟的尾音仿佛在明塵的心裏撓了一下。

明塵含住他的舌尖,糾纏著回以深吻。

容昭被親得很舒服,閉著眼仰起頭,少頃,又擡起胳膊摟住他的脖頸,貼過去蹭了蹭。

沒有哭喊,沒有掙紮,只有無盡的溫存纏綿,充盈著不自知的愛意,仿佛又回到了淬玉山的夏夜。

夜色漸深。

天海之境的星空很低,也很亮。

容昭昏昏沈沈地被抱去了湯池。

他已經很習慣被凡人溫柔仔細地清理,再用軟巾擦幹,抱回到床上睡覺。

湯池很大,比在井邊洗要更舒服,頂上還有一塊能望見星空的透明結界。

“嘩啦——”

明塵握住他的手,帶著笑意低聲道:“不要撲騰。”

容昭不撲騰了,半闔著眸子,眼神中透著一絲餮足後的慵懶,將下巴扣在他肩上,借力靠在懷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劃著水。

須臾,他喚道:“孟知凡。”

“嗯?”

容昭記得孟知凡這個時候脾氣最好,什麽都願意順著自己,說話也會比平時更溫柔,趁機蹭蹭他,用修長細白的腿緊緊地勾住他的腰,再次確認道:“我殺你證道,你不生氣?不會走?”

明塵被纏得動彈不得。

他騰出手,將浮在水面上海藻般的烏發撥到一旁,垂眸去看容昭。

正好容昭也擡起了頭。

濕漉漉的,白皙的臉上泛著尚未褪去的酡紅,幾縷打濕的發絲貼在耳側,紅潤的嘴唇上沾著幾滴水珠,正順著下頜往下淌。

冷黑的眸子像一團化開了的濃墨,朦朧地潤濕著,正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

明塵微微失了神,思緒飄遠,伸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捋著容昭的頭發,兀自琢磨起其他事來。

起初容昭還很耐心地等著回答。

後來被捋得不耐煩了,低頭在他喉結上咬了一口。

明塵:“!”

容昭皺眉:“本尊者在問你話,為何不答?”

“……你不舍得的。”明塵回過神來,親了他兩下,輕車熟路地安撫著暴躁的尊者,“我自然不會生氣。”

容昭一楞,有點迷茫:“可我已經……唔……”

水聲嘩啦輕響。

明塵吻住他,將所有的話堵了回去。

須臾,兩人濕漉漉地分開。

湯池悶熱,容昭有點頭暈,但堂堂尊者是不會被這種親親糊弄過去的。

他鍥而不舍地繼續追問:“本尊者……”

忽聽明塵悶笑了一聲。

容昭猝不及防又被摟進了懷裏,臉頰緊貼在淌著水珠、寬闊的胸膛上,鼻尖抵著柔軟的胸肌,似乎能聽見咚咚的心跳。

濕熱的氣息撲灑在耳畔,輕柔低沈的嗓音響起:“尊者想要什麽都可以,我不介意。”

……

把道侶殺了這種事,容尊者多少還是有點心虛的。

這個問題,從一開始就充滿了自欺欺人的意味,他只是想得到一個口頭的安撫而已。但是孟知凡的回答著實有些出乎他的意料。

一個親吻,再加這樣的一句話……

容昭覺得心裏好像一下就被什麽填滿了,整個人輕盈得好像要飛起來,又一下覺得很困,湯池熱騰騰的水氣蒸得他昏昏欲睡,不甘心地撲騰了兩下,最後還是抵不過倦意,掛在凡人身上睡著了。

明塵把人抱回到床上時,容昭已經睡得什麽都不知道了。

明塵替他蓋好被子。

剛泡過澡的容昭散發著微微的熱氣,頭發隨意地搭在枕上,歪著腦袋,毫無防備。

明塵看著看著,不由恍惚了一下。

似乎很久沒有見過這樣的容昭了。

夏天的時候身上會殘留著一絲井水的冰涼,冬天在澡盆裏泡得暖烘烘的;總喜歡穿著一身薄薄的單衣鉆進被窩,勾著自己的脖子,在耳邊小聲喚著“孟知凡”。

或者幹脆掛在自己身上睡得昏天黑地,一丁點身為尊者的警覺都沒有。

他看了許久,俯身親了親容昭的額頭,卻冷不丁被勾住了脖子,一下摔進了被褥裏。

容昭沒醒,抱著他在說夢話:“我的……”

