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七十章 絕不食言

關燈
第七十章 絕不食言

早市,諸葛長森坐在二樓的茶歇磕瓜子,一旁還放著昨日剩下的荷葉餅。

傅星齊不知何時來了,剛坐下便順走了一塊,閑說著:“你就這麽把他一人丟那兒了?”

“他這麽大人了,自己還回不來嗎?”

傅星齊笑道:“那你如今巴巴地,等誰呢?”

諸葛長森口是心非地嘖了一聲:“婆婆媽媽的,老子誰也沒等!”

諸葛長森這廂話音剛落,便見一個熟悉的身影出現在街角,身邊還跟著謝長纓兄弟倆,傅星齊隨即挑了挑眉,說道:“確實是自己回來了。”

傅星齊的語氣意味深長,按照紀攸原先的計劃,他們本該將兄弟二人引下山來,可諸葛長森卻自己回來了,沒想到元飛竟還記得執行任務。

見諸葛長森不似要起身,傅星齊拍了拍他的肩,將最後兩塊荷葉餅也一塊順走了,引得諸葛長森不悅:“你怎麽全拿走了?”

“阿攸還沒吃過呢,我給他拿兩塊嘗嘗!”

“你倒是自己去買啊!”

諸葛長森雖這麽說,卻也沒攔著,任由他借花獻佛去了。

——

傅星齊拿著荷葉餅剛上樓,就見紀攸迎面而來,立即皺起了眉:“出來做什麽?回去躺著。”

“我沒事,長森和元飛回來了嗎?”

此時,紀攸還沒意識到傅星齊的認真,欲要下樓。

誰知傅星齊二話不說點了紀攸的穴道,將他扛進了房,全然不顧周圍目瞪口呆的小二。

傅星齊將紀攸輕放在床上,便一言不發地坐在一旁。

紀攸雖被嚇了一跳,甚至覺得傅星齊多少有些小題大做,心裏倒是暖暖的。

可是當下,要怎麽能讓傅星齊消氣?

他瞪圓了一雙大眼睛,冥思苦想著傅星齊到底為什麽看起來這麽生氣?

傅星齊悄悄瞥望了一眼紀攸,不過一會兒,就有些沈不住氣地打破沈默。

“你被點的又不是啞穴,啞巴了嗎?”

紀攸好似真被點了啞穴,直盯著床頂的簾子發呆。這讓意氣風發的傅教主多少顯得有些尷尬,心念暗暗念叨著不過是兇了他一句,至於擺臉色嗎?

“弄……弄疼你了?”傅星齊的語氣不自覺地柔和下來。

見紀攸仍是不搭理,傅教主忍無可忍地起身,氣勢洶洶地翻身上床,可一對上紀攸的眼睛,就知道自己又被騙了。

紀攸最擅長的,便是克制和忍耐,然後引得傅教主自投羅網。

這下,傅星齊真有些生氣:“你倒是厲害,不說話比說話還厲害。”

說著,就給紀攸解開了穴道。

紀攸捂著心口坐起,原本想先詢問諸葛和元飛的情況,可見傅星齊這氣呼呼的模樣,決定還是先安撫一下自家教主。

“誰讓你動不動就封我的穴道。”

傅星齊端坐在床尾,一臉不服氣:“我看你是忘了昨天了。”

紀攸深知他是擔心自己,眼瞧著他一副委屈又等著被哄的模樣,紀攸垂眼笑了。他似認錯一般,湊近傅星齊,歉聲說道:“教主,我已然沒有任何不適了。”

“你昨日醒來,連自己暈沒暈倒都不記得了,還好意思說自己沒事了?”

紀攸一怔,說起來他都不記得自己醒過,還以為傅星齊說的昨日,是他們從淵飛門下山,在醫館前求醫。不由問道:“我睡了幾日了?”

“兩日,昨天淺淺醒了一回,又不記得了?”

紀攸坦誠地搖了搖頭。

看來這病,還會吃人的記憶,傅星齊不覺更憂心。不過紀攸倒沒放在心上,下意識問:“元飛和長森回來了嗎?”