明塵忍不住笑起來,心裏軟成一片,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將人摟在懷裏。

容昭剛醒,本來是不適合做這種事的,偏偏又……不過好在只是普通的雙修,好好睡一覺應該就沒事了。

至於元神雙修,在容昭重新證道之前,還是暫且放一放為好。

至於重新證道——

方才走神的時候,明塵就在想這件事。

能重新證道的廢仙少之又少,但也不是沒有。容昭心思單純,於修煉一途上又頗有天分,重新獲得天道的認可並非不可能。

只是要證什麽道,需謹慎選擇。

這事還得讓容昭自己來挑,急不得,徐徐圖之最好。

再說,就算無法重新證道,他也自有辦法保住容昭。

-

天海之境有一同生道侶契。

這道契約十分特殊,據說是萬年前某位上仙為了拯救淪為廢仙的道侶,嘔心瀝血寫成的。

締結契約後,哪怕廢仙也能突破兩百年壽命的桎梏,破格成為仙都中極為特殊的存在。但代價是,廢仙受到的所有劫難都將轉由上仙一力承擔。

比如每隔百年的天道降劫。

傳說那位情種上仙,就是連受了兩道生死劫後,死在了汙穢之地。

他的道侶也隨之殉情。

同生道侶契就此被封存,無人敢用。

-

以明塵如今的實力,若是再接到生死劫,其實相當危險。

天道降劫的難度會隨著境界的提升而提升,因此很多上仙從不敢輕易跨過渡劫十次這道檻。他們會故意不去渡劫,拖個一兩百年,讓天道給自己降幾個境界,然後再渡劫。

像明塵這樣噌噌噌連過十一劫,甚至開始不要命地渡十二劫的上仙,還真沒幾個。

不過明塵倒不是很在意。

不管是連續渡劫,還是同生道侶契,他想做便做了,從不忌憚這些有的沒的。

-

容昭醒來的時候懵了一會兒,不知道自己身在何處,盯著頭頂陌生的帳子發楞。

過了片刻,他爬起來,對著手腕上的同心鈴叩了三下。

明塵很快就出現了。

他捏住叮當響個不停的同心鈴,有些納悶:“誰教你這鈴鐺的用法的?”

昨日自己一進門,容昭就撲過來又親又咬,最後兩人稀裏糊塗地滾在了一塊兒,壓根沒來得及告訴容昭如何使用這同心鈴。

“昨天遇見了個人,他告訴我的。”容昭不擅長記名字,想了半天,肯定道,“叫……鶴九方。”

明塵:“……那是方九鶴。”

“哦。”

容昭看起來並不在意方九鶴。

明塵不禁有些納悶,之前容昭分明對方九鶴有著強烈的敵意,甚至痛下殺手,為何現在又這般毫不在意?

他略一思忖,試探道:“你覺得方九鶴如何?”

容尊者被問得莫名其妙,想了想,道:“他對我沒有殺意,算不上威脅。”

明塵:“……”

明塵更不明白那日容昭為什麽非要殺方九鶴了。

說話間,容昭忽然皺了皺眉。

他已經很久沒有感受過饑餓,甚至想不起來餓是什麽感覺。

但這會兒確實是餓了。

明塵察覺到了他的小動作,起身道:“等我一會兒。”

容昭坐在床上等著,就像以前等孟知凡煮宵夜一樣。

明塵很快去而覆返,手裏端著一盤切好的鮮果。

“廢仙要吃東西才行。”他叉起一塊脆果,遞到容昭嘴邊,“嘗嘗?”

容昭張口。

脆爽的果肉在舌尖綻開清香,仙元充盈腹中,很好地緩解了饑餓帶來的灼燒感。

滿盤鮮果很快就見了底。

“還要嗎?”明塵擔心他吃不飽,特意買了很多。

容昭點點頭,又搖搖頭。

他突然想起來,當初自己剛剛撿到孟知凡的時候,好像嫌棄過凡人吃得太多,甚至一度想把人丟掉。

而這裏是仙都,凡人應該弄不到多少錢。如果廢仙也要吃東西的話,再加上孟知凡的食量,兩人可能都會餓死。

於是容尊者關心:“你哪來的錢?”

明塵思索著要怎麽說才能讓容昭不那麽反感,須臾,道:“方九鶴給的。”

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飯,容昭頓時警覺,很擔心地將凡人拽過來,上上下下地看:“他為什麽要給你錢?”

“因為他無處可去,暫時借住在我們這裏,所以要給錢。”

“給錢?多少?”

明塵忍不住捏了捏他的臉,柔聲道:“很多,夠你吃的。”

容尊者放下心來。

他把睡得亂糟糟的頭發撥到身前,示意明塵替他梳發。

明塵找了把玉梳過來。

容昭的頭發很軟,抹一點發油就能梳順。

片刻之後,明塵攏起所有的發絲,拎了拎,問道:“這麽長,要剪掉一點嗎?”

“嗯。”容昭扭身,撈過頭發比劃了一下,“這麽長。”

“好。”

明塵的動作很輕。

他知道容昭不喜歡被扯到頭發。

隨著一下下嚓嚓聲,容昭只覺得身後頭發微晃,烏墨似的頭發一團團落在了上。風從窗子裏吹拂進來,十分愜意。

頭發很快修剪好了,整齊利落,明塵還給他打了個松松的蠍尾辮,省得動起來弄亂。

容昭撈過發尾,仔細端詳片刻,總覺得自己也該替孟知凡做點什麽。

於是拽住將要起身的明塵,道:“等一下。”

-

明塵每日午時都會到方九鶴的院子來一趟,釋放仙元給他療傷。

不知為何,今天來得有些晚。

他一言不發地進了屋,開始釋放仙元。

“今日怎麽晚了半個時辰?”方九鶴吸收著仙元,整個人都放松下來,隨口問道。

“沒什麽。”

方九鶴又瞧了他好幾眼,忽然覺得有哪裏不對勁,起身圍著明塵轉了一圈後,拈起一撮參差不齊的發尾,拼命忍住笑:“你的頭發被狗給啃了?”

“容昭剪的。”明塵挑了一下眉,問他,“好看麽?”

方九鶴:“……”

須臾,屋子裏的仙元隨著沈默一點點收了回去。

明塵又問了一遍:“好看麽?”

方九鶴:“……好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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