“你一天為什麽要問他們八百回,我不在的時候也沒見你問這麽勤快。”

紀攸費解地看著他,差點脫口而出: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此時多少覺得傅星齊有些無理取鬧,不過出於他對傅星齊的尊敬和臣服是刻在骨子裏的,因而只是安靜地看著。看得傅星齊有些心虛的不自在,他佯裝咳了一聲,接道:“長森早回了,剛我見元飛也到了街口,身後還跟著姓謝的那兩小子。”

紀攸聞聲,當即又準備出門去,傅星齊從床上跳下來,拽著人按回了凳子上:“不用你去,長森自會看著辦的。”

“啊?”

傅星齊將二人的前因後果盡數講了,紀攸才算打消了前去幫忙的念頭。

傅教主轉悠著一雙俏眼,眼巴巴地等著紀總管再來哄哄。其實他很簡單,只要紀總管稍微示弱眨眨眼,他便雨過天晴了。

“教主還在生氣?”

“能不能答應我,以後凡碰見任何事都不再瞞我?”

“可以。”紀攸不假思索地回答。

“我說真的!”

傅星齊再不想像那晚一樣,對紀攸的遭故一無所知,眼睜睜地看著他涉險,卻束手無策。

紀攸看著他眼神裏的無措和慌亂,便知自己真是讓他嚇壞了。他鄭重地點了頭:“我答應教主,不會再逞強,不會再隱瞞,絕不會食言。”

傅星齊凝視著他,紀攸確實從未食言。可接踵而至的卻是前所未有的恐懼。

一旦紀攸知道“遵命”之事,他還能如此平靜地說出,絕不會食言的話嗎?

畢竟,他傅星齊才是真正徹頭徹尾的大騙子。或許,就連這句絕不食言,也是受了蠱惑。

傅星齊掩飾的並不算好,但紀攸也不會讀心術,讀不出傅星齊此刻心中所想。

“教主?”

傅星齊握著紀攸的手,仿佛方才的爭吵已經過去,轉而問道:“阿攸,你什麽時候才能不再稱呼我“教主”啊?”

傅星齊的跳轉急速,紀攸怔了怔:“怎麽突然說起這個?”

“因為你總是不肯改,這樣我和其他人有什麽區別?”

傅星齊這話說得別扭,紀攸本想打馬虎眼糊弄過去:“連張叔都是敬稱教主的,我若是直呼你的名諱,屬實不敬,來日方長……”

不知為何,當紀攸說到來日方長這四個字時,傅星齊的神情有些莫名的悲傷,讓他如鯁在喉,無法繼續,唯有改口:“以後只有你我二人的時候,我便不稱呼”教主“,可好?”

傅星齊像是聽到了天大的好消息,如孩童一般展顏,抱著紀攸又親又拱:“那你喊一聲我聽聽。”

紀攸就知道他會得寸進尺,不再松口,將他推開了些便自己下了床。

——

諸葛長森本就不是記仇的性格,元飛也不是扭捏之人,二人撒潑打了一架,有什麽誤會和不滿便都一笑置之了。

“按照你們的吩咐,將謝家兩兄弟安置好了。”諸葛長森道。

“不會中途跑了吧?”

“跑不了,我給他們下了大劑量的海寧神藥,夠他們昏上好幾日的。”

“那也不得掉以輕心,煩請長森時不時還得過去看著。”紀攸道。

諸葛長森此時神清氣爽,答應得也格外爽脆。

“元師兄昨夜在淵飛門,可有探到什麽?”紀攸又問。

元飛聞聲,顯然沮喪起來:“什麽都沒有,我把陸劍寒的臥室,書房,連同女眷的房間也搜了,一無所獲。”

“女眷?”傅星齊豎起了耳朵。

“他不是有個妾室嗎?昨夜不知為何不在房中,我順手進去搜了,”

傅星齊本想打趣他,可見紀攸在一旁若有所思,便接著正經詢問道:“還有其他房間嗎?陸夫人的房間?”

紀攸搖頭:“說起來也挺奇怪,我都不曾看到陸夫人的房間。”

“會不會是你沒留意?”諸葛長森問道。

“連妾室的屋子我都搜了,這陸夫人的房間我能看不見嗎?我從前聽聞,陸劍寒與他夫人,還是極為恩愛的。”

這不經意的一句話,倒是點醒了紀攸。

元飛找不到陸夫人的房間並不奇怪,因為眼下,陸夫人並不與陸劍寒住在一處,而在後山竹屋。

但紀攸怕元飛沖動,並未立即說出,只問:“可還聽到些其他的?”

元飛思索片刻,忽然道:“我還聽說,魏朝不二日便會到達淵飛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